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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施絕學死裡逃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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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之功夫,已近漁舟,適於此時,只見由漁舟上射出一條人影,嗤的一聲,扎入水中。

就在此人入水當兒,他已經看清對方之腰上,圍著一支軟劍鞘,具包碧青,劍柄更是青光閃爍。

顯然的,這人與葛化鶴有極密關係,企圖帶劍脫身,旋風太保餘再添一坐永,反而轉到人身後,向出口游去。

這人身懷奇珍,行動極為謹慎,在水內時浮時沉,就如一條大魚,顯然的,他已發現了餘再添,極力想擺脫他。

猜想餘再添水中視物,能夠查出五丈外細微之物,水性極佳,如何能夠讓他輕易的脫身呢?

這人見水中無法擺脫,一蹬水,向岸上撲過來。

就在他半身在水,半身在陸瞬間,餘再添已跟蹤而到,左手遙指,吭的一聲,這人被點中麻穴,軟倒岸上。

餘再添挾起他,無暇多問,竟是向楓林渡撲去。

他因為葛化鶴與自己無思無怨,雖說他曾為青鋒會首座護法,但目前,他已脫離了青鋒會,劍是人家得的,自己做不應強取。

這持劍人雖非葛化鶴,但必與葛化鶴有密切關係,自己還要問問他,如果有何要求,能辦得到的必然為他代辦。

如能有交換條件,那是最好不過,如堅持不肯,自己還不願勉強。

餘再添已經打算好,如果此人願意以條件交換這支劍,他準備將這支寶劍轉贈再旺大哥。

他挾著一個人,向前狂奔,陡覺身後有人,他也沒看此人是誰?腳下加快,展開行者捷若飄風,把這追蹤之人擺脫了。

把所挾之人,解開了他穴道,激然的說:「兄臺何人?腰圍名劍何去?與葛化鶴是何關係?」

這人不解的望著餘再添說:「閣下點我穴道,擒來此處,其意為何?」

餘再添指著腰上說:

「紫薇青芝,名劍成雙,在下身有紫薇劍,因為不欲這支青芝劍在他人之手,故想留下這支名器。

「不過,劍是足下所有,我不太願意勉強你,如果你願意的話,不妨說出交換寶劍的條件。」

這人不由的放聲狂笑起來:

「你大概是旋風太保金再添了,好,正邪雙方,全要這支劍,但這劍不會落人你們手中,早就為人帶走了。

「我乃是鐵背蒼龍之子,陰風散人之徒,人稱浪裡銀龍周平,這支假劍就給你,死活由你。」

他把腹中劍解了下來,餘再添伸手一抽劍,哪是什麼劍,露出來的是支粗鐵絲,但他再看劍鞘劍柄,顯然不是凡器。

餘再添受了愚弄,也不由心頭冒火厲聲說:「劍鞘劍柄不假,劍藏何處快說?」

浪裡銀龍周平傲然的說:

「劍在何處,於你無關,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懼,我師父因劍而凶多吉少,也可說死定了。

「我爺因保護我師父兒孫女及這支劍,要我誘爾等走開,他老人家說,武人大德,以義為先。

「他老人家已拼一死,與爾等周旋,這時早就離開了九曲塘,你有什麼辣著,儘管施為,周平絕不皺一下眉頭。」

餘再添默然,半響,頷首說:

「朋友,餘再添用服你是條漢子,不懼死,不畏難,大義凜然,在下一時失言,尚祈勿怪。

「本來,我也打算以條件交換,但這支劍,關係著葛化鶴一家生死,怎肯輕易送人,我這想法就是大錯。

「劍鞘還你,如果朋友你信得及在下,請把你們的計劃告訴我,我願效微勞,保護葛化鶴一家安全。」

周平見餘再添詞意誠懇,似無陰謀,但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皮,這件事關係太大,不敢就說。

金再添已查出對方心意,微然一笑說:

「朋友!我當初錯認你們也與青鋒會一流人物,如今我明瞭,因為你一席話說明了你們為人,我願以崆峒祖師在天之靈作證,對你,無一句虛言。」

浪裡銀龍周平見對方說出這種活來,異常感激:「小俠義人,周平感激之至,這就動身返去,途中當稟告一切。」

二人再度撲返,周平陳述經過。

原來,葛化鶴與鐵背蒼龍同屬青鋒會,葛化鶴為廖欽所賞識,任首座護法,鐵背蒼龍周青成也是護法之一。

二人原屬結盟兄弟,志趣相投,落魄崖下寒潭得劍。

二人互相商討,以青鋒會既然歸屬五絕對,遲早必敗,且教主廖欽出走,下落不明,故無意與他們一起。

二人在楓林渡購了大小五條漁舟,藉以隱身,不料昨日午後,發理青鋒會下有人探他們行跡,知道大禍臨頭。

因為,青娘子淫賊陰損,來此必然為劍,而脫幫之罪,也屬難免,獻劍是死,不獻劍也是死,就不如一拼。

葛化鶴獨子已死,留有一子才八歲,遺腹女還不滿週歲,二人先把其娘及孫兒女藏入鄰舟。

另外將軟劍也帶了過去,僅留下葛化鶴及周平在自己舟中相機行事,周青成則護著家小,暫避一時。

周平入水逃生,是故意誘敵,以迷亂敵人耳目,好使葛化鶴家小脫此大禍,那知周平才入水,即遇主旋風太保餘再添,五絕幫主廖飛為田媚敷藥後入舟之時,已無人蹤,然後追赴二人。

餘再添挾走周平,廖飛追蹤,田媚負傷,這是個空隙,而三環飛針鬼見愁廖欽,率萬里追風申屠君早就到達,隱身這條漁舟尾部。

二人全是用的吸盤功,貼在舟旁,舟上人絕難察覺,致葛化鶴及周青成的行動,全落在二人眼中。

眾人一走,廖欽立時現身,撲了過來,周青成這一驚非同小可,藏在舟中低聲喝:「普通漁家,與你們無怨無怨……」

廖欽沉聲說:

「周青成!爾等行動,焉能瞞得了我,本來脫幫之罪,絕難寬免,但我已不是青鋒會教主。

「並且你二人原是我提拔起來的,見我與廖飛田媚發生裂痕,才與葛化鶴脫離,這一點,我廖某人還感激爾等。」

周青成知道廖欽功力高不可測,與他交手,無異螳臂擋車。

他如今既然已經來了,自已絕走不開,這才開艙而出,拱手說:「教主既不見罪,莫非來搭救我等。」

「艙外風露大,且易為人發現,入艙再說吧!」

二人進得艙裡,萬里追風申屠君卻守在艙外。

這一來,周青成再也無計可施。

廖欽開門見山的說:「周青成!青芝軟劍何在?」

「教主!劍由犬子攜走!」

「你為人不錯,但不夠機警,這點玩意兒焉能騙得了人。」

他手指葛化鶴兒媳說:

「劍在她身上,廖某不願在一個婦人身上強搜,你可告訴她,交劍,爾等生命獲得保障,否則,哼!」

周青成戰悚的說:「教主寬厚存七,想不致……」

「我不曾先告訴你,青芝劍,我志在必得,解決了一件事後,可以送還,我僅是借用一下。周青成,你在我手下多年,莫非應信我不及。」

他正說到這兒,李氏懷中幼兒突然睜著一雙火眼睛看著他,週歲不到的孩子,已然牙牙學語。

這小女孩掙扎著向廖欽這面爬。

廖欽伸手接了過來,周身一摸之後,驚異的說:「這孩子!」立即一皺眉沒說下去。

周青成拱手說:「教主,這孩子怎麼了?」

「天生異事,將是武林奇人,無人可比,可惜她活不了三歲。」

李氏也驚住了,介面說:「是什麼病?」

「這不是病,她生就三交龍臥,目前無妨,但三年一會,相觸則心脈皆裂,安能有命在?」

李氏不由流下了兩行珠淚,哭著說:「還能救嗎?」

廖欽點點頭,又在想什麼,半晌,毅然說:「你如能捨得此女,三年內,我來攜走,十五年中,可造就一個武林奇英!」

這魔頭突然生了一個憐才之念,說起來真是緣份。

他先會所說借劍還劍,不過一句空話,不殺他們倒是真的,因為葛週二人知道自己與廖飛等分裂才脫會。

如今,他想到自己一身功力,沒個傳人,他想收下這小女孩。

這種喜訊,怎又不使周青成驚奇,他忙下拜:「教主既有意成全,是孩子畢生之幸,周青成先代謝大恩。」

三環飛針充見愁廖欽站了起來說:

「我原本說過借劍還劍,如今倒不用還了,因為這支劍,將來要交由這孩子用,物歸原主,何必多此一舉,我還有事,快把青芝劍拿出來!」

李氏看了看周青成。

周青成點頭說:「教主不會騙你,放心吧!」

李氏由被絮中拉出青芝劍,竟是無柄無鞘,劍一現青濛濛的光彩,一照得人須皆碧,冷氣森森,令人有一種寒意。

廖欽皺眉說:「劍把劍鞘呢?」

周青成拱手說:「弟子恐怕會有人來此搜尋,故令大子攜帶逃走,以便擾亂敵人的耳目。」

廖欽不再說什麼,抓起軟劍,圍於腹內,對李氏說:「孩子叫什麼?」

「乳名小蘭,還不曾正式命名。」「

「那麼就叫葛青芝吧!」

外面,申屠君在叫:「山主,對岸發現人跡,可以走了!」

廖欽一推艙門,身形微震下,與萬里追風申屠君破空而去。

周青成才關好艙門,旋風太保餘再添與周平也就到了,周平低聲叫道:「爺!我回來了!」

周青成既驚且喜,開了船!

但他發現餘再添時,就不由一怔,周平低聲說:「爺!這是崆峒餘少俠,他非常同情咱們遭遇,特來保護老弱安全。」

「哎!劍已被廖欽強索去了。」

餘再回驚詫的說:「你為什麼輕以千古奇珍送人?」

「這也是情非得已,他以孩子生命相脅迫,並且說不久還劍。」

「這魔頭極其陰險,此說絕不可靠!」

周青成欲言又止,似是顧忌什麼,周平輕聲說:「爺!餘少俠名滿天下,威震四海,人家一片喜意,千萬別瞞著什麼。」

周青成一聲長嘆,對餘再添道:「請少俠試試那女孩有何異人處。」

餘再添伸手抱過孩子,雙手把脈,微一相試,驚咦了一聲說:「三交龍臥而生於女孩身上,真是奇蹟!」

「沒有什麼防礙吧!」

「這三龍脈交流,三三得九數,要在她年三、六、九歲時,適時代為化解,否則心脈皆裂,死於非命!

「但三交龍脈生於男孩身上,如此辦自無妨礙,但生於女孩身上,必於事先打通其百穴,緩其脈勢,才能收功,若天三脈交流之時,突然施為,造以足其速死!」

周青成悵然地說:

「是的,少俠所言與廖欽所說大致相同,但廖欽僅說到時來攜走她,收歸門下,並沒說出男女之別。」

「你們願意把孩子交給一個惡人?」

「我自己既沒有這種功力,如果不答應,恐怕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倒不如答應的好。」

「哼!他要是到時候才來,恐怕孩子也早就沒命了,我還是先代為替她化解之後再談吧!」

餘再添不再說話,把著孩子雙脈,以真氣緩緩的貫注孩子體內,小女孩竟自睡著了,睡得異常香甜。

足有頓飯功夫,百穴已通,脈勢已緩。

餘再添長吁一聲,伸了伸腰說,「無礙了,但到時如果沒人代為化解,這孩子仍然難保。」

李氏突然對餘再添跪了下來,流淚說:

「少俠乃是一個正人君子,企盼能收下小女,保全她的性命,葛氏一門,莫不感同再造。」

餘再添微一沉思,毅然說:

「好!我答應就是,如今劍已被廖欽取走,五絕幫不會再找你們了,安心在九曲塘住下,到時我必來。」

「並且,廖欽自己也活不了幾天,那支青芝劍,到時我會帶來,青芝劍雖非我所有,但屬於崆峒門下弟子,紫薇青芝,算是珠合了!」

餘再添無意再留,微一拱手,出得艙來,身形一頓下,已失其跡。

小河流水潺潺,四周古木參天,好一片幽雅仙境。

林中矗立一座雄偉的廟宇,它就是位於楓林渡的清寧庵。

清寧庵恰如其名,庵中雖有三十餘名年紀不一的尼姑,不過,人人慎言輕行,因此,庵內外一片清靜安寧。

此時,群尼已作完晚課,回房休息,四周一片寂靜。

突然一聲稚音:「媽……」

聲音方揚,倏然一歙!

接著是低柔的:「小添,乘!」

咦?尼姑庵怎會有小娃兒呢?

怪哉!

燭火之下,史怡仙伏坐在雲床旁,纖掌在躺在床上的那一位稚兒的胸脯輕拍,神色一片慈祥及驚慌。

所幸,那稚兒只是夢囈呼喚一聲,迅即又熟睡,史怡仙輕籲一口氣,緩緩的站起身子來。

房門「呀!」的一聲輕響,一位容貌清麗的中年女尼走了進來,史怡仙立即迎道:「師太,您請坐!」

中年女尼朝雲床上的稚兒瞧了一眼,低聲道:「小添還好吧?」

「還好,不過,剛到陌生之處,可能還不習慣!」

「嗯!剛與養父母分別一天,難免會不習慣,只要過些時日,就可以習慣了,這孩子算起來挺幸運的哩!」

說完,突然輕聲一嘆。

史怡仙怔了一下,瞧了她一眼。

中年女尼啟口欲言,卻又搖頭不語。

「師太,你莫非有什麼心事?」

「這……姑娘,你旅途疲憊,又重傷初愈,還是早點休息,咱們改天再詳聊,如何。」

「盡的,多謝師太的收容。」

「姑娘,你別客氣,此地之女尼大部分皆是身世坎坷,幸蒙老神仙搭救,等你傷愈之後,再作打算吧!」

「是!師太,小女子可否請教你一個問題?」

「請說!」

「師太,你可知小添的爹目前在何處?」

「老神仙並未提及,貧尼又與江湖隔絕甚久,因此,並無餘施主之訊息,不過……待會或許會有訊息。」

「待會?這……」

「姑娘,你還記得秦玉娥這個人吧?」

「啊!師太,她莫非也是被老神仙所救?」

「不錯!不但如此,她目前就在本庵修行,法名淨月,不過,因為追尋餘施主,可能必須到深夜始可返庵。」

史怡仙不由低下了頭。

她愧對秦玉娥,因為無顏以對!

「姑娘,淨月曾在庵外發現餘施主的行蹤,因此,追了下去,若無變化,應該可以在今夜返庵。」

「師太,你可知悉小女子與淨月之關係?」

「不知道,據淨月表示她只知道你的名宇,並不知道你與餘施主的關係,貧尼也未便置啄!」

「師太,老神仙有沒有向你道及他解救淨月的經過?」

「沒有,老神仙從來不提及每人的隱衷。」

「師太,你可願聽小女子的懺悔?」

「姑娘,別太激動,你的傷勢未愈嗎!」

史怡仙坐在椅子上,長吁一口氣之後,緩緩的將自己坐視秦玉娥易負重傷,不加以解救說了出來。

中年女尼暗歎一聲,肅然道:「姑娘,情之一物,甚為奧妙,可說難以容下一粒砂塵,此事豈能全怪你!」

「不!師太,小女子千不該萬不該,為了獲取添弟的感情,居然替秦姑娘做了一個假墳!」

說完,掩面痛泣不已。

「姑娘,身子要緊,淨月不會怪你的!」

「師太,我……我實在……太……太卑鄙了……」

「不!不!人非聖賢,孰能無錯,你別太傷心,……」

中年女尼尚未把話說完,突聽一聲:「師太說得有理!」聲音現處,秦玉娥風塵僕僕的走入房內了。

瞧她雖然滿臉倦容,卻友善的朝史怡仙含笑頷首道:「史姑娘,小尼真的不會怪你啦!」

說完,走向史怡仙。

史怡仙身子一顫,雙目含淚,滿臉愧疚的瞧著秦玉娥。

秦玉娥將餘再添擲給她的那份札札遞給史怡仙,同時輕柔的將她扶坐在椅上,同時含笑坐在她的身邊。

史怡仙顫抖著雙手閱完那份書札,顫聲道:「姊姊,小妹對你,不知道該謝?抑或該愧?」

「姑娘,小尼已出家,希望你勿以俗家姓名稱呼小尼。」

「姊姊,你真的忍心讓添弟歉疚一輩子嗎?」

「姑娘,求求你別逼小尼。」

說完,將頭一偏,悄悄的拭去淚水。

史怡仙拭去淚水,誠懇的道:「娥姊,你和添弟自幼青梅竹馬,感情至深,你如果不還俗,他將怎麼辦?」

「可是,他為何一直躲著我呢?」

「娥姊,添弟不知小妹倖存,一心一意的要將小添託付給你,加五絕幫未滅,他豈敢與你會面呢?」

「這……我……」

「娥姊,小妹求你吧!」

說完,站起身就欲下跪。

秦玉娥慌忙扶住她,說:「姑娘,你……你別逼小尼……小尼……小尼……」說完語不成聲,淚下如雨。

中年女尼暗歎一聲,突然低宣一聲佛號。

秦玉娥二人霍然一驚。

中年女尼肅容道:「淨月,你還記得老神仙在替剃度你之前,所說的那語重心長的八個字嗎?」

「記得!‘俗緣未了,何苦強求’!」

「阿彌陀佛,淨月,事實擺在眼前,你就準備還俗吧!」

「住持,我……」

「阿彌陀佛!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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