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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神秘老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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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本來有點蒼白而略帶病容的俊臉,在這短短的時日中,有了顯著的變化。

此刻在乳白色的柔和燈光下看來,顯得膚光如玉,白裡透紅,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似的。

尤其是他的鼻孔中,隨著他的呼吸,竟然若隱若現地有著兩道尺許長的白色氣體,在一伸一縮著。

百里源人目之下,禁不住精目中異彩連閃地,輕輕將房門帶攏,又坐回原位,輕嘆一聲道:「這真快,我真有點嫉妒他。」

公冶如玉笑道:「沒出息的人,說出來的話,也是這麼沒出息。」

百里源訕然一笑道:「夫人,我好像從來不曾得到過你的嘉許,除了……除了當你……嘻嘻……欲仙欲……」

公冶如玉連忙截口瞪了了他一眼道:「你敢說下去!我就……」

百里源伸了一下舌頭,說道:「夫人,前人說得好: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者,偶然說說,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我不許你油嘴滑舌的。」公冶如玉給了他一個嫵媚的白眼道:「沒什麼正經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

百里源一愣,道:「怎麼?如此良宵,你竟要趕我走?」

公冶如玉神色一整道:「此時此地,我可沒工夫跟你糾纏。」

百里源只好自我解嘲地-笑道:「好,好,我說幾句正經話之後,馬上就走。」

公冶如玉「唔」了一聲,沒答話。

百里源注目問道:「夫人,照你的看法,那小子,要幾時才能啟關?」

說著,還向林志強的房間指了指。

公冶如玉道:「當他鼻孔中那兩道白色氣體,由隱隱約約而變成有形時,就算功德圓滿了。」

百里源接問道:「據你估計,到那種境界,還要多久?」

公冶如玉道:「本來,我預計是-百天,但因這小子的資質和稟賦,委實太好了。照目前進展的情形看來,大概七七的時間,也就差不多啦!」

百里源笑道:「但願如此,這才不枉你我夫妻倆辛苦一場。」

接著,又一蹙眉道:「不過,俗語說得好,行百里者,半九十。在這一段時間中,我們可得特別當心,不要給人家搶走了,白忙-場,還不打緊,自己給自己造就一個特別的強敵來。那才是天大的笑話哩!」

公冶如玉一挑黛眉道:「我不信誰吃了熊心豹膽,敢闖到這兒來!」

百里源冷冷道:「但事實上,今宵,已經有人闖來過了。」

公冶如玉道:「你說的是你那位大師兄嗎?他來過又有什麼用,還不是徒勞往返,還幾乎送掉老命。」

百里源長嘆一聲道:「謝天謝地!你總算還記得這回事。」

公冶如玉一愣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百里源苦笑道:「什麼意思?夫人,你想想看,我們那位大師兄幾乎丟掉老命,你倒還記得,可是,他那條老命,為何又撿了回來,你卻忘了哩!」

公冶如玉這才「哦」了一聲道:「對了!那救他的人,究竟是誰?」

百里源正容接道:「我想:如非是許元良,就是那老不死……」

公冶如玉臉色一變道:「你認為許元良還活著?」

百里源笑問道:「誰又能證明他已經死了呢?」

公冶如玉輕輕一嘆之後,又注目問道:「那老不死的住處,你已經查過了?」

「是的。」百里源點首接道:「已經人去樓空。」

公冶如玉怒聲說道:「追根究底起來,這事情還得怪你!」

百里源苦笑道:「怎會怪到我頭上來呢?」

公冶如玉道:「你想想看,如果依我之見,早就要了他的老命,偏偏是你,想得到那‘翡翠船’而把他軟禁起來,現在哩!‘翡翠船’還是沒得到,卻反而縱虎歸山,樹立一個大大的強敵。」

百里源苦澀一笑說道:「誰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哩!何況,當時他是裝得那麼憔悴,而且,我又點了他的穴道。」

公冶如玉冷笑道:「俗語說得好,知徒莫若師,反過來說,應該是知師莫若徒。你們相處那麼久,難道你竟瞧不出來,他是一個外貌忠厚、內藏奸詐的偽君子,當時,他的那一副憔悴相,也是故意裝出來的啊!」

百里源苦笑道:「我的好夫人,事情已經過去,不談也罷!」

接著,才神色一整道:「目前,咱們還是商量應付之策吧!」

公冶如玉注目問道:「你能確定今宵闖來的那人,就是方才所說的兩人之中的一個?」

百里源點點頭道:「我有九成九的把握,斷定不會錯。」

公冶如玉注目如故地道:「何以見得?」

百里源正容說道:「第一,那人武功,顯然也是出於‘翡翠船’,而且其身手之高,決不在你我之下。」

公冶如玉道:「我要提醒你一點,目前武林中,懂得‘翡翠船’武學的人,除了老不死所傳的咱們這一批,以及長春谷的許家之外,理論上,應該還有一批人在。」

百里源含笑反問道:「你所說的另一批人,是指最初將‘翡翠船’由許家盜出來的那人嗎?」

公冶如玉點點頭道:「不錯,所以,你方才的假設,也應該包括那一批人在內。」

百里源苦笑道:「如玉,但事實上,我卻幾乎肯定那人是老不死。」

公冶如玉一愣道:「為什麼?」

百里源苦笑如故地道:「這是說不出原因來的,只能算是一種不可思議的直覺,這也算是我所列舉出來的第二項理由。」

公冶如玉呆了呆道:「如果真是老不死,我想他必然還沒離開這梵淨山區,也必然還會再來。」

「是的,」百里源接道:「我也有此同感。」

公冶如玉沉思著說道:「我看,這兒且暫時由你主持。」

百里源訝問道:「那你準備何往?」

公冶如玉道:「我還不是仍在這梵淨山中,我之所以說要你暫時主持,無非是想空出時間,以便對付你所說的老鬼而已。」

百里源這才如釋重負地長吁一聲,道:「原來如此。」

公冶如玉冷然注目道:「你以為要你暫時主持這兒,是一件輕鬆工作?」

百里源笑丁笑道:「我知道這工作,責任重大。」

公冶如玉沉聲說道:「明白就行,我特別警告你,萬一出了一絲差錯,你就不用再見我了……」

說到這裡,廳外傳來一個蒼勁語聲道:「啟稟夫人,桃林外發現有人窺伺。」

「知道了。」公冶如玉介面問道:「那是怎樣的人物?」

那蒼勁語聲又道:「那人身手奇快,屬下無能,瞧不出來。」

公冶如五微一沉思道:「現在是什麼時間?」

那蒼勁語聲恭應道:「四更正。」

公冶如玉吩咐道:「按原令,暗中加強戒備,不許攔截。」

「遵令。」

那蒼勁語聲的人,恭應著離去之後,公冶如玉才向百里源笑了笑道:「真是說到曹操,曹操就到。」

話鋒略為一頓之後,才正容接道:「記好我的話,也別忘了子午二時,以真氣協助那小子行功。」

百里源笑道:「這等大事,我怎會忘記!」

口中說著,一雙桃花眼,卻盡向外間小客廳中那個美豔侍女直溜。

公冶如玉人目之下,冷笑一聲道:「別儘想好事,我離開之後,這兒侍應人員,全都更換為男的。」

百里源不由急道:「這……夫人……」

公冶如玉徑自穿上外衣,佩上寶劍,一面向著他披唇一笑道:「忍耐一點吧!

時間不會太長的……」

她,也不管百里源那一副尷尬相,說完之後,立即悄然離去,並將小客廳中那個美豔女侍也帶走了……

黎明前的梵淨山,顯得特別暗,也特別寂靜,只有那仲夏夜的「唧唧」蟲聲,給這死寂的山區,增添一絲生氣。

沉沉暗影中,一道有若幽靈似的人影,輕飄飄,晃悠悠地飄落一株橫生百丈峭壁上的古松頂上,身形所經之處,還帶起一片如蘭似麝的淡淡幽香。

由這一片如蘭似麝的淡淡幽香,可以證明這一道幽靈似的人影,不但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人,而且是一個武功極高的女人。

這,只要看看她方才所顯示的輕靈飄逸的身法,和此刻俏立下臨百丈絕壑的樹頂上,所表現的那一份有若凌波仙子的安詳神態,也就可以想見一般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絲質衫裙,黑色絲巾幛面,如雲秀髮,披散肩頭,那識趣的晚風,輕輕撫弄著她的絲質衫裙,使得她那苗條的嬌軀,越發襯托得美妙已極。

最令人詫異的,是她身上所散發出的那一陣陣如蘭似麝的淡淡幽香,不但使人聞之心醉,也能歷久不散,只可惜她面幛絲巾,沒法看到她的本來面目,確實令人有著美中不足之感。

半晌,箭遠外的暗影中忽然發出一聲幽幽長嘆。

那蒙面婦人對那聲幽幽長嘆,似乎充耳未聞,仍然俏立樹巔。不言不動。

又一聲幽幽長嘆之後,一道幽靈似的模糊人影,由箭外的密林中,緩步而出,帶著一連串「沙沙」腳步聲,向蒙面婦人俏立處逼近。

那是一位身材修長,束髮不冠,年約四旬上下的灰衫文土,雙目開閹之間,神光奕奕,但臉色臘黃,顯然是戴著一副人皮面具。

那蒙面婦人的嬌軀,似乎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但並無其他反應。

灰衫文士一直走到蒙面婦人所俏立的那株古松丈五左右處,才停了下來,注視著蒙面婦人的婀娜背影,雙目中異彩連閃,卻並沒吭氣。

蒙面婦人仍然靜得像一尊雕像,沒絲毫反應。

又是少頃過後,灰衫文士才冷冷地一笑道:「你很沉得住氣。」

蒙面婦人還是沒絲毫反應。

灰衫文士再度冷笑一聲:「如果我由背後給你一記劈空掌……」

蒙面婦人這才截口嬌笑道:「那你何妨試試看。」

灰衫文士道:「你以為我不敢!」

「是的。」蒙面婦人幛面絲巾一揚道:「我諒準你不敢,也不忍。」

灰衫文士笑道:「那可不一定哩……」

蒙面婦人截口「格格」地媚笑道:「俗浯說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憑你我之間過去的恩情,你怎能忍心下這毒手!」

灰衫文士冷哼一聲說道:「真虧你還記得過去的恩情,只町惜,那些恩情,都已經過去了。」

蒙面婦人媚笑說道:「過去了又有甚關係,只要你肯聽我的話,咱們還是可以重溫舊夢的。」

「重溫舊夢?」灰衫文士重複了一句,儘管他戴著人皮面具,卻沒法掩飾他臉上肌肉的強烈抽搐,半晌才忽有所憶地「咦」了一聲道:「你,頭都不曾回過來,又怎麼知道是我的呢?」

原來他們談了這-陣子的話,蒙面婦人卻依然是以背向著灰衫文士。

蒙面婦人「格格」地媚笑道:「這叫做‘心有靈犀一點通’嘛!」

接著,又輕輕一嘆道:「我知道你到了梵淨山,但我沒法找到你,只好用笨法子,以我專用的香粉,將你引出來。」

灰衫文士冷然接道:「真算是用心良苦。」

蒙面婦人笑道:「這叫做舊情難忘呀!你總算還有一點良心。」

灰衫文士披唇一哂道:「你把我引到這兒來,有何企圖?」

蒙面婦人道:「方才我已經說過,自然是重拾舊歡嘛!」

「沒條件?」

「當然有。」

灰衫文士淡淡地一笑道:「說出來試試看?」

蒙面婦人微一沉思之後,才沉聲接道:「第一,全心全力,幫助我打天下。」

灰衫文士「唔」了一聲道:「第二呢?」

蒙面婦人道:「運用併發揮你的影響力,俟機剷除邵友梅、古若梅等那批人。」

灰衫文士不禁一呆道:「運用併發揮我的影響力,為你……」

蒙面婦人點點頭道:「正是。」

灰衫文士突然語氣一寒道:「你這人可誅之的妖婦,你把我當作誰了?」

蒙面婦人嬌軀一震道:「難道你不是紀治平?」

「見你的大頭鬼!」灰衫文士冷笑一聲道:「妖婦,你何不轉過身來瞧瞧!」

蒙面婦人霍地轉過嬌軀,那透過幛面絲巾的冷厲目光,向著灰衫文士周身上下,深深地一掃之下,才似乎不勝訝異地問道:「你……你是誰?」

灰衫文士目光深注地冷笑一聲道:「你以為我是誰,就算是誰吧!」

蒙面婦人道:「可是,你並不是我所認識的人。」

不等對方開口,又立即接道:「很抱歉!方才我認錯人了……」

灰衫文士截口笑道:「我看不是認錯人。是猜錯人廠。」

「是的。」蒙面婦人冷然接道:「是猜錯人了,閣下可以請啦!」

灰衫文士淡淡地一笑道:「俗語說得好,相見便是有緣……」

蒙面婦人截口笑道:「這話在這兒可用不上。」

灰衫文士一愣道:「為什麼?」

蒙面婦人道:「此刻,你戴著人皮面具,我戴著幛面絲巾,你認不出我,我也不知道你是準,相見等於沒見,還談什麼有緣沒緣哩!」

灰衫文士搖搖頭說道:「不對,你雖然不知道我是誰,但我卻能斷定你就是我所要找的人。」

蒙面婦人一愣道:「你要找的人是誰?」

灰衫文士仰首漫應道:「就是那個毀掉我一生幸福,天生淫賤,人可誅之的公冶如玉。」

蒙面婦人顯得出奇的鎮靜,漠然地答道:「可是,我不是公冶如玉。」

灰衫文士道:「雖然,我已斷定你就是公冶如玉,但你既不承認,我,決不逼你……」

蒙面婦人冷然接道:「那你還呆在這兒幹嗎?」

灰衫文士笑道:「夫人真夠意思,耗費了不少珍貴的香粉,將我引來這兒,卻又連姓名來歷,都不屑-問。」

蒙面婦人哼了一聲道:「沒有這種必要,而且,即使我問你,你也未必肯說出真實來歷的。」

「這倒是實情。」灰衫文士笑了笑道:「那麼,夫人就大大方方地打發一點,讓我滾蛋吧!」

「打發?」蒙面婦人蒙面絲巾一揚道:「要我出手打發,你可能會消受不起。」

灰衫文士呵呵一笑道:「最難消受美人恩,我也有自知之明,但既入寶山,自不能空手而回,所以,我情願冒險一試……」

一聲哈哈大笑,劃空傳來道:「閣下真好胃口,‘拼死吃河豚’,其是之謂矣!」

灰衫文士長嘆一聲道:「在下是劫後餘生,這條命已算是撿回來的了,再死一次,又算得了什麼……」

蒙面婦人卻厲聲叱問道:「什麼人?」

那暗中語聲道:「過路人。」

蒙面婦人冷笑道:「別裝羊,這兒並非交通要道,沒什麼路可通的!」

那暗中語聲道:「那麼,夫人認為在下是幹什麼的呢?」

蒙面婦人哼了一聲道:「誰有工夫管你是幹什麼的,但你既有膽量到梵淨山來,就不該藏頭露尾地那麼小家子氣。」

那暗中語聲笑道:「算了吧!我還想多活幾天,這河豚不吃也罷……」

蒙面婦人截口一聲怒此:「哪裡走!」

話聲巾,已由松樹頂上長身而起,有若離弦急矢似地,向十五六丈外一個雜樹叢疾射而去,人未到,雙掌齊揚,凌空擊向那雜樹叢。

「砰」地一聲大震聲中,左側十來丈外一株古松之上,又傳出那暗中人的哈哈狂笑道:「好掌力!只是,草木無知,夫人何苦跟它們過不去哩……」

說來也真是邪門,方才那暗中人的語聲,分明是發自那雜樹叢中,不但那蒙面婦人如此想,那灰衫文士也是如此。

可是,當蒙面婦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以雷霆一擊時,卻除了打得塵土飛揚之外,什麼也沒打著。

更氣人的是,那暗中人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一個地方發話,而所說的話,又足以使人氣炸肚皮。

蒙面婦人可能是氣昏了頭,一擊不中之後,又冷笑一聲,借掌力反震之力,使那業已勢盡而下墜的嬌軀,又騰昇丈許,凌空一-個折轉,向發聲處的古松上撲去,口中並怒喝道:「匹夫!滾出來!……」

那一旁的灰衫文士連忙喝道:「夫人快住手!」

蒙面婦人猛打千斤墜,降落地面後,扭頭問道:「什麼事?」

灰衫文士笑道:「人家使的是‘六合傳聲’、‘借物折射’的絕頂神功在說話,你這樣打法,縱然把自己累死,也傷不了人家-根汗毛呀!」

那暗中語聲突地呵呵大笑道:「閣下真是高明得出奇,好!

我再不多嘴,就讓你們好好地敘敘舊吧!」

蒙面婦人那透過幛面絲巾的冷厲目光,凝注灰衫文士沉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灰衫文士輕輕一嘆道:「別急,慢慢地,你會想起來的,」

蒙面婦人道:「我就是想不起來才問呀!」

灰衫文士道:「你不願多用腦子,我也不願提及往事。」

蒙面婦人接問道:「那你方才,為何要提醒我?」

灰衫文士忽然長嘆-聲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蒙面婦人「格格」地嬌笑道:「你這人,真有意思,自己做事,連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那麼……」

話鋒一頓之後,才又嬌笑一聲道:「你這趟梵淨山之行,是否也是有所為而來呢?」

灰衫文士點點頭道:「不錯。」

蒙面婦人笑問道:「是否也不願提及?」

灰衫文士漫應說道:「這個,我倒可以告訴你,聽說這兒出產一種能使人恢復青春的靈藥,名叫‘回春草’……」

蒙面婦人截口問道:「是你自己需要?」

「唔……」

「不錯!傳說中‘梵淨山’是出產這麼一種靈藥,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灰衫文士喟然一嘆道:「如果天可見憐,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它的。」

蒙面婦人幛面絲巾一揚,嬌笑著問道:「看你,年紀並不算大,卻為何需要這種能恢復青春的靈藥呢?」

灰衫文士一挫鋼牙,突然冷哼一聲:「告辭!」

話聲中人已長身而起,有若匹練橫空似地一閃而逝。

蒙面婦人仰首百思半晌後,才忽有所憶地「哦」了一聲道:「莫非是他……」

「他」?他是誰呢?可惜她沒有說下去。

她,又沉思少頃之後,才揚聲說道:「那位見不得人的人,可以出來了。」

可是,除了萬壑千峰的迴音之外,竟然寂無人聲。

蒙面婦人哼了一聲,接著,又似乎突有所憶地飛身而起,消失於沉沉暗影之中。

盞茶工夫之後,蒙面婦人又出現在「桃花塢」內那一列精舍之前。

這時,本已天亮,但因濃霧瀰漫,能見度不及五尺,因而那一排精舍,也僅僅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蒙面婦人飄落精舍前之後,沉聲喝問道:「是誰輪值?」

暗影中閃出一個纖巧人影,並嬌聲恭應道:「是弟子古琴。」

聽這稱謂,這蒙面婦人果然就是公冶如玉。

公冶如玉冷然接問道:「這兒,是否有甚情況?」

古琴恭應道:「約莫是盞茶工夫之前,有一個神秘的蒙面人,在這兒轉了幾圈。」

公冶如玉「唔」了一聲道:「那廝有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古琴恭應道:「好像曾經進入過第五號精舍,弟子遵守令諭,未予理睬,當師父回到這兒時,那廝才剛剛離去。」

公冶如玉接問道:「第五號精舍,是誰輪值?」

「是弟子手下的史青萍。」

「去叫她來。」

「是。」

少頃之後,古琴偕同一位花信年華的美豔少婦,一同飛射公冶如玉身前,那美豔少婦並向公冶如玉襝衽一禮,嬌聲說道:「紫旗令下史青萍,參見夫人。」

公冶如玉注目問道:「方才那個蒙面人,找到過你了?」

史青萍恭身答道:「是的,當那廝第三次經過第五號精舍時,剛好室內有老鼠追逐聲,將他引了進來,弟子來不及隱藏,被他發現,迫問此間情況……」

公冶如玉截口問道:「你是怎麼回答的?」

史青萍道:「屬下遵照夫人所交待的話回答。」

公冶如玉接問道:「那廝問話的重點何在?」

史青萍道:「回夫人,那廝問話的重點,是在林志強的行蹤上。」

公冶如玉道:「你曾否覺察到,那廝對你的回答,是否相信?」

「這個……」史青萍訥訥地接道:「屬下可不敢隨便說。」

公冶如玉略一沉思之後,才揮了揮手道:「好,你們下去。」

當古琴與史青萍二人恭敬地施禮退去之後,公冶如玉才冷冷一笑,緩步走向那沉沉霧影之中。

當天午後,那位神秘的灰衫文士,正徘徊在「梵淨山」的另一個秘谷中時,忽然若有所覺地霍然轉身,沉問道:「什麼人?」

就在距他十多丈外的一處稠密的雜樹林中,那位曾經對柳如眉予以特別成全的青衣老者,安詳地緩步而出,一面揚聲笑道:「閣下,也算是老朋友啦!」

灰衫文士微微一愣道:「此話怎講?」

青衣老者佇立於灰衫文士前丈遠處,淡淡地一笑道:「老弟為何如此健忘?

黎明之前,你我都曾‘聞香下馬’,並還交談過哩!」

灰衫文士不由苦笑道:「原來老丈就是那位暗中戲耍公冶如玉的絕代高人…

…」

青衣老者截口笑道:「老弟這話,只能算說對了一半,老朽戲耍那妖婦是實,但‘絕代高人’四字,卻是差得太遠啦!」

灰衫文十正容說道:「老丈太謙虛了,其實,在下可是由衷之言。」

青衣老者說道:「老弟,如果老朽真能算得上‘絕代高人’,今晨我就不會放過那妖婦。」

灰衫文士呆了呆道:「原來老丈您,也是有所為而來?」

青衣老者點了點頭道:「不錯,今晨,老朽正乘機以言語激怒她,使她失去理智,等她的真力耗得差不多時,再加以制服,想不到老弟你,卻反而提醒她…

…」

灰衫文士截門苦笑道:「當時,在下不知老丈用意,所以才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青衣老者目光深注地接道:「老弟曾經吃過那妖婦的虧,對不對?」

灰衫文士訕然點首道:「是的。」

青衣老者笑了笑道:「所以你心頭恨她,但當你見到她時,卻又有愛恨難分,意亂情迷的感覺,也所以才有今晨那種不自覺地提醒她的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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