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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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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真人對於虞心影自最關心,聞言之下,目注晶球,果見自己這位結盟三妹,手足倒綁,半躺在一間石室的石榻上,榻旁並坐著一個白衣女子,手持利劍,嚴加監視。

元朗真人本把滿腹希望一齊寄託在虞心影的身上,如今既見她也被人所制,不禁心胸冰冷,萬念皆灰,寧願能夠乾乾淨淨死去。

但此刻不僅手足四肢,連頭部均無法動彈,要想脫身,固然萬難,但是想死亦自不易。

元朗真人萬般無奈,正欲通知如雲大師,一齊嚼舌自盡之際,突然傳音筒內,有人報道:「啟稟教主,‘青幡仙客’衛涵秋在洞外求見。」

這「青幡仙客衛涵秋」七字,聽得元朗真人精神一振,決心暫且忍死須臾,看看衛涵秋是否又有什麼獨挽狂瀾的翻天覆地手段?貝亭亭微一沉吟,傳音發話說道:「你使他由‘銷魂膽魄十三’關’中經行,我倒要看看這位名震乾坤的‘青幡仙客’,能有多大本領?」

傳音筒中弟子連聲遵命,但不多時後,便即語音倉惶地又復報道:「衛涵秋以驚人絕藝,眨眼間連闖六道關口,業已把‘銷魂蕩魄十三關’的重要埋伏,毀卻一半。」

貝亭亭目注中座的「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狂笑說道:「傅大哥,衛涵秋果然厲害.等他到此之際,且讓他嚐嚐傅大哥苦練多年的:‘五毒陰風掌’力。」

傅文朝點了點頭,發出一陣特有的怪聲乾笑。

駱長明等三位奇俠,聽了傅文朝竟練有「五毒陰風掌」力之語,不禁心中暗叫不妙,齊替「青幡仙客」衛涵秋,捏了一把冷汗。

因為這種掌力,是把劇毒、內功兩者,合練成一片無形陰風,略微拂袖揮掌,便可發出,對方若是不知厲害,略一疏忽,便會被「五毒陰風」從毛孔中逼人體內,立遭慘死。

「無情紅線」柳無塵也向「歡喜殿」中的值勤領班弟子,發話道:「何秀,你到‘圍龍穴’中,叫路妮把我:‘崑崙寒木釘’的釘囊取來.我也要讓衛涵秋嚐嚐我這獨門暗器的滋味:」

何秀恭身領命,方待走出,柳無塵又復向她囑咐道:「那‘紅葉令主’虞心影厲害無比,雖然身中酥骨奇毒,手腳並被‘鐵線蛇筋’倒綁.仍不可絲毫怠慢!你要代替路妮.在‘田龍穴’中,細心監視.千萬莫要出了差錯。」

問秀退出「歡喜殿」.音筒中弟子又向貝亭亭傳音報道:「啟稟貝二教主,衛涵秋連毀十種埋伏,「銷魂蕩魄十三關’中,業已只剩下最後三道關口:」

貝亭亭似也被衛涵秋的神速來勢所驚.想了一想.厲聲傳令叫道:「你們把‘玉女修羅大陣’加設在最後一道關口,再試試這位‘青幡仙客’的內家功力。」

「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忽然伸手向周圍的駱長明等一指,並對貝亭亭略作手勢。

貝亭亭點頭示意,站起身形,走到石壁之前,親手把駱長明、如雲大師、及元朗真人三人,一齊點了「啞穴」。

駱長明等.正自憤無可洩,貝亭亭又格格葫笑說道:若不是我傅大哥心細如髮.我真忘了給你們點了‘啞穴’,暫時禁聲,免得衛涵秋到此之時,你們把重要秘密,有所洩漏。」

說完,便即歸座,屏風後也走出這名叫路妮,原在「困龍穴」

中,負責監視「紅葉令主」虞心影的白衣侍女,向「無情紅線」柳無塵.雙手棒上一具玄色絲囊。

柳無塵接過這具內盛自己獨門暗器「崑崙寒木釘」的玄色絲囊,便向白衣侍女笑聲說道:「路妮,‘田龍穴’內,已有何秀執行監視虞心影之責.你不必回去,可侍立我身邊,等那名震乾坤的‘青幡仙客’衛涵秋到來,開開眼界。」

路妮恭身領命,走到柳無塵身後,垂手侍立。

這時,歡喜殿內,突然響起了一片鈴聲。

貝亭亭冷笑說道:「這位‘青幡仙客’衛涵秋,真有相當本領,我加了‘玉女修羅大陣’的最後三道關口,仍然攔不住他,業已被他闖到‘歡喜殿’外。」

說至此處,忽然伸腳踏中座一處機鈕,使這「歡喜殿」的兩扇厚重石門,倏地開啟:門外果然站著一位相貌英俊絕世.風神高華無儔,年約三十上下的青衫書生。

貝亭亭離座起立,目注這位青衫書生,朗聲發話問道:「來人莫非就是威震乾坤的‘北令南幡’之一,‘青幡仙客’衛涵秋嗎?」

青衫書生劍眉傲挑,點頭答道:「在下正是衛涵秋,尊駕莫非主持‘銷魂教’教務的‘雪衣豔鬼’貝亭亭嗎?」

貝亭亭點頭笑道:」我雖是貝亭亭,卻只是主持這‘銷魂教’的三家教主之一。」

衛涵秋目光微注坐在殿中的「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及坐在貝亭亭對面的「無情紅線」柳無塵,緩步走進石門,揚眉問道:「這兩位救主,怎樣稱呼?尚請貝教主替衛涵秋引見引見。」

貝亭亭伸手指著如雲大師等人所坐過的錦墩,笑聲說道:「衛大俠請坐下敘話:」

衛涵秋先看了這三隻錦墩.然後再看廠被困壁上的駱長明、元朗真人、如雲大師等人,便自夷然就座,含笑一聲說道:「貝教主你費了多少心思?竟把這秘密洞穴,修建得如此鬼斧神工,機關密佈,若依衛涵秋之見.這一道一僧一俗三位武林奇俠,恐怕都著了你什麼道兒?決非在功力能為之上,失手被擒,有所不敵;」

貝亭亭發出一陣銀鈴蕩笑說道:「這座‘蝕骨消魂小洞天’中一切機關,多半是前人所留,只經貝亭亭重新略加整修而已衛大俠莫要以為‘銷魂教’僅會仗訊息埋伏欺人,我傅大哥少時便想與你這名滿天下的‘青幡仙客’,比較幾招掌法。」

元朗真人等人聞言,知道那「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是要藉著過招為名.用所練「五毒陰風掌」力,對衛涵秋加以暗算,不禁生恐衛涵秋失察受傷,但偏偏卻因被貝亭亭事先點了「啞穴」,無法出聲警告:衛涵秋聽著「傅大哥」三字,又因始終未聽這中座白衣人開口說話,遂微一尋思,向貝亭亭軒眉問道:「貝教主,這位莫非是昔年在‘賀蘭山’中,風流自賞的‘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嗎?」

貝亭亭點頭笑道:-衛大俠果然見識廣博,一猜便對。」

衛涵秋目光移注到「無情紅線」柳無塵身上,繼續問道:-這一位呢?」

貝亭亭笑道:「這是我柳無塵三妹,如今是:‘銷魂教’的三教主,以前則是‘崑崙雙劍’之一,叫做‘無情虹線’。」

衛涵秋聽得驚訝萬分,失聲說道:「她是‘無情紅線’柳無塵嗎?」

柳無塵又復緩緩取下面罩.目光冷注衛涵秋,秀目微挑,傲然笑道:「我為什麼不可以是‘無情紅線’柳無塵,又為什麼不可以是‘銷魂教’的三教主呢?」

這兩句話兒,把一向口舌犀利.辯才無礙的「青幡仙客」衛涵秋頂撞得只有皺眉苦笑。

柳無塵一面重又戴好面罩,一面目注衛涵秋冷冷問道:「衛大俠到我‘銷魂教’中,不知有何貴幹?」

衛涵秋因柳無塵與自己有數面之緣,如今忽然這樣冷笑,便已猜出她定已被人用什麼秘煉毒藥迷失本性。

他心中雖然如此的猜想.口中卻不便明言探問,只好指著駱長明、元朗真人、如雲大師等三人說道:「我因獲知這三位武林友好,誤闖貴教秘洞,深恐有所衝撞得罪,特地隨後趕來.誰料雙方竟已起了衝突;不知柳三教主,能否看在衛涵秋薄面……」

柳無塵不等衛涵秋話完,便自點頭笑道:」可以.可以,衛大俠威望之高當世武林中誰不拜服,這點面子,柳無塵自應照準,但常言道:‘解鈴須是繫鈴人’,衛大俠既為他們三位求情,卻最好是能替他們作一樁他們所作不到的事兒。」

衛涵秋看了駱長明等一眼.向柳無塵等問道:「柳三教主,他們所作不到的是樁什麼事兒?」

貝亭亭手指那三枝業已暫時滅去火焰的「迷神聖燭」,笑聲介面答道:「他們是吹不滅這三枝燭火,才輸了東道,心甘情願地聽憑我們擺佈:」

「哦」了一聲.繼續問道:「燭火所置之處,距離他們約有多遠?」

貝亭亭笑道:「就是目前這等距離,毫未改變,」

衛涵秋是何等精明人物?因深知元朗真人等的功力程度,故而一聽之下,便大有蹊蹺,但仍佯作失驚地目注元朗真人問道:「元朗道長,你們真連這點距離的區區三枝火燭,都吹不滅嗎?」

元朗真人知道衛涵秋又將中計,倘若他目注「迷神聖燭」心神迷惘,功力難聚之際,再由「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趁機發難,打他一記「五毒陰風掌」,則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青幡仙客」的蓋世英名,多半又要扔在這「銷魂教」內。

何況如今局勢,不僅是衛涵秋一人安危,衛涵秋若能掃蕩「銷魂教」魔窟,自己與駱長明、如雲大師、及虞心影等四人.或能幸脫大劫,重睹生天!否則包括衛涵秋在內的五位武林奇俠命運,便告不堪設想。

元朗真人洞明利害,中委實急煞,但偏偏穴道被點,口不能言,只有希望衛涵秋能從自己的焦慮眼神之內,獲得一點啟示:這時,貝亭亭因不願使衛涵秋看出元朗真人等業已被點「啞穴」。遂格格蕩笑,介面說道:「衛大俠,他們負愧含羞無顏答話,你何必再問他們?貝亭亭卻要問你一聲,你敢不敢和我照樣賭場東道?」

衛涵秋與元朗真人眼神一對,雙眉忽揚,偏過頭來,目注貝亭亭發話問道:-貝二教主,你打算怎樣賭法?衛涵秋自視不低,敢接受一切挑戰。」

貝亭亭命人重新把那三枝「迷神聖燭」一齊點起,向衛涵秋含笑說道:「衛大俠請提內家真氣,隔空吹燭,你能吹滅一枝燭火,我便放一個人,三枝若能全滅,三人便即同放,但萬一也與他們一樣吹不滅時,卻……」

衛涵秋不等貝亭亭話完,便自傲然狂笑說道:「我若不能把這三枝燭火,完全吹滅,自然也便心甘情願,聽憑你對我作任何擺佈就是。」

駱長明、元朗真人等,聽了衛涵秋這種高傲託大所說之語,均不禁有口難言心中叫苦。

貝亭亭則喜心翻倒,嬌笑說道:」衛大俠既然如此自詡,便請一試神功,使貝亭亭兄妹等人,得以大開眼界。」

衛涵秋傲微點頭一笑,霍然近身.向那三枝火焰熊熊的「迷神聖燭」吹出一片內家罡氣。

他因綜合各種因素,料透這三枝燭火以內.必有什麼玄虛,故而根本不像元朗真人等先前那樣一面目注燭火,一面提聚真氣,卻是早就暗加準備,在驀然之間把所凝功力,化為罡氣吹出。

這樣作法,「迷神聖燭」的迷神功效.自然無法發揮。

這樣辦法,區區三枝燭火,自然一吹即滅。

駱長明、元朗真人、如雲大師等看得委實又驚又愧,暗想江湖之大,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等全都上了貝亭亭的惡當.衛涵秋卻能洞燭機微,使對方的「迷神聖燭」之技,無所得逞。

「銷魂教」中的傅文朝、貝亭亭、柳無塵等三位教主,見「青幡仙客」衛涵秋,居然把三枝「迷神聖燭」燭火一口吹熄,不禁面面相覷,好生驚訝。

衛涵秋目注貝亭亭,含笑說道:「貝二教主,衛涵秋幸不辱命……」

貝亭亭因適才親與衛涵秋訂定賭約,說不上不算,遂不等他話完,便自介面笑道:-衛大俠請放心,貝亭亭決不食言,我立即命人把他們三位放下就是。」

說完,回顧身側,向侍女李莉叫道:「李莉,你去把壁上的三位客人放下:」

李莉恭身領命,正待舉步,衛涵秋忽然搖手笑道:」且慢,貝二教主,你暫時不必放人。」

貝亭亭詫聲問道:「衛大俠此話何意?」

衛涵秋指著那三枝已被吹滅的「迷神聖燭」說道:「我感覺這種賭法.太不公平,彷彿贏得過分容易,毫無趣味,」

貝亭亭想不到對方竟有此語,不禁精神一振,嬌笑問道:「衛大俠,聽你這樣說,莫非還想和我舉行一場有趣的打賭嗎?」

衛涵秋點頭笑道:「不錯,衛涵秋自從進入貴教這‘蝕骨消魂小洞天’以來.雖已見識了不少花樣,總有點興猶未盡。」

元朗真人聽得暗暗叫苦,深覺「青幡仙客」衛涵秋這種故作大方舉措,未免有些恃技驕矜,自尋煩惱,說不定會墜入貝亭亭令人難防的陰謀圈套之中,把彼此均弄到萬劫不復地步。

果然.貝亭亭聞言之下,頗為高興地笑聲說道:-這樣也好,反正我-銷魂教,中,還有一位身份更為重要的客人,可以作為賭注-」

衛涵秋「哦」了一聲說道:「你們‘銷魂教’中,居然還招待了一位客人?」

貝亭亭點頭笑道:「這位客人,可稱是‘貴客’,因為她是與衛大俠齊名當世,威震八荒的絕頂高手、」

衛涵秋看了元朗真人一眼,皺眉問道:「此人與我齊名,難道是‘紅葉令主’虞心影嗎?」

貝亭亭一陣格格狂笑,點頭說道:-武林雙俊傑.北令與南幡,除了那位嬌滴滴的虞令主,還有誰能配得上氣宇軒昂的衛大俠,當起‘與你齊名’四字?」

衛涵秋劍眉微挑,揚眉說道:「我不相信連‘紅葉令主’虞心影,會落在貝二教主手內。」

貝亭亭笑道:「衛大俠,你不要小視了我,貝亭亭自信還頗有幾分翻天覆地能為.伏虎降龍手段。」

衛涵秋冷笑說道:「空口無憑,貝二教主何不把‘紅葉令主’虞心影請將出來,讓我看看;」

貝亭亭目光先行微注「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然後偏過頭來,向衛涵秋笑道:」衛大俠,我傅大哥久仰‘青幡仙客’之名,等他與你略為比劃以後.我便讓你看看‘紅葉令主’虞心影便了,」

衛涵秋聞言,點了點頭,含笑說道:「這‘歡喜殿’中.地勢並不太小,衛涵秋便在此領教領教傅大教主的驚人絕藝便了。」

「啞口毒心玉仙郎-博文朝見衛涵秋已允與自己比鬥,遵離座起立,走向殿門,並揮手命人把那已被吹滅的「迷神聖燭」撤去。

元朗真人看得愁皺雙眉,不知道這位精明強幹的「青幡仙客」衛涵秋,是否會注意到「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練有歹毒無比的「五毒陰風掌」?衛涵秋見博文朝業已下場待敵.遂也含笑起身,約莫距離八尺來遠地與傅文朝相對而立。

傅文朝突然向衛涵秋比了一個手勢;衛涵秋苦笑搖頭,向貝亭亭說道:「貝二教主,衛涵秋不識手語,還要請你解釋一下,傅大教主向我作這手勢,是何用意?」

貝亭亭笑道:「我傅大哥問衛大俠是要文比還是武比?」

衛涵秋揚眉說道:「關於這‘文比’、‘武比’二者,尚請貝二教主說明得清楚一點;」

貝亭亭點頭笑說道:「武比就是互相動手過招,文比則是運功力,不許躲避硬挨對方三掌;」

衛涵秋聽得目閃神光,向那「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盯了幾眼,緩緩笑道:「我願意文比.但不知彼此發掌的先後次序,應該怎樣決定?」

傅文朝又比了一個手勢,貝亭亭代他解釋道:「衛大俠,我傅大哥說你遠來是客,他願意略表禮數,讓你先擊三掌。」

衛涵秋聽得劍眉雙剔.發出一陣高傲無儔的朗聲狂笑。

貝亭亭笑道:「衛大俠如此發笑則甚?難道我有什麼話兒,說錯了嗎?」

衛涵秋日閃精芒.搖頭說:「衛涵秋自從得名‘青幡仙客’以來,縱橫四海,嘯傲八荒,尚未有任何武林人物,敢對我說個:讓’章」

貝亭亭「哦」了一聲說:「既然衛大俠不肯接受我傅大哥讓你先打三掌,莫非你要讓他先打三掌不成?」

衛涵秋目光微注傅文朝.搖了搖頭說道:「他是‘銷魂教’的大教主.我也不敢稍加輕視誇稱讓他.故而最好是採取‘梅花間竹’之法,一人一掌、」

貝亭亭聽完衛涵秋的話兒,嬌笑說道:「梅花間竹之法,雖然比較公平,但第一掌由誰出手,仍有先後之分,你們兩人,到底誰作梅花誰作竹呢?」

衛涵秋微笑說道:「常言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又道是:「喧賓不能奪主」!這第一掌還是請傅大教主先自施為,他作梅花我作竹吧;」

貝亭亭聞言,遂與傅文朝略比手勢,再對衛涵秋笑道:-衛大俠,我博大哥業已同意這‘梅花間竹’之法.並要你凝集內功,準備當胸挨掌,他練的是純粹陽剛的‘降龍掌’力。」

「紫衣魔叟」駱長明聽貝亭亭如此說法,不禁暗罵這位「雪衣豔鬼」,委實太以陰險刁惡.因為衛涵秋倘若聽信她所說,把內功凝聚當胸,準備硬抗對方的「降龍掌-力,則正好使傅文朝傷人無形的「五毒陰風」,從身體其他疏於防範部位的毛孔之中侵入,攻向臟腑。

駱長明、元朗真人、如雲大師等正提心吊膽.暗替衛涵秋擔憂之際,衛涵秋卻已含笑說道:「貝二教主,請你轉告傅大教主,不必打甚招呼,儘管全力施為,衛涵秋縱然在掌下伏屍,也只怨自己經驗不到,學藝不精.也決不怨傅大教主的心辣手狠;」

貝亭亭把衛涵秋之意,用手勢告知傅文朝後,傅文朝便雙掌一垂,似在暗凝功力。

衛涵秋表面依然閒適從容,其實早把自己秘練神功,新近始有大成.尚未為人所知的「不壞金剛身法」,暗布周身百穴,並料定貝亭亭話內藏偽,傅文朝可能不是僅擅一種純粹陽剛「降龍掌」力,自己除了防範當胸重擊以外,對於其他部位的無形陰柔侵害,更要加以相當注意。

衛涵秋念方至此,傅文朝右掌忽提,五指齊舒,凌空一掌,便向他胸前擊到。

「呼」然銳嘯,勁氣力排,吹得「歡喜殿」中的一切布幔.均自獵獵欲飛,果然正是純粹陽剛「降龍掌」力.決未挾有絲毫其他成分。

這位「銷魂教」大教主的功力驚人,衛涵秋被他擊得身軀微晃,幾乎立足不住地移動腳步。

傅文朝一掌擊過,便自負手岸立,等待衛涵秋疑勁發掌。

衛涵秋卻不像他那張致作勢,只是異常悠閒地微柏右手,向傅文朝胸前,虛空一按。

元朗真人深知「青幡仙客」衛涵秋的功力,約略比「紅葉令主」虞心影.還要強上少許.休看這一掌虛揚,隔空微按.其實用的是「天罡重掌」,「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未必能夠消受得起?但事實又與元朗真人所料不符,傅文朝負手岸立,坦然受掌之下.也只像衛涵秋一般.僅僅身軀略搖,腳下站樁仍穩,並未稍動。

衛涵秋見自己所發九成力的一記「天罡重掌」,竟未打動傅文朝,不禁暗驚這位「銷魂教」的大教主,果然功力不俗。

但衛涵秋哪裡知道「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暗中取巧,佔了莫大便宜.他倚仗所著由頭直罩足下的白色長袍,作為掩護,竟在身上穿了一件可御刀劍掌力的「唐猊寶甲」;傅文朝也知衛涵秋武學絕世,功力神通,必須用盡心機,或可僥倖得手.遂仍自保留了只能無形傷人的「五毒陰風掌」,再用十二成的」降龍掌」,向衛涵秋猛烈擊出,衛涵秋在第一掌上,已試出對方火候.哪敢絲毫怠慢,凝足神功,護住當胸,又復硬捱了劈空一掌:這次.他因戒意加深,全神防範,故而傅文朝空自發出了十二成的「降龍掌」,仍只能使衛涵秋身軀微震。

衛涵秋雖以十一成力,還了一記「天罡重掌」,但因傅文朝有「唐猊寶甲」護身,也難受到任何傷損。

傅文朝三度發掌,這次卻是陽剛陰柔,分途全進,五指一揚用的仍屬「降龍掌」.但掌心隨後微發.又將「五毒陰風掌」力,化成一片無形氣氛,把衛涵秋全身包沒-衛涵秋在「天罡掌」力,兩度無功之後,便已猜透傅文朝的那件白衣之內,定然穿著有什麼護身寶物。

如今傅文朝第三掌發出.衛涵秋忽覺對方這第三掌的勁力.竟還不如第一、第二兩掌,正自心中詫異,暗忖是否有甚詭計之際,全身陡地一陣陰寒,好似有無數隱形鬼箭.透膚射入。

換了尋常人物,在遭受「五毒陰風掌」力暗襲以下,定然不死即傷.但衛涵秋畢竟是武林翹楚,一代大俠,他在驟驚劇變之際,趕緊把平索性命交修的一點「純陽真火」,化作遍體溫煦,將所中少許「五毒陰風」,仍從毛管中.逼出體外。

這樣一來,衛涵秋雖未受傷,卻損耗真元頗巨,暫時不便提聚內力:這種損耗,只有他自己知曉,外人根本無法發覺.故而衛涵秋必須保持秘密.善加掩飾。

衛涵秋文武雙全.智計卓絕,他在一陣仰天扛笑之後,便自迴歸原位落座。

貝亭亭見傅文朝的「五毒陰風掌」力,居然傷不了衛涵秋,自也暗暗吃驚,笑聲道:「衛大俠,你怎麼便已歸座?還有第三掌未曾打呢?」

衛涵秋劍眉雙挑,冷笑說道:」這第三掌不必打了。」

貝亭亭訝然問道:「雙方事先言明,採取‘梅花間竹’之法.互相各擊三掌,衛大俠,甘願少卻一掌,卻是何故?莫非竟看不起我傅大哥嗎?」

衛涵秋「哼」了一聲說道:「據我個人想法,我至少有兩種理由.不必再打第三掌。」

貝亭亭想不通衛涵秋的語中含意,只好笑道:「衛大俠請講.貝亭亭願聞其詳。」.衛涵秋向那「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看了一眼,揚眉狂笑說道:「傅大教主五指先揚,掌心後發,一掌中兼寓了陽剛陰柔兩種相反掌力!換句話說,他最後一掌,等於兩掌,六掌之數既畢,我又何必再打第七掌呢?」

這幾句話兒,詞鋒極為犀利,把傅文朝及貝亭亭,都譏刺得頰上飛紅,耳根發燒,但卻被他們所著的套頭白衣,遮蓋了慚窘之色:衛涵秋繼續冷笑說道:「第二點則是衛涵秋深覺傅大教主在這件白衣長袍之中,護身有術,決非我徒恃武功,可以收攻擊之效,故而我樂得把第三掌保留不發,省些氣力。」

他問鋒越來越覺咄咄逼人,又把傅文朝無恥取巧,在衣內暗著護身寶甲之事,予以揭破:傅文朝口啞心靈,雖然大感難堪,但對方所譏諷的全是事實,根本無詞可辯,只好仗藉喑啞殘疾掩飾,「啊啊」兩聲,自行歸座。

貝亭亭則在又驚又愧之下,對衛涵秋大起殺心,暗想倘若不把這位「青幡仙客」設法除去,「銷魂敦」便難有出頭之日。

殺心既動,她便要故技重施.於是便發出一陣脆若銀鈴的格格蕩笑:衛涵秋直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起來.劍眉深皺,愕然問道:「貝二教主,你為何如此好笑,難道衛涵秋有甚話兒,說錯了嗎?」

貝亭亭笑道:「衛大俠哪裡會有什麼錯誤?我發笑之故卻是認為‘北令南幡’,雖然並稱,但‘南幡,卻要比‘北令’高明不少。」這句話兒.提醒了衛涵秋,立向貝亭亭搖頭笑道:「貝二教主,你這話就說錯了.衛涵秋一身俗學.哪裡及得上‘紅葉令主’虞心影姑娘的絕藝驚才?」

貝亭亭冷哼說道:「什麼絕藝驚才,虞心影倘若有什麼了不起能為身手,卻怎麼會輕輕易易地,失陷在我這‘銷魂教’內?」

衛涵秋扛笑叫道:「貝二教主,不瞞你說,我直到如今,尚不相信虞令主業已被困在這‘蝕骨消魂小洞天’內。」

貝亭亭繞了半天彎子,就是等待衛涵秋說出這句話兒,遂在聞言之下,冷笑連聲說道:「‘紅葉令主’虞心影的名頭,委實太大.難怪衛大俠不信貝亭亭有擒她之能,但若能讓你看看事實真相,你也就不會再懷疑了。」

說至此處,轉面對李莉叫道:「李莉,你去把‘困龍穴’方面‘晶球折影’的幕布揭開。」

李莉恭身領命,走到石壁之下,伸手拉開了一方幔布,現出了嵌在石穴中的一隻極大晶球。

元朗真人見狀,不禁愁皺雙眉,知道「青幡仙客」衛涵秋,在貝亭亭一計不成,又生二計之下,恐怕終將與自己及如雲大師、駱長明等,遭受同樣命運。

衛涵秋向那晶球之中,略為注目,因毫無所見,遂向貝亭亭問道:「貝二教主,常言道:‘光棍眼中,莫揉沙子’!又道:‘真人面前,莫說假話’,事到如今,你何必再弄玄虛?虞令主到底在不在你:銷魂教,中,這隻晶球,一片空白,你教我看些什麼?」

貝亭亭笑道:「衛大俠有所不知,這種‘晶球折影’裝置,必須要站在一定位置,才會看得見‘虹葉令主’虞心影被禁在‘困龍穴’中情狀。」

元朗真人聽得暗暗叫苦,心中惟盼衛涵秋能充分發揮他的聰明才智,不要上了貝亭亭的惡當。

但衛涵秋卻似乎對於「紅葉令主」虞心影,太過關切之故,竟在聽了貝亭亭所說之語以後,根本未再加以思考,便即揚眉問道:「我應該站在什麼位置?」

貝亭亭果然故計重施,向元朗真人伸手一指,格格笑道:「他們適才均曾看見虞心影被困‘困龍穴’中情形,故而你只要站在元朗真人道長身前,便知我言之不謬。」

衛涵秋聞言,遂毫無警覺地向元朗真人面前,含笑走來。

元朗真人因虞心影與自己等四人的性命安危,全系在衛涵秋身上,故而見了他緩步走來的這種舉措,不禁急得心中騰騰亂跳。

但他「啞穴」被點,有口難言,空自急煞,也絲毫於事無補。

衛涵秋走到地頭,才一轉身,那蓬絲繩巨網,便自當頭罩下。

他雖早就猜出,貝亭亭必以厲害手段對付自己,但卻猜不透會這等快捷。

一蓬絲網,罩住了「青幡仙客」,貝亭亭便大聲歡呼殿中侍女,去把衛涵秋與元朗真人等,同樣處置,禁在壁上。

但元朗真人等,先前誤以為自身功力已失,束手就擒,如今衛涵秋的一身驚世絕學.卻仍可隨心運用。

故而侍女李莉等人,才一走近絲網,便被衛涵秋神功暗運,屈指連彈,隔空點了穴道。

貝亭亭厲聲叫道:「衛涵秋,你已身在網中,怎麼還敢逞兇,我且先讓你看看虞心影的情形,然後再尋思怎樣處置你們這‘北令南幡’,才可毫無後患,震驚當世。」

說完,自行下位走到壁間,把那一枚絕大晶球,轉了幾轉。

這一來,晶球中果顯人影,直把這位「青幡仙客」衛涵秋看得始而驚,繼而疑,終而在那蓬纏身絲網之中,劍眉雙揚,縱聲狂笑。

貝亭亭訝然叱道:「衛涵秋,你與虞心影,雖以‘北令南幡’之名,聲震寰宇,但如今一個被拘禁於‘困龍穴’中,一個又在這‘歡喜殿’內身人羅網,行見英名掃地,擺佈隨人,我真不知道你怎麼還笑得出口?」

衛涵秋人雖入網,但仍意氣飛揚地狂笑道:「貝亭亭,你不要做你的清秋大夢.‘紅葉令主’虞心影是何等人物?我早就料到她不會落在你的手中。」

這時,被禁壁上的駱長明、元朗真人、及如雲大師等三人,也均驚喜交集,滿心疑惑。

因為.他們雖然口不能言,目卻能見,在壁上目注晶球,從折影中,看見了「困龍穴」內情狀。

上次的「晶球折影」之中,是虞心影手足倒綁,半躺在「圍龍穴」內的石榻以上,「銷魂教」女弟子路妮,持劍坐在榻前監視。

但如今所見,則虞心影蹤跡無已.石榻手足倒綁之人,卻是「無情紅線」柳無塵派去接替路妮的侍女何秀。

這種情形,分明是「紅葉令主」虞心影業已乘著路妮與何秀二女換班交接之際,施展妙策脫身,反把何秀綁在「困龍穴」內的石榻以上,貝亭亭本來系背對晶球,但聽了衛涵秋狂笑話,所說虞心影不會落在自己手內之語以後,也不禁詫然轉身,注視「晶球折影」

情狀。

她一看之下,愕然叫道:「路妮,你在離開‘田龍穴’時,虞心影可有異狀?」

路妮聞言,便從柳無塵身後.走向貝亭亭,檢衽為禮,意欲有所稟告。

但路妮尚未發話.「無情紅線」柳無塵卻似有所警覺,向「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及「雪衣豔鬼」貝亭亭急急叫道:「傅大哥,貝二姊,‘紅葉令主’虞心影已到屏風之後,我們趕緊……」

傅文朝、貝亭亭不等柳無塵話完.便雙雙轉身目注屏風之後,凝功待敵。

這「銷魂教」中的大教主二教主,才一轉身.「無情紅線」柳無塵與侍女路妮.便玉手雙揚,駢指點出。

柳無塵不愧號稱「無情紅線」,手下毫不留情,一下便以極重內家指力,點「啞口毒心玉仙郎」傅文朝的腦後「玉枕」死穴,使這位傅大教主,應指橫屍,頹然倒地。

她下手雖然太狠,但委實也事非得已。

一來因身在虎穴,必須擒賊擒王。

二來卻因柳無塵陷身魔窟,若非機警特甚,應付巧妙,幾乎被傅文朝這有數淫賊,玷汙清白,自然恨他已極。

三來傅文朝功力不弱,身上又穿有「唐猊寶甲」,若非向他腦後最脆弱的「玉枕’死穴下手,未必能夠一舉殲敵。

有了這三種原因,「無情紅線」柳無塵才手下無情,而另一位惡行重大,罪孽滔天「雪衣豔鬼」貝亭亭,也被侍女路妮,點了「死穴」。

首惡既擒,「歡喜殿」中的其餘幾名侍女,更如燕雀遇鷹般,毫無反抗能力的全數被制。

衛涵秋在絲網之中,哈哈大笑說道:「這位路妮姑娘,大概就是虞令主吧?」

虞心影伸手除去罩面頭巾,白了衛涵秋一眼,並未救他,卻先將駱長明、元朗真人、如雲大師放下,並替他們拍開了被點「啞穴」。

如雲大師一能發言,便向「無情紅線」柳無塵異常關切地急急問道:「塵……塵……塵妹,你究竟有沒有服食傅文朝所煉的‘石女蕩心丸’?」

柳無塵瞪他一眼,佯嗔說道:「我誤人‘蝕骨消魂小洞天’,中了暗算,他們以為將我迷倒,強灌藥物,其實我雖四肢無力.神智卻還清醒,遂靈機一動,詐做已把‘石女蕩心丸’服下,並假冒毒發變性,與傅文朝、貝亭亭虛與委蛇,充任‘銷魂教’的三教主,以期在獲得適當機會之際,出其不意,蕩平這荒淫無恥的人間地獄。」

如雲大師聽得連唸了幾聲「阿彌陀佛」佛號,揚眉笑道:「妙極!妙極……」

柳無塵又瞪他一眼,嬌嗔說道:「有什麼妙?這樁事兒,端的奇險無倫,若非貝亭亭等運數已盡,未看破我變性是假,以及虞家妹子伺巧尋來,與我設計合作,則今日之事,何堪想像?你們這些了不起的武林俠士,包括名震乾坤的‘青幡仙客’在內,不知要被貝亭亭作踐到什麼地步?至於你左一聲‘阿彌陀佛’,右一聲‘阿彌陀佛’,聽得人著實心煩.在你們危機一發,呼救無門之際,佛光不理,佛法何靈?他能腆著那大肚皮,來為你們解厄消災,降魔捉妖嗎?」

駱長明聞言,向如雲大師肩上,重拍一掌,哈哈大笑說道:「姚老弟,你聽柳姑娘的話兒沒有?今日我們雖受了不少活罪,卻也在柳姑娘面前,證明你與‘雪衣豔鬼’貝亭亭之間,確無絲毫私情。柳姑娘已告訴你空門無趣,佛法無靈,你大可從今日起,便脫卻袈裟,蓄髮還俗。」

「無情紅線」柳無塵何等聰明,聽出駱長明這番話兒弦外之音,是叫如雲大師從此恢復「辣手潘安」姚夢樓的身份,與自己重續前緣,不由羞澀得螓首低垂,赧然無語。

如雲大師見了柳無塵這等神情,不禁高興得喜心翻倒,笑容滿面.又復不由自主,忘其所以地念了兩聲:「阿彌陀佛」。

這兩聲佛號,委實有趣,把「歡喜殿」中的一干男女群俠,都聽得像掩口葫蘆,幾乎絕倒。

元朗真人勉強忍笑,指著衛涵秋身外的大蓬絲網,向柳無塵道:「柳姑娘,你既身為‘銷魂教’的三教主之尊,總該知道‘蝕骨消魂小洞天’中各種機關訊息的啟閉之法,且趕緊收起這蓬絲網,使衛大俠恢復自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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