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快點了快點了,前面都在等我們了,」路的另一側居然有人在喊。
令狐沖驚訝地揉揉眼睛,不得不承認酒量有限,自己已經喝得有點暈了。原來這條小路上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路另一頭的樹蔭下面有好些人影在對這邊招手。
「來了來了,班長他們呢?」母親最後對令狐沖笑了一下,抱起小女孩小步跑了過去。
「班長買飲料去了,」遠處的聲音隱隱傳來,「班長有錢,應該請客。」
「他一個人去的?」似乎是那個母親清亮的聲音。
「帶著體育委員呢……」
聲音消散了,人也離去了。
風靜悄悄地穿過整條小路,好像吹透了令狐沖的胸膛。令狐沖站在那裡,酒勁完全消失了一樣。路上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看向路的盡頭,似乎樹蔭下仍有些依稀的背影,還有些夾在笑聲中的談話。
他抬起頭,看見月亮在樹葉中隱現,他想起那些曾經在這裡讀書的校友,想起那個不曾謀面的班長,也許在商店門口,正有一箇中年男人狼狽地抱著一盒子可樂或者冰茶往回跑……有人在等他的飲料。
許多年以後,牆皮被刷過若干次,令狐沖將會是一個抱著飲料的中年人,在某一天的樹蔭下,有人等他這個班長回去。有人說「班長如何」,無論將來的令狐沖有錢或者沒錢,他將被當作一個班長來記憶。
憤青在這個瞬間腦袋瓜子豁然開悟——時間過去後,留下記憶。
風像一根穿越過去和未來的線,從令狐沖背後吹來,令狐沖似乎在風的盡頭看見了十年後的自己。物理學家們把時間當作世界的一個維度來處理,可是沒有人見過時間這個維度如空間一樣延展。大宋嘉佑二年,一個普通的汴大學生令狐沖在簡陋的實驗條件下——兩瓶啤酒,用自己發昏的雙眼驗證到時間維度的存在。
十年之後令狐沖才把這件事告訴楊康,楊康說你小子喝昏頭了,校慶那時候網球場對面是封閉的,所有人都得繞道從靜園那裡過,怎麼會有那麼多人走那條小路?
「鐺鐺鐺。」一陣敲飯盆的聲音從宿舍外面的走道上傳來。
「靠,有老二在就沒有我們的安靜日子了。」段譽抄了菜刀給楊康,「康哥,去剁了他吧!」
楊康抄過菜刀咚咚地切蔥:「不要急不要急,等我吃完麵養養體力。」
「老二不是說準備不幹了麼?」
「信他?」楊康啐了一口,「信他樞密院早給炸平了不說,鐵木真的飛機也給他敲下來過了。」
走道里的令狐沖瞅了瞅手裡的飯盆,無可奈何:「大家出來吧,皇軍說了,不殺人,不搶糧食。」
「班座……」陸大有探了腦袋出來,「難道皇軍是來送花姑娘的幹活?」
「呸!叫你們屋的幾個出來,今天不是收班費,是發餐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