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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困獸之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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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間,他儘量為嶽龍飛掩飾了一切不小心的偶然漏洞,但嶽龍飛卻尚懵然不知這位「飄蘋羽士」谷長青,竟是與自己志同道臺的民族義俠!

如今,眼看劫數難回,一敗塗地!嶽龍飛更決非「鬼杖仙翁」屠遠志之敵,谷長青便不得不甘冒奇險,企圖獨力迴天!

他這故意用言語吸引屠遠志注意之舉,便是要想施展「按時點穴」秘技,把這武功強過自己甚多的「鬼杖仙翁」,一擊立斃,使群寇喪首,或許還有幾分挽回殘局的僥倖之望?

屠遠志向他「對方伏兵藏在何處」之際,谷長青業已算準備此時人身氣血,正聚「期門」,遂一面暗把功力全聚右手食中二指,一面賠笑低垢答道:「屠老供奉,請你看看左前方那片陡立削壁之上,是否頗為可疑之處?」

屠遠志聞言自然抬頭目注谷長青所說之處,谷長青見機不可失,遂暗咬鋼牙,握足功力,向屠遠志右乳「期門穴」上,駢指點去!

屠遠志絕未防到如此情形之下,還會禍起蕭牆?任憑他武學通天,也不及閃臂,左乳「期門」死穴,便被谷長青的疾伸二指,點個正著!

「按時點穴」,是武林秘技,照說被點之人,氣血立絕,理當應指立斃!但屠遠志卻僅僅身軀一震.就勢反把谷長青點了空道,一陣陰森森獰笑說道:「谷長青,我想不到你居然也是叛奸細?你大概也想不到我在貼身穿有一件能避任何刀劍掌力的‘天孫軟甲’?由此可見天佑大清,你們這幹叛逆命該死得乾乾淨淨,我屠遠志也當有一番晚年的富貴!」

語音了處,袍袖立拂,一股極為勁疾的無形罡氣,排空狂湧,把這位壯志未成的「飄萍羽士」谷長青,撞得飛起數尺,七竅溢血的砰然墜地!

嶽龍飛目毗皆裂,厲聲長嘯,手中「墨羽芙蓉日月幡」,用出「收拾河山」絕學,化成一片美蓉色狂翻幡影,向屠遠志凌空捲到!

屠遠志既驚來勢之銳,又操必勝之權,怎肯一開始便與嶽龍飛拼命硬搏?遂曬然一笑,飄身三丈!

嶽龍飛一連十招捨命猛攻,招招均如海立山崩,威勢強烈無比!

屠遠志則倚仗自己一身爐火純青的絕世武學,儘量閃展騰挪,不肯輕攖其鋒,硬接硬架!

他這種策略,極為陰毒!嶽龍飛十招無功,果然銳氣稍減,屠遠擊立時厲聲怪嘯,杖影狂揮地改守為攻,不到二三十招,業已把嶽龍飛身形圈住,使他插翅難脫!

宇文琪對於「死生」二字,倒能處之泰然,依舊神色自如地,向朱潤波含笑問道:「朱老前輩,你看我龍哥哥還能支援多久?」

朱潤波搖頭微嘆說道:「他好像有什奇遇?功力方面,增進不少,但就算如此,大概最多再有三五十招,也無可僥倖,必作屠遠志的杖下之鬼!」

朱潤波的估計,絲毫不差,又是二十來招過後,嶽龍飛似已幡法漸亂?有點封不住屠遠志的如山杖影!

就在嶽龍飛生死呼吸,危機一髮之間,筆者略為按下雙方惡戰情形,先把他在「烏蒙蛇谷」之中的那場奇遇,作一交代!

原來,嶽龍飛自從在「烏蒙蛇穴」之中,旋轉石蛇,見石壁上理出洞穴,不禁好奇心起,飛身入洞以後,洞壁立即重行封死!

嶽龍飛知道身入危境,除非自己能在這秘洞之內,另有所得,否則必將生葬此中,無法開山進出!

人到了這種無可如何的境界之際,往往可以分為兩類。

一類是弱者,是俗人,多半是心神慌亂,手足無措結果均將慘遭禍變!

另一類則是強者,是超人,多半可以息行鎮靜,澄心定神,勉力尋求生路,企圖脫險!

嶽龍飛天姿絕世,曠代奇才,他不僅屬於後一類,並還具有一種他人絕無有的有利條件!

這種惟他獨擅的有利條件,便是嶽龍飛服食了大量的‘靈石仙乳萬載空青」目力之強,可以無微不察的暗中視物!

秘洞中分明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但嶽龍飛卻看得清清楚楚,自己是在一條通道之中,兩傍石壁以上,每隔幾步,便鑿有通風小穴,故而雖然地屬山腹,卻絲毫不覺氣悶!

前行十來丈後,嶽龍飛忽然發現右側壁上有圈圓形石縫,好像是甚門戶模樣?

微凝真力,用手一推,果然可以推動,現出了另一門戶。

嶽龍飛大喜入內,見是二間寬大石室,桌上壁間,均有燈盞,燈中並有少許燈油,未曾燃盡!

嶽龍飛先行晃著火摺,點亮燈光,再復仔細打量這石室之中的一切情狀!

室中藥爐丹灶,以及石桌石椅,一應俱全,屋角石榻之上,並躺著一具血肉早枯的骷髏白骨!

嶽龍飛知道這具骷髏,定是烏蒙老人的遺骨,遵先自略為恭身通誠致敬,然後走到石桌之前,隨手翻閱放在桌上的幾冊書籍。

剛剛翻開第一冊,便見扉頁之上,寫著「化身妙術,易容真詮」八個大字!

嶽龍飛心中一動,暗想自己既然秉承師訓,交結志士,為了光復河山大業,與韃虜滿奴,及滿鷹奴犬等,作長期殊死鬥爭,則倘能精擅易容妙術,定有不少方便!

想到此處,遂在桌邊坐下,把這冊「易容真詮」,仔細披閱。

直等讀完「易容真詮」,方知石桌屜中,井藏有一瓶「易容丹」,一瓶「變音丸」,以及一些其他易容用具!

嶽龍飛在興趣盎然,對這「易容真詮」,細加體會之際,突然聽得有些奇異聲息,隱隱傳來!

這些奇異聲患,就是「白骨扇」歐陽平趕到「烏蒙蛇谷」,以及與「橋陵樵隱」蕭子平,「東川七劍手」慕容老人等,起了爭鬥!

嶽龍飛此時方知石榻上那位已成枯骨的烏蒙老人,真在這「烏蒙蛇谷」之中,費盡心力!

因為,嶽龍飛身處山腹石室之內,只略為靜心傾耳,便把谷中發生各事,聽得清清楚楚!

但不聽還好,這一聽之下卻聽得他滿面淚痕,傷心不已!

嶽龍飛流淚傷心之故,自然是聽見了「橋陵橫隱」蕭子平、「東川七劍手」慕容老人等兩位前輩奇俠的慘遭毒手,遇難捐軀噩耗!

既聞噩耗,嶽龍飛不禁熱血沸騰,要想覓路出谷,與群兇拼死一戰,為兩位老前輩,報仇雪恨!

找來找去,居然被他找到一冊總圖,遂立可按圖索驥地,通曉這「烏蒙蛇谷」之中的所有佈置!

嶽龍飛不禁大喜,遂立即殫精竭智地,細讀總圖!

等他讀熟總圖,通曉機括所在,可以掌握全洞之際,也正是谷長青與歐陽平,雙雙落於「烏蒙蛇穴」之時!

嶽龍飛正中下懷,立即按動機括,把「烏蒙蛇穴」封死!

但谷長青比較知機,及時退出,僅將「白骨扇」歐陽平,單獨關在「烏蒙蛇穴」以內!

歐陽平一見有此突變,便知不妙,但已退身不及,只好攝神靜心,凝功防範!

嶽龍飛知已知彼,暗忖自己未服「靈石仙乳萬載空青」之前,已與歐陽平功力彷彿,如今新服靈藥,真氣增強,又得秘洞地利,必可穩操勝券!

他經過仔細衡量以後,方啟開壁上門戶,飄身縱入「烏蒙蛇穴」!

歐陽平忽見嶽龍飛自壁上洞穴之中,現身縱出,不禁微吃一驚,雙掌護胸,略退半步!

嶽龍飛劍眉雙挑,傲然冷笑叫道:「歐陽平,你身為‘乾坤六惡’之一,怎麼竟如此膽小?」

歐陽平目光一注嶽龍飛身後,見並無別人隨出,遂獰聲狂笑說道:「嶽龍飛,我歐陽平怎會怕你,你還有多少黨羽,不妨一齊喚出受死!」

嶽龍飛「哦」了一聲,哂然笑道:「原來你是以鼠輩之心,度君子之腹,怕會倚多為勝!嶽龍飛坦然相告,這‘烏蒙蛇穴’之中,只有你我兩人,你可以把膽兒放大一些了吧?」

歐陽平聽說岳龍飛只是一人在此,不由心膽立壯,把手中「白骨扇」,一開一合,橫舉胸首,厲聲叫道:「小輩不要妄自逞強,趕快取去兵刃,在我‘白骨扇’下受死!」

嶽龍飛因「烏蒙蛇穴」之中,地勢並不太大,自己倘若施展「墨羽莢蓉日月幡」,反會有些礙手礙腳,遂索性雙眉一挑,傲然叫道:「歐陽平,殺你迭等喪心病狂無惡不作之輩,嶽龍飛尚不屑取用我的有形兵刃‘墨羽芙蓉日月幡’,大概僅憑兩件無形兵刃,便可使你惡貫滿盈,遭受報應!」

歐陽平微吃一驚.就勢問道:「稱除了‘墨羽英蓉日月幡’外,還有什麼無形兵刃?」

嶽龍飛冷笑答道:「一樣是乾坤正氣,另一樣是‘橋陵樵隱’蕭子平,及‘東川七劍手’慕容老人兩位前輩的不滅英靈,難道還不足使你這問心有咎,愧對青天的陰毒賊子,魄形魂飛,驚心碎膽嗎?」

這幾句話兒,真聽的歐陽平有些驚心碎膽,但他並不是懼怯什麼乾坤正氣,及「豪俠英靈」,而是認為嶽龍飛人在洞內,卻能知洞外之事,說明其中機關頗多,自己頗需特別在意!

歐陽平心腸毒辣,稱得上是一代兇人,一面心頭盤算,一面殺手已發!

「白骨扇」既當短劍,又當「點穴钁」用,一式「魁星點元」,探身挺臂,疾向嶽龍飛的心窩點去!

嶽龍飛飄身避勢,尚未還手,歐陽平卻已就勢招化「混沌初分」,改點為劃,沉扇猛攻嶽龍飛左腰「衝門」要穴!

這種驟然變化,逼得嶽龍飛只有再度飄身,仍然不及還手!

歐陽平得理之下,怎肯讓人?「指天劃地」,「搖風弄月」,「橫掃乾坤」,一連幾式歹毒絕招,便把位嶽龍飛圈入漫天扇影之內!

兩人功力,原本相差不多,嶽龍飛一來赤手空拳,二來又被歐陽平搶佔先機,自然略顯侷促,只得倚仗玄奧絕倫的「奇門遁步」,在歐陽平白骨扇的扇風扇影之間,奇險無儔地,騰搏閃展!

歐陽平連攻三十來招,越攻越覺精神抖擻,並不時用些冷言冷語,對嶽龍飛加以嘲笑!

嶽龍飛也知如此打法,自己有敗無勝,太以吃虧,遂一面閃避歐陽平攻來的奇詭扇招,一面暗思平反這種受制局勢之計!

略為思索以後,嶽龍飛的心中,靈光忽現!他凝集真力,藉著飄身避勢之便,向「烏蒙蛇穴」東面石壁角上,遙推一掌!

掌風劃空作嘯,跟著一陣隆隆石響,眼前頓告漆黑無光,嶽龍飛竟然發動機關,把壁上所有通內透光石穴,完全暫加閉死!

透光石穴既閉,眼前自然便伸手不見五指!

歐陽乎心內一驚,以為嶽龍飛是要倚仗對「烏蒙蛇穴」之中的地形熱悉,在黑暗攻擊自己!

他一向兇狡無比,足智多謀,遂當機立斷地,退到一處壁角之間!

因為這樣一來,不僅不需顧慮背後受攻,連左右來敵,也比較容易覺察,只消專注心神,防護正面!

其實,這「烏蒙蛇穴」之中,只是一間空空石屋,並無什麼特殊地形可加利用!

嶽龍飛閉穴滅光之故,只是為了自己曾服大量「靈石仙乳萬載空青」,目力奇強,能於暗中視物,定比歐陽平大佔便宜,或許可在黑暗中輕易制倒這刁惡兇人,為蕭子平、慕容老人等兩位前輩報仇雪恨!

如今天光既隱,洞中一片漆黑,嶽龍飛分明看見歐陽平遇在室角,右手仍持「白骨扇」,左手護胸,但又略感情闢躇,不知應該怎樣發動攻擊,才較穩妥?

人在這種情形之下,最易生疑,嶽龍飛因自己看得見歐陽平,遂有點拿不準歐陽平是否完全看不見自己?

萬一對方內功極好,眼神超人,或是練過什麼「暗中視物」功力,則自己大意之下,從容進手,豈不將弄巧成拙?反被對方所制!

嶽龍飛有了這種顧慮,遂不敢貿然進攻,想先行試採一下,歐陽平能否在暗中視物?

誰知他正在暗自思忖,忽見歐陽平舉扇一揮,一片奇寒極勁的「白骨扇」風,便向自己立身之處,狂卷而至!

嶽龍飛嚇了一跳,以為歐陽平果然也能暗中視物,遂微凝「無相神功」,閃身貼壁,任憑那片「白骨扇」風,在身旁捲過!

歐陽平哪裡看得見嶽龍飛,只因久無動靜,心中怯懼,才漫無目的地,舉扇一揮,壯壯膽量而已!

第一扇雖被他誤打撞地,撞個正著,但第二扇再揮,卻又露了馬腳!

因歐陽平不知第一扇的「白骨扇」風,恰好揮中嶽龍飛,業已逼得他施展佛門絕學「無相神功」,悄悄閃身,貼壁避勢?故而第二扇又復立向相反方向揮去!

嶽龍飛見他忽然又向無人之處,猛力揮扇,方悟出自己適才只是虛驚,歐陽平根本不能暗中視物!是在膽怯心虛地,盲目亂碰!

他既然發現對方虛實,正待躡足潛蹤地!逼近歐陽平,加以攻擊!誰知歐陽平竟惡貫滿盈,已遭天譴!

原來歐陽平第二記盲目施揮的「白骨扇」風,恰好把這「烏蒙蛇穴」之中,那具一清道長的遺骨吹倒!

一清道長的遺骨既倒,自然略有聲息,歐陽平以為是嶽龍飛在閃避自己的「白骨扇」風,遂兇心大作,循聲追撲,右手蓄勁抖出「白骨扇」中所暗藏的幾根專破任何內家真氣的飛扇骨,左手也打出一股勁急掌風!

他這等絕頂內家高手,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沉沉黑暗以內,但循聲辨位,依然絲毫不差,不僅三根扇骨,完全打中一清道長遺骨,連歐陽平的左掌,也拍中那具骷髏的天靈蓋上!

歐陽平一掌打實,摸著骷髏天靈蓋上的紫色小苗,方知自己完全誤會,趕緊收掌護身,防範嶽龍飛趁機對自己暗作致命攻擊!

誰知嶽龍飛尚未發動攻擊,歐陽平卻已致命,慘叫一聲,七竅濫血,屍身仆倒!

原來一覺禪師、一慧神尼、一清道長等在過「烏蒙蛇穴」之中太久,整日生食蛇肉,生飲蛇血,漸漸每人體內,均含蘊了比任何毒蛇都遠為厲害的劇烈蛇毒!

他們難忍痛苦,互以「隔空彈指」功力,點穴解脫以後,體內蛇毒,遂逐漸聚於天靈蓋上,結成一朵紫色小苗!

這種紫色小苗,若被周白眉那等醫學名家,慎重採攘,細加提煉,雖可以毒攻毒地煉成解毒聖藥!但常人若是貿然觸碰?卻宛如被無數毒蛇所齧,立即中毒慘死!

歐陽平驟遭天譴,惡貫滿盈,倒把嶽龍飛弄的好不莫明其妙?

他等了好大一會,見歐陽平仆倒以後,始終毫無動靜.方帶著滿腹疑思地,重行轉機括,開啟了這「烏蒙蛇穴」之中的透光石穴!

室中重見光明,嶽龍飛看清歐陽平慘死形狀,再發現一清道長骷髏頭頂的紫色小菌,已被歐陽平擊破,流了不少紫黑液汁,互一對照之下,方恍然大悟地,猜出了其中究竟?

就在他猜測之時,又從室中特殊假音裝置以內,聽得屠遠志、谷長青等,正設法要對歐陽平加以援救!

嶽龍飛靈機忽動,想起自己新得「易容丹」「就音丸」來,遂走近前去,把歐陽平的頭顱割下!

他首先施展新參悟的易容妙術,把歐陽平這顆人頭,化裝成自己的面目模樣!

然後,再替自己搽了「易容丹」,服了「就音丸」,就成歐陽平的形相!

嶽龍飛易容方畢,「鬼杖仙翁」屠遠志等人,便已凝勁叩擊石壁!

他身材原與歐陽平彷彿,遂換了衣著,收起自己的「墨羽芙蓉日月幡」,取了歐陽平的成名兵刃「白骨扇」,走出秘洞。

屠遠志雖然狡若天狐,但萬想不到會有這等變化,自被嶽龍飛輕易瞞過!

看透嶽龍飛秘密的,只有一人,便是已在「丹心峽」口,暗襲屠遠志未成,全義盡節的「飄萍羽士」谷長青!

因為谷長青接過那顆假嶽龍飛,真歐陽平的人頭,曾經仔細察看,看出頸間流血之處,膚色略異,分明是經過了易容手段!

他既看出破綻,再一思忖,便悟出面前歐陽平的人兒,是嶽龍飛,手中嶽龍飛的頭兒,是歐陽平!

谷長青參透奧妙,遂立即飾詞洩憤,把手中人頭,向山壁上掉成粉碎,不使屠遠志再起任何疑竇!

嶽龍飛的身外化身經過,補術完畢,故事自然回到「丹心峽」口!這場孤注一擲,動地驚天的惡戰之上!

任憑嶽龍飛的「墨羽芙蓉日月幡」上,充滿浩然正氣!任憑嶽龍飛的心胸之內,充滿視死如歸的無畏精神!但無形條件,難比有形武學,終於被屠遠志手中「惡鬼杖」的狂嘯杖風,冪天杖影,逼得身法凌亂,破綻百出!

屠遠志的一身功力,除了略遜於「日月神幡」朱潤波外,真可稱得上是傲視當世!嶽龍飛身法既亂,他哪裡還肯容情,惡鬼杖加勁狂掄,三絕招回環出手!

「亂臺芙蓉」,「斜開五嶽」,「幽壑騰蚊」來勢狂疾得宛如天風海雨,每一招均含蘊著無窮變化,每一杖均凝集了十一成以上真力!

嶽龍飛竭盡所能,拼命招回,但已無法避免失敗命運,手中「墨羽芙蓉日月幡」,首先被惡鬼杖砸斷,然後一片怪嘯勁風,便向他腰背之間,猛卷而至!

但他畢竟曾曼朱潤波悉心薰陶,頗有幾分鎮定功夫,在此情況之下,仍能臨危不亂!

明知這一杖閃避不開,嶽龍飛遂先以手中已被砸斷的「墨羽芙蓉日月幡」,略卸來勢,再凝聚「無相神功」,防護腰背,並順著惡鬼杖風,往外縱出!

「無相神功」雖是佛門絕學,但雙方功力懸殊,嶽龍飛空自及時凝聚防身,仍難逃一杖之滅,只卸卻屠遠志這招「幽壑騰蚊」的三成威勢!

這一杖猛掃,直把位嶽龍飛打的悶哼一聲,飛跌出一丈二三,口噴大片鮮血,伏地不動!

屠遠志厲笑連連,跟蹤縱過,「惡鬼杖」再度揚起!

朱潤波對嶽龍飛之敗,早在意中,但哪裡忍心跟見自己費盡心血培植教養的惟一愛徒,在屠遠志「惡鬼杖」下,血肉橫飛,腦漿迸裂慘狀?故仍失聲長嘆,一閉雙目!

冷冰心與宇文琪,更在嶽龍飛中杖之時,便急的雙雙暈絕!

「劍絕書狂」,以及周白眉、尤南豹等一干武林奇俠,個個側臉回顧,或是引袖障面!

說也奇怪,他們都不忍見慘劇發生,居然便不曾發生慘劇!

屠遠志「惡鬼杖」雖已猛揚,卻未猛落!

是他對嶽龍飛突然心生憐憫?是「丹心峽」群俠方面,突來救兵?

這兩項答案,全都不對,正確的答案,卻是這「丹心峽」口,突然出現了一十三條勁裝人影!

正當屠遠志「惡鬼杖」再度揚起,擊向嶽龍飛之時,「丹心峽」口突然出現了十三條人影,這十三條人影之中,一位身材最魁梧的漢子,以關外口音,高聲叫道:「屠遠志供奉,你果然一舉功成,正如萬歲聖意所料,還不快接恩旨?」

這幾句話兒,替嶽龍飛在「鬼門關」上,換回了一絲遊魂,屠遠志由杖回身,訝然注目!他居京城,久侍清帝,自然認出向自己發話之人,便是有「滿洲第一勇士」之稱的「白山黑水追雲客,神刀毒掌震乾坤」鐵三勝,其餘十二位勁裝勇士,則是千中選一的八旗高手!

鐵三勝因是滿人,自然與清帝康熙,比屠遠志更為親近,故也深招「鬼杖仙翁」之忌,曾想如同處置金羅漢,黑煞頭陀,紅雲尊者「藏派三僧」一樣,假手朱潤波等群俠之力,代為除去這眼中刺!

但對方在大功已成之際,始行趕到,屠遠志只好打消心中毒念,堆起滿面笑容,抱拳說道:「鐵大人怎麼此時才到?是否途中有阻礙?」

鐵三勝哈哈笑道:「屠遠志供奉,你猜錯了,萬歲早知老供奉神功絕世,並擅奇謀,定可掃穴犁庭,把‘北天山’叛逆,一干殲滅!故面諭鐵三勝,不必再分老供奉蓋世殊功,只消隨後策應,並頒恩旨,以誓天子聖明而已!」

屠遠志自知此次掃蕩「丹心峽」,生擒朱潤波等一干民族英雄,無殊為清帝康熙,消除了一樁重大隱患,功勞自不在小!遵滿懷得意地,含笑說道:「鐵大人,屠遠志雖託萬歲洪福,僥倖功成!但也犧牲了金羅漢,黑煞頭陀,紅雲尊者三位大師,及‘殘心神君’伏百韜,小徒靳萬宗等五條性命!萬歲倘不見罪?已是殊恩!如何還敢勞動長大人遠頒恩旨?」

鐵三勝含笑說道:「朱潤波等陰謀叛亂,禍伏燎原,老供奉未費朝廷一兵一卒之力,便已獲勝於無形,這是何等功勞?故而萬歲除了金重賞以外,還封了老供奉一個‘二等侯’呢!」

屠遠志聽說自己果然遂了封侯之願,自然心頭狂喜,簡直對清帝康熙感激涕零,誓為效死!

鐵三勝把話說完,便取出一道聖旨!

可笑屠遠志這般武林豪雄,平素何等飛揚跋扈,高傲萬分,如今卻為了「富貴功名」四字,一個個地,全向鐵三勝手中黃綾聖旨,屈膝跪倒,靜聽宣讀!

聖旨中大意是讚許屠遠志平逆功高,蹋萬金賞,封二等侯,其餘諸人,俟押解叛逆,進京陛見後,名以三四品武官任用,若有盡忠傷亡者,並賜優恤,前服「效忠聖藥」,因如今忠貞具見,業已無需,附頒解藥一盒,服藥後即率鐵三勝等,入京報捷!

這道旨意,果然天恩浩蕩,聽得那些即將由草澤躍登廟堂的惡煞凶神,無不色舞眉飛,高呼萬歲!

鐵三勝讀完旨意,又復取出一盒「解毒靈丹」,分與屠遠志,以及他手下群兇,每人一粒!

前文業經交代,屠遠志等這幹清廷鷹犬,為了向清帝表示忠鷹,均曾服有毒丹,聽其控制,以釋韃虜疑慮,如今解藥既頒,等於是滿酋康熙深為見喜,從此視若腹心,只要能夠好好夤緣巴結,則將來的富貴榮華,簡直無可限量!

故而屠遠志以及他手下所率的清廷鷹犬,一齊喜孜孜地,先行再度跪倒,遙向北京方面,拜謝聖轉,然後均把解毒靈藥立即服下!

「廬山狂客」西門醉看得滿頭亂髮根根沖天豎立,怒視群兇,發出一陣厲聲冷笑!

屠遠志向這位「廬山狂客」看了一跟,哂然問道:「西門醉,你笑些什麼?屠遠志領完聖恩,便要把你們腳筋挑斷,琵琶骨劈折,送往京城去了!」

西門醉濃眉雙皎,厲聲嗔目叱道:「我笑的是你們這般奴才坯子,完全成了磕頭蟲,哪裡還有絲毫武林人物的嶙峋傲骨?」

屠遠志忝不為恥地,哈哈笑道:「身有傲骨,不賓立朝,屠遠志今後是玉食錦衣的二等侯,不再作劍底飛魂,刀頭舔血,餐風罕露,出生入死的武林人了!」

「冀北書生」左太翔本在閉目養神,尋思有無平反敗局之策?但對他這種無恥論調,委實聽不入耳,遂一睜雙目,冷笑說道:「屠遠志,你不要以為業已用民族誌士的碧血精魂,換得了封侯重賞,可知你的死期快到了嗎?」

屠遠志縱聲狂笑說道:「左太翔,你怎不睜眼看看?你們全中苗疆金蠶毒蠱,內力難凝,真氣難承,無殊釜底游魚,風前殘燭,嶽龍飛小輩只剩一絲微氣,魂魄欲飛,谷長青則早已命赴纓冥,我們則能人無數,高手如雲,便算再有二三叛逆趕來,也還不是在數難逃,替我們添點功勞而已,故而我到要請教請教你說我死期快到,卻是怎樣死法?」

左太翔冷笑說道:「屠遠志虧你還是久走江湖之輩,難道就想不進你們身是漢人,無論如何自殘同胞,認賊作父地誓死效忠,亦無法獲得韃虜深信,飛鳥不盡,良弓不藏,狡兔不死,走狗不烹,但在你們自認功成,欲享富貴之際,恐怕即將成為滿酋玄燁的俎上之肉了!」

鐵三勝聽得怒聲叫道:「萬惡叛逆,竟敢出言有辱萬歲聖駕,難道就不怕鐵三勝先把你來個剝皮抽筋,凌遲碎剮嗎?」

左太翔嗔視鐵三勝,目眥欲襲地,厲聲叱道:「鐵三勝,你們這些韃虜胡兒,乘我流寇囂張,邦家有難之際,勾結三桂那無恥賣國奸賊,大施侵略,入據中原,對於漢族子孫,簡直視如魚肉,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慘酷血債,令人髮指鐫心,永世不忘,今日左太翔等,身已中蠱,生死早置度外,但卻不能不對屠遠志這等忘卻本來,喪盡天良的民族敗類,嚴加正義申斥,使他們在午夜捫心,或是穿上那所謂‘二等侯’的袍服頂戴之時,宛如芒刺在背,至於你所說的剝皮抽筋之語,則根本不值一笑,你剝得了我左大翔的一身人皮,卻剝不了數萬萬人潛伏心中的光復大志,你抽得了我左太翔的全身筋絡,卻決搖不動大漢男兒有恥必雪,有辱必報,不屈不撓的民族精神!」

鐵三勝濃眉猛撓,回顧身後,向自己所帶來的十二名千中選一的八旗好手,厲聲叫道:「這群叛逆,太以猖狂可惡,你們準備‘飛墾毒弩’,聽我命令,把他們一齊處決!」

那十二名八旗好手聞言之下,立即每人取了一個色若黃金,形若蓮蓬,飯碗粗細的圓筒在手!

屠遠志知道這「飛墾毒弩」,是鐵三勝精心繪製圖形,由巧手匠人打造,每筒毒弩,共是二十四枝,弦強勢勁,見血封喉,只要有三筒同發,便可構成一片無法閃壁的漫空箭網,著實厲害無比!

故而見狀之下,便向鐵三勝含笑說道:「鐵大人請息雷霆之怒,倘用‘飛星毒弩’,掃數處決,豈不便宜了這群叛逆?等我斬斷他們腳筋及琵琶骨後,大可在押送京城的漫漫長途之間,盡情消遣!」

鐵三勝聞言,便獰笑一聲,用手止住那十二名八旗好手,暫時不發「飛星毒弩」!

這時那「南海毒龍」黎放鶴,忽向「六爪神鷹」裘仲達,及「九指先生」上官敬,附耳數語,三人同自面色微變!

屠遠志目光微注,正待發問,黎放鶴已走上前來,向他低聲說道:「屠大哥請略為前行幾步,我有秘事相告!」

屠遠志眉心微蹙,一面隨同「南海毒龍」黎放鶴,緩步前行,一面低聲問「賢弟何事如此神秘?鐵三勝性極多疑,不要使他回京以後,在萬歲之前,說我們的壞話才好!」

黎放鶴苦笑道:「大哥,你且行功暗察臟腑,怎的我們在服食御賜‘解毒靈丹’之後,不僅毒未解除,反而有些加重情狀?」

屠遠志聞言大驚,立即行功暗察,果然發現臟腑之間,中毒更深,似已不可收拾?

這時,身後患然發生一片慘哼,以及多人倒地的「撲通「撲通」聲響!

屠遠志駭然回身,只見除了「九指先生」上官敬、「六抓神鷹」裘仲達以外,所有自己帶來的「黑衣鐵衛」,完全七竅流血,毒發身死!

如此驚人劇變,使這位「鬼杖仙翁」屠遠志驚怒得鬚髮蝟張地,截指鐵三勝,厲聲問道:「鐵大人,這是何故?」

鐵三勝微施眼色,那十二名八旗好手,立將手中十二筒「飛星毒弩」,齊向屠遠志、黎放鶴、裘仲達、上官敬等瞄準!

屠遠志深知此弩厲害,急忙招呼黎放鶴等,閃身退後兩丈!

鐵三勝這才冷然答道:「屠遠志,你也是闖南蕩北久走江湖之人,難道還看不出是萬歲恩典?」

屠遠志憤然叫道:「屠遠志平逆有功,雖死無罪!」

鐵三勝冷笑答道:「你對本朝來說,確是大大功臣,但對於你自己的漢族而言,卻是人人髮指,人人均欲得而甘心罪該萬死逆賊,萬歲怎肯把你們這幹顯然足以為害之徒留在身邊,賈禍生事?」

屠遠志氣得手足皆顫地,嗔目叫道:「常言道‘君無戲言’玄燁惡賊既有毒心,適才還對屠遠志下旨封侯則甚?」

鐵三勝叱道:「屠遠志你膽敢出語辱君?萬歲龍恩浩蕩,雖賜你們仰藥自盡,卻各在死後加封,鐵三勝適才宣讀聖旨,僅僅隱瞞了‘追贈’二字,怎能說是戲言?」

屠遠志聞言,這才知道「廬山狂客」西門醉所說之語,絲毫不差,無論自己如何殘害同胞,在血腥罪惡之中,立下不世功勳,仍然要受異族主子猜忌,逃不過「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必然命運!

一般「黑衣鐵衛」,因內功修為較差,業已毒發身死,自己與黎放鶴、裘仲達、上官敬等,雖仗精純武學,暫時可以壓制毒力,不令發作,但一絲殘喘,又能延到幾時?似乎應該設法與鐵三勝及所率十二名八旗好手一拼,方可略洩胸中憤怒!

屠遠志方在咬牙沉思,那位「九指先生」上官敬,已經因臟腑中毒力發作,痛苦難當,不甘白死地厲吼一聲,縱起身形,猛往那位號稱「滿洲第一勇士」的「白山黑水追雲客,神刀毒掌震乾坤」鐵三勝,凌空撲去!

鐵三勝不僅武學之精,號稱「滿洲第一勇士」,並亦頗富智計,他既看出「九指先生」上官敬是毒發拼命,又只一人撲來,便想人前顯耀,殺以立威,遂用滿語向十二名八旗好手囑咐,各持「飛星毒弩」,為自己掠陣,對方無論何人,若來接應,立即加以格殺!

囑咐既畢,一聲傲嘯,高大身形拔處,宛若一隻巨鷹般地,迎著「九指先生」上官敬來勢,如飛縱出。

上官敬自知生機已絕,不甘白死地拼命而來,既見鐵三勝身形縱起,自然所有功勁,齊聚雙掌,厲吼一聲,全力推出!

鐵三勝雙眉高挑,嘴角微撇,右掌絲毫未動,只把左掌一翻,與上官敬的狂推雙掌,合在一處!

他既被「鬼仗仙翁」屠遠志一向視為勁敵,則功力之強,可以想見,何況上官敬臟腑間所蘊奇毒,已在發作,真氣內力,削弱不少,哪裡能是這位素以「神力毒掌」,威震乾坤的「滿洲第一勇士」對手?

故而三掌一合,上官敬失聲慘嚎,身形立被震得在空中倒退四五尺遠!

鐵三勝得理之下,豈肯讓人?厲聲獰笑,就勢追蹤,右手倏然一揚,一道血虹光芒,垂天疾落,便把位「九指先生」上官敬,從天靈直到胯下,生生劈為兩半,肝腸心肺,流得滿地皆是,慘不忍睹!

「廬山狂客」西門醉看得濃眉雙挑,向朱潤波哈哈笑道:「朱峽主,想不到我們在臨死之前,還能看到這種大快人心的現世活報?今日之事,倘若傳遍江湖?一般厚顏事仇,有虧氣節之輩,必然人人自危,離心離德,無形之下,也對未來驅除韃虜,還我河山的民族復興大業,裨益不少!」

朱潤波點了點頭,以一種巍如山嶽,險夷憂患絲毫不動於中的安祥神色,含笑觀看這場清廷鷹犬之間的內烘活劇!

這時,鐵三勝身形落地,右手中持著一柄寬才二指,長有四尺的血紅色奇形緬刀,目光厲掃屠遠志、黎放鶴、襲仲達三人,傲笑連聲,冷然說道:「屠遠志,鐵三勝念在彼此曾經同為一殿之臣,勸你乖乖等待毒發,尚不失死後封侯的浩蕩皇恩,倘若有所妄動,則一樣難逃活命,反到罪同叛逆,要受戮屍之慘,卻是何苦來呢?」

「南海毒龍」黎放鶴早在「九指先生」上官敬伏誅之際,也想捨命一拼,但屠遠志卻叫他與「六爪神鷹」裘仲達儘量忍耐,用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家功力,封閉要穴,壓制奇毒,延遲發作時間,等待希冀之中的意外機運!

如今,靜聽鐵三勝話完,屠遠志雙眉微挑,咬牙說道:「鐵三勝,屠遠志如今業已醒了富貴之夢,絕了封侯之念,我寧願罪同叛逆,慘遭死後戳屍,只想你能在我們死前,給我們一個公平決鬥機會!」

鐵三勝「哦」了一聲,目光微注地上「九指先生」上官敬的慘死遺屍,揚眉問道:「你想我給你一個公平決鬥機會?」

屠遠志點頭答道:「鐵三勝,你應該答應我這樁要求,因為你是‘滿洲第一勇士’,我是‘中華第一英雄’……」

話猶未了,「廬山狂客」西門醉便「呸」的一聲,冷笑叫道:「屠遠志,你簡直死不要臉,除了大仁大義的‘日月神幡’朱峽主以外,誰配稱‘中華第一英雄’?西門醉等,只是不忘祖宗的‘中原兒女’,你則是‘中華第一敗類’,或‘中華第一狗熊’!」

屠遠志被罵得滿臉通紅,目注‘廬山狂客’西門醉,厲聲叫道:「西門醉,你不要信口狂叫,無論屠遠志今日結果如何?你們的結果,均必然比我更慘!」

西門醉狂笑說道:「放你的屁,我們會比你更慘?你若死了,屍遭寸戮,魂入‘泥犁’,百世都不得翻身,我們縱然解脫軀殼,卻還有浩然正氣長留人間,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英靈扶國運,精爽佑中興,萬古千秋,不磨不滅!」

屠遠志委實辯不過這位「廬山狂客」,只好置之不理地,又向鐵三勝問道:「鐵三勝,你到底答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了你‘滿洲第一勇士’的威名盛望!」

鐵三勝果然被他激得目閃精光,軒眉問道:「你打算怎樣鬥法?」

屠遠志因自己只要能在動手之間,設法制住鐵三勝,便不愁投有生機,聞言之下,心中狂笑答道:「你以‘神刀毒掌’,二技稱雄,倘若願鬥兵刃?便由屠遠志用‘惡鬼杖’,或是黎放鶴用龍‘毒鞭’,領教高明,倘若願鬥掌功,便由裘仲過用‘神鷹瓜力’,奉陪一搏,不論勝負如何?我們也就死而無怨的了!」

鐵三勝聽罷屠遠志所說,仔細想了一想,搖頭答道:「我拒絕你的要求!」

屠遠志聞言,宛如冷水澆頭,全身一顫,但卻仍不放棄努力地,仰首雲天,狂笑叫道:「鐵三勝我想不到你以‘滿洲第一勇士’之尊,竟會對我們臟腑蘊有奇毒待發之人怯戰?你難道不怕你那主子,嫌你丟了你們滿洲人的臉嗎?」

鐵三勝哈哈笑道:「這種道理,是我跟你們漢人學的,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鐵三勝願鬥英雄,不鬥困獸!」

這幾句直截了當的拒絕之語,使屠遠志萬念俱灰,生機頓絕,不禁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地,向身邊「南海毒龍」黎放鶴、「六爪神鷹」裘仲達,嗔目厲聲問道:「兩位賢弟,你們已否準備停當?還能支援多久工夫?」

「南海毒龍」黎放鶴深知事到如此,業已非拼不可,遂應聲答道:「我們已用真氣,封死要穴,大可還可支援半個時辰!」

屠遠志點頭狂笑說道:「夠了,半個時辰以後,我們雖然難免肝腸寸裂,但半個時辰以內,屠遠志卻要盡展一身所學,使這位‘滿洲第一勇士’,比我們先遭劫數地,伏屍‘丹心峽’口,鐵三勝交給我,兩位賢弟只對付他所串爪牙,小心‘飛星毒弩’便了!

鐵三勝知道困獸之鬥,凌厲絕倫,遂也不敢絲毫大意地,縱身退回,與十二名手持「飛星毒弩」弩筒的八旗好手,嚴陣以待!

屠遠志神功凝足,一頓手中「惡鬼杖」,正待率先發難,猛撲鐵三勝之際,那位「六爪神鷹」裘仲達,卻走將過來,向他附耳低聲說道:「屠仙翁且慢動手,裘仲達有樁建議,我覺得我們似有一線生機?」

屠遠志大喜問道:「什麼生機?裘兄請講!」裘仲達低聲說道:「屠仙翁何不把‘金蠶解藥’趕緊擲給‘日月神幡’朱潤波,及‘劍絕書狂’等人,他們只一恢復武功,鐵三勝等決無倖免,則或許能夠倚仗‘毒手神醫’周白眉的岐黃妙技,為我們解除臟腑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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