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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分生死劍龍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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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大坤冷然問道:「你笑甚麼?難道你認為我們聯手施為之下,依然鬥不了你?」

宇文悲「哼」了一聲,搖頭說道:「鬥得了我也好,鬥不了我也罷,宇文悲平生不作吃虧之事,我今夜不向你們下手,但過了今夜,下了此峰,你們還能不分散麼?」

語音至此微頓,目光中兇芒更厲地,電掃諸人,獰笑說道:

「你們聽清楚一點,凡與宇文悲敵視之人,或早或晚,必入九幽!我如今且把你們死期,預報一下!」

「不壞金剛神力活佛」達空大師,「四海窮神」遊大坤、「毒狼」徐嘉、以及身受重傷,業已醒轉的「毒鷲」龍化等人,聞言之下,均自凝神傾聽,靜聽這位兇名蓋世的「九幽妖魂」,如何規定他們的死期!

宇文悲首先手指遊大坤,冷笑說道:「遊老花子,你是個貧無立錐,飄流四海之人,今宵一別以後,可能難以相尋?但必須記住,無論是海角天涯,只要再見我宇文悲之時,定將身遭慘禍,魂歸地府,最少也必廢去你今夜持杖向我攻擊的這隻右手!」

遊大坤點頭笑道:「妙極,妙極,我老花子又窮又老,委實活得毫無趣味,要想自求解脫,卻又有些下不了手!還望宇文朋友莫要忘了今夜諾言,對我早加超度才好!」

宇文悲蹬了他一眼,又伸手指著達空大師,及「毒狼」徐嘉,「毒鷲」龍化等三人,厲聲說道:「明年或後年的‘中元鬼節’,就是你們拿命、獻給我以了斷今夜之事的吉日良辰,務必在‘仙霞嶺’及‘伏牛山’中,多作準備,迎接我這勾魂使者!」

最後一個「者」字,剛剛出口,雪白長袍飄處,已自捷如電閃風飄般地,縱下了「太行絕頂」!

遊大坤見這「九幽妖魂」來得也快,去得也快,不禁長嘆一聲,指著地下降龍、伏虎雙僧遺屍,及掣天一道所化黃水,向達空大師及龍化、徐嘉等人,苦笑說道:「世間多少煩惱,多半都是為了一個‘貪’字而起!如今人生死,劍化龍飛,又與那難纏難惹的‘九幽妖魂’宇文悲,結下樑子,真所謂‘偷雞不著蝕把米’,可以傳為世戒的了!」

「毒鷲」龍化,固服下了幾粒靈丹,又得略為靜氣調息,內傷已無大礙,遂向遊大坤抱拳笑道:「多謝遊兄今夜相救之德,龍化必有後報!」

遊大坤怪眼雙翻,哈哈笑道:「龍老二,你不必對我老花子有所答報,但望今後能把手下的陰損狠辣,滅卻幾分,莫使我心中常存救虎傷人之愧,也就是了!」

說完,含笑揮手,竹杖點地,人化煙飄,也自縱往峰下!

第三個走的是南七省綠林魁首達空大師,只剩下「五毒盟」中的「毒鷲」龍化及「毒狼」徐嘉,仍留在「太行絕頂」!

「毒狼」徐嘉,滿面關切神色地,向「毒鷲」龍化說道:「二哥是否能提氣下峰?我們也該走……」

話猶未了,「毒鷲」龍化忽然眉頭雙挑,發一陣哈哈大笑。

徐嘉見他不但發笑,笑聲中還滿含得意意味,不禁好生驚訝地,皺眉叫道:「二哥你為何這樣高興?難道你適才所受內傷,竟是假的不成?」

龍化搖頭答道:「宇文悲功力之高,出人意料之外,我所受內傷,絲毫不假,只是調治及時,無甚大礙而已!」

徐嘉苦笑問道:「小弟斷去兩指,二哥又受內傷,今已把‘五毒盟’兄妹威譽,折在此間,二哥還發笑作甚?」

龍化揚眉笑道:「我笑那‘九幽妖魂’宇文悲、‘四海窮神’遊大坤,南七省綠林盟主‘不壞金剛神力活佛’達空大師,都是些見聞淺陋的酒囊飯袋!」

徐嘉不解問道:「二哥何出此言?」

龍化滿臉得意神色,笑道:「我有件事,因恐洩露機密,至今尚未告訴賢弟!」

’徐嘉「哦」了一聲,攤手苦笑說道:「如今人傷劍失,所望成空,已無秘密需守,二哥有甚事兒,可以告知小弟了吧?」

龍化笑道:「我在來此之前,曾對‘太行藏寶’大下功夫,搜尋各種有關傳說,及昔年武林軼聞,加以綜合考證……」

徐嘉連連點頭,介面說道:「二哥便是因為考證出這‘太行絕頂’確有藏寶,才約小弟同來?」

龍化哈哈笑道:「我不僅考證出‘太行絕頂’確有藏寶,並也考證出何人所藏,及所藏何物。」

徐嘉目注龍化,方將問話,龍化已又復笑道:「在太行藏寶的人,是約莫百餘年前,名滿武林的‘逍遙劍客’齊千里……」

徐嘉插口說道:「齊千里的故事,我聽說過!他不是被他徒兒所殺,激起了當時武林人物公憤,遍地追擒那殺師逆天之徒,在‘泰山南天門’當眾問罪,白刃分屍的麼?」

龍化點頭笑道:「四弟說得不錯,但‘逍遙劍客’齊千里,因早看出他徒兒心如梟狼,遂預作提防,乘著到處遊歷之便,把一柄‘青玄劍’,一冊‘七珍圖’,及一件‘天孫軟甲’一起埋藏在‘太行絕頂’,果然埋寶不久,便被他那逆使用毒害死!」

徐嘉恍然大悟,驚喜叫道:「照二哥這樣說來,這‘太行絕頂’的所藏寶物,不止僅有那業已飛墜絕壑的‘青玄劍’了?」

龍化笑說道:「當然不止,‘青玄劍’雖已化龍飛去,但‘七珍圖’,及‘天孫軟甲’,極可能仍在鐵匣之中!宇文悲、遊大坤及達空大師等人,居然無一動念搜尋,怎叫我不笑他們是群見聞淺陋的酒囊飯袋呢?」

徐嘉問道:「一聽‘天孫軟甲’之名,便知其可避刀劍掌力,甚或能入水不沉,入火不焚,但‘七珍圖’卻是何物?是拳經?是劍譜?還是……」

龍化搖頭笑道:「四弟不曾說對,這‘七珍圖’並非劍譜拳經等武林秘笈,而是七種罕世的地形繪圖!」

徐嘉大喜說道:「我去看看,這兩件東西,是否真的也藏在那貯劍鐵匣以內?」

他一面說話,一面走到石壁間所嵌的鐵匣前面,伸手向匣中摸去!

這隻鐵匣匣蓋,已被劍光沖毀,但「毒狼」徐嘉手方伸到匣蓋裂口,卻又雙眉微蹙,縮手不前!

龍化看出他畏縮之意,遂含笑叫道:「四弟不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青玄劍’巳化龍飛,所剩下那‘天孫軟甲’及‘七珍圖’是不會傷人的了!」

徐嘉臉上一紅,毅然伸手匣內,果然有所接觸,遂驚喜萬分地,向「毒鷲」龍化揚眉叫道:「二哥,你所說果然不差,那兩件東西,在這裡了!」

龍化聞言,自也頗為歡喜,目光凝注徐嘉,見他自匣中取出一疊白色輕紗,及一本小絹冊!

鐐嘉異寶入手,方是眉飛色舞,卻忽然聽得龍化失聲叫道:「四弟小心!」

隨著這「四弟小心」四宇語音,一條綠衣人影,向「毒狼」徐嘉,電撲而至!

徐嘉本來毫無所覺,經龍化這一提醒,連忙提氣飄身,一式「柳殘搖青」,向左方閃出丈許!

但來人身法太快,就在徐嘉剛剛飄身縱起之時,業已凌空伸手,把那疊白色輕紗,及小絹冊抓住!

「毒狼」徐嘉雙眉猛挑,冷哼一聲,左掌凝勁疾發,拍向來人臂下!

來人是位長髮垂腰,風華絕代的極美綠衣少女。

徐嘉左掌才發,她已右掌猛翻,一招「拒虎當門」迎著來勢擊去!

「五毒盟」兄妹,久享盛名,今夜卻在「太行絕頂」之上,一再受挫,徐嘉心中,充滿了憤怒不服意味!何況來人是位年歲輕輕的綠衣少女,縱令輕功神妙,來勢不凡,也決不會在內力方面,再復勝過自己!

徐嘉有了這種想法,遂不收勢變招,雙掌當胸迎出!

「砰」然巨聲起處,徐嘉悶哼一聲,竟被震得向後方連退幾步,胸腑翻騰,面色如土!

人既震退,手上那疊白色輕紗,及小書的一半,也就到了綠衣少女的手內!

「毒鷲」龍化見分明業已到了手的至寶奇珍,竟又被人趁火打劫,中途搶去!不禁痛惜萬分,兇心大起,探手腰間,迅即無儔地,解開腰帶上所懸的豹皮囊口!

綠衣少女妙目微翻,雙目中現出兩道碧光閃射的懾人眼神,向「毒鷲」龍化,沉聲說道:「你莫要找死,難道你不認識我是誰麼?」

龍化從對方那兩道精芒如電的微碧眼神之上,猛然想起一人,不禁心神生懾地,苦笑問道:「姑娘莫非是‘碧目魔女’淳于琬?」

綠衣少女微一點頭,沉聲說道:「我是淳于琬,看你們這身打扮,像是‘五毒盟’中的人物?」

「毒鷲」龍化聽說對方果是名列「武林四絕」之一的「碧目魔女」淳于琬,趕緊一面暗以目光制止「毒狼」徐嘉,不得有所妄動,一面向淳于琬抱拳賠笑說道:「淳于姑娘慧眼無差,老朽龍化,在‘五毒盟’兄妹之中,排行第二,那是我四弟徐嘉!」

淳于琬見龍化對自己詞色頗恭,遂低頭向手中奪來的一疊白色輕紗,及半本娟冊,看了兩眼,揚眉含笑說道:「據我適才查出,太行寶物,乃是昔年‘逍遙劍客’所藏,則我手中之物,該是所講的‘天孫軟甲’,以及半冊‘七珍圖’了!」

龍化點了點頭,尚未答話,淳于琬又復問道:「你們尋得寶物,並似曾受到相當傷損,僅僅到手半冊‘七珍圖’,是不是有些心中不服?」

龍化老奸巨猾,酌情度勢,知道慢說自己身帶內傷,徐嘉新斷兩指,便算兄弟二人在毫無損傷的情況之下,也決非這來自‘雪山’,威名蓋世的‘碧目魔女’淳于琬之敵,故而一聽她語氣以內,似已對徐嘉手中的半冊‘七珍圖’不再覬覦,趕緊裝出滿臉笑容,抱拳說道:「這等無主之物,本系各憑福緣爭取,我兄弟能護得半冊‘七珍圖’,聊勝於無,已算不虛此行,哪裡還會對淳于姑娘,有甚不服之念?」

徐嘉聽得龍化這般說話,也就異常機警地,把手中半冊「七珍圖」,揣進懷內!

淳于琬收起一疊「天孫軟甲」,及半冊「七珍圖」,目注「毒鷲」龍化,含笑問道:「逍遙劍客齊千里的太行藏寶之中,‘天孫軟甲’與‘七珍圖’既在,則應該還有一柄‘青玄劍’呢?」

龍化聽出碧目魔女淳于琬是剛剛趕到,對於先前之事,茫無所知!靈機動處,忙賠笑道:「那柄‘青玄劍’,已被‘九幽妖魂’宇文悲,恃強奪走!」

「碧目魔女」聽得頗感意外地,訝聲問道:「宇文悲的蹤跡,也在這‘太行絕頂’,出現過麼?」

龍化指著「九幽妖魂」宇文悲所去的方向,點頭答道:

「宇文悲在淳于姑娘趕到之前,剛去不遠!」

淳于琬秀眉微挑,忽然提足真氣,向宇文悲所去方向,高聲叫道:「宇文悲,你敢不敢再回‘太行絕頂’?」

她把這兩句話連叫三遍,峰壑之間,一片回聲,傳送極遠!

龍化心知只要「九幽妖魂」宇文悲聽得「碧目魔女」淳于琬這兩句指名挑鬥的話兒,定然立即趕回「太行絕頂’,遂心中暗覺得意地,向淳于琬含笑說道:「淳于姑娘,你若無其他指教,我弟兄就此告退!」

淳于琬雖覺「五毒盟」兄妹的陰狠毒辣,一向名滿江湖,今日忽對自己神色甚恭,其中必有花樣,但也不顧深思,不屑多問地,點頭微笑說道:「我要在此等候‘九幽妖魂’宇文悲,龍朋友和徐朋友若是有事,儘管請便!」

龍化、徐嘉雙雙退下「太行絕頂」,而「九幽妖魂」宇文悲所去方向,已傳來一聲悠長厲嘯!

淳于琬雖知這嘯聲定是「九幽妖魂」宇文悲所發,但所距路途尚遠,最快也要半個時辰以上,才能趕到,遂轉身踱向一邊,安心等待!

如今這「太行絕頂」之上,只有「碧目魔女」淳于琬一人,她獨自負手徘徊,思潮起伏不止!

第一件想起的事兒,自然是誤中「黑煞真人」朝元子的毒計,在「碧城道觀」的西廂配殿之中,身遭奇險!

第二件想起的事兒,是與「金手書生」司空奇,同臥一棺,被他偎頰親唇,便宜佔足!

第三件想起的事兒,是自己設法制住「金手書生」司空奇,宣稱要打他十記耳光,以警輕薄!但只打了兩記,便因「太行絕頂」的寶光又盛,匆匆趕來,還留下未打的八記耳光,記在司空奇的帳上!

第四件想起的事兒,是自己與「玉面哪吒」嶽吟風,雖然毫無感情,但既經指腹為婚,總有夫妻名份,應該替他報卻身遭慘死之仇!如今,「中州三煞」以內,「黑煞真人」朝元子業已伏誅,「飛天蜈蚣」尤洪及「鐵筆黃巢」鮑玉書在逃,等這「太行」尋寶事了,自己便走趟北六省綠林道的泰山總寨,拜會「天香公主」楊白萍,搏殺尤洪,然後再海角天涯,追尋鮑玉書的蹤跡!

她所想起的四件事兒之中,第一件事她驚,第二件事她羞,第三件事她津津有味,第四件事使她豪情勃發!

淳于琬想來想去,漸漸地,驚止、羞消、豪情暫遏,心頭上只剩下那第三件津津有味之事!

她又在想了!

她想「金手書生」司空奇是否也會趕到這「太行絕頂」來奪寶?

她想司空奇若是趕來,自己要不要向估索那八記耳光的欠債?

若想向他索討這八記耳光的欠債,必須有特殊下手妙策才行……

碧目魔女正在深思之中忽聽宇文悲怪笑說道:「是哪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姑娘,敢向我‘九幽妖魂’挑戰?我倒要看看你是王母侍兒?還是閻羅愛女?」

淳于琬脆笑幾聲,說道:「宇文悲,你全說錯了,我就是我,對於天宮王母,及地獄閻羅,有何關係?只要一意所至,我或許還會闖闖‘瑤池’、鬧鬧‘森羅殿’呢?」

語音方落,一條白色人影,業已從峭壁之下,飄飄然地飛登上「太行絕頂」!

這兩位絕世奇客,雖然一同名列「武林四絕」之中,但還是初次見面!

宇文悲一來因服裝怪異,形相特殊,二來事先曾報名發話,淳于琬自能想到眼前便知他是「九幽妖魂」!但淳于琬的目內碧光,隱而未現,卻使宇文悲無法猜出這位風範絕美,疑為天人的綠衣少女,就是與自己齊名震世的「碧目魔女」。

淳于琬見他目注自己,滿面驚奇神色,不禁失聲笑道:「宇文悲,你這樣看我則甚?」

宇文悲既驚於淳于琬的出塵儀容,又驚於她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側而目不瞬的沉穩氣度,知道這陌生綠衣少女,決非尋常!遂冷笑一聲問道:「姑娘怎樣稱謂?你杷我叫回這「太行絕頂」為了何事?」

淳于琬嬌笑說道:「宇文悲,你是名震乾坤的當世高手,心眼卻怎會如此笨拙?你怎不想想四海八荒,三山五嶽以內,膽敢指名找你麻煩之人,能有幾個?還用得我來向你報來歷不成麼?’她說話之際,微運獨門「天寒冰魄神功」,使一雙妙目之中,閃爍碧芒,儼如森森冰電!

宇文悲這才恍然頓悟地,「哦」了一聲,揚眉怪笑道:「莫非姑娘便是‘碧目魔女’淳于琬麼?」

淳于琬嫣然一笑,曼聲說道:「雪山有魔女,南海有書生、江心有毒婦、地下有妖魂!除了我這綠眼睛的雪山女魔以外,還有哪個女娃兒,敢向你這宇文妖魂叫陣?」

宇文悲聽得對方果是「碧目魔女’淳于琬,不禁又復向她打量幾眼,皺眉說道:「淳于姑娘,我與你齊名當世,既無一天兩地之仇,更無三江四海之恨,你為何傳聲相呼?把我叫回‘太行絕頂’來?」

淳于琬微笑答道:「這道理極為簡單,你我及海北天南的武林人物,無非均是被劍氣寶光,引來這‘太行絕頂’!淳于琬來遲一步,宇文朋友業已得手離去,故才特地出聲相呼,想見識見識你新到手的那柄‘青玄劍’,究竟是怎麼樣的神物利器!」

宇文悲怪嘯一聲,搖手說道:「淳于姑娘,你切莫再提起來,否則真會把我氣個半死!」

淳于琬詫然問故?宇文悲指著石壁的鐵匣,苦笑說道:「這‘太行絕頂’的藏劍鐵匣,原是我最先發現,但因看出匣中寶劍的鋒芒過利,一旦破匣而出,不易控制,或將被其所傷,乃在匣上蓋了表記後暫時離開,去向友好求借一面‘靈蛛網’作為攔截劍光之用!」

淳于琬目光凝注,看出藏寶鐵匣雖毀,但宇文悲所書表記,仍有殘留,知道他所言是實!

宇文悲怒氣滿百地,繼續說道:「但等我借得‘靈蛛網’趕來,寶匣巳被‘五毒盟’中的‘毒狼’徐嘉劃破,‘青玄劍’化虹飛出,不僅絞碎一柄極好匕首,割斷徐嘉二指,並從這‘太行絕頂’之上,飛投入千丈絕壑!’淳于琬聽完宇文悲這番話兒,知道「毒鷲」龍化、「毒狼」徐嘉所說「青玄劍」業已被他取走之語,全屬虛言,遂揚眉問道:「青玄劍既化虹墜壑,你為何不下壑搜尋,竟甘心空手而歸?」

宇文悲苦笑答道:「壑深千丈,誰知道劍墜何處?」

淳于琬因宇文悲未曾得劍,也就不提自己巳把一件「天孫軟甲」及半冊「七珍圖」弄到手之事,只是秀眉微挑,向這位「九幽妖魂」含笑說道:「宇文朋友,我們彼此聞名,但始終緣慳一面,今日在這‘太行絕頂’相逢,總得留點紀念才好!」

宇文悲聽出她心中之意,目內厲芒電閃,怪笑問道:「淳于姑娘你這留點紀念之語,是不是要和我切磋幾招?」

淳于琬點頭笑道:「碧目魔女遇著九幽妖魂,除了一較所學以外,難道還有甚麼更好的紀念之舉?」

宇文悲怪笑說道:「淳于姑娘打算怎樣賜教?」

淳于琬微笑說道:「像我們這等名頭身份之人,倘若只較一技,定必難盡所長,敗者或有不服!故而最好是把兵刃、手掌、暗器、玄功,內力,輕功等等,全部加以比鬥!」

宇文悲聞言,眼球微轉,「哦」了一聲,恍然說道:「原來淳于琬姑娘不是要為這‘太行’相逢,留點紀念,而是要與我宇文悲一決雌雄!」

淳于琬秀眉微揚,微笑說道:「我早就認為宇文朋友,‘江心毒婦’歐陽美,‘金手書生’司空奇,及我等四人,在當世武林之中,被稱‘四絕’,但有些含混不清,不妨彼此略加比試,一分上下,並比量出一個‘四絕之尊’美號,豈不是‘能居四絕之尊者,便是乾坤第一人’了?’宇文悲靜靜聽完,目注淳于琬,怪笑說道:「淳于姑娘傲骨冰心,真好雄圖大志!但你根本不必和我比鬥,因為如今你已是‘武林四絕之尊’名為當世第一了!根據‘雪山有魔女,南海有書生,江心有毒婦,地下有妖魂。’這傳誦江湖的四句歌謠看來,你豈不是早已排名在先了?」

淳于琬失聲笑道:「這四句歌謠的排名先後,是為了順口,並非以功力高低列序!我們應該加以合理重編才對!」

宇文悲笑道:「淳于姑娘,與我們齊名於世的,共有四人,你我便是在今夜分出了上下,似乎仍不足自居‘四絕之尊’?莫如……」

淳于琬不等他說完,便自含笑說道:「無妨,無妨,我們不要錯過了今夜這種難得相聚機會,敗者不談,勝者自去尋找司空奇、歐陽美,再作比鬥,如此豈不便可試出究竟誰能傲視乾坤,藝冠齊輩?」

宇文悲見她再三逼迫,知道難免一戰,遂暗中靜氣凝神,緩緩說道:「淳于姑娘既然定欲較量,我們便即開始,你打算在第一陣上,比些甚麼?」

淳于琬含笑答道:「武林百技,手掌當先,我想先領教宇文朋友威震八荒的‘遊魂掌法’!」

宇文悲抬頭一看天時,微笑說:「我們這一場手掌之鬥,恐怕要打到紅日高懸……」

淳于琬搖手笑道:「我們不必持久纏戰,大可各出奇招,期在三十照面之內,分出勝負,倘若到時均無失手,這第一陣手掌較技,便算平分秋色!」

宇文悲點頭笑道:「這個辦法甚好,淳于姑娘盡智放心施為,宇文悲自忖或許還能接得住你三十招暴雨狂風的凌厲絕學!」

淳于琬嬌笑說道:「我用的是‘魔女摧心掌’,你用的是‘遊魂幻影掌’,這場較技,可以稱得上是‘太行魔女’絕頂鬥‘遊魂’!宇文朋友先接我一招‘無相降心’,試試‘雪山’秘學,是否還有點不俗威力?」

招隨語發,綠衣長袖飄處,伸出一支晶瑩如玉的纖纖右掌,直向「九幽妖魂」宇文悲當胸拍去!

宇文悲久聞「碧目魔女」盛名,知道淳于琬心高氣傲,這第一招出手,所挾威力,必非等閒,最好不予硬接,才是上策。

他心中雖作如此想法,但實際上卻因被對方用話拘住,不好意思在一開始時,便自示弱!

既不示弱,只有接架,宇文悲遂凝聚十一成左右功力,用一式「孽海逃魂」翻掌迎出!

雙方掌力一交,半斤八兩,軒輊難分,但「九幽妖魂」宇文悲眉頭微皺,暗叫上當,覺得有片無影無色的徹骨奇寒,把自己周身包沒!

他全身一顫以後,純陽真火立提,功隨意指,電布百穴,準備把適才疏神失備之下,所中寒毒,自毛孔之中逼出!

些許「天寒冰魄神功」所化寒毒,自然奈何不了這位「九幽妖魂」,但就這提聚純陽真火,散佈周身,逼出所中寒毒的瞬刻遲延,卻使他盡失先機地,被淳于琬連攻八掌,雖然宇文悲的「遊魂身法」詭妙無儔,但淳于琬連攻八掌之威,非同小可!直把這位大名鼎鼎的「九幽妖魂」,打得在「太行絕頂」之上,宛如豕狼奔走,到處逃竄!

宇文悲又驚又怒之下,好不容易用了一招最得意的絕學「含沙射影」,才在極度艱危中,發動逆襲,把淳于琬逼退七八尺外!

乘著這剎那良機,宇文悲正想施展生平絕技,一吐胸頭惡氣,靜夜空山之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風移沉吟的突聲狂笑!

淳于琬與宇文悲聞聲之下,同自一驚,知道對方定是乘著自己動手打鬥之際,悄悄登上「太行絕頂」!

兩人暫停繼續動手之念,循著笑聲來處,向一株參天古木看去!

只見那株參天古木的最高一根橫枝上,站著一位衫袖飄飄,風神絕秀的白衣秀士!

宇文悲只知來人不俗,不知來人是誰?

淳于琬則臉上微紅,心頭微跳,認得這白衣秀士,正是那佔盡自己便宜的「金手書生」司空奇!

司空奇飄身落地,先向淳于琬笑了一笑,然後目注宇文悲,微抱雙拳說道:「宇文兄,在下久仰高明,今日幸會!」

宇文悲看出這白衣秀士,神情高華衝朗,是位絕頂奇人,遂也不敢傲慢地,一面抱拳還禮,一面又發話問道:「兄臺怎樣稱謂?」

司空奇笑而不答,只從白色儒衫衣袖中伸出一隻右手!

他這隻手剛剛伸出之際,秀美已極,但轉瞬間,忽然略為精漲,並又成了淡淡金色!

宇文悲大吃一驚,退了半步,目光深注司空奇,雙眉微蹙地,詫聲問道:「兄臺莫非就是來自南海的‘金手書生’司空奇麼?」

司空奇神功一收,右手膚色立即由金轉白,恢復原狀,向宇文悲點頭笑道:「宇文兄猜得不錯,‘武林四絕’之中,已有三絕同聚‘太行絕頂’,只差一位‘江心毒婦’歐陽美了!」

語音方落,三人同時愕然凝神,只覺得夜空之中,傳來一陣陰森森的怪笑,說道:「你們三人都到,我歐陽美怎會不來湊湊這場熱鬧?但慚愧的是我竟有偏三位,獨自得了甜頭,這不是那柄業已化龍飛去的‘青玄劍’麼?」

語音是來自「太行絕頂」,左側一片十來丈的峭壁之上,壁頂又尖又小,極難容人,但如今卻站著一位紅衣紅裙的中年美絕婦人,正是那住在「小孤山天刑宮」的「江心毒婦」歐陽美!

歐陽美傲立壁頂,風飄衣袂,飄飄欲仙,手持一柄青芒奪目的奇形古劍!

「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九幽妖魂」宇文悲等,聽完所說,並看清這位「江心毒婦」歐陽美,心中均覺又驚又愧!

愧的是歐陽美怎樣到達這「絕頂之上絕頂」,而自己等三位負有盛名之人耳目極聰,竟無一人覺察!

驚的是「青玄劍」既已化龍入壑,怎麼又會被歐陽美弄到手內?

淳于琬首先發話,抬頭叫道:「歐陽宮主,‘青玄劍’是無主之物,既已被你取得,此事便不必再提!側是‘武林四絕’齊聚‘太行’,是樁難得的事,我們不可錯過這段緣法,應該……」

歐陽美不等淳于琬話完,便在壁頂之上,向下提氣高聲叫道:「淳于姑娘,你是不是想由我們四人互相比劃比劃,依功力高低,排名定序,爭奪一人‘四絕之尊’美號!」

淳于琬揚眉笑道:「歐陽宮主猜得不惜,難道會不贊成這樁建議?」

歐陽美含笑答道:「贊成,贊成,我早就有這種想法,但卻不贊成在此時此地,匆促舉行!」

淳于琬朗聲問道:「歐陽宮主有何高見?」

歐陽美目光如電,一掃三人,軒眉微笑說道:「爭奪‘四絕之尊’美號,也就是爭奪‘天下第一人’之稱,關係何等重要?決不可草率行事,何況以我們這種有身份功力之人,必須展盡所學,確不如人,才舍甘心認敗,因而我打算在明年六月初一,奉請三位到我‘小孤山天刑宮’中小聚,以十日光陰,各盡所長地,爭奪這當世武林的量高榮譽!」

淳于琬想了一道,抬頭說道:「這個辦法甚好,但不知他們幾位是否贊同?」司空奇面含微笑地,莊聲說道:「我以淳于姑娘的意見為意見,決不拒受歐陽宮主的這項邀請!」

淳于琬聞言,白了司空奇一眼,偏過頭來,向宇文悲問道:

「宇文朋友,你意下如何?」

宇文悲點頭狂笑道:「我同意這‘荷花開盛夏,四絕會孤山’的時間地點!」高居「太行絕頂」之嶺上的「江心毒婦」歐陽美,見淳于琬,司空奇、宇文悲等均已同意所約,遂頗為高興地,一舉手中那柄精芒奪目的「青玄劍」,向他們揚眉笑道:「既然三位均已接受這樁邀約,歐陽美為了添趣助興起見,願意把這柄‘青玄劍’,懸為彩頭,我們誰能在明年六月初一的‘四絕大會’之上,獲得‘四絕之尊’的榮譽,誰便是這柄‘青玄劍’的永久主人!」

淳于琬聽完話後,搖手叫道:「歐陽宮主,我對你這件懸劍為彩之事,有點修正意見!」

歐陽美含笑道:「淳于姑娘請講!」

淳于琬又道:「凡事必須公平,要懸彩不能由你一人獨懸,應該由我們四人,各攜一件奇寶,作為向奪得‘四絕之尊’之人的致賀禮物!」

司空奇撫掌笑道:「淳于姑娘的這種提議極為有理,我們所帶之物,並須與這柄‘青玄劍’的價值相當才對!」

宇文悲連聲說道:「這樣也好,我等計議既定,便不先再在這‘太行絕頂’,多作停留,各自散去,設法搜尋與‘青玄劍’價值相當的罕世青寶吧!」

歐陽美點頭一笑,揚聲說道:「既然如此,歐陽美必先行一步,在‘小孤山天刑宮’中,恭候各位!」

語音方落,忽然清嘯一聲,身形高拔六丈有餘地,凌空縱起!

司空奇、淳于琬、宇文悲等三人見了歐陽美這種動作,均不禁為之愕然!

因為她這樣身形一拔,必然落向千丈絕壑,縱然輕功再好,也難免粉身碎骨!

就在「碧目魔女」、「金手書生」、「九幽妖魂」等「武林三絕」,相顧驚疑之際,忽然聽得夜空中又起啪啪振翼之聲!

一隻尾拖長長綵帶,似風非風的絕大怪鳥,驀地快如電閃一般,自絕壑沖天飛起!

鳥往上飛,人往下落,「江心毒婦」歐陽美輕飄飄地,恰好落身鳥背,回頭向司空奇等人,略一拱手,隱沒不見。

宇文悲「哦」了一聲,怪笑說道:「原來歐陽美是收服了這樣一隻可供乘騎的通靈怪鳥,難怪她能及時趕下絕壑,取得‘青玄劍’,並悄悄飛上絕頂之巔,而使我們毫無所覺!」

這位「九幽妖魂」,在話完以後,向「金手書生」司空奇,「碧目魔女」淳于琬,微抱雙拳,也自提氣飛身,施展一種「入地飛魂」的怪異身法,袍袖拂處,化成一縷白煙射下。「太行絕頂」之上,淳于琬見已只剩下自己與「金手書生」司空奇兩人,不由玉頰微紅,欲言又止!

司空奇自從在「碧城道觀」之內,享受了那場頗為奇妙的棺中豔福之後,對於這位「碧目魔女」,業已情苗漸茁,如今見了她這滿面嬌羞之狀,不由地跨前幾步,涎著臉兒,向淳于琬長揖為禮地,賠笑說道:「淳于姑娘,你難道還在對我生氣?……」

一語未了,淳于琬便柳眉雙挑,冷然叱道:「我怎麼不對你生氣?我還要打你八記耳光!」

司空奇因巳嘗過兩記脆生生的耳光滋味,見淳于琬一面發話,一面玉掌欲揚,不禁大吃一驚,趕緊吸氣縮胸,以一式「急流回丹」退後丈許!

淳于琬原來當真想打他,見了司空奇這副吃驚之狀,不覺為之嫣然失笑!

在有情人眼裡,連嫫母都可以變作西施,何況淳于琬本就風華絕代,美似天人,她這回嗔作喜地嫣然一笑,簡直百媚皆生,把個「金手書生」司空奇看得呆呆失神,不知應該向對方說些什麼才好?

淳于琬得號「碧目魔女」,便是由於她曾經習練過一種旁門絕學,惑人心神的「碧目魔光」!此劉她見司空奇失神呆立之狀,不由心中一動,暗想這種情勢,正是自己施展「碧目魔光」的大好機會,何不對這位顯然已對自己頗生愛意的「金手書生」,再復略施懲戒?

念動功凝,一雙妙目中的微碧光芒,立即轉變為深碧色澤!

司空奇何等武學?何等定力?本不會被淳于琬施展的「碧目魔光」,惑亂心神!但因他心中巳對淳于琬生情,這個情字的天然魔力,比「碧目魔光」的人為魔力還高,內魔既生心底,外魔再現眼前,自也就迷裡迷糊地,被對方目光控制,入了魔道!

淳于琬看出他業已入魔,遂緩緩走到司空奇的面前,揚眉冷笑說道:「司空奇,我以為你有道天徹地之能,神鬼不測之機,原來你也不過只有這點能為定力?如今你所欠我的八記耳光,總該讓我打個痛快了吧!」

說完,右掌一舉,便向司空奇的左頰之上,狠狠摑去!

司空奇此時心神被制,欲拒無能,欲避無力,只得把兩道充滿真摯情意的迷茫眼神,凝注在淳于琬的玉頰之上。

並自嘴角間,浮現一絲苦笑!

他不曾練過什麼「碧目魔光」,但兩道眼神之中,居然也發出了一種由情而生的無形魔力!

淳于琬與他眼神一對,忽然心軟起來,不忍重重打他,竟把那隻狠狠摑出的玉掌,勁力一斂,只在司空奇半邊俊臉之上,又似摑掌,又似撫摸地,輕輕碰了一下!

這一碰,碰得「金手書生」司空奇心中好不適意。

這一碰,碰得「碧目魔女」淳于琬臉上好不羞紅。

淳于琬眼內碧光一收,微咬銀牙,向司空奇揚眉說道:「司空奇,我要走了,去搜殺‘鐵筆黃巢’鮑玉書,去處置‘飛天螟蚣’尤洪,並實踐諾言,拜訪北六省綠林道總瓢把子‘天香公主’楊白萍的泰山大寨!你最好轉回南海,莫再跟來,因為淳于琬言出必行,你還欠我七記耳光,倘若再次被我制住,便沒有今天這樣便宜了,非把你打掉兩顆大牙,以儆‘碧城道觀’的棺中的輕薄之罪不可!」

說到「棺中輕薄」四宇,淳于琬霞飛兩頰,紅上加紅,又復對面前這位風流俊逸的「金手書生」司空奇,狠狠盯了幾眼,秀眉微蹙,柳腰輕旋,化成一朵碧雲,飄然而去!

伊人已逝,香澤猶存,那陣縈繞在司空奇鼻中的女兒香氣,竟代替了「碧目魔光」,依然發揮魔力,使得這位久經百戰,初涉情場的「金手書生」,仍然迷迷惘惘地,獨自呆立在這「太行絕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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