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碧落紅塵》小說信息

第二回 靈心慧舌針鋒對(第2頁,共2頁)

字體:

谷家麒不知水中萍要對‘文魔’‘賭魔’開甚玩笑.遂微含詫意地,隨她向「青竹澗」中走去。

水中萍到了「青竹澗」中,略一端詳周圍形勢,拔出她那柄鋒芒懾人的「屠龍短劍」,砍倒數十根參天青竹!

谷家麒在旁默計,見她一共砍了九九八十一根青竹,不禁恍然頓悟,向水中萍含笑問道:「你是不是要在這‘青竹澗’中.布上一座奇門陣式!要我幫幫忙嗎?」

水中萍笑道:「你懂不懂奇門生克?」

谷家麒失笑說道:「我既然敢鬥‘文魔’,哪有不懂奇門生克之理?你想布什麼陣式?」

水中萍一面計算方位,動手插竹,一面笑道:「那位‘辣手才人’石不開,既有‘文魔’之號,若布個尋常陣式,豈不反而被他所笑?」

谷家麒細看水中萍插竹方位,不禁大吃一驚問道:「你布的是‘太乙千門陣’?」

水中萍點頭笑道:「你能認識‘太乙千門陣’,著實難得,能夠幫幫忙嗎?」

谷家麒深知這「太乙千門陣」奧妙無窮,可以把九九八十一根青竹,幻作千門萬戶!

不由好生猜疑,水中萍究是哪位高人弟子?不但身負絕世武功,並還會布如此深奧的奇門陣法!

他天生傲骨,哪肯服低,一面猜疑,一面劍眉微剔地,緩步向前,幫助水中萍插竹布陣。

等到把這「太乙千門陣」布完,谷家麒、水中萍不禁彼此好生欽佩的相對一笑,因為無形之中,兩人又復暗地較量了一次胸中所學!

就在此時,忽聽遠遠傳來笑語之聲,水中萍遂向谷家麒略使眼色,悄悄隱入竹林深處!

不到片刻.前路轉出一位身著黃衣,手持摺扇,三十七八的書生打扮之人,及一位身材矮小,留著一撮山羊鬍須的五十來歲老者!

谷家麒不用水中萍指點,便已看出書生打扮之人,便是號稱「文魔」的「辣手才人」石不開.山羊鬍須老者,便是號你「賭魔」的「傾橐先生」包一勝!

「辣手才人」石不開身形轉出,忽見竹陣擋路,不由向「傾橐先生」包一勝冷笑一聲說道:「想不到以‘西風醉客’南宮漱石那等名頭,還要在這‘青竹澗’中擺設竹陣,怕人驚憂他的‘聽秋小築’!」

「傾橐先生」包一勝對竹陣看了幾眼,哈哈大笑說道:「我敢打賭,這座竹陣,決不是‘西風醉客’南宮漱石所布!」

隱身於暗處的谷家麒與水中萍聽得既覺好笑,又覺驚奇,好笑的是這位「傾橐先生」包一勝,一開口便要打賭,真不愧號稱「賭魔」!

驚奇的則是他何以到眼立即看出這座竹陣,不是「西風醉客」南宮漱石所布?

「辣手才人」石不開也頗覺奇詫地,向「傾橐先生」包一勝問道:「包兄怎樣看出這座竹陣,不是南宮漱石所布?」

包一勝笑道:「因為這座竹陣,根本毫無用處!」

石不開眉峰微蹙,搖頭說道:「包兄不要小看對方,這座竹陣,名為‘太乙千門陣’,能將九九八十一根青竹,幻成千門萬戶,端的厲害非常,怎說毫無用處?」

包一勝哈哈笑道:「管它是否包含太極兩儀,依這五行八卦等奇門生克妙用?我只消舉袖一拂,罡風捲處,還不是立即化為平地。」

水中萍聽這「傾橐先生」包一勝竟欲如此蠻幹?不由氣得雙眉一剔。

但卻見「辣手才人」石不開搖頭笑道:「包兄這種破陣之法雖好,但難免要被對方譏笑我們畏怯‘太乙千門陣’的門戶變化,不敢入陣通行!」

包一勝微笑說道:「石兄既然不敢向對方示弱,便請你這天文地理,諸子百家,無所不通無所不曉的‘文魔’帶路通行,我這‘賭魔’只會打架打賭,對於陣法一道,完全不懂!」

石不開點頭傲笑道:「這座‘太乙千門陣’進二退七,左四右五的九九歸元妙訣,田得住一般武林人物,卻困不住我‘辣手才人’,包兄隨我一同進陣!」

話完,伸手拉著「傾橐先生」包一勝,雙雙步入竹陣以內。

水中萍聽對方說出「進二退七,左四右五的九九歸元妙訣」,便知這座「太乙千門陣」,果然無法困住「文賭雙魔」。

遂向谷家麒耳邊.低聲說道:「這‘辣手才人’石不開,委實厲害.‘太乙千門陣’妙訣,已被識透,必然困不住他,我們且迎出林去!」

谷家麒點頭笑,與水中萍雙雙緩步出林,恰好那位「辣手才人」石不開也正引著「傾橐先生」包一勝左繞右繞地,走出「太乙千門陣」外!

石不開及包一勝突見竹林深處走出這樣一雙風采絕俗,神情高傲的少年男女.不由愕然凝目,一時看不透對方是什麼路數?

水中萍對這來自「苗疆魔谷」的「文賭雙魔」,連看都不看一眼,只向谷家麒含笑說道:「我所佈的這座‘太乙千門陣’,忘了再加先後天五行生剋,以致無甚用處,你且幫我毀去了罷!」

谷家麒知道水中萍是想先聲奪人,略為賣弄,遂點頭微笑,凝聚神功,照準那座「太乙千門陣」,各自劈空擊出三掌,便把九九八十一根青竹.完全震倒!

「辣手才人」石不開聽那等奧妙精微的「太乙千門陣」,竟是這十七八歲的美貌少女所布,已覺驚奇不止,再加上谷家麒、水中萍掌震青竹的有意賣弄,看這雙少年的內家功力,居然均極高明,不由越發詫異!

水中萍震倒「太乙千門陣」後,妙目流波,一注「傾橐先生」包一勝,故意學他口吻,冷然笑道:「你看我則甚?我敢打賭.你心中一定是在猜我來歷,以及與那‘西風醉客’南宮漱石,有何關係是不是?」

「傾橐先生」包一勝靜靜聽完,向「辣手才人」石不開撫掌大笑說道:「妙極,妙極,她要和我打賭!」

「辣手才人」石不開仔細看了水中萍幾眼,微笑說道:「你要和他打賭?你知不知道他是‘苗疆魔谷’的有名‘賭魔’?」

水中萍秀眉雙揚,櫻唇一撇,曬然不屑地說道:「賭魔有什麼了不起?我今天便要和他大賭三次!」

「傾橐先生」包一勝聽得高興異常,哈哈一笑,方待發話。

卻見谷家麒業已向「辣手才人」石不開問道:「他是‘賭魔’,你是什麼魔?」

「辣手才人」石不開著實對這一雙高傲絕倫的少年男女,深覺詫異,聞言隨口答道:「我是‘文魔’!」

谷家麒又復問道:「什麼叫做‘文魔’?」

「辣手才人」石不開傲然微笑答道:「天文地理,諸子百家,書畫琴棋,詩詞歌賦,甚至金石絲竹之屬,行軍佈陣之道,無所不通,無所不曉!」

谷家麒冷笑說道:「你口氣太大,我要考一考你!」

石不開含笑問道:「你要怎樣考我?」

谷家麒應聲答道:「考問‘文魔’,自然暫時不宜談論武技,我說個迷語你猜,出副對聯你對,再問你幾件有關天文地理書畫琴棋的一般常識!」

「辣手才人」石不開側顧「傾橐先生」包一勝笑道:「包兄,我們真算不虛此行,你有人與你打賭,我也有人要想當我考官,委實有趣已極!」

說完,轉對谷家麒點頭笑道:「我逐項應考.你有什麼高明謎語,說出來給我試猜一下!」

谷家麒想了一想說道:「我說三條謎語,給你猜猜:‘無墨可近’猜句‘宋詞’,‘火焚紅豆夾’猜句‘唐詩’,‘鑿壁偷光’猜個古人名!」

水中萍覺得谷家麒的這三條謎語,出得非常促狹.因為唐詩宋詞,以及古代人名,何止千萬?範圍委實太廣,令人極難猜測!

但這「文魔」石不開,卻不愧有「辣手才人」之稱,眉頭略聚,眼珠一轉,便向谷家麒笑道:「你這‘鑿壁偷光’,太以好猜,是不是諸葛武侯之‘亮’宇?」

谷家麒點頭答道:「我在這開始之時,題目不敢出得太難,免得你這‘文魔’交不出考卷,無法下臺!你且慢自鳴得意,還有兩條謎語,未曾猜呢!」

石不開淡笑一聲,又復問道:「火焚紅豆夾,是不是玉溪生李商隱無題詩中的‘一寸相思一寸灰’!」

「傾橐先生」包一勝在旁聽得拊掌笑道:「猜得妙,猜得妙,我敢打賭石兄猜得一點不錯!」

谷家麒也對這位「文魔」的敏捷才情,頗為佩服,向「辣手才人」石不開,含笑問道:「唐詩與古人名,都已被你猜對,再把‘宋詞’猜出,我們便該換題目了!」

石不開蹙眉說道:「這句‘宋詞’,不大好猜.我要略為想上一想!」

水中萍見「辣手才人」石不開負手深思,遂向那位號稱「賭魔」的「傾橐先生」包一勝叫道:「賭魔,我們就拿‘文魔’石不開是否猜得出這句‘宋詞’之事,來賭上一賭,好嗎?」

「傾橐先生」包一勝哈哈大笑,剛待點頭,忽聽「辣手才人」石不開得意叫道:「我猜著了,‘無墨可近’,是‘易安居士’李清照那首‘聲聲慢’詞中的‘獨自怎生得黑’?」

水中萍聽得不禁失聲讚道:「這條謎語.出得好,猜得更妙,足可傳諸百世!」

「傾橐先生」包一勝卻向「辣手才人」石不開蹙眉苦笑說道:「石兄,你這句‘獨自怎生得黑’,猜得雖然妙極,但可惜太快一點,否則我豈不業已贏了對方一場賭約?」

「辣手才人」石不開藹然一笑,向「傾橐先生」包一勝說道:「包兄暫時莫發賭癮,且等我被這位小兄弟考問完畢,你再和那位姑娘想些花樣,大賭特賭!」

谷家麒如今業已深知這位號稱「文魔」的「辣手才人」石不開,果然胸羅永珍,學富五車,不由頗為欽佩地說道:「謎語都已猜著,如今該請你對對聯了!」

石不開笑道:「請出上聯,讓我聽聽你的高明聯語!」

谷家麒想了一想,失笑說道:「我有點作法自斃,這上聯不太好出!」

石不開點頭笑道:「你說的不錯,現成聯語根本考不住我,即景生情之作,又難立即思索……」

谷家麒不等「辣手才人」石不開話完,便即含笑說道:「你這‘即景生情’四字,提醒了我,我就拿你當做題目。」

石不開愕然問道:「拿我當做題目?」

谷家麒點頭微笑,略一沉吟,目注石不開緩緩說道:「上聯是:‘雅擅書畫琴棋,詩詞歌賦,金石絲行,而謂之魔,魔道果然高百丈’!」

石不開見對方果然拿自己「文魔」之號,當做題目,並出口成文,不禁既頗驚佩,又頗為難地,緊蹙雙眉,低頭思索!

水中萍見狀,遂向「傾橐先生」包一勝,低聲笑道:「賭魔,方才你嘆惜失去機會,如今卻要不要賭上一賭?」

「傾橐先生」包一勝因知谷家麒所出上聯,系觸景生情之語,「辣手才人」石不開也應觸景生情作對,方可銖兩悉稱,稍一牽強.便將遜色,未免太以艱難!遂微感躊躇,不敢立即應允水中萍的打賭之請!

誰知就在此時「辣手才人」石不開,目光一掃「傾橐先生」包一勝,竟向谷家麒哈哈笑道:「這副對聯,必須由眼前事物觸景生情,確不易對,但終於被我對出來了!」

「傾橐先生」包一勝聞言,不由悔恨自己今日怎的賭運不利?又失去一次大好機會,蹙眉問道:「石兄怎樣做對?」

石不開目注包一勝得意笑道,「對方拿我出題,我就拿包兄作對!」

包一勝苦笑問道:「我這‘賭魔’,有甚利用價值?」

石不開縱聲狂笑答道:「包兄這個‘賭魔’雅號,委實太有價值!若不是你在旁邊,我這‘文魔’.今日便難免被人考倒,灰頭土臉地含羞遁去!」

說到此處,轉向谷家麒笑道:「請你把上聯再說一遍。」

谷家麒應聲說道:「我出的上聯是‘雅擅書畫琴棋,詩詞歌賦,金石絲竹,而謂之魔,魔道果然高百丈’!」

石不開眼光又復一瞥「傾橐先生」包一勝笑道:「我對的下聯是‘常將皮骨血肉,生死聲名.珠玉珍奇,全付諸賭,賭徒亦可足千秋’!」

「傾橐先生」包一勝聽完,氣得方自一翻白眼,谷家麒等已拊掌讚道:「對得好,對得好……」

語猶未畢.水中萍忽然冷笑一聲,插口說道:「對是對得不錯,可惜有點不大切題!」

石不開詫然問道:「為何不大切題?」

水中萍笑道:「你所對這副‘常將皮骨血肉,生死聲名,珠玉珍奇,而付諸賭,賭徒亦可足千秋’的下聯把‘賭徒’捧得太高,而這位‘傾橐先生’,卻連作賭徒都不夠資格,怎能當得起‘賭魔’二字?」

包一勝氣極而笑,手捻頷下的山羊鬍須,目注水中萍問道:「我為什麼作‘賭徒’都不夠資格?」

水中萍向這位號稱「賭魔」的「傾橐先生」,搖手笑道:「你不要生氣,聽我說出理由,自然心服!」

包一勝表面雖仍滿腔帶笑,胸中早已怒火高騰,竟將山羊鬍須,失手捻斷數根,冷冷看著水中萍,催促說道:「快說,快說!」

水中萍故意逗他,偏偏慢條斯理,不慌不忙地,緩緩說道:「凡屬‘賭徒’,必然決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賭博的機會,甘願傾家蕩產,孤注一擲!你號稱‘賭魔’,自應具此條件.甚或更進一步,主動尋覓賭博良機!但我方才在‘文魔’未曾對出下聯之前,約你打賭,你卻既對同伴的智力,不敢信任,又對自己的運氣沒有信心,以致錯失一次取勝機會.簡直目光如豆,膽小如鼠,哪裡配稱‘賭魔’二字?」

「傾橐先生」包一勝被這位靈心慧舌的水中萍,搶白得滿臉通紅,勉強借以解嘲地,哈哈笑道:「算你會說,如今不論你出甚題目?博取什麼皮骨血肉,生死聲名.珠玉珍奇?我都和你賭!」

「辣手才人」石不開聽到此處,微笑說道:「包兄尚請少歇賭興,這小兄弟還有幾個有關天文地理諸子百家等常識問題,不曾考問,我的‘文魔’考試,還未完呢!」

谷家麒介面笑道:「我們已經猜謎語,對對聯的鬧了半天,也該讓他們消遣消遣,那幾個問題,不必再問,就算你通過了‘文魔考試’。」

「傾橐先生」包一勝聞言,高興得向水中萍大笑說道:「你聽見了嗎?他們已經考完,如今且讓我們好好賭上一賭!」

水中萍含笑問道:「我們怎樣賭法?」

包一勝搖頭笑道:「不管你怎樣對我奚落,我總算以‘賭’成名,‘賭’的方法,應該由你來決定!」

水中萍笑道:「如果由我決定,你贏的機會,不是比較少嗎?」

包一勝大笑說道:「不妨,不妨,我外號‘傾橐先生’,有時固然傾人之橐,有時也把一身所有,輸得乾乾靜靜,你儘管把題目想得刁鑽一些,只要留給我百分之一機會,我就敢賭!」

水中萍看他一眼,冷笑說道:「我雖是女流,又和你這號稱‘賭魔’的人物打賭,但決不佔絲毫便宜,題目總由我出,機會卻是一人一半!」

包一勝笑道:「我久‘賭’成‘魔’.魔運亨通,倘若一人一半的機會,準是你輸!」

水中萍意似不服地,柳眉微挑,介面說道:「我的運氣,未必定比你壞?我們就拿‘西風醉客’南宮漱石是否在‘聽秋小築’一事,作為賭約!並讓你先猜,機會豈不均等?」

包一勝點頭笑道:「我們就以此事作為賭約,但卻以何物作為賭注?」

水中萍探手懷中,取出那柄「屠龍短劍」,掣在手內,讓「傾橐先生」包一勝,略睹鋒芒,含笑說道:「我就用這柄‘屠龍短劍’,作為賭注,你呢?」

包一勝極為識貨,一面對那「屠龍短劍」,嘖嘖讚羨,一面自懷中摸出一粒大珠,及一塊翠綠玉璧,向水中萍笑道:「我這‘押忽大珠’及‘滴翠玉壁’,雖也不是凡物,但卻遠不及你那前古神兵‘屠龍短劍’!這樣好了,我若賭敗,一身所有,任你挑選就是!」

水中萍眉梢一動,面現喜色地點頭說道:「我們一言為定,請你先猜‘西風醉客’南宮漱石,如今在不在‘聽秋小築’以內?」

包一勝略微尋思,向水中萍、谷家麒含笑說道:「我在決定這項答案之前.先要問你們一句話兒!」

谷家麒愕然答道:「你和她打賭,要問我話兒則甚?」

包一勝笑道:「自然有些關係,我要問清你們是否認識‘西風醉客’南宮漱石?才好加以判斷!」

水中萍聞言,忙應聲說道:「你儘管放心,我保證決不認識‘西風醉客’南宮漱石,與他毫無關係!」

包一勝從氣宇言談之上,看出對方決對不會謊言,遂微笑說道:「這‘熊耳山’中,秋景絕佳,‘西風醉客’南宮漱石愛‘秋’成癖,我料他必然現在‘聽秋小築’以內,捨不得於秋光正好之時,離此他往!」

谷家麒拊掌笑道:「你這‘賭魔’今天大概輸了?我們方才已然去過‘聽秋小築’,卻未曾見著那位‘西風醉客’!」

「傾橐先生」包一勝聞言,方一皺眉。

「辣手才人」石不開卻在旁插口說道:「南宮漱石究竟在不在‘聽秋小築’?我們總該前去看過!」

水中萍因自己勝利在握,含笑點頭說道:「當然應該前去看看,‘聽秋小築’離此不遠,我替你們這‘文賭雙魔’帶路!」

話完,暗對谷家麒微施眼色,兩人一齊展開絕世輕功,向「西風醉客」南宮漱石所居的「聽秋小築」疾馳而去.暗含著要與「傾橐先生」包一勝、「辣手才人」石不開等「文賭雙魔」,較量較量腳程之意!

石不開、包一勝雙雙冷笑連聲,也自展開武林罕見的絕頂輕功身法,四條人影,宛如電掣雲飄,剎那之間,便把「青竹澗」走完,到了「凝翠峰」下!

四人同自澗底縱身,同自落在「西風醉客」南宮漱石枕泉臨瀑.擁翠圍青的三間草廬之前,絲毫未分先後!

谷家麒、水中萍固然覺得「文賭雙魔」等「苗疆魔谷」人物,果然名不虛傳。

但「傾橐先生」包一勝與「辣手才人」石不開卻更為驚心,弄不清這身懷絕技,膽大異常的一雙少年男女,究竟是何來歷?

水中萍手指靜悄悄的三間革廬,向「傾橐先生」包一勝微笑說道:「賭魔,這就是‘西風醉客’南宮漱石的‘聽秋小築’,雙扉緊閉,悄然無人,你與我的賭約,大概是輸定了?」

「傾橐先生」包一勝雖知自己已佔輸面,但仍毫不在意地,微笑說道:「草廬雙扉,閉而未鎖,怎見得那位南宮先生不是醉臥其內?」

「辣手才人」石不開聞言,遂暗運「傳音入密」功力,向著草廬,拱手笑道:「在下石不開、包一勝二人,奉‘苗疆魔谷’主人‘魔外之魔’公孫大壽之命,特來參謁,敬請南宮先生,不吝賜教!」

語音了後,革廬中寂無迴響,但「辣手才人」石不開身後的松林之內,卻傳來一聲極為冷峭的嘻嘻怪笑!

石不開、包一勝、谷家麒、水中萍四人.一齊失驚回身,只見自林中走出一隻老猿,前爪微揚.向石不開擲出一封柬帖,便即隱入林內杳無蹤影。

石不開接住柬帖,拆封一看,那龍飛風舞的字跡寫的是:

「文賭雙魔來意已知,明歲西風起時,南宮漱石當親訪‘苗疆魔谷’!」

石不開看完,將柬帖遞與包一勝,苦笑說道:「這位南宮先生所留柬帖,未免太以含糊,令人難解!他明歲‘苗疆魔谷’之行,究竟是就任‘第二魔主’?還是要與公孫……」

話猶未了,水中萍已向「傾橐先生」包一勝笑道:「賭魔,你如今總該甘心認輸了吧?」

包一勝點頭說道:「認輸,認輸,你要我的‘押忽大珠’,還是要我的‘滴翠玉壁’?」

水中萍搖頭笑道:「我不要這兩件東西!」

包一勝訝然問道:「你要什麼?」

水中萍笑道:「我記得你曾說倘若賭輸,一身所有,任我挑選!」

包一勝苦笑說道:「話雖不錯,但我身上只有這一珠一壁,比較珍貴!」

水中萍誠心折辱這位來自「苗疆魔谷」的著名「賭魔」,秀眉雙挑,冷冷說道:「我不希罕什麼珍貴之物,你既有‘一身所有,任我挑選’之言……」

包一勝也是絕頂聰明人物,業已聽出水中萍幾分語意,勃然變色問道:「難道你要我這顆項上的人頭?」

水中萍淡笑一聲說道:「那倒不必,我只要你頷下這一撮山羊鬍子便了!」

這兩句話不但聽得「傾橐先生」包一勝臉上顏色難看已極,連「辣手才人」石不開,谷家麒等,也覺大出意外!

包一勝不愧號稱「賭魔」,臉上顏色略變以後,立即恢復了豪爽神情,縱聲狂笑說道:「高明,高明,你這位姑娘確實高明!但包一勝既賭得起,便輸得起,一把鬍鬚算不了什麼,江湖浪跡,到處萍飄,彼此總還有相見之日。」

說到此處,伸手一抹腮邊,果然暗運神功,把那撮山羊鬍須,整個弄斷!

包一勝低頭向手中胡須看了一眼,失笑說道:「我這把鬍鬚,養了十餘年之久,如今居然一旦輸卻,但不知輸在何人手內?」

水中萍知道對方是在詢問自己姓名,以便日後找換場,遂傲然大聲答道:「你不必繞著彎兒問話,我叫水中萍,他叫谷家麒,至於宗派來歷,卻礙難奉告,請你們自行猜測!」

「傾橐先生」包一勝點頭笑道:「好,好,好,水中萍、谷家麒,這兩個名兒.頗為好記!如今江湖多事.大概我們總有機會萍蹤巧遇,再夏大賭一次!」

話完,右手倏揚,那撮山羊鬍須,竟為內家氣勁所貫,化成一大蓬針雨似的,向水中萍、谷家麒兩人之間,電疾射到!

水中萍、谷家麒知道這是「傾橐先生」包一勝聊以解嘲的示威舉動,故均淵停嶽峙,鎮靜如恆,既不出手擋架,也不飄身閃避!

果然勁風銳嘯過處「奪奪」連聲,那一蓬山羊鬍須.全數釘入「西風醉客」南宮漱石「聽秋小築」的柴扉以上,不曾傷及谷家麒、水中萍的毫髮!

谷家麒一聽鬍鬚入木之聲,便知這「傾橐先生」包一勝果然功力極高,遂含笑讚道:「好功夫!衝你這一手‘飛毫入木’的混元氣勁,我谷家麒定將走趟‘苗疆魔谷’見識見識那位‘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究竟是怎樣一位驚天動地的魔中魁首?」

「傾橐先生」包一勝見自己這手「飛毫入木」的混元氣勁,又被谷家麒識破,不由真對這雙少年男女的來歷宗派,揣測不透,一面與「辣手才人」石不開,向青竹澗內飄身,一面高聲叫道:「我們中原事了,暫時回苗疆,你們真若敢去‘苗疆魔谷’,最好是在明年秋風大起之際!」

谷家麒目送「文賭雙魔」,飄下「青竹澗」內,去遠以後,向水中萍笑道:「今天這‘文賭雙魔’,雖被我們氣得要死.但也怪他們運氣太壞!萬一‘傾橐先生’包一勝是猜‘西風醉客’南宮漱石不在‘聽秋小築’,則你的‘屠龍短劍’,不也輸掉了嗎?」

水中萍得意地笑道:「我見那‘傾橐先生’包一勝滿面晦氣,便知他一定會輸!如今我卻要把他這撮山羊鬍須帶走,留作賭勝賭魔的一大紀念!」

話完,回身正欲拔取釘在「聽秋小築」柴扉上的那撮山羊鬍須,突然面容一驚。

退後幾步.向谷家麒叫道:「谷家麒你看,莫非此處有鬼?」

谷家麒愕然回頭,目光注處,不由也覺一驚,原來那「聽秋小築」柴扉以上所釘的不是一小撮蒼色人須.而是大篷雪白人發!

雪白人發之下,還連著一顆血跡模糊的人頭,這人頭缺少一隻左耳,面貌也對谷家麒不太陌生,正是自己殺父仇人之一,「五湖龍神」裴通海!

谷家麒認出裴通海人頭,心中恍然頓悟,向水中萍微笑說道:「不是有鬼,是‘西風醉客’南宮漱石幫了你的忙了。」

水中萍聞言,蹙眉問道:「你是說‘西風醉客’南宮漱石未曾離開‘熊耳山’.現在這‘聽秋小築’之內?」

谷家麒點頭笑道:「除了這位先生,誰還能把釘在柴扉上的人須,換成人發人頭,而使我們毫無所覺……」

話音微頓,忽似想起甚事?劍眉雙剔,怒聲叫道:「不行,不行,我要請出這位南宮先生來,質問他為何搶在我之先,把這‘五湖龍神’裴通海殺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