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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頭獲異獸 江岸遇兇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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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怒道:「無知丫頭,你縱然不知我玲姊姊的大名,難道對於昔日一踩腳能使江湖亂顫的‘陰陽雙屍’……」

他才說到「陰陽雙屍」四字,語音便被凌巧玲以眼色截斷。

柴玉芝因覺不便追問,遂向黑衣男子問道:「她叫凌巧玲?你叫甚麼?」

黑衣男子道:「我叫杜強,如今該你這丫頭報出姓名了吧。」

柴玉芝依照竇凌波的耳邊密囑,暫時不說姓名,只把蒙面黑巾,緩緩揭去。

她貌相原木甚美,這揭去黑巾之舉,遂使凌巧玲與杜強二人,頓覺眼前一亮!

柴玉芝手持剛剛揭下的蒙面黑巾,目光電掃凌、杜二人,冷冷說道:「我已現出本來面目,你們認識我麼?」

杜強搖頭答道:「你自己不說,我們怎知你來自南北東西?是姓張王李趙?」

柴玉芝一面注視凌巧玲與杜強二人的臉上神色變化,一面朗聲說道:「好,我告訴你,我叫柴玉芝。」

杜強臉上神色,仍然自若,但柴玉芝與藏在邊上,遠遠注視的竇凌波、章凌峰等三人,卻均看出凌巧玲於聽得「柴玉芝」通名之際,彷佛曾全身一震,然後恢復常態。

這時,柴玉芝目注凌巧玲,向她問道:「凌巧玲,彼此姓名,業已報過,你想和我談些什麼生意,可以說出來了。」

凌巧玲格格笑道:「我生平有兩椿嗜好……」

柴玉芝介面道:「我猜出你這兩椿嗜好,第一椿是‘生食猴腦’,第二椿‘喜歡男人’……」

凌巧玲格格蕩笑道:「我忘了我方才與強弟所說之語,業已被你聽去,你是女人,有關我歡喜男人一節,自然免談,則我打算和你談的生意,無疑是第一椿嗜好‘生食猴腦’的了!」

柴玉芝罵道:「你只為口腹之慾,殘殺了那多生靈,我正待向你問罪,你居然還想生食猴腦?」

凌巧玲點頭道:「我不單想食生猴腦,並還想生食你這隻與眾不同的通靈異猿之腦!」

她邊自說話,邊自伸手向蹲在柴玉芝身畔不遠處的靈猿「小黑」,指了一指!

「小黑」驀然一躍,縱起了丈許高下,它適才所蹲處的身後石壁之上,卻發出「叮叮」兩響!

柴玉芝這才知道,凌巧玲藉著手指「小黑」之舉,竟已發出甚麼無形毒辣暗器,竟未覺察,若非「小黑」機警,豈不慘遭毒手?

她又驚又愧以下,向凌巧玲投過兩道憤怒目光,厲聲叱道:「你這女人,真夠淫兇無恥,我的‘小黑’,何等通靈,你想害它,豈非作夢?」

凌巧玲笑吟吟的說道:「我早已看出這隻小黑猴子,身手相當敏捷,不似一般猿猴,容易得手,適才不過試它一試,以證實我的看法而已……」

語至此處,凌巧玲把語音略略一頓,目光從「小黑」身上,轉註柴玉芝,緩緩說道:「怎麼樣?柴玉芝姑娘,我們這樁生意,是否有得談呢?」

柴玉芝斷然搖頭答道:「沒得談,因為你縱出上萬兩黃金,我也不會出賣我的‘小黑’?」

凌巧玲笑一笑,道:「倘若我所願意付出的代價,竟比萬兩黃金,還要貴重許多呢?」

柴玉芝正待仍然搖頭,耳邊又聽得竇凌波所發細若蚊哼,但卻清晰異常,擇人專注「傳音密語」,悄悄囑咐道:「芝妹,吊吊她的胃口,問問這妖婦所願付出的,究竟是甚麼貴重東西?」

有了指示,柴玉芝自然不再搖頭,以兩道詢問性的目光,看著凌巧玲道:「說說看吧,你所打算付出,並此萬兩黃金,還貴重許多的,究竟是甚麼東西?」

凌巧玲聽得柴玉芝這樣一問,遂伸出了左手的食中二指,緩緩笑道:「是兩顆人頭!」

這「兩顆人頭」之語,著實把柴玉芝聽得有點愕然地,皺眉問道:「你說甚麼?你所打算付給我的貴重代價,只是兩顆人頭?」

凌巧玲笑道:「用兩顆人頭,換一顆猴腦,你還不便宜,認為換不過麼?何況這兩顆人頭,更非尋常,對你來說,尤其貴重無比!」

柴玉芝聽出對方的話中有話,立意探詢清楚地,介面問道:「怎樣不尋常?以及有何貴重之處,請你說清楚點,否則,這樁生意,便根本沒有甚麼可談的了。」

凌巧玲從一雙媚目以內,射出兩道含有冷森煞氣的銳厲光芒,向柴玉芝看了一眼。

凌巧玲揚眉說道:「好,我來說明這兩顆人頭的身份,則它們的貴重之處,也就不言可喻了。」

語音至此略頓,目光四下一掃,神情詭異地,「嘿嘿」陰笑續道:「但請柴姑娘不要生氣,因為兩顆人頭中的第一顆,便是你自己的項上之物!」

柴玉芝聞言之下,真欲發怒,但一轉念間,又復壓住火氣,冷然問道:「凌巧玲,你是調侃我,還是真心實意地,和我談生意呢?我想不適你有甚麼巧妙辦法,可以拿我的人頭給我?」

凌巧玲又向靈猿「小黑」看了一眼,雙眉微軒,傲然說道:「不是我誇句狂言,我若想殺這隻身手溜滑的通靈小黑猴子,雖然困難,但若想殺柴姑娘,卻輕易得多,不會過於費力!」

柴玉芝聽她如此藐視自己,方氣得從鼻中「哼」了一聲,凌巧玲又復說道:「柴姑娘請想,我能殺你而不殺你,豈非等於送給你一顆你自己的項上人頭?」

杜強一旁聽得「噗哧」一笑!

凌巧玲白了杜強一眼道:「強弟笑些甚麼?我等柴姑娘認為這第一顆人頭的價值,確屬貴重以後,再告訴她,第二顆人頭身份,她多半便肯和我成交這樁生意的了!」

藏在石壁上的竇凌波聽至此處,暗以「蛾語傳聲」向章凌峰問道:「章兄,你猜凌巧玲打算送給芝妹的第二顆人頭,可能是誰呢?」

章凌峰雖是正人君子,但一來對竇凌波一見生情,心儀彼豸,二來如今擠藏藤蔓之內,頰肩相偎,耳鬢廝磨,委實被那「酆都玉女」身上一陣陣的微微蘭香,薰得有點栩栩欲醉!

竇凌波見章凌峰似乎因事出神,不理自己,不禁仍以「蛾語傳音」,向他詫然問道:「章兄,你是怎麼了?我在問你話呀!」

章凌峰這才發覺,不由臉上一陣發燒,以第三人無法與聞傳音密語答道:「波妹,你……你……你在問我甚麼?」

竇凌波起初不知章凌峰為何出神,但發覺這位「仙霞逸士」,突然雙頰燒紅之後,也就恍然大悟!

她芳心之中,也是一陣盪漾,瞥了章凌峰一眼,悄悄說道:「我方才是要你猜,凌巧玲所打算送給芝妹的第二顆人頭是誰?」

章凌峰心思頗快,立刻答道:「可能是我……」

竇凌波這句「可能是我」的密語方出,柴玉芝已拿定主意,暫時忍氣,以設法多探機密地向凌巧玲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我自己的人頭,當然對我自己,價值甚高,你再說第二顆吧。」

凌巧玲道:「第二顆人頭的名氣夠響亮了,就是位列‘乾坤小八劍’的‘仙霞逸士’章凌峰!」

壁上的竇凌波聞言之下,把頰兒向章凌峰偎得緊了一點,悄然笑道:「果然是你,你倒猜得真準,看來這凌巧玲確與芝妹殺家血仇之事,有關聯了,否則,她怎會知道芝妹恨煞章凌峰呢?」

章凌峰點了點頭,目閃神光,凝注壁下。

柴玉芝聽了凌巧玲的這句話兒,心中也怦然一震,知道竇凌波判斷無誤,察訪方向,完全正確,這凌巧玲果與自己的殺家辱身血仇,頗有關係!

但她經過一場魔劫,人已老練多多,心中雖頗激動,表面上卻保持冷靜地淡然說道:「你這回說得奇怪?‘仙霞逸士’章凌峰是一代大俠,正人君子,我卻要他的項上人頭則甚?」

凌巧玲目光連閃幾閃,凝注在柴玉芝的臉龐兒上,以一種神秘笑容說道:「柴姑娘,我是真心真意,和你說話,你怎麼矯揉造作,言不由衷?」

柴玉芝自然聽出凌巧玲的言外之意,但因要想套出對方口風,遂佯作不懂問道:「我怎樣言不由衷?」

凌巧玲露齒而笑道:「章凌峰欺世盜名,獸心人面,他殺害柴姑娘全家,並對你姊妹,加以凌辱……」

柴玉芝不等凌巧玲再往下說,便截斷她的話頭,厲聲喝道:「凌巧玲,快說,你是怎知此事?」

凌巧玲格格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江湖道上,已有不少人物,對章凌峰加以唾棄,想不到身受其害的柴姑娘,反而替他隱瞞,難道章凌峰有其過人之長,竟使你對他一辱生情,忘卻了血仇如海麼?」

這時,連章凌峰都有點按耐不住,憤然欲動,但仍被竇凌波搖手止住。

柴玉芝暗咬銀牙,儘量忍氣問道:「你既知內情,我也不必隱瞞,章凌峰的項上人頭,我自然欲得甘心,但他名列‘乾坤小八劍’,一代大俠,武藝超群,你又怎能把他的項上人頭,弄到手內?」

凌巧玲冷笑道:「你不用管,只要你答應以那小黑猴子的一顆猴頭,換取‘仙霞逸士’章凌峰的一顆人頭,便包管能夠如願就是!」

柴玉芝知道時機業已成熟,再套也不能套出什麼話來?遂點頭說道:「好,茲事體大,讓我商議商議。」

凌巧玲未聽懂柴玉芝這「商議,商議」之意,向她含笑說道:「柴姑娘,你是不是要‘思忖,思忖’?」

柴玉芝搖頭說道:「不是‘思忖,思忖’,我已說得很明白,是要‘商議,商議’。」

這一回,凌巧玲已聽得明白,目光向四下一掃,皺眉發話,問道:「是商議麼?莫非此處不止你一人,另外還有同伴隱藏……」

柴玉芝冷然道:「巫山巫峽是我舊居,何言‘隱藏’二字……」

說至此處,仰面向峰壁上朗聲叫道:「竇姊姊你出來,我準備把你的‘小黑’,還給你了,因為有人想要生食‘小黑’的腦髓,我力薄能鮮,有點擔當不起!」

語猶未畢,兩條人影已從峭壁間的大堆藤蔓之後,飄然而降!

凌巧玲的一身藝業,得自蓋代兇人真傳,確頗高明,兩隻眼睛,自然識貨。

她一看竇凌波與章凌峰的飄降身法,便知道這二人要比柴玉芝的功力,高出甚多!

竇凌波完全本來面目,未加絲毫隱瞞,章凌峰卻特意於縱落之前,取條絲巾,矇住了大半面部。

在這剎那之間,凌巧玲心中電轉,她想的是適才柴玉芝口中所呼的「竇姊姊」三字。

但因竇凌波尚侍師門,極少出山行道,故而凌巧玲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當世武林的何門何派中,有這麼一位竇姓紅妝高手。

對於章凌峰,因已用巾蒙面,自然是更無所識,凌巧玲遂把雙眉一挑,向章凌峰問道:「閣下鬼鬼祟祟地,矇住面孔則甚?」

章凌峰應聲答道:「是因為我的聲譽不太好,遭受江湖同道唾棄,故而見不得人!……」

他不僅答話得快,也答得相當俏皮,引起竇凌波的「噗哧」一笑。

凌巧玲作夢也未想到當前這蒙面男子,便是「仙霞逸士」章凌峰,自然對於章凌峰所說的這幾句俏皮話兒,有點摸不著頭腦。

就在此時,竇凌波向章凌峰暗施眼色,兩人身形一分,便把凌巧玲與杜強的下峰去路堵住。

凌巧玲相當機警,反應敏捷,見狀之下,立即面含怒容,厲聲問道:「你們想要作甚?」

竇凌波笑吟吟地答道:「我們要向你查問一樁血案!」

凌巧玲神色一驚道:「什麼血案?」

竇凌波道:「西南武林中的老輩奇俠‘西川怪叟’龍天武,於不久之前,身遭慘死的一樁驚人血案。」

凌巧玲聽得竇凌波是要查問龍天武慘死一案,面色立弛,揚眉冷冷說道:「查問,你以什麼身份,配向我查問,我又為何必須接受你這‘查問’二字?」

竇凌波認為虎入籠中,不必亟亟,遂毫不生氣,故意逗弄對方,含笑說道:「好,算我失言,如今把‘查問’二字,改為‘請教’如何?」

凌巧玲復鼻中冷「哼」一聲,目注竇凌波,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這還像話,你若用‘請教’二字,我倒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竇凌波取出一根尋自「西川怪叟」龍天武遺體上的毒針,向凌巧玲含笑問道:「凌姑娘,這根毒針便是從‘西川怪叟’龍天武的遺體之上尋得……」

話方至此,凌巧玲不悅接道:「竇姑娘這樣說法,莫非疑心是我暗害了‘西川怪叟’龍天武?」

竇凌波笑道:「因為此事定系外地武林人物,潛入川中所為,故而起初確實對你起疑,但等來到‘巫山’,從猿屍上取得毒針,互相對照後,才知兩種毒針,並不一致!」

凌巧玲道:「既然知道兩者並不一致,卻還故意利用猿啼之聲,把我和杜兄弟引來則甚?」

竇凌波微笑道:「兩者雖不一致,所差也極有限,故而才把凌姑娘請來,希望你能指點一條明路。」

凌巧玲向竇凌波伸手說道:「你把那根毒針,給我看看。」

竇凌波如言遞過毒針,凌巧玲裝模作樣地,翻覆看了兩三遍,便皺眉思索了起來。

竇凌波也不去理她,任憑凌巧玲去作張作致。

過了片刻,凌巧玲彷佛思有所得地,目閃神光,向竇凌波軒眉說道:「竇姑娘,‘四川唐門’是用毒專家,但你是否知道唐門尚有別支?」

竇凌波道:「你莫非是指成名於‘勾漏’一帶的‘百毒郎君’唐三變?」

凌巧玲點頭笑道:「竇姑娘的見聞,真夠廣博,我認為這根毒針,多半會與‘百毒郎君’唐三變有點關係!」

竇凌波雙眉一蹙道:「不可能吧,此人遠在粵桂一帶……」

她的話方至此,凌巧玲業已面含微笑地,截斷竇凌波的話頭說道:「竇姑娘,你這就不知道了,‘百毒鄒君’唐三變,不單人在‘四川’,並就於今夜,和我有椿約會,互相必須見面。」

竇凌波的心中,原本早已決定,不論能否從凌巧玲和杜強口內,查問出什麼重要訊息,均不打算再讓這兩名顯屬邪惡的男女兇人,逃出手去。

但如今聽得凌巧玲提出「百毒郎君」唐三變來,又說是互相訂有約會,不禁把原意略變。

故而,竇凌波等凌巧玲說完,便把語音放得極為平和地,含笑問道:「凌姑娘,你與‘百毒郎君’唐三變是約在何時何處相會?」

凌巧玲道:「地點就在這峰下江岸,時間,則是今日黃昏,我說得已夠明白了麼?」

竇凌波目光略抬,看了一看天光,雙眉展處,向凌巧玲含笑說道:「如今天光已然不早,大約再過片刻,下得這座高峰,便是黃昏時分的了。」

凌巧玲問道:「竇姑娘問此則甚?」

竇凌波應聲答道:「我想會會那位‘四川唐門’旁支,以各種毒技著稱‘百毒郎君’唐三變!」

凌巧玲聞言之下,臉上雙眉立鎖,頓時現出了為難神色。

竇凌波是玲瓏剔透之人,反應何等敏捷,目光一注,揚眉問道:「凌姑娘有何為難之處?」

凌巧玲道:「我與那‘百毒郎君’唐三變,仇恨甚深,平日苦苦追尋,均難如願,好容易才與他在川中巧逢,委實不想再讓他有所僥倖!」

竇凌波「哦」了一聲說道:「我所以會會唐三變之意,只是要向他查詢有關‘西川怪叟’龍天武暴卒的事情,並非非要取他的性命不可。既然凌姑娘與他結有樑子,我必把這位‘百毒郎君’,留給你快意恩仇便了!」

凌巧玲目注竇凌波道:「竇姑娘是否言而有信?」

竇凌波道:「江湖行道,信義當先,尤其是這樁事兒,我沒有任何理由會對你失信。」

凌巧玲想了一想,點頭說道:「好,我帶你們前去見他,但由你先見,抑或由我先見?在方式方面,似乎應事先研究一下。」

竇凌波略一尋思,道:「若由我們在約會之處等待,或許這奸刁透頂的‘百毒郎君’唐三變,會不敢前來,故而還是由你先行出面,等唐三變人到之後,再由我向他盤詰,比較穩妥一點!」

凌巧玲連連點頭,但等竇凌波話了之際,卻突然揚眉笑道:「哦,我想起來了,方才我知道柴姑娘與‘仙霞逸士’章凌峰,有殺家辱身之仇情事,便是聽得這‘百毒郎君’唐三變說出。」

柴玉芝銀牙一挫,向竇凌波恨聲說道:「竇姊姊,我覺得唐三變此人,極為可疑,千萬不可把他輕輕放過。」

凌巧玲一旁問道:「柴姑娘,你認為唐三變何事可疑?是否懷疑他便是殺害‘西川怪叟’龍天武的兇手?」

柴玉芝自然不會對這新近相識,來歷不明的凌巧玲,輕吐心腹之言,遂在對方話完以後,只把頭兒輕點了一點,聊當答覆。

凌巧玲偏過頭去,目光一注,伸手指著面罩黑巾的章凌峰,揚眉笑道:「我已答應你們去見‘百毒郎君’唐三變,你如今該把這蒙面黑巾,取下了吧。」

竇凌波一施眼色,章凌峰立即會意地,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不行,我早就說過,我的名聲不好,這張臉兒,有點見不得人的。」

凌巧玲目光閃處,遐思頓生,向章凌峰全身上下,略加打量,吃吃笑道:「閣下猿臂蜂腰,長身玉立,雖以黑巾矇住面目,我也看得出你是位世所罕見,足以妒煞衛階的美男子,俏丈夫……」

這幾句讚美之言,把站立一旁的那位杜強,聽得從臉上流露出不悅神色。

凌巧玲根本不理會杜強的臉上神情,連續向章凌峰媚笑說道:「你不肯露出真面目我也不能勉強,但我已知道這兩位是柴姑娘和竇姑娘,卻還不知你貴姓呢?」

章凌峰說道:「我姓凌!」

他是故意隱匿了自己本姓,而把名字上的第一個字兒,隨口報作姓氏。

誰知凌巧玲一聽之下,竟越發風情萬種地,媚目流波,「格格」笑道:「巧極,巧極,我們居然同宗,這真叫‘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她這流波送媚情狀,看得竇凌波、柴玉芝二女,均嘴角略披,微微一曬。

杜強則雙眉深蹙,目中噴火,蹙了滿腹妒念,和一腔怒氣。

章凌峰更看不慣對方的妖形怪狀,遂把劍眉一挑,冷冷說道:「凌姑娘,你弄錯了,我不是與你同宗,我姓的是雙木之林。」

凌巧玲雖然碰了一個釘子,仍不動怒,媚笑如故,目注章凌峰,嬌笑說道:「林凌雖然有別,但音同字不同,也算有緣,林兄……」

她這「林兄」二字方出,杜強在旁已按捺不住,皺眉叫道:「玲姊,不必再多話了,我們下得峰去,趕到江邊,已是黃昏時刻!」

經他這麼一說,凌巧玲才不好意思再向章凌峰賣弄風情,目光一掃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等,點了點頭,嬌笑說道:「對,如今時光不早,那‘百毒郎君’唐三變,快要來了,我為林兄、竇姑娘、柴姑娘等引路,大家下峰,前往江邊,會他一會!」

說完,身形略閃,飄然而起,便自施展輕功,向峰下縱去。

杜強自然是跟著行動,緊隨在凌巧玲的身後。

竇凌波雖欲利用凌巧玲與「百毒郎君」唐三變相見,卻也深恐這位顯系邪道中的蕩婦淫娃,口是心非,中途脫逃而去。

故而,她自己手拉手兒地,攜帶柴玉芝,並向章凌峰暗施眼色,一步不離,緊隨身後,對凌巧玲、杜強二人注意追躡。

於是,在這段下峰途程之中,雙方便暗施功力,較上了勁!

較勁的結果,使凌巧玲相當吃驚!

因為她雖然要於途中時時攜帶功力稍次容易落後的杜強,但竇凌波卻也攜帶了個,看去比杜強功力更為弱上不少的柴玉芝。

任憑凌巧玲如何輕登巧縱,怎樣大展輕功,竇凌波始終如影隨形,不會被凌巧玲拋下半步。

章凌峰因沒累贅,更顯得自在從容,應付自如地,瀟灑已極。

雙方所表現的輕功,全是一流身手,但其中卻有一位,在懸崖削壁閭,飛縱攀援,不論此凌巧玲,此竇凌波,或是此章凌峰,都要靈巧得多!

這位輕功待俊的,不是又來了甚麼高人,而是那隻稟賦特異的靈猿「小黑」。

「小黑」知道竇凌波等業已出面,絕不會容許凌巧玲和杜強,對自己有何傷害舉措!

它遂毫不害怕地,跟下峰來,一直跟隨在竇凌波、柴玉芝的身側左近。

飛降了大半途程,凌巧玲業已試來無論是竇凌波或章凌峰,均是有一身上乘武學,絕不弱於自己。

既已試出,並自知無法取勝,凌巧玲遂不再較勁地,慢慢收住腳步。

到了峰下,竇凌波向那奔騰澎湃的「巫峽」狂流,看了一眼,揚眉問道:「凌姑娘,你約那位‘百毒郎君’唐三變,是約定於何處決鬥?」

凌巧玲指著江邊一塊巨大石前方的一片平坦石地,含笑道:「那不是一片絕好的決鬥場地麼?誰若死了,只稍加上輕輕一腳,便可委諸江流,乾乾淨淨,免得再煩他人來什麼青山挖穴,黃土埋身……」

竇凌波笑了一笑道:「既是此地,為何還不見那‘百毒郎君’唐三變的蹤影,如今長空之中,餘霞散綺,天光不早,已近黃昏了呢。」

凌巧玲笑道:「此人與我仇深,決不會失約背諾不來,大概已在近處,只消我發出訊號,便可出現。」

竇凌波笑道:「既然如此,凌姑娘怎麼還不發訊號呢?」

凌巧玲向那塊巨石,看了一眼,目光再微掃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揚眉笑道:「諸位請暫時在這巨石之後,藏一下吧,免得那狡詐多疑的‘百毒郎君’唐三變,見了我的人多,會嚇得不敢出現!」

凌巧玲話完之後,見竇凌波雙眉微蹙,並未有所動作,遂眼珠微轉,有所會意地,側過臉兒,向杜強笑了一笑叫道:「強弟,你也隨同竇姑娘,躲一躲吧,最好讓唐三變以為我是一人在此。」

杜強點了點頭,首先向石後走去。

竇凌波未曾立即行動之故,是怕凌巧玲會藉機溜走,如今見她已把杜強當作人質,遂不再懷疑地,向柴玉芝、章凌峰含笑說道:「好,我們且先藏在石後,等那‘百毒郎君’唐三變到了,再出來向他查詢。」

柴玉芝、章凌峰自然雙雙贊同,隨同杜強,走入石後藏起,只剩凌巧玲一人在外,讓她好向「百毒郎君」唐三變發出訊號。

凌巧玲倒也漂亮,並不離開竇凌波等人視線,縱身一躍,上了那塊巨大怪石頂端。

然後,她便卓立石頂,引吭發嘯。

竇凌波等全是行家,一聽便知凌巧玲是把內家罡氣,凝化在嘯聲之中,儘量傳音及遠,但嘯聲中似乎略有低昂,含蘊特殊韻味。

章凌峰聽得心中一動,暗以「蛾語傳音」功力,向竇凌波說道:「波妹,凌巧玲的嘯聲,含有音節,大異尋常,她會不會是在弄鬼?」

竇凌波秀眉微蹙,想了一想,也以「蛾語傳音」功力,向章凌峰悄然說道:「大概不會,因這杜強顯然是凌巧玲的情人,與她已有肌膚之親,凌巧玲若是弄甚玄虛,難道絲毫不顧及她情人性命?」

竇凌波密語至此,凌巧玲在石頂之上,業已斷而復續,續而復斷地,接連嘯了三次。

在她嘯了第三次後,遠方也起了嘯聲回應,但卻是極為短促地,一嘯立止。

竇凌波在石後低聲問道:「凌姑娘,這遠處嘯聲,是否‘百毒郎君’唐三變所發?」

凌巧玲點頭道:「不錯,唐三變就要來了,竇姑娘暫安勿躁,等他走到近前,無路可遁之時,我再招呼你們,出面向唐三變細加盤詢!」

竇凌波已對凌巧玲的疑意漸減,聞言之下,點頭含笑說道:「好,請凌姑娘於適當時間,對我們招呼一聲。」

話方至此,凌巧玲悄聲道:「竇姑娘,請你們暫莫出聲,那位心性極為兇狡的‘百毒郎君’唐三變,業已疾馳而來,約莫到了三十餘丈以外。」

果然,在凌巧玲發話之際,有條人影於三十餘丈以外,電疾馳來。

但約莫到了二十二三丈處,那人影忽然止住腳步,不再疾馳,改成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來。

凌巧玲等他走到約莫十丈處,方把雙眉一挑,朗聲發話說道:「唐三變,你為何來得這麼晚?」

那人在十丈以外,止步卓立,以一種奇異語音,聲冷如冰答道:「夕陽未落,天正黃昏,我已來赴黃昏之約,這又怎能說是晚呢?」

凌巧玲又道:「我和你已非初識,彼此積有舊怨,你為何還在臉上,戴副人皮玩具呢?」

凌巧玲語音一了,那人便冷笑一聲,說道:「凌家丫頭,你多問了,我唐三變一向擅於易容,化身千億,我高興以甚麼形相出現,就以甚麼形相出現,你能管得住麼?」

凌巧玲從鼻中「嗤」的冷笑一聲,嘴角略披,雙眉微揚說道:「我縱然管你不住,大概也有人能夠管得住你!」

唐三變聞言之下,似乎怔了一怔,但旋即發出一陣嘿嘿怪笑道:「凌家丫頭,你說的人是誰?聽你言中之意,莫非你不是單獨前來赴約,竟還偷偷摸摸地,另外邀有甚麼幫手……」

凌巧玲笑道:「你那點‘百毒郎君’兇名,並未看在我凌巧玲眼內,我何必約甚幫手?不過是適逢其會,另外有幾位朋友,想對你查詢一樁血案……」

說至此處,語音略頓,揚眉朗聲叫道:「竇姑娘、柴姑娘,你們如今可以出來會會這位‘百毒郎君’唐三變了,但必須遵守諾言,把他留給我處死洩恨!」

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等,聽得招呼,自然均從石後縱出。

但竇凌波於縱出之時,卻神功默運,屈指輕彈,把杜強點了穴道。

章凌峰見狀微愕,但已來不及問,只得隨同竇凌波縱出,與那「百毒郎君」唐三變相會

凌巧玲一見他們,便嬌笑說道:「你們去盤問這位相當刁狡的唐三變吧,我要先看一場熱鬧,靜作壁上觀了!」

說完,飄身一閃,退往石後,發現杜強已被點穴,不禁「呀」了一聲道:「姑娘,我已為你將唐三變引來,你還制住我杜強兄弟則甚,未免太小心了!」

竇凌波笑道:「對不起,凌姑娘,江湖中太險惡,講究‘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我為了後路安全,不得不暫時委屈杜朋友一下,等我們與這‘百毒郎君’唐三變,把交涉辦完,再向凌姑娘與杜朋友,鄭重謝罪就是……」她的語音方頓,忽又想起一事,再度向凌巧玲高聲叫道:「凌姑娘,我是以獨門手法,點了杜朋友的睡穴,對他毫無傷損,但外人卻無法解救,你若擅自伸手,萬一出了差錯,我可不能負責!」

凌巧玲靜靜聽完,以一種極為不悅的語氣,冷笑一聲說道:「好厲害的竇姑娘,我就在石上靜觀,等你們與唐三變把交涉辦完,再復向你請教!」

這時,那臉上戴了人皮面具的「百毒郎君」唐三變,目光一掃竇凌波,冷然問道:「唐某與諸位似乎素味生平,諸位卻如此神秘地,誘我至此,為了何事?」

竇凌波道:「為了要向你求證一件事兒……」

她邊自發話,邊自懷中摸出那根毒針,拈在左手食拇二指之間,向「百毒郎君」唐三變,揚了一揚,繼續軒眉說道:「唐朋友,你認不認得這根針兒?」

唐三變根本用不著接過細看,只向前走了好幾步,目光略注,便點頭答道:「當然認識,這是我所用十三種暗器中一種,名叫‘滅絕神針’,姑娘是從何處得來,並如此鄭重地,向我查詢則甚?」

竇凌波想不到對方竟一口直承,毫不推諉,不禁心中微帶詫異地,把兩道炯炯目光,緊盯在這素以兇狡出名的「百毒郎君」唐三變的身上,冷然說道:「唐朋友是四川唐門旁支,不會不知道川中有位老俠,叫作‘西川怪叟’龍天武吧?」

唐三變應聲答道:「當然知道,我和這位龍老人家,還有數面之識,但已多年未見,不知他是否健朗……」

竇凌波不等唐三變話完,便冶笑一聲,截斷他的話頭說道:「龍天武老人家已歸道山,但非善終,是被兇人所害,這根毒針,便是由他老人家的遺體之上尋得,唐朋友既然系此針主人,應該還我一個公道!」

唐三變「哦」了一聲道:「聽姑娘言中之意,是把我唐三變,認成暗算‘西川怪叟’龍天武老人家之人?」

竇凌波把手中那根毒針,揚了一揚,說道:「不管行兇之人,是不是你,對於這根毒針,怎會留在龍天武老人家遺體之上,你總得以毒針原主身份,向我作一交代!」

唐三變從那冷漠漠死板板的人皮面具之內,射出兩道森冷目光,點頭說道:「好,我就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一面說話,一面便伸出右手,不知向懷中摸索一些甚麼。

柴玉芝因久聞此人善用各種毒辣暗器,見狀之下,高聲問道:「唐三變,你想作甚?……」

唐三變笑道:「姑娘不要害怕,我只是取件證物,給你們看看,你們便知我是局外之人,根本無關,不會再向我查問甚麼龍天武老人家遇害之事了。」

說話之間,已從懷中取出個扁平鐵匣,向前走了兩步,緩緩把鐵匣啟開。

在如此情況之下,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等三人的六道目光,自然一齊注向那隻鐵匣。

誰知唐三變在啟開匣蓋之後,竟隨手把那隻鐵匣,向竇,章,柴三人一翻。

頓時有數十線寒芒,從鐵匣中飛出,分向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等三人疾射而去。

尚幸,竇凌波早懷戒心,內家真氣始終凝聚備用,見生變,立時揚掌吐勁,向那漫空寒芒,並化為無形氣網,擴大範圍,連站在她身邊,功力稍弱的柴玉芝,也一齊加以護住。

章凌峰功力甚高,雖在變生不測之下,也能夠及時自行防衛。

故而,那位「百毒郎君」唐三變,雖起兇心,發出毒手,卻並未能對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等三人,構成任何傷害。

但就在竇凌波與章凌峰,雙雙驚變防身之際,他們背後,卻起了四種聲息。

第一種聲息是那高踞石頂,作壁上觀的凌巧玲,突然獰笑高叫道:「竇家丫頭輿柴家丫頭,你們上了當了,替我拿命來吧……」

第二種聲息是靈猿「小黑」的一聲怒嘯!

第三種聲息是凌巧玲繼「小黑」怒嘯之後,發出一聲慘哼!

第四種聲息則是暗器破空的「噓噓」銳嘯之聲!

竇凌波與章凌峰於聽得第一聲聲息——也就是凌巧玲的獰笑發話以後,不禁大吃一驚,眉頭深蹙地,心中暗叫糟了。

因為凌巧玲既已如此發話,顯然立下殺手!

自己等因唐三變突發兇謀,變生不測,已盡全力防禦,背後再來襲擊,卻是如何抵擋?憂驚焦慮之下,那第二種,以及第四種聲息,已幾乎同時並作!

前文曾經交代,第四種聲息是暗器破空之聲,但這些暗器,似乎失了準頭,那「噓噓」銳嘯聲息,竟多半從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的頭頂上空飛起。

於是,竇凌波等腦海之中,立即把第二種猿嘯,第三種人哼等聲息,加以電掣聯想……

他們認為定是靈猿「小黑」,發現情況危急,突向凌巧玲發嘯襲擊!

凌巧玲既然慘哼,必已受傷,也由於她受傷之故,那些暗器,才突然失了準頭,使自己等萬般僥倖地,逃過一場劫數!

這些念頭,雖然聯想起來,快如電光石火,但是使竇凌波等,怔了一怔。

就這一怔之間,兩條人影,雙雙飛起,投入那相當湍急的巫峽江流之中。

不問而知,這兩條人影,定是分明原屬同黨,竟偽裝仇敵,差點使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大上惡當的凌巧玲,和「百毒郎君」唐三變!

柴玉芝一怔之後,失聲說道:「他們投江則甚?難道以凌巧玲,唐三變如此兇惡之人,竟肯自盡?」

竇凌波伸手拭去了額間自然而然所沁出的冷汗,搖頭哂笑說道:「這等兇邪,怎肯輕易自絕?他們若非極精水性,便是另有安排,才投入水中逃命!」

柴玉芝「咦」了一聲道:「還有一個人呢,那個叫杜強的,怎麼未被凌巧玲等帶走?」

竇凌波冷笑道:「杜強被我用獨門手法,點了穴道,凌巧玲無法解救,若是帶他同走,入水豈非累贅?故而她為了自己性命,便顧不得這位情郎的了!」

章凌峰挑眉道:「我去問他口供,對付這等萬惡兇徒,我不惜使用錯骨分筋辣手,那怕問不出他那青紅皂白……」

邊自發話,邊自向竇凌波原先點倒杜強的巨石之後縱去。

說至「青紅皂白……」之際,章凌峰已縱到石後,口中突然「咦」了一聲!

竇凌波從這聲驚咦中,聽出章凌峰的疑詫心情,遂朗聲問道:「章兄何事吃驚?難道那被我獨門手法所點倒的杜強,竟神秘失蹤了麼?」

章凌峰未曾置答,只叫了一聲:「波妹與柴姑娘,請來一看便知,這事委實出於你我意料外。」

竇凌波與柴玉芝二女,雙雙閃在石後,目光注處,也覺一怔!

原來杜強穴道未解,人倒在地,但腦門暨眉心上,插了三四根毒針,早已氣絕身亡,進入「枉死城」內!

從這情形看來,顯然是凌巧玲於赴水逃生之前因無法帶走杜強,而對他下了毒手。竇凌波臉色如霜,秀眉簡升騰煞氣地哼了一聲,說道:「那凌巧玲好狠辣的手段,我因已知杜強輿她有肌膚之親,是她情郎,才疏忽了這一著,未曾提防她會狠下心腸,殺人滅口……」

語音微頓,銀牙一挫又道:「這妖婦雖然僥倖逃走,但下次再若遇上我時,我卻定要叫她死無葬身之地!」

這時,章凌峰的口中突又「咦」了一聲。

竇凌波訝道:「章兄怎又驚咦?你又發現甚麼?」

章凌峰搖頭答道:「方才我是有所見而驚咦,如今卻是無所見而驚咦,兩者情況,是完全不同……」話方至此,已被竇凌波截斷話頭,秀眉微蹙地,注目問道:「章兄莫打玄機,你這‘無所見’一語,應該怎樣解釋?」

章凌峰道:「‘小黑’呢?」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兒,震驚了竇凌波和柴玉芝,使她們呆若木雞!

由於適才猿嘯人哼,暗器失準的情況推斷,分明是靈猿「小黑」,建了奇功,使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三人逃過一場卻數!如今,兇邪已逃,「小黑」何在?

竇凌波首先雙眉緊皺飛身上了石頂。

她已對「小黑」愛如性命,不見它的蹤跡,自然焦急萬分!

上了石頂,目光四下一掃,不禁「嚶嚀」失聲,珠淚立墜!

章凌峰,柴玉芝雙雙跟蹤縱到竇凌波的身邊,章凌峰首先關切問道:「波妹,你……你何事落……」

「何事落淚?」的最後一個「淚」字,尚未出口,竇凌波的目中情淚,已如斷線珍珠,順頰泉流而落,手指西北,語音悲咽說道:「小……小……小黑……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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