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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故弄玄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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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至此,略頓了頓,又復接道:「關於燕大俠要我宴請群豪之舉……」

燕小飛道:「我是要藉此逼得他們不得不露出內奸面目!」

仲孫雙成一怔,又笑了:「看來本谷內奸,定然是他四人,但萬一他們不顧一切……」

燕小飛笑道:「四人之多,總不能說抓不住其中任何一個?而所謂‘人證’,有一個就足夠了,鮑耀寰決不會比這四人中任何一個知道得多,應該是很划得來的一樁買賣!」

仲孫雙成笑了,那是極表敬佩的笑:「燕大俠,我們不厭求詳,研究到底,萬一他四人不殺鮑耀寰呢?」

燕小飛笑道:「那好,只有讓鮑耀寰三天之後,當席作證,對他‘金陵卓家’,仍是大為不利!」

仲孫雙成道:「這麼說來,他四人是動手為難,不動手也為難了!」

燕小飛點頭笑道:「正是如此!為難透頂之下,他們總會露出些蛛絲馬跡來的。」

仲孫雙成沉吟了一下,道:「倘若‘金陵卓家’方面,再派人來呢?」

燕小飛道:「假如內奸果真是他四人,我料他們絕不通知‘金陵卓家’……」

仲孫雙成截口說道:「燕大俠該知道,那無須他四人通知,有個姓解的漏了網,他回去會不報?」

燕小飛道:「那麼,他四個不會讓來人殺了鮑耀寰,否則以四命相抵,划得來麼?」

仲孫雙成微頷螓首,又笑了:「現在可以讓樂長宮交人了麼?」

燕小飛道:「可以,不過,這要谷主親自跑一趟。」

仲孫雙成道:「怎麼,交待一聲不行麼?」

燕小飛搖頭笑道:「不行,谷主該親自監交,眼看著四位護法把人帶走。」

仲孫雙成點了點頭,一笑而起,與燕小飛並肩出帳,直往樂長宮帳中走去,所經之處,「翡翠谷」中弟子,紛紛施禮。

總巡察的「寶帳」,是第十座,這時,樂長宮正在帳外跟一名黑衣大漢說話,遙見燕小飛與仲孫雙成行來,立刻支開了那名黑衣大漢,垂手肅立等候。

轉瞬間,燕小飛仲孫雙成已至近前,樂長宮這才趨前施禮:「屬下重任在身,不敢遠迎,尚祈谷主諒宥!」

仲孫雙成含笑擺手,燕小飛卻大笑說道:「大將之才,這才是陛下的周亞夫!」

他調侃得不錯,目前情況,有點兒像細柳營的景色。

仲孫雙成笑了,道:「找個人,傳四護法來此見我!」

樂長宮一怔,他不明白谷主為何一大早降臨,為何又傳「白衣四靈」來此?不過,他沒多問,立刻揚聲傳令。

須臾「白衣四靈」聯袂飛奔而來,近前齊齊躬身:「谷主召喚,不知有何吩咐?」

仲孫雙成道:「怎麼?你四個沒歇?」

陰常最會說話,道:「谷主辛勞一夜,未曾片刻安歇,屬下等焉敢怠忽?」

仲孫雙成笑了笑,道:「是不是突然受命承擔大任,覺得任務艱鉅,有點睡不著麼?」

四靈臉色一變,陰常口中囁嚅,無以為對。

仲孫雙成微笑轉身,望著樂長宮道:「把那名囚人,交給四護法看管,你另有任務。」

樂長宮一怔,大感詫異,方一猶豫,燕小飛已然飛遞眼色說道:「谷主要總巡察把鮑耀寰交給四位護法!」

樂長宮連忙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轉身進帳,把鮑耀寰提了出來,遞向陰常。

陰常略一猶豫,伸手接過鮑耀寰,躬身說道:「谷主還有什麼吩咐?」

仲孫雙成道:「沒有了,別老讓他穴道受制,隔幾個時辰,也讓他活動活動,還有,三日後的事,你四個不用管了,我改交樂總巡察辦理,去吧!」

「白衣四靈」應了一聲,躬身而去。

望著四靈不見,樂長宮這才滿面詫異地問道:「三叔,這是為了什麼?」

燕小飛笑了笑,遂將原因講了一遍,最後說道:「長宮,谷中諸家堂主的功力如何?」

樂長宮是完全明白了,道:「三叔是要……」

燕小飛道:「先別問,回答我!」

樂長宮赧然一笑,忙道:「四靈遜長宮半籌,他們又遜四靈半籌!」

燕小飛道:「可靠麼?」

樂長宮沒敢回答,抬眼望向了仲孫雙成!

仲孫雙成道:「燕大俠不是外人,直說無妨!」

樂長宮這才說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拿四靈來說,平日裡對谷主忠心耿耿,誓死不二,誰又能想到……」

燕小飛長眉一皺,樂長宮連忙接道:「不過,十二家堂主中,前六堂是與長宮磕過頭的弟兄,知交多年,義共生死,諒必不至……」

燕小飛長眉一展,點了點頭,轉望仲孫雙成:「請谷主傳令!」

仲孫雙成望了他一眼,道:「燕大俠交待下去不一樣麼?」

那幽怨目光,那柔婉話聲,令人不忍拒絕。

燕小飛笑了笑,轉望樂長宮,道:「連你在內,即刻起,嚴密監視四靈的行動,可不許露出一絲破綻,也絕不許讓四靈知道,怎麼也得留下一個,最好是陰常,一有異動,除動手拿人外,並立即飛報谷主,懂麼?」

樂長宮急忙躬身應命道:「三叔放心,長宮省得。」

燕小飛點了點頭,仲孫雙成一旁說道:「這任務更為艱鉅,千萬大意不得。」

樂長宮長濃眉一挑,道:「谷主放心,倘若無法把他們之中,留下一個,樂長宮提頭來見。」

仲孫雙成笑了:「有你三叔在,我怎好意思動你……」

說到此處,嬌靨一寒,接道:「話雖如此,但私情與公法,不能兩全,假如你不能留下一個,我可當真要唯你是問,千萬小心,別讓我到時做出對不起你燕三叔的痛心之事!」

樂長宮身形一震,躬下虎軀:「谷主放心,屬下不惜血濺屍橫,絕不辱命!」

仲孫雙成嬌靨上又有了笑容,擺了擺手,道:「好了,快去交待吧。」

望著樂長宮遠去,仲孫雙成轉過了身,美目深情一注,柔婉笑道:「為了‘翡翠谷’事,累得燕大俠整整一天,未曾片刻歇息,仲孫雙成私心甚感不安,如今諸事已了,可否請至帳中,稍事……」

燕小飛搖頭笑道:「多謝谷主好意,如今諸事既畢,我該告辭的了!」

仲孫雙成一怔,嬌靨上微微變了色,道:「燕大俠怎麼能走了,這兒……」

燕小飛道:「這兒有谷主坐鎮,有長宮等七人在側,諒必不會有什麼差錯,燕小飛還待迴轉金陵,招呼我那老哥哥一聲,留意一下‘金陵卓家’的其他動靜!」

仲孫雙成神色迅趨黯然,半響方道:「那麼,燕大俠何時再來?」

燕小飛暗暗一嘆,笑道:「谷主不是三日後要邀宴天下群豪麼?燕小飛也是此次奪寶人兒之一,自當應召赴宴!」

仲孫雙成也笑了,可是笑得好不勉強,笑得好不令人心酸,好不悽楚?她目注燕小飛,低聲道:「三天,那麼久……」

燕小飛心絃剛震,仲孫雙成忽地把滿目幽怨悽楚,一齊暫時收斂,微頷螓首,勉強笑道:「好吧,三日後我恭候俠駕,如今容我親送燕大俠出谷!」

說罷,輕輕地一舉皓腕!

燕小飛不忍再拒,一點頭,道:「不敢當,有勞了。」

轉身往谷口行去。

仲孫雙成一直送出谷口,方始揮手告別。

望著那魁偉、雄壯,發散著無限男性魅力的背影,消失不見,仲孫雙成嬌靨上那片勉強裝出的笑容,突然也跟著消失。

代之而起的,是一種難以言喻,也令人難以意會的表情,這表情,包含得太多,太多了……。

良久,忽地一聲幽幽輕嘆,劃空響起,她緩緩轉過了嬌軀,舉步無力地行向谷中……

燕小飛一抵「金陵」,沒回客棧,取道直奔秦淮!

這時候的秦淮,寧靜得有點出奇,河中泊滿了畫舫,卻都是門兒緊閉,簾兒低垂,聽不見一點聲息。

只有那汩汩的流水聲,以及岸上的滿地紙屑,隨風飄舞。

而,「無垢玉女」冷寒梅主僕所居的那艘豪華畫舫船頭之上,卻有個人兒,迎風負手而立!

這人,正是嵩陽醉客鬼見愁南宮隱!

他一見燕小飛回來,立刻振臂大聲叫道:「好呀!小龍兒,你這促狹鬼,終於讓我老人家等著了?我老人家被你作弄得好慘,來,來,來,我老人家要好好跟你算算帳!」

說著,一躍下船,大步奔了過來!

燕小飛一直到他面前停了身,揹負雙手,笑道:「老哥哥,你也不怕吵人好夢,惹人討厭?」

南宮隱老眼一瞪,道:「哪個小娘兒們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討厭我老人家?我老人家便準讓她十天半月沒生意上門兒!小龍兒,別顧左右而言他,咱們這筆帳兒,該怎麼算?」

看樣子,這位「嵩陽醉客」,大有非拿人出氣不可之勢。

燕小飛皺眉笑道:「作弄人的是我,上當兒的是老哥哥你,如今欠債的碰上債主,你老哥哥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南宮隱一瞪眼,道:「我老人家要剝了你的龍皮,抽了你的龍筋兒……」

燕小飛笑道:「老哥哥敢情要學學那位大鬧龍宮的哪吒三太子了?碰上老哥哥,我這條龍,就變成連小長蟲都不如,隨你處置就是。」

南宮隱繃不住了,一巴掌拍上燕小飛肩頭,笑道:「小龍兒,你回來了,我老人家氣也消了……酒…」

眨眨眼,忽地壓了話聲:「說真的,那女娃兒風流陣仗,溫柔滋味如何?你小龍兒可消受得起?」

燕小飛那張大臉一紅,忙道:「老哥哥,別老不正經好不好,我這一趟可是辦的正經事兒!」

「正經個屁!」南宮隱道:「那女娃兒我老人家還會不清楚?她恨不得囫圇吞了你,到底如何?快與我老人家從實招來!」

燕小飛臉兒更紅,皺了眉道:「老哥哥,那麼大把年紀,嘴上留點德成不?人家可不與江湖傳言相同……」

「喝!」南宮隱一揚眉,叫道:「我老人家沒說錯,八成兒迷湯灌了不少,只去那麼一趟,你就胳膊肘兒往外彎了!要是多去幾趟,老哥哥我還有得過麼?別賴,我老人家鼻子靈得很,混身醇酒美人味兒,你還要說沒有?……」

燕小飛一張臉紅得發了紫,一跺腳,急道:「老哥哥,你要再胡說八道,我可走了!」

南宮隱慌了,連忙伸手拉住,笑道:「好,好,好,我老人家不說,你小龍兒是魯男子,柳下惠,成不?走吧,上船談去。」

燕小飛這才吁了口氣,道:「老哥哥,冷姑娘起來了麼?」

南宮隱尚未答話。

船頭上,突然響起一個俏生生的話聲:「甄大爺,我家姑娘哪兒睡了?整夜都在候駕!」

燕小飛一震抬眼,天!艙門口,冷寒梅一身雪裳,含笑而立,身旁站的是小綠與小紅,那適才發話的,八成兒是小紅那刁蠻丫頭。

既是整夜候駕,適才那番話,豈不是九成九地,全數落入三人耳中!燕小飛臉上猛地又紅,瞪了南宮隱一眼,連忙笑道:「不敢當,我這就上來。」

說著,趕緊上了船。

冷寒梅和小綠都沒什麼,最可恨的是小紅那個丫頭的一雙美目,緊緊盯住燕小飛,且混身上下,不住打量。

燕小飛被她看得好不自在,他這裡剛一拱手,南宮隱背後就發了話道:「丫頭,別瞧,你若再這樣像捉賊般地察看下去?小龍兒可要跳秦淮河了!」

燕小飛苦笑搖頭,剛要開口,小紅卻不饒人,劈頭一句便道:「甄大爺,那兒好玩麼?我們還以為您留連忘返,就此不再回來了呢?害得我家姑娘一夜沒能閤眼。」

這句話,不但使燕小飛哭笑不得,心絃震動,便是那位冷寒梅,也羞紅清麗嬌靨,白了小紅一眼,輕輕喝道:「小紅,掀簾!」

小紅又深深地看了燕小飛一眼,這才心滿意足地轉過了身,輕抬皓腕,掀起門簾。

冷寒梅連忙舉手肅客。燕小飛強笑禮讓,行進了艙中。

總算解了圍,坐定,小綠、小紅,分別沏上香茗,南宮隱第一個忍耐不住,道:「小龍兒,說吧,我老人家急得頭上冒了火兒!」

燕小飛淡然一笑,隨即皺眉道:「老哥哥,‘翡翠谷’中所囚禁的武林群豪,全都被人放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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