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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蛇穴驚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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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南豹哈哈大笑說道:「周兄,我尤南豹便因博學多聞,才得號‘追魂學究’,除了關於岐黃妙術,對你甘心俯首之外,其餘的事兒,你未必真能比我知道得多呢?」

周白眉微笑說道:「你既知金線白鱗四腮鱔的妙用,是否覺得對宇文姑娘極有幫助?」

尤南豹看了宇文琪兩眼,縱聲笑道:「你若真能鉤得一條‘金線白鱗四腮鱔’?則宇文姑娘不僅真氣內力,可以立告恢復,並將大勝昔時,為武林中放一異采!」

宇文琪與冷冰心,聞言之下,方自喜得心頭狂跳,只聽尤南豹又向周白眉問道:「周兄,你只是當代神醫,又不是當代神卜,怎會知道‘白龍江’的源頭之處,有條‘金線白鱗四腮鱔,呢?」

周白眉的兩條白眉,高高揚起得意笑道:「說來也是巧事,約於二十年前,我偶遊‘岷山’東麓,在‘白龍江’起源之處,看見一場罕世惡鬥!」

宇文琪介面問道:「動手雙方,是那派人物?」

周白眉搖頭笑道:「我所說的罕世惡鬥,並非武林高手,而是兩條難得看得見的珍奇怪物!」

冷冰心「哦」了一聲笑道:「其中一條,大概便是老前輩所說的‘金線白鱗四腮鱔’?」

周白眉點頭答道:「另一條則是‘雙頭玉帶奇蛇’!」

尤南豹失驚說道:「這好的絕世機緣,怎麼都被周兄遇上?‘金線白鱗四腮鱔’已是武林人物夢寐難求的曠代奇珍!那‘雙頭玉帶奇蛇’的‘蛇膽’,更是專治各種內傷,功能起死回生的無上妙藥!」

周白眉苦笑說道:「我有什麼收穫?當我發現這場罕世惡鬥之時,‘金線白鱗四腮鱔’與‘雙頭玉帶奇蛇’,業已纏在一處,根本使我無法坐收漁人之利!」

冷冰心笑道:「這場惡鬥,總得有個結果,周老前輩應該可以坐享其成,吸藏鱔血,削取蛇膽!」

周白眉嘆道:「我的想法本與冷姑娘相同,但結果卻出人童料!」

尤南豹問道:「怎樣出人意料?是蛇勝了鱔,還是鱔勝了蛇?」

周白眉兩手一攤,搖頭答道:「不論蛇鱔雙方中,任何一方得勝,我都會大有收穫,但令人掃興的是,它們偏偏兩敗俱傷!」

宇文琪笑道:「兩敗俱傷,不是會使老前輩兼收並得,收穫更大嗎?」

周白眉嘆道:「金線白鱗四腮鱔的神力無窮,它要把那條‘雙頭玉帶奇蛇’,生生纏絞得變為一灘血泥,自然也糟塌了那顆罕世難求的名貴蛇膽!」

冷冰心扼腕說道:「可惜!可惜!」

周白眉繼續說道:「但‘雙帶奇蛇’也厲害無比,它垂死之前,定然拼命掙扎,終於把‘金蛇白鱗四腮鱔’的腮上,咬中幾口!」

冷冰心對於蛇類知識,自然所學極博,聞言之下,大驚說道:「雙頭玉帶奇蛇,毒力絕強,所過之處,草木全枯,‘金線白鱗四腮鱔’既已被它咬下,恐怕把它一身蟮血,都難免糟塌了呢!」

周白眉滿面悼惜神情,點頭說道:「鱔血中已蘊奇毒,自然只好犧牲,可笑我空白看了半天,不僅毫無所得,並還費了一番心思,替一鱔一蛇,掩埋遺骨,免得流毒害人!」

宇文琪含笑說道:「老前輩妙手仁心,功同良相,施澤及於異物,委實令人欽佩!」

尤南豹笑道:「宇文姑娘且慢誇他,他的話兒之中,有個絕大漏洞!」

周白眉訝然問道:「什麼漏洞?」

尤南豹說道:「你在‘白龍江’發源之地,所發現的‘金線白鱗四腮鱔’,既已死掉,如今去還鉤些什麼?」

周白眉笑罵道:「尤老怪物不要找我錯處,我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

尤南豹怪叫說道:」你把一鱔一蛇的遺骨,都埋掉了,故事怎麼還未完?」

周白眉微笑說道:「我替這一鱔一蛇,料理身後之事以後,在‘白龍江’發源的‘白龍潭’周圍,略作徘徊,無意發現潭中還有一條未長成的金線白鱗四腮小鱔!」

冷冰心聞言,看了宇文琪兩眼,秀眉雙挑,面露喜色!

周白眉繼續笑道:「二十年來,昔日的金線白鱗四腮小鱔,應該業已長成,我遂忽然想起,不妨同作岷山之行,試試宇文姑娘有無這份罕世機運?」

尤南豹蹙眉說道:「二十年的時日過長,紅桑滄晦,變幻無常,恐怕……」

周白眉笑道:「一來‘白龍潭’水冷如冰,並有急漩,鵝毛亦將沉底,最適於‘金線白鱗四腮鱔’成長,它不會離此而去,二來潭水極深,鱔伏潭底,輕易決不出現,若非得知細底之人,根本不會發現這種罕世靈物,三來我為宇文姑娘診脈之際,發覺她先天真力方面,本嫌稍弱,倘能獲得鱔血生飲,我再略加助力,豈非彌補缺憾,反而因禍得福?」

尤南豹軒眉笑道:「周兄分析得妙,有了這三點原因,我們無論如何,也得跑趟‘岷山’東麓!」

宇文琪悽然一笑,搖手笑道:「宇文琪天生薄命,萬念早灰,我看不必為了我這點傷勢,再勞動兩位老前輩,繞道‘岷山’的了!」

周白眉尚未答言,冷冰心便即說道:「琪妹怎又灰心則甚,只要你功力能夠恢復,頰上刀疤,不足為意……」

話猶未了,尤南豹介面笑道:「冷姑娘說得對,宇文姑娘莫要如此消沉,跟前或固時間匆迫,有所不便,但等‘北天山丹山峽’大殲群魔以後,我必定負責責成周兄,為你及冷姑娘,治療頰上刀疤,恢復花容月貌,否則便把他那塊‘毒手神醫’的招牌砸掉!」

周白眉搖頭笑道:「尤老怪物,倘若病人都像你這般兇狠,還有誰敢做醫生呢?」

這幾句話兒,聽得宇文琪為之愁顏盡解,輾然微笑!

計議既定,兩老兩少等四位武林奇俠,遂趕往「岷山」,但因宇文琪功力未復,不宜長途飛奔,遂走得比較從容一些!

到達「岷山」,周白眉手指一座高嶺東麓,向尤南豹含笑說道:「尤老怪物,那座高嶺東麓的密樹叢中,便是‘白龍江’發源之處的‘白龍潭’了!」

尤南豹方自隨著周白眉手指之處注目,宇文琪忽然雙眉微揚,訝聲說道:「奇怪!奇怪!」

冷冰心問道:「琪妹,你奇怪什麼?」

宇文琪笑道:「這東西冷姊姊可曾見過?」

語音微頓,伸手指著正在「白龍潭」上空,飛翔盤旋的兩隻巨鳥,向周白眉、尤南豹問道:「周老前輩與尤老前輩請看,郡正在‘白龍潭’上空盤旋飛翔的兩隻鳥兒,是不是‘鬼杖仙翁’屠遠志所豢,派往‘藏劍谷’盜劍的兩隻巨鷹?」

周白眉瞿然說道:「這等巨鷹,已屬罕見,何況又是兩隻同飛,可能真的被宇文姑娘說得對了!」尤南豹雙眉微剔,一言不發地,伸手入懷,摸出了三柄墨黑小劍!

周白眉笑道:「尤老怪物,‘藏劍谷,縱鷹奪劍一事,委實使你太以傷心,如今居然取出了多年未用之物!」

冷冰心問道:「聽周老前輩的言中之意,尤老前輩三柄墨黑小劍,似乎不是凡物?」

周白眉點頭笑道:「尤老怪物外號‘追魂學究’,下兩個字兒,是因他文武兼通,知識淵博,上兩個字兒,便是由這三柄小小墨劍而得!」

宇文琪含笑問道:「如此說來,這三柄劍兒,是叫‘追魂劍’了!」

周白眉搖頭笑道:「這三柄劍兒並不叫‘追魂劍’,是叫‘追魂墨令’,不僅鋒利得無堅不摧,並還通體皆淬劇毒,見血立死!」

宇文琪向尤南豹笑道:「尤老前輩是要用這‘追魂墨令’,來對付那兩隻巨鷹嗎?」

尤南豹眉梢微聳,含笑說道:「假如真是昔日去往‘藏劍谷’中鬧事的兩隻扁毛畜生,我確想試試多年未用的手法,是否生疏了呢?」

周白眉大笑說道:「你那種‘三劍同發、百步追魂’的奇妙手法,真可說是獨步當今,縱或久未施展,略有生疏,但這兩隻扁毛畜生,也必難逃劫數的了!」

冷冰心忽有所思,軒眉笑道:「兩位老前輩,巨鷹系人所豢,不會無故自來,莫非有甚清廷鷹犬,也發現‘白龍潭’內,藏有‘金線白鱗四腮鱔’這等罕世靈物,起了貪心,業已先到?」

尤南豹瞿然說道:「冷姑娘的這種猜測,頗為有理,我們應該躇足潛蹤,悄悄掩去察看一下!」

周白眉哈哈大笑地,搖手說道:「尤老怪物,你怎麼這樣笨法?」

尤南豹愕然不解問道:「我笨在何處?」

周白眉笑道:「鷹目之銳,能見深草滾珠,有這兩隻通靈巨鳥,在空中飛翔,還用得著躡足潛蹤,悄悄掩去嗎?」

尤南豹聞言,也不禁啞然失笑!

周白眉繼續笑道:「宇文姑娘雖然暫時難拼硬敵,但有了你我及冷姑娘三人,縱是‘鬼杖仙翁’屠遠志,或‘南海毒龍」黎放鶴在此,也足與他們放手一斗,大可堂堂皇皇馳去,何必還要畫蛇添足地,先加察看呢?」

尤南豹笑道:「依你,依你,我們便先光明正大地,趕去看看!」

話完,四人便同展輕功,向「白龍潭」邊趕去!

尤南豹在左,周白眉在右,冷冰心與宇文琪居中!

他們這樣走法,為的是萬一有甚驟然變故,容易對真氣被破,內力難提的宇文琪.加以照拂!

果然是即將趕到圍繞「白龍潭」的大片密樹之前,那兩隻巨鷹驀地厲聲怪嘯,四翼齊收,一先一後地,向周白眉等,凌空下撲!

尤南豹早就凝目注視,認出果是「鬼杖仙翁」屠遠志所豢,曾在「藏劍谷」內,向自己尋釁的奪劍雙鷹,遂提足真氣,化成一陣驚魂長笑,長笑聲中,三線墨色精光,突地電疾騰起!

先天真氣所化長笑,已具相當威力,把正在束翼下撲的兩隻巨鷹,嚇得意欲收勢!

三線墨色精光,更似傳說中的飛劍一般,竟能在空中隨意轉折,迥施飄舞!

雙鷹若在高空,則尤南豹「追魂墨令」再妙,也有鞭長莫及之嘆!

但如今束翼下撲,卻無殊自取滅亡地投入枉死城內!

俯衝來勢極速,墨色劍光又覆電疾騰空,幾乎使尤南豹、冷冰心、宇文琪等,看都不及看清地,當前一隻巨鷹,便被迥施飄舞的「追魂墨令」所斬,漫天烏血,一片鷹毛,屍分四段落墜地!

後面一隻巨鷹見狀,自然魂飛魄散,怪嘯連聲,盡力斜飛逃命!

三柄「追魂墨令」,斬了當先的一隻巨鷹以後,居然勢猶未盡,又在後面這隻巨鷹的翼尖之上,掃落了幾根毛羽!

宇文琪看得搖頭讚歎說道:「周老前輩適才所贊不差,尤老前輩這種‘三劍同發,百步追魂’的手法,委實足以稱得上是當今獨步!」

冷冰心笑道:「可惜只將後面那隻惡鷹的翼尖毛羽,掃落幾根,倘若一併除掉,該多麼好?」

周白眉笑道:「冷姑娘不要心急,那隻惡鷹既被‘追魂墨令’掃中,那怕是僅僅墜落一根鳥毛,也活不了呢!」

冷冰心略覺不信,遂抬頭注視那隻喪膽而逃的巨鷹去向!

誰知周白眉所說,果真不謬,那巨鷹眼看業已逃出數十丈遠,卻突然全身一僵,顯已死去地凌空墜落!

尤南豹大袖雙揚,縱身飛起,在空中收回三柄「追魂墨令」,揣入懷內,搖頭微嘆說道:「多年未用,尚幸手法還不太生疏,這兩隻巨鷹既除,總也算是廢了屠遠志老賊的一番心血!」

周白眉目注密樹,雙眉緊蹙,口中喃喃自語道:「奇怪!奇怪!」

宇文琪問道:「周老前輩,你奇怪什麼?」

周白眉說道:「宇文姑娘不妨想想,我們剛到此處,那兩隻巨鷹,為何便立即下撲?」

宇文琪想了一想答道:「是不是它不願我們走近‘白龍潭’邊?」

周白眉點頭說道:「宇文姑娘與我的想法相同,但我要你再想上一想,它為什麼不願我們走近‘白龍潭’邊?」

宇文琪眼珠微轉,含笑說道:「可能是清廷鷹犬正在‘白龍潭’邊,有甚要事,這兩隻巨鷹才不願我們走近,而加撲擊!」

周白眉點頭笑道:「宇文姑娘果然絕頂聰明,猜得可能完全合於事實!」

冷冰心微笑說道:「周老前輩,琪妹所猜雖頗合理,但其中似乎還略有矛盾之處?」

周白眉笑道:「冷姑娘認為有什麼矛盾?」

冷冰心道:「倘若‘白龍潭’邊,現有清廷鷹犬,則雙鷹被殺,他們為何毫無動靜?」

尤南豹雙眉一軒,目閃神光地,含笑說道:「我們何必在此胡亂猜測,穿過密林一看,不就瞭然了嗎?」

話完,當先便往林內走去!

周白眉與冷冰心一左一右,把宇文琪護在當中,也自隨同舉步,但各人心中俱懷戒意,凝足神功,連宇文琪也把獨門暗器「龍鬚逆穴針」,扣了二三十根在手!

密林之中,並無絲毫異狀!

穿出密林,就是一片畝許深潭,也不聞絲毫人聲,不見絲毫人跡!

眾人方自微感意外,突然聽得當先舉步的尤南豹,發出一聲驚叫,周白眉等知道有異,一齊縱身趕過,目光掃處,眼前呈現了一幅悽慘畫面!

一片血汙,屍體狼籍!

兩男兩女,共是四具屍身!

其中有具男屍,雙腿似已被人砍去,但下半身衣襟,卻是乾乾淨淨,毫無血跡!

宇文琪略一注目,忽然「哎呀」一聲,失聲叫道:「那不是鮑孤雲老前輩嗎?」

一面發話,一面縱過身形,仔細觀察,發現不僅那具兩腿皆無的男屍,正是「仙霞嶺」中所遇,曾經贈送自己「天卷紫府奇書」的「愛梅秀士」鮑孤雲,連另外兩女一男等三具屍體之中,也有兩具屍熟!

其中一具男屍是曾參與「南海英雄會」,武功不在「鬼杖仙翁」屠遠志以下的「萬妙天魔」溫如玉!

一具女屍,雖然雙須已蟠,年華老去,但從她那秀逸無倫的眉眼部位,及臉龐以上,尚可看出在她朱顏綠鬢之際,定也是位傾城傾國的絕代佳人!

宇文琪雖然不知鮑孤雲獲悉溫如玉下落,及他虐待「梅花仙子」林素棠之情,因而離開「仙霞嶺」尋仇等一段經過,但從這四具屍體之上,也可猜透了不少端倪,不禁一陣傷心,悽然垂淚!

冷冰心問明其中根由,指著躺在「愛梅秀士」鮑孤雲身邊,兩人緊緊相偎,芳華雖逝,風韻猶存的那具女屍,搖頭嘆道:「照琪妹所說故事聽來,這位老人家定然就是故事中的女主角‘梅花仙子’林素棠了!」

宇文琪淚光盈睫地,點頭答道:「林仙子年輕貌美之時,被溫如玉設計相奪,害得鮑孤雲老前輩斷去雙腿,含冤遁世!如今年老色衰之際,卻又造成悽慘結果!雖然所遇非人,致成孽累,但追因溯本,其禍還不是為了林仙子生有一副絕代紅顏而已!」

周白眉與尤南豹,聽得均自黯然搖頭,但冷冰心卻頗為反常地,發出一陣格格朗笑!

宇文琪指著地上四具遺屍,向冷冰心訝然問道:「冷姊姊,你對著這等悽慘局面,為何發笑?」

冷冰心笑容一收,伸手撫摸著頰上刀斑,搖頭長嘆說道:「我笑的是,自古美人多禍水,人生何必是紅顏?我與琪妹,均生而不幸,薄具了幾分姿色,果然引來不少煩惱!如今容貌既毀,可能反到落得清靜無愁了!」

宇文琪知道冷冰心雖然含笑發話,意味曠達,其實這種笑容,可能比放聲痛哭,還要淒涼幾分!遂設法岔開話頭,「咦」了一聲說道:「鮑老前輩所養的那兩隻靈鳥呢,怎的未見它們在此?」

周白眉、尤南豹、及冷冰心聞言,一齊抬頭向四外天空察看,卻未看見任何飛鳥蹤影!

就在此時,忽然聽得一株高樹以上,有人語音顫抖地叫了一聲「宇文姑娘」!

群俠想不到在這「白龍潭」旁,還有活人,不禁一齊訝然矚目!

一株古樹梢頭,突然有團五色彩雲,凌空飛降!

宇文琪恍然一悟,向周白眉、尤南豹、冷冰心等說道:「兩位老前輩及冷姊姊不要找了,發話的並不是人,是鮑孤雲老前輩所養的通靈鸚鵡!」

語音未了,那團五色彩雲,業已飛入懷中,果然正是「仙霞嶺」幫過宇文琪大忙的通靈鸚鵡「靈兒」!

「靈兒」本是一隻極為美麗矯捷的靈禽,但如今卻神情慘絕地,偎在宇文琪懷中,一雙鳥眼以內,並還淚光瑩然,盈盈欲滴!

宇文琪一面輕撫靈兒的五彩羽毛,一面柔聲道:「靈兒,鮑老前輩怎會……」

靈兒不等宇文琪話完,便囁囁嚅地,介面說道:「我主人上昆……侖山,救了林……林仙子,回到這裡,遇上惡人!我主人與惡人夫妻打架,一同打死,林仙子也……陪我主人自盡!」

宇文琪「哦」一聲,又復黯然問道:「慧兒呢?」

靈兒答道:「慧兒脾氣大,已經觸樹死了!我為了主人……不然也就和慧兒一齊死了!」

宇文琪猜出靈兒在說到「我為了主人」以後,所說不清的語童,遂低聲問道:「靈兒,你是不是擔心你主人遺體,會被鳥獸毀損?」

靈兒點了點頭,偏過鳥頭,看著鮑孤雲、林素棠遺體,好似無限傷心模樣!

宇文琪輕輕撫弄著它的羽毛,柔聲說道:「靈兒放心,我會替你主人及林仙子安排後事!」

靈兒伸長鳥頭,向宇文琪唇邊,親了一親,然後突然叫道:「宇文姑娘既來,我自然放心,我相信主人,我要死了!」

叫聲方了,便已脫離宇文琪香懷,化為一根脫弦彩箭似的,猛向一株參天古木的樹幹撞去!

幸好冷冰心聰明絕頂,早就看出這隻人言極為流利的通靈鸚鵡,似萌死志!遂暗暗留神,欲加防護!如今才被她突展絕世輕功,擋向參天古木,並以「截扛奪鬥」手法,將靈兒一把捉住!

冷冰心捉住靈兒以後,向它正色說道:「靈兒,你若再想尋死,我便叫你宇文姑娘,不管你主人和林仙子的事了!」

靈兒兩隻鳥眼,方自一翻,宇文琪含笑叫道:「靈兒,這是我冷姊姊,我最聽她的話,你也要聽她話呢!」

冷冰心繼續說道:「你以後便乖乖跟我宇文小妹,她是一位頗為溫柔的好主人呢!」

說完,輕輕放鬆靈兒,看它怎樣表示?

靈兒歪著鳥頭,想了一想,果然不再觸樹,以又復展翅投入宇文琪的懷中,叫道:「宇文姑娘,你把我舊主人的墳墓,作得好看一些,我就認你是新主人了!」

女孩兒家那個不愛這等羽毛美麗的聰慧靈禽,頓時人鳥之間,情感交流地,一陣親熱!

周白眉一旁看得點頭讚道:「冷姑娘與宇文姑娘,今後有個這隻逗人喜愛的通靈異鳥陪伴,當可解除不少寂寞!」

尤南豹何等江湖經驗?聽出周白眉語內,似有弦外之音,不由心中一驚,把他拉到旁邊,低聲問道:「周兄,我從你語意之中聽來,難道宇文姑娘及冷姑娘的頰上刀斑,不易復原的了?」

周白眉看了正在動手為鮑孤雲、林素棠挖穴的宇文琪及冷冰心兩眼,搖頭微嘆說道:「不論是否能釣得‘金線白鱗四腮鱔’?我均有法子使宇文姑娘恢復真氣內力!但除非絕世機緣,對她與冷姑娘的頰上刀斑,卻非僅憑小弟醫道,可以扭轉乾坤的了!」

尤南豹低聲嘆道:「一朝春盡紅顏老,已是令人極為惆帳消魂之事,何況紅頗未老,絕色先殘,將來嶽龍飛老弟得見這般情狀,豈非也要銷盡他的英雄豪氣嗎?」

周白眉謂然說道:「嶽龍飛老弟那等高明身手,瀟灑丰神,以及光風霽月胸襟,是武林中難得一見的曠代俊傑!我希望他能殊於流俗,不為此事煩惱,或是化情愁為國憤,把整個心神,貫注到再造河山,重光日月方面!」

尤南豹深知周白眉醫道極精,性情極傲,若非冷冰心、宇文琪二女的雙頰刀斑,極難復原,決不會這等說法!

故而聞言之下,微一搖頭,便與周白眉雙雙走過,幫助冷冰心、宇文琪,為鮑孤雲、林素棠這一對相戀歷時數十年,飽經波折,到頭來雖然誤會冰消,但終未結合的情人,挖掘墳墓!

墓穴掘好,宇文琪與冷冰心遂把鮑孤雲、林素棠的遺體,抬入墓穴以內!

這時,那隻名叫靈兒的五色鸚鵡,突然叫道:「姑娘,把慧兒與我舊主人,及林仙子,埋在一處好嗎?」

宇文琪點頭說道:「鮑前輩生前,極愛你們這‘靈慧雙禽’,這個辦法甚好!」

宇文琪跟蹤縱過一看,果見那隻名叫「慧兒」,勇猛無比的「長喙鷯鶥」業已殉主自盡,觸樹死去!

群俠一番嗟嘆,共同盡力,為鮑孤雲、林素棠、及這隻「長喙鷯鶥」堆起一座高大的墳頭,尤南豹並弄來一塊長方巨石,矗立墳前!

周白眉索性用尤南豹所贈「昆吾劍」在這巨石上鑄了:「一代大俠鮑孤雲,暨夫人林素棠之墓」字樣。

宇文琪微嘆一聲,黯然說道:「鮑老前輩與林仙子,一生為情所苦,終未得償素願,倘若英靈不遠,看見周老前輩在墓碑上所鑄字跡,當可含笑九泉的了!」

話完,走向另外一邊,又復低頭掘土!

冷冰心笑道:「琪妹真個心軟,你還要為這‘萬妙天魔’溫如玉及所戀妖婦埋骨嗎?」

宇文琪嘆道:「溫如玉雖然人品陰惡,總也是當世武林中的絕頂高手,我們遊俠江湖,便算路見不知名的屍骨,亦當為之葬埋。如今何必又吝惜一些氣力,任他暴屍此處,為禽獸所食,但願溫如玉與鮑孤雲前輩,既已雙雙名潭埋骨,便從此恩怨齊消,不要再把這種血腥情孽,帶到來生去了!」

尤南豹與周白眉聽得相視點頭,暗忖宇文琪的一片仁恕之心,讚賞不已!

冷冰心笑道:「琪妹既然心腸這好,我也出些力兒,幫你完成這項功德!」

宇文琪冷冰心兩人將四具遺屍,妥為掩埋,眼前勝下清清淨淨的一潭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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