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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奪魄之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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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少君道:「我本有殺人毀證之心,要燕小飛在司徒文面前橫劍自絕,如今不必了,自己人,還是留著的好。」

萬無極笑道:「少東家心腸還是軟了些,但既有此諭,我只有敬遵!」

卓少君笑了笑道:「師爺,解家的那個丫頭呢?」

萬無極道:「目前正是用人之際,恐有所不便,我以為該等一網打盡了那幾個再說。」

卓少君點了點頭,道:「全憑師爺了,她雖然身子已破,元陰早失,但對師爺卻不無小補,殺了未免可惜。」

萬無極嘿嘿笑道:「多謝少東家提醒,到時候我會看著辦的。」

卓少君笑了笑,道:「師爺,天快亮了,我要歇歇去了,一切事兒,都交給師爺全權處理。」

說著,邁動步履,飄然出門而去。

望著卓少君身影不見,萬無極臉上突然浮起一絲詭異笑意,轉身走向了石案……

這「玄天石府」的地牢,在「拘命之宮」的底下,據萬無極所知,是共分三層,自然,越往下層走去,那地牢裡的滋味,就越不好受,事實上,的確如此。

那第三層地牢,沒有燈,黑暗,潮溼,還有一股子令人掩鼻的酸臭黴氣。

大概是當年那位「淫魔」「陰陽人妖」君龍陽在世的時候,作孽太甚,在這地牢中囚死了不少人。

因為在第三層地牢中,橫七豎八或倚或靠或躺或臥地,有著十幾具白骨。

如今,那位被稱為當代第一高手的「鐵血墨龍」燕小飛,就倒臥在這既黑暗,又潮溼,更帶滿布白骨的地牢之中。

像這樣的被囚禁,不出三天,定難禁受,非有所不幸不可。在這地方,便是鐵打的金鋼,銅澆的羅漢也會生鏽,何況一個血肉之軀,活生生的人。

而燕小飛他就這麼靜靜地倒臥著,寂然不動,看來,那萬無極的話是多慮,那不假,是真的。

他是這麼靜靜地躺著,可是突然之間,有一個動的東西進了這間地牢。

那是由地牢石壁根上,一個拳頭般大小的洞口裡,蠕蠕而動,慢慢爬出來的一條蛇。

它起先探出個頭,然後慢慢地往外爬,轉眼間,便已爬出了五六尺,不過,這條蛇與一般的蛇不一樣,一般的蛇都是蜿蜒爬行,而這條蛇卻是筆直的往前爬。

怪了,難不成它也得了風溼,骨頭不靈活了?

不,不是那回事兒,仔細看看,那不是一條長蟲,而一條鐵鏈子,鐵鏈鏈子動起來該是有聲的,可是這條鐵鏈子卻絲毫不出聲息,那不為別的,只因為他離地數分,而且竟然挺得筆直。

這可真是件怪事,倘若燕小飛此際醒著,那可真能嚇他一大跳。

那條鐵鏈子慢慢伸向燕小飛臥身之處,可是在距離燕小飛身側約摸五六寸處,它突然地停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倏地,它又往前一伸,可是這一伸充其量不過是前伸了一寸多,便又停住不動!

這又是怎麼回事?

忽地,那石洞中似乎隱隱約約地傳出了一聲輕哼,那條鐵鏈子緊接著縮了回去,好快,轉眼沒了影子。

轉瞬間,那石洞中竟傳出了人語,那是個沙啞而低微的話聲。

「喂,小子,醒醒,醒醒,別那麼好睡,再睡下去你就非完蛋了帳不可,喂,小子,醒醒!……醒!」

敢情,他是以為燕小飛睡著了。

自然,燕小飛是沒被他叫醒。

只聽那話聲哼了一聲,又道:「小子,你是我老人家幾十年來所碰上的第一個倒霉蛋,我老人家有好久沒吃上人肉了,也是你小子不幸中之大幸,躺那麼遠,我老人家就是鉤不著你,其實,小子,反正你是活不了,又何不成人之美,讓我老人家飽餐一頓,解解饞,你小子不知道,我老人家如今是垂涎三尺,食指大動,小子,你就行行好,躺過來些吧!」

他說他的話,燕小飛自然是聽不見,躺著沒動。還好,燕小飛聽不見,否則定會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那洞中之人,突然哼了一聲:「原來你小子是被人制了穴道了,怪不得,嗯嗯,你小子還挺壯實的嘛,肉比別人多上一倍,而且準是瘦的多,肥得少,正合我老人家胃口,肥的吃太多,會膩得慌,唉,小子,我老人家本打算讓你不知不覺,痛苦毫無,如今,說不得只好先弄醒你了。」

他說話間,那條鐵鏈子又自洞中伸出,這回只伸出兩三尺便自停住,只見那鐵鏈微微一震,那最前面的一環,竟然忽地脫開飛出,「叭」地一聲,打上燕小飛後腰,心眼手法之別緻,認穴之準,堪稱罕見。

燕小飛本來只吸入了極少量的「拘魂銷魄散功煙」,經過這一段時間,效力已然失去,他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為穴道被制,如今穴道一解,他立即醒轉,睜眼一看,神情猛怔,震地翻身躍起。

他剛躍起,石洞那人突然說道:「小子,你醒了!」

燕小飛哪會想到有這麼一著,著實嚇了他一大跳。但是在震驚之中,他還不失冷靜地能辨出話聲來自何處,退了一步之後,鳳目凝注在那對面石壁根上的石洞,立即沉聲喝問道:「誰?」

那石洞中人急忙說道:「噯、噯、小子,你嚷個什麼勁兒,把嗓門兒壓低點好不,要讓人家聽見,咱倆就得死一對兒。」

燕小飛只覺得這話聲極其陌生,聽不出是誰,忙又問道:「你是誰?」這回聲音又低了不少。

那石洞人道:「小子,這才像話,對老人家說話,別那麼扯著大嗓門兒,我老人家知道你個子大,嗓門兒大,成了,小子,我是我,說了你也未必知道,還是不說的好,也免得你到閻羅王那兒告我老人家一狀!……」

燕小飛突然笑了道:「你已認為我非死不可麼?」

「當然!」那石洞中人道:「只要進了這‘玄天地牢’,沒一個能活著出去的,就是有一百條命,也非擱在這兒不可,我老人家例外。」

燕小飛道:「那麼,你為什麼不出去?」

那石洞中人道:「我老人家和你不同,我老人家被鐵鏈子鎖了‘琵琶骨’,動一動痛得要命,這鐵鏈子又不是凡鐵,憑我老人家還動不了它,再說,這多年來,它和我老人家這一身肉卻長在一起了,我要是一扯,非要老命不可。」

燕小飛聽得皺了眉,道:「你老人家究竟是哪一位?怎麼……」

「小子,」那石洞中人道:「別站得那麼遠,我老人家上了年紀的人,耳朵不好,你站過來一點不好麼?」

燕小飛遲疑了一下,舉步走了過去。

他剛邁一步,那條鐵鏈子忽地伸了出來,靈蛇一樣捲上了他的小腿,燕小飛只覺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把他往前一帶,帶得他一個踉蹌,險些被摔倒,他連忙功凝雙腿,穩住身形,詫聲問道:「老人家,你這是幹什麼?」

那石洞中人嘿嘿笑道:「幹什麼?問得好,你小子站穩了,我老人家要吃你了!」

燕小飛為之一怔,道:「怎麼說?你要吃我?」

「怎麼?」那石洞中人道:「難道說你的耳朵比我老人家這上了年紀的人還不中用?沒聽清楚,要不要我老人家再說一遍?」

燕小飛道:「我聽清楚了,只是我不相信。」

那石洞中人道:「那不是什麼稀罕事兒,小子,我老人家連長蟲老鼠都吃,還有這牢裡的苔蘚,雜草等,為什麼不吃人?」

燕小飛眉頭一皺,道:「怪不得你怕我到閻羅王面前告你,也怪不得你叫我走近些,原來你沒安好心!」

那石洞中人道:「那怪不了我老人家,小子,誰叫你被人關進地牢,你小子雖然明白,卻可惜明白得太晚一點!」

燕小飛道:「你把我拉近些就能吃掉我麼?」

「當然。」那石洞中人道:「這根鐵鏈子就像我老人家的筷子一般,我老人家能把你的肉,一塊塊地弄進來。」

燕小飛道:「恐怕你只能吃一塊,鐵鏈一鬆,我就要跑了。」

那石洞中人道:「要讓你跑得了,我老人家還吃個屁,小子,你放心,我老人家自有辦法讓你跑不了。」

燕小飛道:「我的穴道是你解開的麼?」

那石洞中人道:「除了我老人家之外,這兒連個鬼都沒有,要不是我老人家解開你的穴道,怎能把你誆過來。」

燕小飛道:「我本有感恩之心,如今……」

那石洞中人道:「我老人家本不要你感什麼恩,只要把肉給我老人家填飽肚子,祭祭五臟神就夠了。」

燕小飛道:「我說你吃不了我,不信你就試試看吧!」

那石洞中人道:「你小子這是何苦?反正你只有死路一條,何不行行好,成人之美,解解我老人家之饞!」

燕小飛有點啼笑皆非,道:「你放心,我由來命大運氣好,死不了,就算是隻有死路一條,你何不等我死後再吃?」

那石洞中人道:「死人味道哪有活人鮮。」

燕小飛道:「吃活人未免太殘酷了些!」

那石洞中人道:「我老人家不懂什麼叫殘酷,這若叫殘酷,則人家加諸於我老人家的,該又叫什麼呢?」

燕小飛道:「螻蟻尚且偷生,你被囚此間,支撐到如今,為的也是求生保命,自己既不想死,為什麼偏要別人死?」

那石洞中人道:「我老人家可不管那麼多,反正我老人家是吃定你了!」

燕小飛起初心平氣靜,對他還有三分憐憫,也覺得好笑,可是如今,他卻真動了氣,當即說道:「那麼你就試試看吧,我懶得多說了。」

那石洞中人道:「這才像話!」

猛然一抽鐵鏈,燕小飛雖連動也未動,但也覺得那一抽之力,大得驚人,不僅使他幾乎站立不住腳,連腿兒也為之痠麻。

只聽那石洞中人「咦」的一聲,道:「乖乖,你小子好大的勁兒,憑你小子這副身手,會被人給弄到這兒來?」

燕小飛道:「那沒有什麼稀罕,你都被人弄到這兒來,我又何能得免。」

那石洞中人怒聲說道:「小子,我老人家是上了人家的當,著了人的道兒,並非我功力不逮!」

燕小飛道:「你怎知我不是上了人的當?著了人的道兒?」

那石洞中人似乎怔了一怔,半晌始道:「看來無獨有偶,我老人家並不孤單寂寞,世上還有第二個笨蛋。」

燕小飛不禁為之失笑,但他沒有笑出聲來。

話鋒微頓,那石洞中人又道:「小子,你身手不差,便是我老人家當年也沒見過幾個,你小子是誰的徒弟,說說看,我老人家認不認識!」

燕小飛想了想道:「徒忌師諱,家師姓柳,號‘一尊’。」

那石洞中人「哦」的一聲驚呼,訝聲說道:「小子,你,你你是柳‘一尊’的徒弟?」

燕小飛道:「正是!」

那石洞中人道:「小子,你怎不早說,早說不就沒那麼多事了!

小子,這麼看來,你的肉我老人家不能吃了……」

那條鐵鏈一鬆,又縮回了洞中。

隨聽那石洞中人又道:「小子,坐,坐,坐下咱們談談!」

燕小飛遲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老人家那邊怎麼樣,我這邊地上是不能坐的,我就這麼站著陪你老人家談好了!」

石洞中人道;「要是到了我老人家這邊,恐怕你小子連站都不能站,好吧,小子,隨你了,你小子叫什麼名字?」

燕小飛道:「我叫燕小飛,有個不大好聽的名號‘鐵血墨龍’。」

那石洞中人道:「我老人家沒聽說過,你小子可別不高興!」

燕小飛道:「那是什麼話,我本來藉藉無名。」

那石洞中人道:「你小子多大年紀了?」

燕小飛道:「老人家我今年剛剛三十出頭。」

那石洞中人道:「怪不得,我老人家當年行道江湖,沒到這兒來之前,你小子還沒出世呢,小子,我老人家壽登八十了。」

燕小飛吃了一驚,道:「老人家,你現在該不會再怕我到閻王那兒告你了吧?」

那石洞中人哈哈笑道:「你小子倒挺會拐著彎兒說話的,小子,你既是柳‘一尊’的徒弟,我老人家還有什麼不可說的,老人家複姓澹臺,單名一個海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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