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金鼎游龍》小說信息

第十九章 金鼎大會(第2頁,共2頁)

字體:

裘冰豔冷笑一聲,介面說道:「你苦不找他們,莫非他們會自動去死?」

秦素雲柳眉雙挑,應聲答道:「裘冰豔,你忘了秦伯吟狄青蘿夫婦,遺下二女,我還有一位姊姊!」

裘冰豔聽得如此答話,立在心頭,想起昔日果曾聽說過,仇人遺有二女!

秦素雲目閃精芒,繼續說道:「裘冰豔,你明白了麼?我如今先尋你索點利錢,少時我姊姊自然會向谷寒濤,朱一飛,討回血本!」

裘冰豔又復吃了一驚,皺眉問道:「你姊姊也到了‘峨嵋金頂’?」

秦素雲點頭答道:「我姊姊不僅早來,並和你同時到達!」

裘冰豔目光如電,一掃全場,卻並無任何發現地,又向秦素雲問道:「秦素雲,你姊姊是誰?她是何人門下?」

秦素雲一來知道多年恩怨,必在今朝徹底了斷,二來也想乘機先使這功力深厚的不共戴天的仇敵,在心靈上遭受重大打擊!遂毫不遲疑地,冷笑說道:「裘冰豔,常言道:‘眼前有佛,何必西天?’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姊姊就是與你終日寢食相共,被你視為心腹愛徒的狄墨雲呢!」

這一番話兒,簡直宛如晴空霹靂,突震當頭,使裘冰豔聽得心神戰悸地,回身看去!

她看狄墨雲,狄墨雲也在看她,四道目光,恰好相對!

裘冰豔果然覺得狄墨雲的兩道目光,不僅冷冰冰地,大異往昔,並已對自己,毫無懾色!

她萬般滋味,齊聚心頭,便沉聲問道:「墨兒對秦素雲所說之話,是真的麼?」

狄墨雲心中也有種說不出的難過感覺,默然不答,只是點了點頭!

裘冰豔向來確對狄墨雲愛如己女,已把一身絕藝,悉數相傳!如今得知多年辛苦培植的唯一愛徒,竟是昔年慘死己手的仇家之女,怎不心頭冰涼?眼前茫茫虛虛地,一片空白!

照理說來,裘冰豔生性殘酷無比,在這驟明究竟之下,定將大起兇心,立把狄墨雲置於死地!

但今日她卻大異尋常,只是一面緩緩走向狄墨雲,一面反倒語音平和地,發話問道:「你是何時得知自己身世?」

狄墨雲既未後退,也不作勢防範,岸立如山,照實答道:「我在到達此間以後,方始得知!」

裘冰豔臉色一沉,厲聲叱道:「你敢謊言?到達此間以後,你從未離開我的身邊,卻是誰把昔年往事,告訴你的?」

馱墨雲不懼不怒,應聲答道:「是‘陸地遊仙’葛建平葛老前輩,施展報上乘的‘蚊語傳聲’功力,在我耳邊相告!」

裘冰豔聞言,不禁向「陸地遊仙」葛建平,頗為惡毒地,看了一眼!

葛建平微微一笑,揚眉叫道:「裘仙子莫要怪我,我只是照實直言,因為我既見著老友秦伯吟、狄青蘿夫婦所遺骨肉,便不能不告以昔年隱事!」

裘冰豔牙關一挫,身形電閃,快捷得宛如石火電光般,雙手齊伸,把狄墨雲左右肩頭,緊緊抓住!

狄墨雲既不願閃,也不及閃,遂聽憑襲冰豔抓住自己,依舊神色夷然,目光朗朗毫無法色!

但這種情況,卻把秦素雲看得膽戰心寒,以為姊姊定難逃出裘冰豔恨極而施的絕情毒手!

她一振手中「天柔劍」,剛想掠身出手,援助姊姊,耳邊卻又聽得葛建平用「蟻語傳聲」說道:「秦賢侄女不必有所動作,這就是人所異於禽獸的微妙之處,我們應該靜靜領會!二十年師徒情份,天高海深,你姊姊不忍對裘冰豔翻臉尋仇,裘冰豔也未必便會像對付別人那般,向她費盡多年心血,所培養撫教之人,驟下毒手!」

秦素雲聽得葛建平這樣說法,只好強自按納忐忑心情,靜看究竟。

裘冰豔緊緊抓住狄墨雲雙肩以後,臉上神色森冷,目光更是流露無窮狠毒地,厲聲問道:「你既已知我是你不共戴天深仇,卻為何不利用我新近煉成賜你的那件東西,在我背後下手?」

狄墨雲毫無懾色地,緩緩說道:「一來我生平從不喜背後傷人,二來我雖放不下父母之仇,但也忘不了撫教之恩,尚自拿不定主意,究應對你怎樣?」

裘冰豔冷冷「哼」了一聲,繼續問道:「你如今可已拿定主意了?」

狄墨雲點了點頭,裘冰豔臉色如冰,目光如火地,急急問道:「說!快說!並照實說!我要聽聽你所拿定的,究竟是什麼主意?」

狄墨雲語音平靜得宛如一泓死水般地,緩緩答道:「幸虧當日你與谷寒濤合用奸謀,害我父母,遂使我可以拿定主意,把你交給我妹子處置,我則對谷寒濤索討血債,這樣一來,豈非既可報父母之仇?也不負師徒之義?」

裘冰豔目閃兇芒,咬牙叫道:「我還要問你,假如你只有我這一個仇人,你便怎辦?是忘卻昔日之仇?還是忘卻眼前之德?」

狄墨雲毫不思索,神色佩然地,應聲答道:「倘真如此?事難兩全!但父母之仇,重於撫教之德,我必竭盡所能,與你一拼……」

裘冰豔聽到此處,冷笑道:「你的一切武學,均是我所授,縱然捨命相拼,豈非飛蛾投火?」

狄素雲滿面湛然神光,介面答道:「這就是‘不問收穫,但問耕耘’之理!我若死在你手?已盡人子孝心,你若被我殺死?我也將在祭告先父母后,橫刀自絕,泉下相從,以報你多年撫教之德!」

裘冰豔的十根手指,本來緊緊抓住狄墨雲肩頭,幾已深陷入肉,但聽得狄墨雲把話說完,卻自頹然松落!

「峨嵋金頂」之上,一片沉寂,與會群雄個個噤口無聲,靜看這場武林恩怨,究竟怎樣了結。

裘冰豔雙手一鬆,神色茫然地,進入了沉思境界!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裘冰豔霍然轉身,目注秦素雲發話說道:「秦素雲,我想與你商量一件事兒!」

秦素雲點頭說道:「前輩有話請講!」

裘冰豔向谷寒濤看了一眼,雙眉微挑,對秦素雲緩緩問道:「我們這場過節,能不能稍緩片刻,再作交代?」

秦素雲因弄不懂對方用意,剛一尋思,裘冰豔又復朗聲說道:「我既非規避,更不是怕你,只因你姊姊既把仇人分開,我遂想以做師父的身份,先看看我徒弟狄墨雲,報卻深仇,成名露臉!」

秦素雲想不到裘冰豔竟會說出這番話來?遂秀眉雙揚,先行收起「天柔劍」,然後抱拳笑道:「前輩說得有理,秦素雲敬遵所命!」

說完,立即還陣,心中並已拿定主意,倘若姊姊真能殺卻谷寒濤,朱一飛,自己便對裘冰豔網開一面,不加斬盡殺絕,以略酬她對姊姊二十年來,養育教導之德!

裘冰豔見秦素雲已收劍回陣,遂轉過身來,神色平和地,向狄墨雲叫道:「墨兒……」

狄墨雲知道裘冰豔一向兇殘性格,萬想不到今日她在獲悉自己真實身份以後,仍把自己叫做「墨兒」,不禁肅立巷身,茫然問謹:「師父有何分派?」

這一聲「師父」,竟把裘冰豔由兇殘而平和的臉上,叫得現出安慰笑容,點了點頭,含笑說道:「對了,你在未與我破臉成仇之前,應該仍把我當作‘師父’看待,因為我們師徒身份,業已長達二十年,你如今多叫我幾聲‘師父’,多作我片刻徒弟,也不見得有所屈辱?」

狄墨雲心中奇酸,覺得泛起一種說不出的難過,珠淚難禁,紛披而落地,悽聲叫道:「師父,你有何吩咐?墨兒不辭赴湯蹈火……」

裘冰豔搖手笑道:「我不是要你為我赴湯蹈火,而是要你為你父母,去向谷寒濤老鬼尋仇……」

話方至此,忽然有人音若銀玲的,叫了一聲「且慢」!

裘冰豔閃目看去,見發話之人,竟是「碧梧仙子」鳳飛鳳,遂頗為驚奇地,愕然問道:「鳳飛仙子,你阻止我命我徒兒,去向谷寒濤老鬼尋仇則甚?」

鳳飛鳳此時正在「血手香妃」龍妙妙身畔,向她附耳低語,兩人狀頗親密!聽得裘冰豔這一責問,遂緩步走過,斂衽為禮地,嫣然笑道:「裘前輩會錯意了,鳳飛鳳不是阻止前輩命令徒去向谷寒濤尋仇,而是想在狄墨雲妹子出陣之前,先對前輩報告一樁惡訊,及一樁喜訊!」

裘冰豔著實聽得胡塗起來,點頭說道:「鳳仙子請講,你所謂的‘惡訊’為何?‘喜訊’又是什麼?我們之間,並無宗派淵源,你不必過於謙讓地,執甚後輩之禮。」

鳳飛鳳依然執禮甚恭地,抱拳說道:「第一樁惡訊是前輩的同胞妹子‘冷血嫦娥’裘霜豔,被谷寒濤派人害死在‘岷山白象坪’上!」

裘冰豔跟著雙眉一挑,尚未答話,谷寒濤卻巳得意洋洋地,向鳳飛鳳狂笑叫道:「鳳飛鳳,你不必再想挑拔離間,我和她們姊妹,已是生死對頭,裘霜豔固然已殺,裘冰豔伺嘗不也只是比她妹子緩死須臾而巳?」

裘冰豔向谷寒濤冷冷看了一眼,目中厲芒連閃,似要發作?但終於未加理會,轉過面來,微笑問道:「鳳仙子,你一身能兼鴉鵲兩職,憂既報完,試報喜了!」

鳳飛鳳恭身笑道:「晚輩奉家師空明師太之命,為‘南海醉仙’蕭師伯門下的‘游龍俠少’夏侯平師弟,向狄墨雲妹子求婚,請裘前輩作主俯允!」

這幾句話兒,只有龍妙妙夏侯平早就知情,其餘「金頂」群雄,一齊聽得大為驚異!

裘冰豔雖然兇惡,人卻絕頂聰明,略一尋思,便知鳳飛鳳求親用意,遂揚眉含笑問道:「鳳仙子,這件事兒,你怎麼求我,我能作得主麼?」

鳳飛鳳嬌笑答道:「裘前輩不必謙光,你當然能夠作主!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是父’,何況前輩對狄墨雲妹子,自幼扶持……」

裘冰豔不等鳳飛鳳往下再講,便自怪笑說道:「好,鳳仙子既然認為我能作主,我便答允這件婚事!」

「峨嵋金頂」群堆,聞言一片歡聲,只有谷寒濤卻臉色鐵青地,不住「哼哼」冷笑!

裘冰豔目注狄墨雲,含笑叫道:「墨兒,我既作主把你許配‘游龍俠少’夏侯平,便應該進你一份豐厚妝奩!」

狄墨雲萬想不到自己的終身大事,竟在這種情況下,獲得理想歸宿,不禁羞在臉上,喜在心頭,螓首低垂,默默不語!

裘冰豔忽然盤肆坐下,向狄墨雲正色叫道:「墨兒,你在我對面坐好,並把右手中指刺破!」

「金頂」群雄,有好多人尚不知道裘冰豔要搞些什麼名堂?但谷寒濤卻又驚又怒地,霍然站立!

裘冰豔也把自己的右手中指咬破,與狄墨雲傷處相接,又注目「游龍俠少」夏侯平,含笑道:「夏侯老弟!」

夏侯平搶前幾步,恭身笑道:「夏侯平在,裘前輩有何差遣?」

裘冰豔笑道:「狄墨雲業已是你未婚愛妻,我需要半個時辰工夫,對她施展‘修羅大法’,滴血傳功,老弟在此期間,願不願作她護法?」

夏侯平剛特點頭,三條俏生生的人影閃處,龍妙妙、秦素雲、杜飛綿等,一齊趕到,由龍妙妙發話笑道:「裘仙子儘管放心施為,在你傳功期間,由我四人,充任護法職位!」

裘冰豔微然一笑,徐徐闔上雙目,果即屏慮寧神,全力向狄墨雲施展「滴血傳功」的修羅大法!

谷寒濤兇睛一轉,竟又坐回原處,暗以「蟻語傳聲」,向身傍的「萬毒仙翁」朱一飛說道:「朱一飛,你且施展你的獨門毒技,去把龍妙妙、秦素雲、杜飛綿、夏侯平,以及裘冰豔師徒,一齊替我毒死!」

朱一飛深知谷寒濤的兇殘情性,對於他交辦之事,向來唯命是從,不敢絲毫違拗遲慢!

但如今奉命以後,卻雙眉緊皺,未曾立即答話!

因為這六個人兒之中的任何一個,也足制自己的死命有餘,谷寒濤卻要自己把他們全數毒死,豈非……

朱一飛念方至此,谷寒濤業已意似不悅地,冷然問道:「朱一飛,難道你敢違抗我的命令?」

朱一飛悚然一驚,趕緊恭身陪笑說道:「主人說那裡話來?老奴隨侍多年,一向忠誠不二!」

谷寒濤冷笑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忠誠,否則怎會殺盡昔日侍從,而單單留你一個?」

朱一飛驚得毛骨悼然,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

谷寒濤繼續問道:「你若非見危棄主,不聽我的命令,卻為何還不去向他們施展毒技?」

朱一飛答道:「老奴絕非違命,只因敵方人數太多,武學又高,必須想一特殊手段,才可完成任務!」

谷寒濤點了點頭,冷「哼」一聲說道:「我給你一盞茶的時間,逾此即為違命!你應該知道縱使死在對方手上,也比死在我的手下,來的舒服一些!」

朱一飛尋思片刻,臉色微變,從懷中取出一隻白玉小瓶,恭恭敬敬地遞向谷寒濤道:「啟稟主人,這隻白玉小瓶,儲有老奴秘練的解毒聖藥,萬一老奴此去,未能成功,身死敵手,主人也可留此以為永念!」

谷寒濤「哼」了一聲,伸手接過白玉小瓶,揣入懷內,依然神色冷漠地,沉著臉兒說道:「時限巳然快到,你該去了!」

朱一飛恭身一禮別過谷寒濤,果然向盤膝對坐的裘冰豔,狄墨雲師徒,緩步走去!

場中群雄,俱久聞「萬毒仙翁」朱一飛渾身是毒,武功雖然算不上絕世高手,但舉手投足之間,卻可制人死命於無形,遂一齊注目,看看他究竟如何施展……

就在朱一飛前行了十餘步,即將接近為裘冰豔,狄墨雲師徒護法的「游龍俠少」夏侯平等人之際,陡聽一聲斷喝:「站住!」

隨著喝聲,一條高大人影射落當場,擋住了朱一飛去路!

朱一飛悠然停步,閃目一看,認得此人竟是那東南七省綠林道總瓢把子「金爪神鷹」公孫泰,不由嘴角間浮起一抹擰笑!

龍三公子見公孫泰突然出場,心頭不由一怔,暗忖:他與朱一飛並無什麼重大瓜葛,為何在此緊要關頭,出來淌這場渾水?……

正思忖間,只聽朱一飛陰側側地說道:「公孫寨主!你擋住老夫去路則甚?」

公孫泰怒容滿面,目中噴火地喝道:「老匹夫!還我閔家騮三弟的命來!」

朱一飛聞言一怔,道:「閩家騮?他……」

公孫泰喝道:「不錯!你尚有何話說?」

龍三公子這才恍然明白公孫泰尋朱一飛晦氣的原因,但也十分明白,那「天台跛叟」閔家騮之死,乃死在杜飛綿的「琵琶神針」之下,遂揚眉叫道;「公孫寨主!你攬錯了,那閔家騮……」

公孫泰頭也不回,仍自注定朱一飛,厲聲截口道:「龍朋友不必多言,當日鷹愁峰寨中之約,公孫泰尚記得,今天還你一個公道就是!」

龍三公子道:「不過,那閔家騮……」

公孫泰又復截口厲聲道:「不錯!那閔家騮雖已身死,我亦未能將‘避水’‘避火’等‘魏武雙珠’奪回,但閔家騮之死,卻與這朱老匹夫大有關係,待我將他項上人頭摘下,權代閔家騮的六陽魁首交與龍朋友時,再復向龍朋友領教!」

這一番話兒,只聽得龍三公子暗地皺眉,連連搖頭,苦笑不已……

就是朱一飛本人也是頗為莫明其妙地怪眼連瞪,沉聲喝道:「公孫寨主!你這筆帳怎麼算到我頭上來了?」

公孫泰怒喝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害死閔家騮,奪去‘魏武寶珠’之事,就不會有人知道了麼?」

朱一飛怪叫道:「閔家騮明明死在別人暗算之下,你怎能血口噴人地硬指是老夫把他害死,何況……」

公孫泰不待朱一飛話完,已自厲聲叱道:「放屁!我曾根據線索,尋著閔家騮的屍體加以檢驗,不錯,他確係因眉心部位中了飛針一類的暗器而亡,但他體內卻曾樁人事先施毒,才使他神智不清,以致遭人暗算,故此這罪魁禍首,算來應是你這老匹夫!」

朱一飛冷笑道:「但天下能用毒之人,並不只是老夫一個!」

公孫泰喝道:「我已驗出閔家騮體內之毒,乃是你這老匹夫的‘攝魂奪槐散’,你還想賴得掉麼?」

朱一飛冷笑連聲道:「這只是你片面之詞,何況那‘魏武雙珠’,此時正在那姓龍的身上,你放著見賊不捉賊,卻來向老夫胡扯,豈不是可笑之至!」

公孫泰揚眉笑道:「龍朋友!‘魏武雙珠’當真在你身上?」

龍三公子答道:「不錯,如今閔家騮已死,公孫寨主大可……」

公孫泰厲聲截道:「不!冤有頭,債有主,閔家騮雖死,這老匹夫的頭顱正好代替,我公孫泰言出如山,絕無更改!」

朱一飛陡地發出一陣陰森冷笑,目注公孫泰,冷然道:「好吧!公孫寨主既然執意要將這筆混帳算在老夫頭上,老夫認了就是,但不知你要怎樣演算法?」

公孫泰厲聲喝道:「我要取你狗命,償我閔家騮三弟之命,然後割下你項上人頭,交與龍朋友,代替閔家騮的六陽魁首!」

朱一飛仰面狂笑道:「好好好好!老夫性命及項上人頭都在這裡,倒看你這位東南七省綠林總瓢把子怎樣來取?」

公孫泰冷「哼」一聲,探手襟底,撤出獨門兵刃‘金鷹爪’,沉聲喝道:「我知你以毒技擅長,一身是毒,故此要用這柄‘金鷹爪’,施展‘神鷹身法’,取你狗命!」

朱一飛陰側側地說道:「你以為用兵刃與我對敵,就不會中毒了麼,嘿嘿!老夫就偏要叫你死在自己兵刃之上!」

公孫泰厲聲道:「少羅嗦,快亮兵刃受死!」

朱一飛狂笑道:「你雖然身為東南七省綠林總瓢子,但還不在老夫眼內,那裡值得動用兵刃,加以對付?你有什麼本事,儘管施展便了!」

公孫泰沉聲喝道:「好!接招!」

喝聲一落,一式「神鷹探爪」,金鷹爪挾「呼呼」風聲,疾向朱一飛胸前抓去!

朱一飛屹然不動,眼看「金鷹爪」遞到胸前不足一尺距離,方始冷笑一聲,猛一縮身,足下微挫,倏然斜滑兩步,右掌斟向對方手腕削去!

公孫泰那讓他削中,右腕一沉,身形一轉,已閃到朱一飛背後,「金鷹爪」划起一道金光,攔腰劃出!

朱一飛見對方果然身法靈妙異常,不由心頭微凜,那敢怠慢,前飄三尺,霍地旋身,拍出一掌!

公孫泰也懼怕朱一飛掌風有毒,自是不肯正面相接,身形疾轉,閃避開去,大喝一聲,「金鷹爪」連連揮動,幻起漫天金霞,仿似無數巨鷹,齊舒利爪,將朱一飛層層罩住!

他這柄「金鷹爪」上,確實有相當火候,在東南綠林道上,頗有聲威,如今這一施展開來,使得在座群雄,個個注目,並且有人暗地打賭,看是鹿死誰手!

龍三公子看得不禁好生慨嘆,昔日自己欲與這柄「金鷹爪」的主人一較長短,沒料到頭來,竟成了壁上旁觀之客!

他深知「萬毒仙翁」朱一飛用毒之技,天下無雙,以前曾親眼目睹,故而判斷出公孫泰必敗無疑,但在這種場面,勢又不能伸手相助,同時,礙於情勢,也是絕不可能輕率出手!

因為,還有一個「紙錢霸主」谷寒濤老魔頭,在一旁虎視耽眈,絕不容許有一絲疏忽,以致影響了襲冰豔向狄墨雲施展的「滴血傳功」修羅大法!

就在群雄注目,龍三公子愛莫能助的情形下,轉瞬間,公孫泰的一柄「金鷹爪」已一口氣攻出一十八招之多!

朱一飛如在爪影之下,似乎僅仗著靈妙的身法遊走閃讓,偶而還攻一兩掌,也是一發即收,彷彿並未施展全力,而是有心拖延時間的模樣!

他為何要拖延時間?

龍三公子這方面,自然都不會去費神思考!

因為,時間愈拖愈長,對裘冰豔與狄墨雲便愈有利!

但在谷寒濤而言,則不得不費腦筋來加以推測!

因為,時間愈拖下去?對他便愈為不利,萬一讓裘冰豔的「滴血傳功」修羅大法完成,他便凶多吉少!

可是,這老魔頭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朱一飛為何要拖延時間的原因,當下,乃施晨「傳音入密」功力,直注朱一飛耳中,嚴厲說道:「速戰速決,否則立殺無赦!」

朱一飛聞言,情知老魔業已起疑,那還敢絲毫違抗地拖延下去?遂一咬鋼牙,揮掌連連還擊!

頓時,掌影如山,眷起一陣隱蘊無色無味劇毒的如濤掌風,朝公孫泰湧去!

公孫泰也深知對方的掌風之中,必然含有劇毒,遂絲毫不敢大意地運用內家功力,閉住七竊,並展開獨門「神鷹身法」,遊走閃避,同時手中一緊,將一柄「金鷹爪」的招式,盡展精微,舞成一幢風雨難道的光華,護住全身,搶隙進攻!

須知,他那柄「金鷹爪」上,附有一報可伸可縮的金鍊,這一施展開來,當真是神出鬼沒,變幻莫測,凌厲絕倫!

朱一飛一輪急攻以後,不但未曾佔得絲毫便宜,且已漸漸露出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掌勢亦復轉趨遲滯!

公孫泰不由心中暗喜,大喝一聲,身形猛地拔空胯起三丈,然後一擰腰,掄動「金鷹爪」,化作萬道金光,挾雷霆萬鈞之勢,盤空下擊!

這一招乃是公孫泰積數十年造詣所獨創的殺敵絕招,武林中被他這一招「神鷹捕兔」鬥敗高手已不知有多少,可說是從無一失!

方圓三丈以內,即使是脫兔手亦難倖免!

在座群雄已有不少人站起身來,睜大眼睛,靜待朱一飛落敗伏誅,鼓掌喝彩!

果然,只見朱一飛神色倉惶地拍出兩掌,整個身子突然仆倒地上,竟欲施展最最下流的懶驢打滾身法,來逃避這致命一擊!

公孫泰冷笑一聲,厲喝道:「老匹夫拿命來!」

萬道金光,倏然往下一落!

朱一飛手足齊劃,在地上接連幾滾!

「嗤」!一聲裂帛脆吶過處,「金鷹爪」已在朱一飛臂上劃過,將灰袍撕了一道尺許長的裂縫!

但也被他這招「懶驢打滾」,硬躲過這場死劫,僅僅撕裂衣裳,並未傷及皮肉!他滾出尋丈之後,立即霍然挺腰站起!

公孫泰也自沉聲落地,厲聲喝道:「老匹夫!算你命大,來來來,再鬥三百合!」

朱一飛陰森一笑,冷冷說道:「你死在眼前,還說這大話則甚,快滾回去準備後事吧!」

公孫泰怒喝道:「放屁!你明明輸在我‘金鷹爪’下,還施展這丟人現眼的招數,才勉強幸逃一死,怎還有臉說此廢話!」

朱一飛悠然說道:「你不妨運功察看一番,便知老夫決非虛聲恫嚇!」

公孫秦聞言,自忖相搏之時,七竅業已閉住,全身脈穴毛孔亦運真氣封死,怎會有中毒的可能,但見朱一飛說得這般篤定,遂將信將疑地暗自運功仔細察看!

那知,他不察看還好,這一運功細察之下,頓時大吃一驚,作聲不得!

朱一飛冷笑連連,道:「如何,老夫說的,可是廢話了?」

公孫泰一面趕緊運功,封住幾處緊要脈穴,一面尋思,究竟是怎會遭了對方毒手?

在座群雄見狀,情知朱一飛之言不假,俱不禁驚奇萬分,猜不透他究竟是在什麼時候,以及怎樣下手!

公孫泰本人也和群雄一樣,想來想去,都得不到疑思結論!

朱一飛又復陰森一笑道:「看你這情形,大概死難瞑目,為了不讓你作個糊塗鬼,老夫不妨對你說明,你是死在自己的‘金鷹瓜’之上,可怨不得老夫!」

群堆聞言,俱不由一愕!

公孫泰更是如墜五里霧中,瞠目直視朱一飛,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一飛冷笑一聲,得意說道:「老實告訴你吧!老夫不是說過,我渾身都是毒麼,當你的‘金鷹爪’撕裂我衣裳之際,我衣裳中的劇毒,便藉著你的兵刃,迅速傳入你的右手,嘿嘿!你如今明白了麼!」

話方住口,公孫泰陡地一聲厲喝道:「老匹夫!我死也不要你活!」

人隨聲起,揮動「金鷹爪」,欺身直撲朱一飛,竟然打了個同歸於盡的主意,那知

他身形剛一移動,陡地「砰」然一聲,立時仆倒地上,手腳一陣抽搐,便寂然不動,七竅中滲出縷縷黑血,氣絕死去!

群雄瞧得心頭一陣駭凜,方知朱一飛這「萬毒仙翁」之名,果然不是徒具虛聲,確實狠毒無比!

龍三公子也是眉頭暗皺,暗歎公孫泰這樣響噹噹的一條硬漢,竟然死得如此之冤,心頭盤算,少時將怎樣鬥這惡賊,代公孫泰出口冤氣!

他方自心念一轉,那「陸地遊仙」葛建平業已看出他的心意,遂施展「傳音入密」神功悄然說道:「龍老弟不用枉費心思,少時自有誅殺朱一飛之人,你還是留神護法的好!」

龍三公子聞言才猛然想起,朱一飛根本不應死在自己手下,應待秦素雲姊妹對他了結血梅深仇,於是把頭一點,不再多想。

這時,朱一飛眼看群雄震懾之狀,不由大為得意地仰面狂笑道:「還有誰人敢阻擋老夫的道路,這公孫泰就是個好榜樣,管教他死無葬身之地!」

話聲一落,陡聽有人沉聲喝道:「朱一飛!你滿身殺孽,兩手血腥,今日這峨嵋金頂,便是你惡貫滿盈,償清一切惡孽之處,還敢這般張狂麼?」

這話聲聽在秦素雲耳中,不由她心頭微動,暗忖道:「這口音好熱,彷彿在什麼地方聽過!當下,俏目微閃,朝話聲來處望去!」

那朱一飛卻是神色微變,目光左右一掃,「嘿嘿」冷笑道:「是何方老相好,既敢狂吠胡吹何妨現身出來,讓老夫瞧瞧,到底……」

話猶未了,只聽幾聲不同的冷笑激盪空際,分從四個不同方向,緩步走出四個服式極為怪異之人,將朱一飛圍在當中!

在座群堆見了,具不由愕然相顧,就連「血手香妃」龍妙妙身為大會主人,也禁不住眉黛微皺,暗忖:開會之時,並未見有這種服式之人參加,怎地一下就鑽出來了?

朱一飛更是臉色連變,目光亂轉,似乎也在忖度這四個突如其來的敵人,究竟是誰?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