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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勝地烽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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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應聲答道:「小紅自幼隨侍姑娘,深受陶冶,尚有不讓鬚眉的雄心俠膽……」

冷寒梅不等小紅說完,便即嘆道:「你還說受我陶冶,簡直要把我氣死,這那裡是不讓鬚眉的俠膽雄心,只是輕率逞強的匹夫之勇!」

小紅被羞得玉頰緋紅,垂頭不語。

冷寒梅一聲輕嘆,緩緩說道:「小紅,你不要難受,我不是責罵你,只是告訴你,關於對敵,尤其是對卓家父子,重在謀而不在勇!當然,若能智勇兼備,自屬更佳。你要認清,我們並非為了本身利益與他們為敵,而是為了整個武林,成敗得失,關係太大,務須謀定而動,謹慎從事,決不許操切魯莽,致有隕越,將整個武林,陷入厄難!」

小紅悚然震懾,點頭說道:「婢子懂了,多謝姑娘教誨!」

冷寒梅笑道:「你有所領會就好,但卓少君心智深沉,不可輕視,恐怕他已對你姐妹,起了懷疑,今後絕不許在任何事件之上,洩露身有武功的秘密!」

小綠小紅同時恭身答道:「婢子懂得。」

冷寒梅道:「你們早些休息,金陵卓家不必再去,一兩天內,我自有方法證明那隻‘蟠龍鼎’,究竟是否落在卓王孫和卓少君父子手中!」

小綠小紅對看一眼,全都肅立未動。

冷寒梅笑道:「你們賴著不走,大概是想知道我如何證實此事?」

小綠方自嬌羞一笑,小紅卻已叫道;「姑娘,我們若是被悶在葫蘆之中,那如何睡得著呢?」

冷寒梅失笑說道:「小綠將一隻假蟠龍鼎拋入秦淮之事,只有卓少君一人知曉,倘若那‘蟠龍鼎’未落‘金陵卓家’,則卓少君不是自行設法撈鼎,便是宣揚開來,使得這秦淮兩岸,不出三天,定成為風雲集會之地!」

語音至此略頓,啜了一口香茗,繼續說道:「反之,若是三天之內,秦淮平靜無事,則真正‘蟠龍鼎’,多半便是落在‘金陵卓家’的了!」

小紅想了一想,揚眉叫道:「姑娘,倘若那真正的‘蟠龍鼎’,落在‘金陵卓家’,卓少君怎肯放過這以假為真,轉移武林群豪目標的絕好機會?」

冷寒梅微笑道:「你想得確還有理,但卻應該知道卓少君父子,是希望迎戰群雄,不是希望躲避群雄,否則他們不必以寶為餌,把‘蟠龍鼎’落在江浙之訊,有意洩漏出去。」

小紅聞言,方自叫了一聲「姑娘」,冷寒梅又復說道:「總之,一切事兒,如今言之均屬過早。我有些倦了,你們歇息去吧。」

跟著便是一陣極其輕微的佩環響動,這位「無垢玉女」,似已就寢。

小紅把兩道含有企求意味的目光,注向小綠。小綠雙眉立揚,嬌笑說道:「你不要再想打什主意?姑娘不許做的事兒,誰敢違抗?姑娘未下斷語之舉,誰又敢妄自胡猜?睡吧,我的紅妹!」

話完,嫋嫋舉步,掀簾進入內艙。

小紅無可奈何,苦笑一聲,熄去燈光,使這隻華麗書舫,歸於靜寂。

日升,日落,曙光夜色,三度幻變!

三天了,秦淮兩岸,依然紅燈綠酒,夜夜笛簫,那裡有絲毫異狀?慢說秦淮,便連整個江浙地區都平靜得宛如一泓死水,全無漣漪波浪!

這是第四天的中午。時已移,地亦異,不是秦淮河了,是在勝景無邊,不論名氣,抑或範圍,都比秦淮河更大的湖!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自古以來,西湖的湖光山色,便屬冠絕天下。

尤其是這早春季節,遊人更多。

在,「西湖十景」之一的「平湖夜月」之處,有一男二女等三個年輕人兒,正自憑欄縱目。

這三人均著勁裝,外披風氅,一身雪白,男的俊美,女的嬌豔,正是「哀牢」門下的一俊二嬌。孟嵐君和陳紫雲遊目騁懷,似是神馳清涼,塵念齊消,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柳少白則目注亭中一副對聯,看得呆呆出神。

這副對聯的作者不知為誰?書法極為遒勁可愛。

上聯寫的是:「憑欄看雲響波光,最好是紅蓼花疏,白蘋秋老;」

下聯寫的是:「把酒對瓊樓玉宇,莫辜負天心月朗,水面風來。」

柳少白一面觀看,一面點頭,突然轉過身形,目注孟嵐君和陳紫雲,揚眉含笑叫道:「兩位師妹,莫再憑欄縱目,且請回過身來,看看這副對聯!」

陳紫雲聞言,妙目微抬,把這副對聯,細細看了一遍,點頭笑道:「這副對聯,著實不錯,書法既佳,詞意亦美……」

柳少白不等陳紫雲話完,便即笑道:「陳師妹,我不是叫你評論詞意,欣賞書法,只因根據這副對聯所說,此地僅宜於風清月朗,對坐品茗,領略幽趣。如今紅日當空,情調不對,又何必在此流連不去地多作勾留呢?」

陳紫雲尚未答話,孟嵐君便自失笑說道:「柳師兄真會借題論事,你想去遊賞什麼所在?」

柳少白答道;「我想到孤山之後,去瞻仰瞻仰那位梅妻鶴子,大詩人林和靖的故居遺蹟,兩位師妹可願去麼?」

陳紫雲向孟嵐君看了一眼,孟嵐君微笑說道:「雲妹看我則甚?我們且仰承師兄意旨,陪他走趟孤山,若是遊得不愜意時,再和他算帳便了!」

柳少白聽得搖頭一嘆飄然轉身,當先引路。孟嵐君陳紫雲二女,相視一笑,挽手隨行。

遊畢「孤山」「放鶴亭」等處,柳少白見她們因景色頗美,未出怨言,遂心中頗為高興,帶著這兩位刁蠻師妹,到處觀賞。

過得「西冷橋」,只見橋挽下有座雜草叢生的孤單青冢。

柳少白指著冢前那方久經風雨,字跡模糊的碑石,長嘆一聲說道:「兩位師妹,這是……」

陳紫雲介面笑道:「柳師兄不必再指點了,我知道這-黃土之中,埋的是才華容光,兩代絕誇的錢塘名妓蘇小小!」

柳少白點頭嘆道:「陳師妹猜得對了,落花流水杳然去,油璧香車不再逢,百歲人生,儼如夢幻,王嬙西子,到頭來黃土一丘,月貌花容,無非是皮囊一具……」

孟嵐君聽了柳白少這些話兒,只是黛眉微蹙,默然未語。

陳紫雲則畢竟比較年輕,心直口快,瞪了柳少白一眼,嗔聲說道:「柳師兄,你怎麼專門會大煞風景?」

語音至此略頓,拉著孟嵐君的手兒,揚眉叫道:「君姐,我們去欣賞湖光山色,且讓柳師兄在此,指桑罵槐,感嘆紅顏薄命便了!」

說完,便拉著孟嵐君,快步向前走去。

柳少白呆了一呆,望著她們這兩個無限嬌嬈,無限美好的背影,只有雙蹙劍眉,搖頭苦笑!

再過去,殿宇宏開,硃紅巨柱矗立,正是內祀南宋鄂王岳飛父子的「岳廟」。

「岳廟」之後,為「岳墳」,也就是岳飛岳雲父子等忠骸埋骨之所,墳前並有生鐵所鑄秦檜夫妻跪像。

最前一聯,寫的是:「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

稍後一聯,字跡瀟灑遒勁得宛若鶴舞鴻飛,寫的是:「正邪自古同冰炭,譭譽於今辨假真!」

墓內更有一聯,極為大氣磅礴地寫著:「宋室忠臣留此冢,岳家母教重如山!」

這「岳廟」和「岳墳」,是峙立一片參天古木以內,寂靜得令身入其間之人,心中自生肅穆。

柳少白、孟嵐君、陳紫雲等「一俊二嬌」,走入這片樹林,便立即神色肅然,放緩腳步!

但廟中居然寂靜無人,他們略一徘徊瞻拜,便均懷著一腔崇敬心情,向廟後「岳墳」走去。

氣氛嚴肅之下,心情隨之亦然,他們師兄妹三人,都是默默前行,誰也不曾開口說話。

剛過「岳廟」,柳少白等三人,一齊愕然止步。

原來,在那巍峨雄壯的「嶽王墳」前,正站著一位身材魁偉的青衣大漢。

這青衣大漢,面對「岳墳」,垂手肅立,一動不動,若非風揚衣袂,簡直就像是一尊翁仲。

一俊二嬌等,雖看不見青衣大漢面貌,卻可從他那偉岸雄軀的背影之中,領略出不凡氣概。

他們三人的步履聲息,不算太輕,那青衣大漢自然聽得見背後來人,但他卻儼若未聞,肅立如山,紋風不動。

這份沉穩,這份肅穆,顯示了青衣大漢的膽識胸襟,也顯示了他對於嶽鄂王由衷崇敬。

陳紫雲略一猶豫,猶欲舉步向前,孟嵐君卻玉手微緊,把她拉住,並向青衣大漢,呶了呶嘴,低低的說道:「雲妹,你看人家對嶽鄂王是何等的景仰尊敬?我們何必來破壞了這種氣氛,且等會兒再來便了。」

陳紫雲柳眉一揚,方待點頭稱是,柳少白卻突然狂笑說道:「孟師妹,你也太會替人家著想了。湖山勝地,誰不能來?他可以憑弔嶽王忠魄,我們難道就不能把那秦檜夫婦,括上幾記耳光,何必還要等一會呢?」

四周寂靜無聲,遂使柳少白的這幾句話兒,聽來分外清脆響亮,傳送甚遠。

但那「嶽王墳」前的青衣大漢,卻仍一動不動。

孟嵐君微含嗔意地,揚眉說道;「柳師兄,你說我太會為人家著想,你就太不會為人家著想!雖然是風月無今古,林泉孰主賓,但人家既已先來一步,在為嶽鄂王的精忠大孝,表示景敬地默默通誠,我們便等上片刻,又有何礙?」

柳少白無可奈何,只得怫然說道:「好吧,就聽你的,但他若是久站不去,又便如何?」

孟嵐君見柳少白一再與自己鋒芒相對,不禁心中有氣,揚眉答道:「他便站到金烏匿彩,我就等到月上東山,反正‘嶽王墳’不能不拜,我姐妹也決不願做出使人討厭之事!」

柳少白本就心中冒火,再聽了孟嵐君這幾句衝撞之語,遂無法忍耐,挑挑眉冷笑說道:「孟師妹不願惹人討厭,我卻不管這些,偏要破壞所謂氣氛,倒看有誰能把我怎樣?」

語音一落,便大踏步向「嶽王墳」前走去。

盂嵐君氣得玉頰發青,右足一頓,拉著陳紫雲,便待轉身離開。

驀然,那青衣大漢「哼」了一聲,冷冷說道:「站住,你粗俗驕狂得令人可鄙,比那兩位姑娘的胸襟見識,差得遠了,在下奉勸你,立時止步!」

這幾句話兒,語音雖然極低,但卻聽在耳內,懾人心魂,分明這青衣大漢是位具有非常身手的武林豪客。

孟嵐君有此發現,神色微驚,與陳紫雲對看一眼,暫時停步不走。

柳少白也聽出對方功力極高,步下微頓,但因不甘示弱,遂仍揚眉冷笑,繼續前進。

孟嵐君與陳紫雲,知道這種情況之下,雙方必起衝突,不禁又急又氣,正待設法呼止柳少白時,那青衣大漢,又復冷冷說道:「閣下,為人最戒驕狂,我再度勸你止步!」

未見他有任何動作,柳少白卻覺出有股無形勁氣,布在面前,攔住自己去路!

他心中雖頗吃驚,表面上的狂傲神態,仍絲毫未減,藉著舉步之勢,凝聚師門神功,暗暗發出。

兩股暗勁,凌空一觸之下,柳白少一向凌厲絕倫,無往不利的師門神功,居然相形見絀,被震得身形連晃,幾乎不進反退?

青衣大漢突然輕笑說道;「難怪如此驕狂,能敵我五成真力,果非俗手,但閣下武功,似出‘哀牢山斷魂崖’一派,應該技不止此才對!」

柳少白聞言,好不駭然,暗想彼此又未交手過招,僅僅以內家氣勁,凌空微合之下,怎會便被對方看破師門來歷?

他想得膽寒,遂止步不前,雙目精芒如電地,盯在那青衣大漢的背影之上,沉聲問道:「閣下怎麼稱謂?」

青衣大漢仍連頭都不回地,輕笑說道:「區區名號,未見經傳,在威震江湖的一俊二嬌面前,更屬渺小得極為可憐,為免貽笑大方,不提也罷。」

柳少白劍眉雙挑,冷「哼」一聲說道:「柳少白不敢強人所難,以閣下的適才功力看來,當非無名之輩,但這般以背向人,卻有點故作神秘,不像是高人行徑。」

青衣大漢失笑說道:「我不敢自命高人,對於你所賜頭銜,委實有點受寵若驚。」

柳少白見對方仍自大邁邁地,不肯轉身回頭,正覺勃然震怒之際,孟嵐君卻已吐出嚦嚦鶯聲,搶先發話。

原來孟嵐君在第一眼瞥見那青衣大漢魁偉英挺的背影之際,便覺此人氣宇軒昂,絕非俗士。

等到對方開口說話以後,孟嵐君更覺此人談吐不凡,深恐柳少白剛愎逞強,無端樹下勁敵,遂搶在柳少白勃然發怒之前,拉著陳紫雲,雙雙閃身掠過,含笑說道:「這位朋友,怎麼稱呼?尊駕瞻拜‘岳墳’,對鄂王耿耿精忠,通誠致敬之際,我師兄妹三人,不合妄加打擾,尚乞海涵是幸。」

青衣大漢倏揚輕笑,語音轉為謙和地,緩緩說道:「豈敢,還是姑娘深明事理,不愧為霍觀音的得意高足。雖然令師兄有點少年狂傲,目中無人,但區區也不無疏慢失禮之處,故而這‘海涵’二字,就算由我說出,向三位略表歉意了吧。」

這青衣大漢,詞意雖然不亢不卑,但仍未說出姓名,身形也不曾迴轉。

孟嵐君見對方這樣說法,自然不便勉強追問,遂回過頭來,目注柳少白,低聲說道:「師兄,我們走吧。」

按說,柳少白應該趁此機會,一走了之。無奈他生性過分狂傲,聞言之下,劍眉一挑,冷笑道:「孟師妹,你要走儘管帶著陳師妹走,但我卻不能對恩師威望,以及‘一俊二嬌’的這點薄名,置之不顧!」

他是覺得倘若如此一走,未免太失面子,等於向人低頭,傳揚出去,恩師「冷麵觀音」,以及「一俊二嬌」英名,可能付諸流水。

孟嵐君怎麼也想不到柳少白竟如此不知進退,說出這種話來?氣得嬌軀微顫,神色大變。

她怒視柳少白,尚未發話,那位青衣大漢,突然引吭狂笑,聲震長空,連樹葉兒都撲簌簌的落了一地。

柳少白厲聲喝道:「你笑什麼?」

青衣大漢冷冷答道:「我笑你太以不識好歹,不知進退!俠名遠播如霍觀音者,怎會教出你如此弟子?我認為你若想保全師門令譽,‘一俊二嬌’英名,便應該聽從令師妹忠告!無奈……你既不肯走,我也無可如何,閣下到底想要怎樣?說吧!」

柳少白根本就沒有退走之意,何況如今勢成騎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遂冷笑介面說道:「很簡單,我要你轉過身來,讓我看看你那副故作神秘的面孔,到底有什麼驚人之處!?」

青衣大漢淡淡笑道:「平庸得很,毫無驚人之處!」

語音至此略頓,轉變得微含挑逗意味地,繼續說道:「只是,我若不願轉身,任何人也沒有辦法,閣下縱然自命不凡,卻恐照樣難以如願!」

柳少白氣得臉發青,剔眉說道:「話不可太滿,閣下此時言之,似嫌過早!」

青衣大漢笑道:「閣下是否想要試上一試?」

柳少白氣極而笑,冷冷說道:「我本有此意。」

說著,身形微閃,向前逼近兩步。

孟嵐君芳心之中,委實氣恨巳極,銀牙微咬,狠狠地瞪了柳少白兩眼,拉著陳紫雲,走過一旁。

她並不是忘了同門之誼,棄他不顧,而是另有打算。

因她深知柳少白性情,此時若再勸說,無異火上澆油,使他更復激怒。

根據青衣大漢語意,似乎不會向柳少白下甚煞手,只彷彿要藉機懲戒,殺殺他那目空一切的傲氣。

故而,孟嵐君拉著陳紫雲,暫時走過一旁,打算先讓自己這位太嫌驕狂的柳師兄,碰碰釘子,受些教訓,然後再見機行事。

這時,柳少白目射厲芒,眉騰殺氣,一隻右掌,也自緩緩提起。

「且慢!」

青衣大漢突然喝道:「你以為你有法讓我轉身,我說你無法讓我轉身,這彷彿成了打賭。我們索性來加點賭注,以提高興趣好麼?」

柳少白呆了一呆,不甘示弱,揚眉答道:「閣下不必激我,倘若我無法令你轉身,柳少白便立刻自斷一臂!」

孟嵐君與陳紫雲聽得心中一震,花容失色。

她們均知道柳少白不是青衣大漢之敵,她們也均知道柳少白人雖驕狂,卻說得到做得出,不失英雄本色!

讓他受些教訓,挫挫傲氣不妨,但以一臂為賭,卻未免把事兒鬧得太大,彼此都無法善後。

她們震驚之下,剛待發話,那青衣大漢卻一聲輕笑,搖頭說道:「太嚴重了,這賭注有點失當,我怎敢為這湖山勝地,嶽王陵寢之前,惹甚血腥?柳少俠,換個別的花樣如何?」

這話兒之中,含有十拿九穩必勝的意味!

故而,青衣大漢雖是好意,但聽在柳少白耳中,卻恍如利劍穿心。他未再發作,只是冷然笑道:「我不願與你鬥口,大丈夫一言既出,豈能更改?我根本就未把一條手臂,看在眼中,至於嶽鄂王昔年百戰沙場,痛殲金寇,飢餐胡虜肉,渴飲匈奴血,何等場面未曾見過,倘若在他墳前,留下英雄碧血,嶽王地下英靈,大概亦未必為忤?」

說到此處,略把語音提高,目注青衣大漢的雄偉背影,揚眉說道:「我也請教一聲,萬一柳少白以微薄末技,竟使你轉過身來,閣下又當如何?」

「看來我這份好心是白費了!」青衣大漢自言自語地講了兩句,反覆搖頭說道:「我不得不先加說明,這是你一意逞強,咄咄逼人,並非我不知息事寧人。二位姑娘在旁,可以做個極好見證!」

說到此處,一陣豪放狂笑,笑畢續道:「面對大方,不能小氣,我就用我這顆項上人頭,賭你的那條手臂,大概總過得去了?」

這青衣大漢出語驚人,何止孟嵐君、陳紫雲二女駭然,芳心著急,連柳少白也頗覺震懾。

但他到底不愧是藝出威震江湖的「冷麵觀音」門下的年少英雄,把心一橫,微笑道:「江湖雖大,真正的英雄人物,卻遇之甚難!閣下這份豪情,令柳少白自嘆弗如,我能有此因緣,也算幸事!彼此一言為定,閣下小心,柳少白這就出手。」

青衣大漢此時倒也覺得柳少白不失英雄本色,微微點頭,笑聲說道:「在下隨時恭候,柳少俠請!」

柳少白不再發話,突揚清嘯,身形電閃,右掌揚處,五指如鉤地疾往青衣大漢的後心抓去。

青衣大漢好似背後生眼,能夠視物,他果未迴轉,容得柳少白逼近,手臂軟若靈蛇,倏然翻轉,飛扣對方的「腕脈」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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