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奇道:「你酒鬼懂什麼?他應該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南宮隱哼了一聲,道:「你懂個屁,這時候出來正好下手……」
立即轉向冷寒梅道:「姑娘,這是那‘西鬼’濮陽風所留的特殊表記,他出來了,也在這附近百里之內。」
經他這麼一說,不明白的全明白了,冷寒梅含笑點了點頭。
尉遲奇則冷冷說道:「酒鬼,你漏說了一點,他在找咱們呢。」
小姑娘陳紫雲突然天真地問了一句:「尉遲奇前輩,怎見得濮陽前輩是在找我們?」
尉遲奇眨了眨眼,道:「姑娘,你不瞧那雙鬼眼瞪得特別大麼?」
陳紫雲舉目望去,果見那雙鬼眼畫得大得出怪,又復問道:「濮陽前輩想必是有什麼事兒,只是,咱們哪兒找他去呀?」
尉遲奇笑道:「姑娘,彆著急,你再瞧瞧那張鬼嘴歪到了哪一邊?」
陳紫雲只一眼,便即脫口說道:「尉遲前輩,是西邊!」
尉遲奇笑道:「這不就是了麼,咱們往西尋找,便可以找到濮陽老鬼蹤跡!」
陳紫雲叫道:「對!那麼咱們快走呀……」
一眼望見大夥兒都在瞧她,臉一紅,立即住口不言。
這一來,大夥兒倒是難得地都笑了。
笑聲中,冷寒梅說道:「雲妹妹說得是,濮陽大俠找咱們必然有事,既如此,咱們不可再遲緩,快去尋找他吧!」
她既然有了話,哪個能不點頭?於是,大夥兒順著大路,加快步履一路往西行去。
是沒錯,這一路之上,每隔百丈距離,便是一個披髮鬼頭,而且,這鬼頭一直畫到了馬鞍山山麓。
望著那峙立江邊的馬鞍山,大夥兒直髮愣,因為,一到了馬鞍山下,那披髮鬼頭便沒見到了,而且,大夥兒也不明白「西鬼」濮陽風,把大夥兒引來馬鞍山,到底為了什麼!
正如南宮隱愣愣地說的那句:「這老鬼葫蘆裡賣的是哪門子仙丹?」
正自詫異間,忽見那左方數十丈外一片樹林之中,轉出一個身著大紅衣裙的美豔少女,向著這邊招了招手,又轉身進入樹林。
大夥兒睹狀一怔,只聽南宮隱說道:「好傢伙,這老鬼什麼時候修來這高道行,會變成花不溜丟的大姑娘了。走,大夥兒瞧瞧去!」
說著,他當先閃動身形,掠了過去。
隨聽背後尉遲奇叫道:「你酒鬼留點神吧,恐怕不是那麼回事兒!」
南宮隱道:「你瞎操的那門子心?難道我老人家還怕她吃了我不成?」
說話間,他突然到了樹林前,只見那紅衣少女站立在樹林深處,仍向著這邊含笑招手。
南宮隱藝高人膽大,何況大援在後,毫不猶豫地閃身進了樹林,這時,冷寒梅等也跟著掠至。
那紅衣少女來對南宮隱多加註意,卻深深地打量了冷寒梅與仲孫雙成兩眼,然後含笑說道:「兩位大概便是‘無垢玉女’冷姑娘,和‘脂粉情魔玉羅剎’仲孫谷主了。」
仲孫雙成一直以一雙美目望著紅衣少女,未曾開口。
冷寒梅卻微笑地答了話:「不敢,我姐妹正是冷寒梅與仲孫雙成,姑娘是……?」
紅衣少女不答冷寒梅的問話,立即截口又問:「諸位可是來尋找‘鐵血墨龍’燕大俠的?」
大夥兒心神一震,仲孫雙成美目之中倏閃異采,冷寒梅阻住了南宮隱的喝問,含笑點頭,道:「不錯,姑娘,我幾個是來找燕大俠的,姑娘可知道燕大俠的下落?」
紅衣少女點頭笑道:「我知道,不然我也不會在這兒等諸位了,我在這兒等了一天一夜了,雖料定諸位必然會來,可沒有想到諸位會來得這麼快……」
冷寒梅難掩心中激動,忙道:「那麼,姑娘,我先謝謝你了,請告訴我燕大俠現在何處!」
紅衣少女笑了笑道:「冷姑娘何必那麼急?我既然等的是諸位,便自然會一一說出……」
聽得冷寒梅嬌靨微酡,那紅衣少女已然皓腕微抬地,一指林外馬鞍山,接道:「燕大俠現在馬鞍山山腹,那‘玄天石府’的第三層地牢之中。」
此言一齣,大夥兒不禁大驚失色。詫異欲絕,南宮隱陡然開口說道:「女娃兒,你怎麼會知道?」
紅衣少女笑而不答,冷寒梅卻忙接過話頭道:「姑娘,請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那紅衣少女道:「假如我告訴諸位,那‘玄天石府’已為金陵卓家的人所盤踞,諸位就不難明白了。」
大夥兒立即色變,南宮隱喝道:「女娃兒,你可少在我老人家面前來上這一套,那金陵卓家的人,怎能奈何得了小龍兒。」
別說他不信,就是大夥兒也沒有一個相信。
那紅衣少女目注南宮隱,未答反問地道:「老人家是……」
南宮隱揚聲說道:「我老人家人稱‘嵩陽醉客鬼見愁’,複姓南宮,單名一個隱字。」
紅衣少女「哦」地一聲笑道:「原來是南宮前輩,恕晚輩眼拙,多有失敬,晚輩久仰南宮前輩那神鬼皆愁的威名,今日得能引謁,何幸如之?足慰生平謁念……」
頓了頓,接道:「南宮前輩胸羅淵博,見多識廣,當知萬無極詭譎奸詐,再加上了‘玄天石府’中那‘拘命’‘奪魄’‘銷魂’三宮中的厲害機關訊息,便是有通天的本領,若被困在其間,也難以施展。」
南宮隱神情大震,急急說道:「這麼說來,是真的了!」
紅衣少女淡淡笑道:「晚輩所說,本來就是真的。」
南宮隱不禁大急,方欲再說,冷寒梅已然強忍驚慌焦慮地說道:「姑娘在這兒等我們,是為了……救……」
紅衣少女截口說道:「把訊息告訴諸位,然後帶諸位行入‘玄天石府’,圖謀營救燕大俠!」
冷寒梅道:「謝謝姑娘,只是燕大俠還在麼?」
紅衣少女笑了笑道:「冷姑娘儘管放心,燕大俠如若已被害,我就無須站在這兒一天一夜地等諸位了,他們本來是要殺燕大俠的,可是後來又改變了主意,要以燕大俠為餌,把諸位引來一網打盡!」
冷寒梅心中一鬆,道:「那麼,姑娘又是怎麼知道的?」
紅衣少女道;「我以為冷姑娘不必問那麼多,能知道燕大俠在那兒,想辦法如何加以營救這就夠了,是麼?」
冷寒梅未在意,淡淡笑道:「說得是,那麼請姑娘帶我等進‘玄天石府’!」
紅衣少女點頭說道:「我自當效勞,只是,在我未帶各位進入‘玄天石府’之前,我有個條件,尚望冷姑娘俯允。」
冷寒梅道;「姑娘請講,只要能力所及,我無不點頭。」
紅衣少女笑了笑道:「我先謝了,諸位可知道,那一向隱居雲南的‘百毒天尊’解無忌夫婦,也被那萬無極請來助拳了麼?」
大夥兒心頭一震,冷寒梅抬頭說道:「這個我等不知道,姑娘提這……」
那紅衣少女道:「我以為諸位營救了燕大俠之後,必不會放過萬無極那一群人,我要請諸位獨對‘百毒天尊’解無忌留情三分,予以一條生路,俾使他偕妻攜女,迴轉雲南。」
冷寒梅毫不猶豫地,慨然點了點頭,道:「姑娘,只要他夫婦不逼我等太甚,我等自不會絕不留情,姑娘放心,我答應就是。」
紅衣少女柳腰忽折,微一襝衽,道:「冷姑娘,成全之德,我這裡深為至謝,請跟我來。」
轉身便要走,仲孫雙成突然說道:「姑娘請慢行一步!」
紅衣少女回身說道:「仲孫谷主還有什麼吩咐?」
仲孫雙成淡淡笑道:「不敢當,我還沒有請教……」
紅衣少女道:「仲孫谷主可聽說過,解天尊夫婦膝下有個女兒,名喚‘奪魂鬼女’解千嬌?」
群俠聞言恍然,仲孫雙成微微揚起雙眉問道:「姑娘便是解千嬌?」
紅衣少女道:「不敢,我正是穢聞四播的解千嬌。」
南宮隱怒笑一聲,道:「好呵!原來你就是奪魂鬼女…」
話完,閃身便欲撲過去。
仲孫雙成伸手一攔,道:「南宮大俠請慢,我還有話說。」立即轉望解千嬌道:「解姑娘,請問,我如何能相信解姑娘……」
解姑娘淡淡笑道:「我知道我說明身份之後,諸位必然難信,可是我說的是實話。」
仲孫雙成道:「我如何知道姑娘說的是實話?」
解千嬌道:「仲孫谷主若是不信,我莫可奈何!」
南宮隱剛自一聲冷哼,仲孫雙成忽然說道:「解姑娘,我請教,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解千嬌那張吹彈欲破的嬌靨,突然一紅,道:「仲孫谷主,我可以不說明麼?」
仲孫雙成美目中異采一閃道:「可以,但是姑娘起碼得給我個證明?」
解千嬌眉頭一皺,道:「仲孫谷主,你這是讓解千嬌為難,現在你要我怎麼證明,除非我扒出我這顆還不算太髒的心。」
仲孫雙成尚未說話,突然樹林的更深處,傳來一聲怪笑道:「女娃兒,扒出了心,那是要死人的,待我來替你做個證人吧!」
南宮隱等風塵四奇,神情一怔,脫口大叫:「濮陽老鬼……」
話聲未落,人影閃處,眾人面前飄落一人,正是那「西鬼」濮陽風,他衝著冷寒梅陳紫雲等拱拱手道:「冷姑娘,仲孫谷主,濮陽風這廂有禮了。」
冷寒梅與仲孫雙成,自然襝衽為禮,含笑謙遜。
濮陽風立即轉向了南宮隱等四奇,瞪了眼:「酒鬼,你怎麼到這時候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