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無極冷笑說道:「那是指力,力敵或不逮,但老夫可以智取,那在老夫來說,該是探囊取物,手到擒來,易為反掌吹灰!」
仲孫雙成道:「你錯了,他的智慧,並不比你為低!」
萬無極嘿嘿笑道:「錯的是你丫頭自大,不是老夫,若論‘心智’二字,放眼天下,無人能與老夫匹敵!」
仲孫雙成道:「任憑舌翻蓮花,也休想打動我絲毫意念!」
萬無極陰笑說道:「你不信那就算了,老夫也未勉強你信……」
仲孫雙成略一沉吟,笑道:「那麼,你告訴我,他現在何處?」
萬無極面上掠過一絲詭異之色,抬手往後一指,陰笑說道:「就在老夫背後,這‘天王殿’中!」
幾人心頭一震,仲孫雙成淡淡笑道:「你何不把他押出來,讓我幾個看看?」
萬無極陰陰笑道:「那自無不可……」
說到此處,沉喝接道:「把那東西押出來!」
只聽得他背後那大殿之內,有人應了一聲,隨即一前四後地,轉出五個人來,幾人一見這五人,不由魂飛魄散,心膽俱裂立即震住!
原來,那後面的四人,也是一身僧侶裝束的中年和尚,押在前面的一人,赫然竟是「鐵血墨龍」燕小飛!
燕小飛是燕小飛,可是如今的「鐵血墨龍」,卻成了一條軟蛇,閉著眼,半低著頭,背手,由那身後四名中年和尚的中間兩名架著,幾人都是武林一流高手,只一眼,便看出燕小飛是被人制住了周身穴道!
那四名中年和尚架著燕小飛,並未出殿,甫一現身,便停步門口,那高高的石階之上,只聽萬無極嘿嘿詭笑說道:「丫頭,你幾個睜大了眼睛,瞧清楚些……」
南宮隱機伶一顫,驚魂欲絕,首先大叫一聲:「小龍兒!」
跟著,閃身便要撲將過去,卻被尉遲奇從背後伸手,一把死命地拉住了他!
他還待掙扎,冷寒梅突然說道:「南宮大俠,事非小可,不可造次!」
南宮隱一震,停了掙扎,轉註萬無極,鬚髮俱張,雙目噴火地,切齒咬牙,厲聲叫道:「萬無極,你這陰狠、卑鄙、無恥的匹夫,你倘若敢動小龍兒一根毫髮,我老人家這輩子跟你沒完,要不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誓不為人!」
萬無極嘿嘿笑道:「南宮酒鬼,你衝著老夫發什麼狠?如今落在老夫之手,起碼你眼前絲毫奈何老夫不得,快快閉上你那臭嘴,倘敢再有半句不遜,你說一句,老夫便整燕小飛一下,老夫說得出做得到,不信你試試看!」
入耳這句話,南宮隱還真沒有再開口,雖然是閉口不言,可是那老臉上悲憤殺氣,卻至為懍人!
冷寒梅忽地淡淡說道:「南宮大俠,為了燕大俠,我請你勉強忍耐!」
萬無極奸笑說道:「還是丫頭們知機,南宮酒鬼,為燕小飛,你最好多忍忍,否則,觸怒了老夫,你就要落個抱恨終身了!」
南宮隱頗有破口大罵之心,但燕小飛落人手中,卻使他沒有破口大罵之膽!
萬無極陰沉目光轉動,又復奸笑說道:「沒想到這‘一尊’老鬼之徒,在你們心中的份量那麼重?看來,老夫這一步棋,的確是萬無一失了!」
冷寒梅與仲孫雙成,也聽若無聞,對老魔的話,只把兩雙美目,遙遙地凝注燕小飛,一眨不眨!
半晌,冷寒梅突然說道:「萬無極,你把他怎麼了?」
萬無極嘿嘿笑道:「老夫只制住了燕小飛的穴道,如此而已!」
冷寒梅道:「你沒有給他服用什麼陰損歹毒的藥物麼?」
萬無極笑道:「這你放寬心,老夫還沒有那麼做?」
「那就好!」冷寒梅微頷螓首地道;「萬無極,你是在什麼地方擒住他的了可以說說麼?」
「自無不可!」萬無極嘿嘿笑道:「老夫是在‘秣陵關’附近,擒獲他的,說來,那是鬥力不如鬥智,老夫命少主人將他引入一間石屋,然後……」
冷寒梅截口說道:「你怎麼擒獲他,那是你的事,不必跟我們說長道短,我只問你,你確是在‘秣陵關’附近,擒獲他的麼?」
萬無極道:「老夫無須騙你,你若不信,老夫命人拍開他的受制穴道,讓你幾個問問他,好麼?」
冷寒梅淡淡說道:「那自然是好,不過,我不以為你會那麼傻!」
萬無極大笑說道:「老夫智慧高絕,舉世無匹,豈會上你的惡當?老夫知道,他一身功力,已得‘一尊’老兒的九分真傳,倘若拍開了穴道,老夫這手下的幾個人,便沒有一個能制住他了!」
冷寒梅笑了笑道:「你的確很夠狡猾,可是,你怎不命人把他架近些,讓我們看看清楚,他是不是真的‘鐵血墨龍’?」
萬無極笑道:「丫頭,少在老夫面前玩心眼兒,老夫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多,靠得太近,花樣便多,老夫才不上你這個大當!」
霍如霜淡淡笑道:「你不願讓他靠近,那就算了,不過,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你知道不知道,武林之中在前些日子,出現過另一個冒牌貨色的‘鐵血墨龍’燕小飛?」
「這個老夫知道,」萬無極點頭說道:「你是懷疑老夫我擒錯人了?」
冷寒梅道:「可以這麼說,不過,我更懷疑,好假扮冒充‘鐵血墨龍’的,根本就是你的人,是你一手暗中操縱!」
萬無極大笑說道:「你說他是偽的也好,你懷疑老夫也好,總之,老夫可以告訴你,這個燕小飛是沒有經過易容化裝的!」
冷寒梅道:「這麼說來,他是真的‘鐵血墨龍’了?」
萬無極點頭說道:「自然是真的,偽的焉能瞞過老夫雙眼?」
冷寒梅淺淺道:「你要知道,他可也瞞不過我們的雙眼!」
萬無極道:「那是最好不過,你們多看幾眼,看清楚些?」
冷寒梅道:「我們看清楚了,他的前面,的的確確像是‘鐵血墨龍’,但卻尚未看見他的背後!」
萬無極道:「你們要看背後,莫非他背後有什麼特徵不成?」
冷寒梅道:「背後沒有什麼特徵,只是他放在背後的那雙手,卻有些與常人不同之處?」
萬無極道:「有什麼與常人不同之處?」
冷寒梅道:「燕大俠十指不缺,而那冒充偽扮之人,右手卻缺一小指!」
萬無極嘿嘿笑道:「老夫明白了,你是要看看他背後那雙手,對麼?」
冷寒梅點頭說道:「我正是這個意思?」
萬無極道:「那容易,你等且把那雙手,給他們看看!」
站在高高石階上的那四各中年和尚,應了一聲,舉起了燕小飛的雙手,雖然,兩下里距離不算近,但是看雙手,看指頭,卻還看得清楚。
群俠一看之下,不由心神震動,一顆心頓時往下一沉!
那是十個指頭,完好無缺的十個指頭?
既然十個指頭根本不缺,那此人便該是真「墨龍」了!
萬無極一揮手,石階上那四名中年和尚,又把燕小飛的雙手,放了下去,然後,他目注群俠,嘿嘿笑說道:「如何?看清楚了沒有?是真是偽?」
冷寒梅神色平靜,淡淡笑道:「沒錯,看清楚了,是真不偽!」
萬無極大笑說道:「如今你們可相信老夫有把握安然退身了!」
冷寒梅點頭說道:「算你高人一招,相信了,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到這個時候才把他架出來?按理說,你既想保命逃跑,早該把他架出來了!」
萬無極道:「老夫適才不是說過了麼?老夫的本意,只是要殺掉你們,不到最後關頭,老夫是不打算退身的?」
冷寒梅道:「至少你早就打算把雙方的距離,拉得遠一點!」
萬無極嘿嘿笑道:「現在把距離拉遠些,為時也不遲啊!」
冷寒梅無言,默然不語。
萬無極一陣得意陰笑,一揮手,領著一干手下,便要往大殿上退去!
仲孫雙成突然說道:「萬無極,你也是個成名多年的英雄人物,如今既有了燕大俠這個挾持,何必再難為幾個出家人呢?」
「說得是!」萬無極笑道:「你不說,老夫到險些忘了,法慧,放了他們幾個?」
那名喚法慧的中年和尚,應了一聲,隨即帶著老少五名和尚,與另三名中年和尚往大殿走去!
仲孫雙成向著老少五名和尚一抬手,道:「慧果大和尚,請帶著他們,暫時退出寺外!」
慧果老和尚顫巍巍地突然趨前拜下:「多謝女施主活命大恩,貧衲等當永銘五內,不敢或忘!」
仲孫雙成伸手欲攔之時,慧果老和尚業已一拜而起,領著另四名老少和尚,低頭出寺而去。
這時,萬無極等人,已快退出天井,南宮隱突然一聲大喝:「我老人家與你拚了!」
他便要閃身撲過去,尉遲奇卻死命地拉住他,不肯放鬆,同時冷喝說道:「酒鬼,你好糊塗,不要燕大俠的命了?」
南宮隱未敢再動,猛一跺腳,地上青石,立碎數塊!
仲孫雙成側顧冷寒梅,淡淡說道:「姐姐,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冷寒梅美目中掠過一絲異樣神色,淡淡笑道:「為了他,我願意,難道妹妹不願意?」
仲孫雙成嬌靨一正,道:「姐姐都可以死,我哪有不可以的,只是咱們這樣死法,不但救不了他,而且有害於天下武林,那不只是輕如鴻毛,更可以說是極大不智!」
冷寒梅道:「多謝妹妹明教,那麼以妹妹之見?」
仲孫雙成道:「我怎麼也不相信,他們能奈何得了他?」
冷寒梅道:「我也不相信,無如,冷酷無情的事實卻擺在我們眼前!」
仲孫雙成嬌靨上,突然掠上一片怕人神色,道:「姐姐,咱們不能死,否則,誰來挽救天下武林?他的性情和為人,咱們熟知,他不會怪咱們的!」
冷寒梅神情一震,道,「妹妹是要?……」
這時萬無極等人,已然退出了天井,踏上了大殿之前,那一排石階。
仲孫雙成低低說道:「姐姐,時間不容猶豫,要明決果斷……」
冷寒梅身形一陣輕顫,她啞聲說道,「妹妹,由你了,可絕不能放走萬無極!」
仲孫雙成嬌靨煞白,淡淡點頭道:「姐姐,我知道,你心如刀割,我也不比姐姐你好受,但為宇內蒼生,為天下武林,咱們只好任它心碎腸斷了,一旦妖氛掃平之後,咱兩個再找他去就是了!」
嬌軀閃動,皓腕倏揚,一縷強勁無比的指風,狠狠地襲向了萬無極!
與此同時,冷寒梅領著小綠,翩若驚鴻,迅如閃電,雙雙也撲了過去!
南宮隱見狀,大喝一聲,道:「女娃兒們,閃開,讓我老人家先去!」
搶先撲了過去!
萬無極作夢也未料到,她們會忍痛不顧燕小飛,大駭失色,急急喝道:「站住,否則老夫要殺……燕……」
那名喚法慧的中年和尚,突然一把拉往一旁,堪堪避開了仲孫雙成的凌厲指風,「叭」地一聲,石階上,碎了好大一塊!
萬無極心膽俱裂,一揮手,領著一千手下,轉身退入大殿之中,卻沒有對燕小飛下手,也許是匆忙之間忘了。
他幾個剛進大殿,砰地一聲大震,兩扇大門,卻自動關上,這時,南宮隱已當先掠至,袍袖雙揮,急怒出手,一片罡風勁氣,卷向那兩扇大門!
「轟」地一聲震天大響,大殿為之晃動,那兩扇大門,竟被硬生生地震碎!
南宮隱不顧一切,怒喝一聲,衝了進去,但,他甫一踏進大殿,立時怔住了!
緊接著,冷寒梅與仲孫雙成等人,也掠進大殿,然而她們卻跟南宮隱一樣,幾乎同時怔住了!
就在這轉眼工夫中,大殿內寂靜、空蕩,已經不見了萬無極等的一絲兒人影!
南宮隱疑慮的道:「難道這殿內會有暗門……」
冷寒梅道:「我也這麼想,可是他們不見了,卻是事實!」
南宮隱一跺腳道:「我老人家就不信邪,丫頭,去找那慧果老和尚來!」
小綠應了一聲,閃身出殿,未幾,領著慧果老和尚急步走了進來。慧果老和尚一眼看見那破碎的殿門,嚇得呆了一呆,南宮隱卻急不可待地問道:「老和尚,那幾個兔崽子跑了,一進大殿就沒了影子,這兒莫非有什麼地道暗門一類的出口麼?」
慧果老和尚滿臉詫異地,搖頭說道:「沒有啊!貧衲主持本寺十多年了,未聽說過這大殿之中有什麼地道暗門一類的出口,出家人要它何用?」
南宮隱道:「那麼,這幾個兔崽子怎會一進大殿就沒了影兒?」
大殿內的陳設,一眼可以看到底,殿後牆上,雖有兩個通往後邊的門,但是那兩個門都關著,而且是在裡面上了栓,倘若他們是此處逃去,哪有辦法在這邊上栓的?那表示,他們絕非經由那兩個門逃掉的!
別處沒有門戶,那麼,萬無極等,是由何處……
南宮隱冷哼一聲,閃身飄至神案之前,抬腿一腳,踢開了那個大蒲團,但蒲團之下,卻也是緊硬的鋪地花磚!
而且,上面還有一層沒打掃到的塵土,那該表示,這地方,適才沒人動過,既沒人動過,那便不會有什麼地道暗門一類的出口!
他這一踢,冷寒梅幾個,也跟著搜尋全殿,每一個角落都未放過,沒有,就是沒有?
南宮隱恨恨叫道:「兔崽子們莫非是妖魔鬼怪,會借土遁不成?」
仲孫雙成沉吟說道:「姐姐,天王寺不過是他們臨時霸佔來的,似乎不可能有什麼早經安排的地道!」
慧果老和尚道:「這個,這個,這個……」
他空白這個了半天,仍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冷寒梅突然問道:「大和尚,這座天王寺,是什麼時候興建的?又是誰出錢興建的?」
慧果老和尚道:「女施主要問這個,那卻早得很呢,是明初之時金陵一位大善士出錢興建的,那位大善士的姓名,貧衲……」
仲孫雙成插口說道:「這麼多年了,沒有人修過麼?」
慧果老和尚忙點頭說道:「有的,前幾年金陵卓大善人還出錢修過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