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飛等眼看掠至,南宮隱道:「鄒老兒!怎麼回事?」
鄒寄塵道:「那要問他,說!」
那黑衣蒙面人想是已痛得張牙咧嘴,聞言忙道:「我也不知道,想必是他體內之毒發作了。」
鄒寄塵一時難明所以,呆了一呆。
燕小飛及時喝道:「那麼你呢?」
那黑衣蒙面人道:「我時辰未到,到了之後也跟他一樣。」
燕小飛道:「如今你還活著,你說,那萬無極哪裡去了?」
那黑衣蒙面人答得乾脆,道:「我不知道!」
鄒寄塵目中威凌一閃,五指便待再用力!
燕小飛伸手一攔,目注那黑衣蒙面人道:「你可是認為橫豎都是一死,所以不肯說?」
那黑衣蒙面人陰笑說道:「你燕小飛是個明白人,正是如此!」
卓少君突然說道:「只要你能說出萬無極下落,我給你解藥。」
那黑衣蒙面人望了卓少君一眼,呵呵笑道:「少東家?萬師爺說,這毒要他的獨門解藥才能解除得了。」
卓少君冷然說道:「我自然有他那獨門解藥,拿去!」
右掌一伸,掌心中平託一顆硃紅藥丸遞了過去。
那黑衣蒙面人遲疑未接,道:「少東家,這真是那獨門解藥麼?」
卓少君冷冷說道:「要不要隨你,再說,害死你對我們也沒有好處。」
那黑衣蒙面人不再遲疑,伸左手抓了過來,一口服下。
卓少君道:「我救你一命,你如今可以說了!」
那黑衣蒙面人沒有說話。
卓少君冷笑說道:「你要知道!這條命是我給你的,我隨時可以收回來。」
那黑衣蒙面人機伶一顫,道:「好吧!我說就是,萬師爺已折回金陵去了。」
卓少君一怔,道:「他折回金陵幹什麼去了?」
那黑衣蒙面人望了仲孫雙成一眼,道:「乘虛去搗‘翡翠谷’去了。」
眾人聞言大驚,仲孫雙成臉色一變,倏又恢復正常,道:「你說的可是真話?」
那黑衣蒙面人道:「騙你們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仲孫雙成道:「不要緊,‘翡翠谷’有樂總巡察及諸高手在,那萬無極如今已成為強弩之末,他奈不了我手下之人。」
卓少君突然說道:「柳風,那萬無極都帶了些什麼人?」
那黑衣蒙面人道:「除袁護法外,尚有十名高手。」
卓少君道:「他什麼時候走的?」
那黑衣蒙面人道:「約莫一個更次之前。」
卓少君略一沉吟,轉註仲孫雙成,道:「仲孫姑娘!有萬無極在內,多少是個累贅,他們走不了多快,此時動身追,咱們還來得及。」
仲孫雙成平靜地含笑點頭,望向燕小飛,道:「但憑燕大俠作主。」
燕小飛道:「事急燃眉,自然是即刻動身。」
卓少君道:「那麼咱們說走就走。」抬手一指點上黑衣蒙面人死穴。
燕小飛雙眉一皺,未便說話。
鄒寄塵則呆了一呆,只好鬆手。
卓少君已有所覺,赧然笑說道:「燕大俠,非是卓少君下手太絕,實在是這種為虎作倀之人留不得,這一指也總比讓他毒發身死,好受得多。」
鄒寄塵詫聲說道:「怎麼?卓少俠不是給了他解藥麼?」
卓少君赧然說道:「那不過一顆普通療傷丸藥,倘不如此,他怎肯實說。」
鄒寄塵默默不語。
冷寒梅突然說道:「事不宜遲,咱們趕快走吧!」
有她這一句,大夥兒立即動身馳出山坳。
卓少君不糊塗,暗暗對冷寒梅好生感激。
出了山坳,大隊直指金陵,途中,燕小飛向卓少君問道:「少俠!那姓袁的護法,可是假扮冒充燕小飛之人?」
卓少君點頭說道:「正是此人,我沒有想到萬無極還留在至今。」
燕小飛道:「目下正是他用人之期,他是要留著這名高手。」
卓少君道:「一旦情勢逼急,那就很難說了。」
燕小飛道:「此去金陵,兩下里會了面,我要想辦法先擒住那個姓袁的。」
卓少君點了點頭,道:「理該如此!」
結束了這邊談話,燕小飛又轉向了拜兄鄒寄塵。
鄒寄塵最關心的,莫過於拜兄商衡的血仇,是故,兩人一接上口,談的就是這件事。
鄒寄塵問道:「老三!你由關外回來這麼久了,殺害大哥滿門的仇蹤,可有什麼蛛絲馬跡?」
燕小飛愧然抬頭說道:「為這件事我自覺愧對大哥大嫂小琪兒,每每甚感不安,這件血案几乎毫無線索可尋。」
鄒寄塵道:「老三!你在大哥家難道沒有發現什麼?」
燕小飛道:「有倒是有,只是那形同於無。」
說著,自懷中取出那一撮五彩絲線遞了過去,道:「二哥請看!這是我當時在大嫂手中發現的,單憑這種東西,又能找出什麼?」
鄒寄塵仔細看那撮五彩絲線兩眼,皺眉冷哼說道:「單從這點東西上,委實難以找出什麼,不過,老三,有一點你要明白,大哥大嫂的一身功力俱都不弱,便是小琪兒也頗得你的真傳,尋常一點的高手,害他不得……」
燕小飛截口說道:「二哥是說,這是多人下的手。」
鄒寄塵抬頭說道:「那要問你了,你比我去得早,該能從現場看出點痕跡憑據,你的江湖經驗,那該不是難事。」
燕小飛未即時回答,反問道:「二哥都看出了什麼?」
鄒寄塵道:「我在現場並沒有發現什麼搏鬥的痕跡,也許是因為現場已破損厲害,難以發現什麼,不過,我總以為像大哥大嫂那樣的身手,要傷他二位,那一流高手至少也得在二十名以上,再說,打不過跑,諒還可以,而且也絕不是難事。」
燕小飛道:「那麼,以二哥之見……」
鄒寄塵道:「大哥大嫂似乎是死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下。」
燕小飛道:「二哥!以大哥大嫂的身手,那可能麼?」
鄒寄塵道:「那自然絕不可能,而事實似乎如此,這就是一個令人動疑之處。」
燕小飛道:「二哥該知道,武林中沒有人知道大哥大嫂會武……」
鄒寄塵道:「對!老三,那就更可疑了,那兇手若不知道大哥大嫂會武,必然是大搖大擺而來,這豈能瞞過大哥大嫂耳目。」
燕小飛道:「也許那兇手知道大哥大嫂各有一身高絕功力。」
鄒寄塵道:「那就更不對了,既知大哥大嫂有一身高絕功力,就該是糾眾而來,既屬糾眾而來,大搏鬥那是在所難免,為何未見大搏鬥痕跡,也有點像死在猝不及防的情形,這似乎又說明那不是多人下的手,既不是多人下的手,武林之中誰有這高功力,能使得大哥大嫂為之猝不及防。」
燕小飛道:「以當時的情形看,那似乎是一人下的手,因為大哥大嫂身上的致命傷痕都一樣。」
鄒寄塵道:「這就對了,老三,當今武林以內,有誰能以一人之力,敵大哥大嫂二人,而又能造成這等結局。」
燕小飛道:「據我所知,還沒有這種人。」
鄒寄塵道:「那似乎只有一種可能,是熟人。」
燕小飛抬頭說道:「那不可能,除了咱兩個外,大哥大嫂在武林中幾乎沒有什麼朋友,也沒人知道他二位的隱居處。」
鄒寄塵道:「事實上,那該是個熟人,而此人又知道他二位的隱居處。」
燕小飛皺眉沉吟說道:「這就令人難解!」
鄒寄塵道:「老三!難解是一回事,咱們該從這方面著手又是一回事。」
燕小飛道:「我知道,二哥,可是咱們無處可以著手。」
鄒寄塵道:「慢慢地來吧,真不行咱們就從每一個當年跟大哥大嫂有一面之緣的人身上著手。」
燕小飛點頭說道:「說不得只好如此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經大亮。
遠遠望去,紫金山蒼翠一堆,已經在望。
有道是:「看山跑死馬」,雖然紫金山已映入眼簾,可是等到了紫金山下時,太陽已爬起了老高。
山區不比城鎮,此刻雖然太陽已爬起了老高,但是整座的紫金山如今是寧靜異常,除了吱吱鳥鳴,溪泉淙淙之外,幾乎聽不到一點別的聲息。
靜,在往常並沒有什麼,可是在這個時候卻表示出三種可能情形!
第一種是好的,那表示燕小飛等人一路疾馳,趕在了前頭,萬無極等人還沒有到達。
第二種則是壞的,那表示萬無極等人已經到達,「翡翠谷」的人,已經全部遭了毒手。
第三種,則是不好不壞的,不壞的,表示「翡翠谷」在樂長宮的領導下,已盡殲來敵。不好的則是「翡翠谷」本身必然難免傷亡。
至於目前的情形是上述三種情形中的哪一種,那要等到了地頭才能知道。
是故,在這忐忑的心情下,燕小飛等人抵達紫金山下後,連停都未停地又馳向了那處秘谷。
秘谷到了,仍然是那麼寂靜。
按說,地頭既到,究竟是以上三種情形中的哪一種,如今是可以斷定了。
事實卻不然,擺在眼前的情形,仍然難加判斷。
只因為那秘谷中寂靜異常,由谷口內望,十餘座帳篷整齊無損,毫無任何不對的跡象。
可是,秘谷中不見人影,就是分佈於各處的暗樁暗卡也俱已不見。
這種情形很怪,假如說萬無極等人已經來過了,那搏鬥必然是在所難免,既然是搏鬥在所難免,谷中的帳篷就絕不可能仍然那麼整齊。
假如萬無極等人尚未來過,那麼「翡翠谷」的人哪裡去了,怎麼一個不見?
大夥兒站在谷口,你望我,我望你,一時誰也難以猜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顯見地,每個人臉色的神上,都有點不安。
突然,仲孫雙成皓腕輕抬,柔荑擺處,一縷烏光脫手打出,射向谷內,半空中忽地爆烈,十朵五彩光華的火花,在秘谷半空冉冉下降。
這是「翡翠谷」谷主的信符。
豈料,十朵五彩光華的火花落地之後,秘谷中仍是不見一絲動靜。
仲孫雙成皺眉一揚,道:「谷中已經沒有‘翡翠谷’的人了。」
鄒寄塵冷哼說道:「讓老朽先進去看看。」
話落,他便要舉步。
南宮隱伸手一攔,道:「鄒老兒!你的徒弟跟我的徒弟沒甚麼兩樣,一個人辦不了事,還是讓我五個替你跑一趟吧。」
一揮手,「風塵五奇」同時閃身撲進秘谷。
片刻之後,只聽南宮隱在谷中叫道:「小龍兒!這兒別說是人了,便是連條鬼影子也沒有,你們可以進來了!」
燕小飛聞言眉鋒一皺,領了眾人行了進去。
果如南宮隱之言,不但未見鬼影子,而且不見任何痕跡,每一處帳篷裡的東西,該怎麼擺,如今還是怎麼擺著,尤其仲孫雙成那座「寢宮」之中,根本就跟他離去時完全一樣,只是看不見一個人影。
要說是在搏鬥之後,萬無極等人把這秘谷中的一切已恢復了舊觀,那別說「翡翠谷」的人不會那麼不堪一擊,便是真的那麼不濟,前後多少時間,哪會那麼快便絲毫不留痕跡的,能使一切復原。
即使是拿水衝去地上的血漬,那地也不會幹得這麼快啊!
這委實是玄了,太玄了。
眾人正自百思莫解,詫異欲絕之際!
驀地裡,一陣冰冷陰笑起自谷頂峭壁之上。
眾人聞聲一驚上顧,心頭不由又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