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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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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約是等夫人。夫人好象應當是今天回來。」謝停雲想了想,道。

「不會罷。」趙謙和覺得有些不信。

謝停雲神秘地笑了笑,道:「這算什麼?以前他還跑到太原去了呢。」

「也是。不過,結了婚後也這樣?」

「怎麼不能這樣?真是死腦筋。」

接下來,兩個人都只好陪著他守在谷門口。慕容無風不走,趙謙和和謝停雲也不敢走。

一直等了足足兩個時辰,才看見一匹快馬突然而至。荷衣揹著一個包袱,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到了大門,看見了趙謙和,便下馬準備和他寒喧兩句。趙謙和連忙道:「夫人辛苦。谷主在偏廳裡等著夫人呢。」

荷衣的臉頓時紅了,道:「他……他不必……」話沒說完,一溜煙地奔進了偏廳。

「回來啦?」他看著她,笑著道。

她的手圈了過去:「嗯。」

「一路上還好?」

「好。」

「玩得好麼?」他又問,將手中的茶遞給她。

她點點頭,將茶一飲而盡:「你呢?你好不好?」

「好。」

「子悅呢?」

「也好。」

接下來,懶得說話了。他們手握著手,吻了起來。

趙謙和與謝停雲偏偏不湊巧地從半開著的門縫裡看見了這一幕,連忙扭過身,逃到隔壁的大廳裡。

「原來是兩隻幸福鳥。」趙謙和有些驚異地道。

慕容無風對女人居然很有一套,他還是第一次發現。

「呵呵,看呆了罷?我這可不是第一次啦。」謝停雲嘿嘿地笑道。

「我不信,這個人簡直不象是谷主。」趙謙和的口依舊張得很大。

「所以說,你在這裡當了這麼多年總管,連這個也不明白,算是白當了。」

「原來他們倆個……這樣……這樣幸福。」趙謙和說著,不知不覺,熱淚盈眶。

大家都知道慕容無風行動不便,百病纏身,一向都不快樂。

原來他也有快樂的時候。

「啊,現在他們該了了罷?我正好有一件事想稟告。」過了一會兒,趙謙和道。

「再等等。」謝停雲拉住他:「你老兄怎麼盡煞風景呢。」

只好又坐了一會兒,悄悄地走過去,從門縫裡偷偷地看了一眼。

兩個人還擁抱在一起,喁喁細語。

趙謙和只好溜出來,見了謝停雲,道:「還沒完哪,我下午再去稟告好了。」

兩個總管面對面雖口無遮攔,卻都是老成持重之人。這種事情,進了他們的眼,就跟進了墳墓差不多。他們絕不對旁人說起。

所以趙謙和的猜測已然停止,其它人的猜測卻還在繼續。

終於,他沉沉地睡了過去。荷衣卻仍在一絲不苟地替他推拿著。

她堅信在自己的努力下,他的身體會漸漸地好起來。

有時候她甚至願意那個整日受疾病折磨的人是自己。

慕容無風不愛說話,倒並非一個冷漠的人。

他只是有些過於羞澀。要他開口找人搭訕,求人幫忙,簡直是要他的命。

他是寧肯折磨自己也抵死不求人的。

每思於此,荷衣都會覺得好笑。有些人看似冷漠,其實羞澀;看似嚴肅,其實有趣。要相處很久才能逐漸地把他們認出來。

「所以你一定要娶我。」有一天,他病得很重,荷衣笑著對他道。

只有荷衣他不用求。她永遠在他的身邊,隨時準備伸出自己的手。

他笑,知道自己欠這個女人實在太多。

「別幹了,睡罷。明天……我陪你逛街……」他朦朦朧朧地說了一句,好象已在夢中。

她笑了起來,憐惜地看著他捏著自己的一角衣裳,死死地睡了過去。

「冬天又要來了。」她輕輕地嘆了一聲。

(2)

秋日難得的驕陽射進馬車的窗簾裡。

充分休息之後,慕容無風的精神總算恢復了過來。

「我們去哪裡?神農鎮真是久違了。」他斜倚在長榻上,淡淡地笑著對荷衣道。

「想吃紅燒肉。聽風樓的紅燒肉。」荷衣美美地道。

「那就去聽風樓。翁櫻堂我也好久沒見了,前些時聽說他已將聽風樓擴建了一番,旁邊又建了一座樓,中間有長廊相接。」

回來之後慕容無風要麼忙於醫務,要麼臥病在床,竟很少出谷。

「那是西樓,以前的那個叫東樓。」

「你去過?」

「嗯。我去和顧十三比劍,比完劍後,我請他吃了一頓。當然是以你的名義。」荷衣神秘兮兮地笑了起來。

「為什麼要以我的名義?難道你自己不能請客?」

「他是你的師兄,跟我又沒什麼關係。」

「難道他不是你的朋友?」

「他是男的。」

「男的又怎麼啦?」他笑。

「你不吃醋?」

「不吃。」

「小傅也在,他們好象都挺喜歡南方的,來了這裡都不肯走了。」

「難怪這些日子,飛鳶谷的賽事一日接著一日。」慕容無風嘆道:「昨夜那個病人就是從飛鳶谷里抬過來的。身上的經脈全都給人震碎了。忙了我們整整三天,到現在還不知道他能不能動。你們江湖……」

「哎!慕容無風,你站在哪一邊呢!」

「比武難道不能點到為止麼?為什麼一定要將人傷成這樣?真是不象話。」他一個勁兒地搖頭。

「這就是江湖。江湖就是血淋淋的。」荷衣叉著腰,想和慕容無風爭辯,不知為什麼,這一回,又覺得他的話有些道理:「自從嫁給你,我已感到自己不再是個江湖中人了。」

「荷衣,我可沒攔你啊。」他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無論你想做什麼事,都可以去做。不要老想著照顧我。」

她緊緊地依偎著他,道:「我只想照顧你,別的事對我都不重要。」

「好好說話,手放在哪兒呢?」他板起臉。

「人家就喜歡這樣嘛。」她的壁虎功又來了,扭股糖般地粘了過去。

「究竟,你和顧十三之間誰贏了?」趁她的粘乎勁兒還沒有上來,他趕忙換一個話題。

「我們鬥了四百招,還沒分出勝負。我肚子餓了,過幾天再和他打。」

「是不是你打他不過,故意使了個緩兵之計?」

「嘻嘻,知我者老公也。我的輕功比他略好,劍術上……那個……那個就差了一點點。」

「他不會傷到你罷?」他有些擔心地道。

「我們只用兩隻竹劍比試。不過,傷人的東西不是劍,是劍氣。他控制得很好,不會輕易傷人的。」

「會不會有意外?」他還是不放心。

「好啦,你別瞎擔心啦。我不會有事的。」

兩人拉著手,默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慕容無風又道:「等會兒進了樓,咱們就呆在樓下。你一向喜歡熱鬧的。」

她知道,慕容無風不喜歡熱鬧,更不喜歡有人盯著他看。每次去聽風樓他都有專門的樓道直通二樓的雅座。

「不用。咱們去二樓。聽翁老闆說,他在西樓特意給你留了一間雅室,平日不開,專備你應酬之用。」

「盡拍我的馬屁……」他笑了起來:「如果我不在的話,你是去樓上還是去樓下?」

「樓下。」

「那就去樓下。」

荷衣還要反駁,慕容無風道:「就這麼定了。」

馬車微晃,已到了聽風樓的門口。

早有侍從將輪椅放到車門之下,慕容無風柱著柺杖,荷衣將他輕輕地從車上接了下來,扶著他在輪椅上坐定,並替他整理了一下被秋風拂亂的衣袍。

翁櫻堂早已候在一旁,道:「屬下已為谷主與夫人備好了一間雅室……」

「多謝,不過我們想坐在樓下。麻煩老闆替我們找個座兒。」

不敢多問,翁櫻堂將他們引入西樓右側的一張四個人的桌子。一眨眼的功夫,他重新換了一套桌布和餐具。還特意端來的了一個取暖用的風爐。

「兩位想要點什麼?」他笑著道,今天他親自當跑堂的夥計。

「紅燒肉,鹽水鴨翅……荷衣,你要吃蝦麼?」他問。

「哪裡能吃那麼多?我們就兩個人而已。再來一碗蘑菇燉豆腐,一碟清炒藕絲罷。」

翁櫻堂心裡笑,這兩個人倒是不愛浪費。實際上,慕容無風吃得很少。每次他們一起來,大部分的菜都是給荷衣吃的。

「還有鱸魚鮮筍湯。」慕容無風又道。兩個人都愛喝魚湯。

「要不要酒?」翁櫻堂笑眯眯地問了一句。「聽說咱們樓裡的鳳梨果酒味道不錯。」荷衣道:「谷主不能喝酒,你別招他了。」

慕容無風淡笑不語。

菜很快就揣了上來,他喝了一小杯果酒,道:「什麼果酒,果汁還差不多。」

他又嚐了嚐鱸魚湯。味道鮮美異常。不禁道:「這新樓莫不是請了新的掌勺師傅?」

翁櫻堂得意地笑道:「不錯,連谷主也嚐出來了。我們請的是西北第一名廚,薛鍾離薛大師。這小子脾氣古怪得緊,每次炒菜都要我去求他半天他才肯動手。」

荷衣笑著道:「薛鍾離?他什麼時候到了這裡?我為什麼不知道?」

翁櫻堂一愣,道:「夫人認得他?」

荷衣道:「聽說過他的名字,人沒見過。他是我的一個好朋友的……朋友。」

在太原那一陣子,荷衣只顧陪著慕容無風,原本約好一起到薛鍾離家吃飯的,卻因為抽不時間,一直沒有去。是以荷衣從沒有見過他。

「荷衣,何不請薛公子過來坐一坐?也算是見一見故人。」慕容無風在一旁道。據他所知,除了王一葦之外,秦家兄妹算是荷衣唯一的朋友。

荷衣卻不知為什麼站了起來。

「怎麼啦?」

「那邊那個人……是不是很象秦雨梅?」

荷衣指著遠遠一個修長的身影,有些吃驚地道。

慕容無風看了半天,道:「是有些象……不過,她的樣子我記得不大清楚。」

荷衣哪裡管他,早已飛跑了過去,兩人相見,一陣尖叫,接著便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荷衣不由分說,將她拉到自己的座位邊,道:「好呀!怎麼一個人偷偷地跑到這裡來,卻也不來找我?」

秦雨梅滿臉通紅地道:「我……剛剛才到。慕容先生,你好。」

慕容無風笑著道:「秦姑娘,請坐。荷衣,再去多要幾個菜啊。」

秦雨梅連忙道:「不必不必,我……我還有事,馬上……馬上就要走。」

荷衣一把拉住她,道:「幾時變得這樣鬼鬼祟祟起來?有什麼事這麼急?今天你得住我那兒去,我有好多話要和你說呢。」

秦雨梅低下頭,道:「我……我……」

「雨梅,你有朋友在這裡?」

突然間,她的身後不知怎麼多了一個個子瘦高的年輕人。

那青年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袍子,長身玉立,一幅很斯文很和氣的樣子。

荷衣不得不承認,這小夥子長得英氣,帥氣,熬是好看。他的腰後,還彆著一把鱷魚皮吞口的刀。

慕容無風見了他卻是微微一愣。

荷衣笑著道:「這位想必就是薛大師了。我們正嘗你的鱸魚呢。」

青年淡淡笑道:「我不是薛大師。」

這回輪到荷衣愣住了。

好象覺察到荷衣的尷尬,那青年連忙又來解圍:「不過我和雨梅都是小薛的朋友。」

聽他的話,好象他與薛鍾離亦十分熟識。荷衣卻是越來越摸不著頭腦。

「抱歉,說了半天,雨梅還沒有告訴我兩位的名字,實在是失禮的很。」他的嗓音分外柔和,樣子也很謙遜。一舉一動,都顯得彬彬有禮。

只有世家子弟,從小經過良好的訓練,才有這樣的教養。

秦雨梅支支吾吾地道:「這兩位的名字……我……一時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荷衣與慕容無風面面相覷,徹底呆住。

慕容無風淡淡地道:「秦姑娘,你有事先忙去罷。我們不打擾你們了。」

一聽這話,秦雨梅好象得赦令一般,拉著那青年的手就要走。

那青年卻道:「兩位見笑了。雨梅平時沒那麼糊塗的。好在兩位總算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在下正想請教。」

慕容無風悄悄地在桌下捏了捏荷衣的手。

荷衣卻偏偏不理他,道:「我姓楚,叫楚荷衣。」

那青年一愣,道:「可是劍榜排名第一的楚荷衣?」

「不敢當。」

「那麼姑娘身邊的這一位,想必就是慕容先生了。」

「不錯。」

「幸會。」

「閣下是……」

「我姓唐,叫唐潛。」青年淡淡地道,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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