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揚聽了不覺一呆。
那漢子跟著呆道:「客官……你……你認得那個邋遢老頭兒?」
所謂「黃眉細眼」,「避避遍遍」,「怪模怪樣」-一除了一位巫山無慾望,還會有誰?
同樣的,另外那位老人,自然就是天忌老人了。
他和生死手唐光宗沒有料錯;兩老果然都還活著,只不過現在尚無法弄清、究竟是誰救了誰而已。
那麼,兩老現在又去了哪裡呢?
武揚止不住一陣激動。他知道,欲知兩者去向,唯有請教這名中年漢子,為怕那漢子因生疑而不肯以實情相告起見。當下連忙哦了二聲道。「不,我是在想,這種人的長相,倒也有趣得很……是的……還有另外那一任又生得如何?」
那漢子疑念稍釋,於是接著說道:「另外那一個嘛?更老,也病得更厲害,這兩個老傢伙一進店裡來。我們東家便知道晦氣星雙雙光臨,可是,又沒法趕他們出去,哪知兩個老傢伙只住了一夜,房間裡這股氣味便臭到現在。」
武揚淡淡接著道:「兩人去了哪裡?」
那漢子插了搖頭道:「第二天一早,兩人便離店而去只知兩人後來出了南門,究竟去哪裡,小的則不甚清楚。」
武揚點一點道:「好的,就這樣決定了,去拿鋪蓋來。」
那漢子一愣道:「客官難道……」
武揚微微一笑道:「在下祖上專做藥材生意,對避除異味自信尚有一套,假如貴棧有意破費一下,連這房間在下可以代為清理乾淨。」
那漢子似有不信,怔了怔說道:「如客官不是戲言,小棧除房錢不收外,尚願另供三餐酒食。」
武揚微笑道:「好,就此一言為定。」
那漢子說道:「要些什麼東西,客官只管吩咐就是,小的馬上去叫人來,要幾樣有幾樣,只要客官真能……」
武揚揮手道:「什麼也不要,你等會兒再看看便知道了。」
那漢子將信將疑地轉身走開。武揚取出溫香玉。含在口中,緩緩度進房內,他見房內只有一張床。一張小桌,連鋪設的東西都沒有,床和桌都決得十分乾淨,連牆壁也經過粉刷,可見夥計說用水洗的話不假。
再將窗門推開。隔著天井另有一座,這時,樓上小雅正倚欄而立。
武揚並沒有想到後院有樓,更未想到小雅會站在樓外的欄干旁。因為武揚這時已恢復本來面目,四目相交之下,二人都禁不住同時一怔。
小雅面孔微紅,瞪眼道:「有什麼好看的?」
武揚咳了咳道:「誰看誰?」「
小雅嬌叱道:「再看就挖掉你一雙眼珠。」
武揚微微一笑道:「在下則只想捏歪你那張小嘴巴。」
小難呸了一口,紅著臉悻悻然轉身入樓而去。
武揚拿著溫香玉,於房中各處一陣走動,寶玉畢竟寶玉,房間中果然異味盡消,剛才那漢子恰在這時搬來鋪蓋,拾頭四下一嗅,不禁訝然道:「咦!果然不臭了,不但不臭,居然還好像有股香氣,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武揚笑笑道:「是不是後悔了?要不要在下恢復原狀?」
漢子忙說道:「不,不,客官別誤會,就這樣好。就這樣好,小的說過的話,一定算數,馬上就去為客官准備酒食。」
漢子去後,武揚略加思索,便知房間中剛才那股惡味,可能是無慾臾身上散發之藥毒所致,惟不悉無慾臾那身藥毒已否除去,若果帶著一身濃烈的氣味行走江湖,只怕走到任何地方去。都難免魔幫之追蹤。
不一會,前面果然送來一份酒菜,武揚老實不客氣,掩上門窗,開始食用.天色漸漸幽暗下來,忽然,角院響起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推門走進隔壁房間,接著有人低聲說這:「陶香主,你一們這次押解家那妮子,千萬不可亂打歪主意,須知七公主就在附近地面上,若是讓她查出,誰都無法救你們。」
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喘喘然道:「七公主不是為了這妮子出來的吧?」
先前那人道:「本座亦不甚清楚,只聽說蔡隊長那邊出了大亂子,五公主遣人去提一個什麼周進,中途被俠魂武揚奪走了,連仙猿堡也被人燒去一大半,七公主要查的,也許就是這件事,但不論如何,總以小心一點為妙。」
武揚暗暗奇怪,七公生就在後院樓上,這兩名魔徒難道不清楚?晤,是的,那輛香車可能已經掩藏起來了。
這時只聽那名陶香主嘆了一口氣道:「索性把那解家丫頭交七公主帶走,我看還好些。」
先前那人輕叱道:「糊塗蛋,好容易擒下那妮子,獲得大功一件;怎好交別人帶走?」
鄰室談話聲音雖然很低,武揚卻字字聽得真切,並聽出輕叱陶香主的人正是邛崍派那位七煞劍……唐天鵠,,也就是當夜主持屠殺丹碧山莊武林高手的那個惡賊。
武揚這時血脈賀張,恨不得馬上衝出去把這惡賊打成肉醬。
尤其最後聽到,解家那妮子,幾個字,心頭更是一陣猛震,所謂「解家那妮了」,難道竟是解笑雅不成?
武揚最後斷定:江湖上姓解的不多,十之八九,解家那妮子可能就是解笑雅,同時,不論被擒之女子是否為解笑雅,他俠魂武揚,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不管。
武揚喝乾最後一口酒,抑一抑胸中怒潮,立即起身向外間走來。因為那位什麼陶香主,這時已有辭去之意,姓解的女子。也好似並不是拘禁在這家客棧裡,為了救人起見,他只好暫時放過殺祖毀家的七煞劍唐天鵠,以及暫時放棄向七公主查詢聯絡。
武揚來到角院中,一名猴臉漢子正向前面走去,鄰室門口,站著一名年約四旬之下,中等身材,目半灼灼的黑衣人。
武揚正擬跟出,黑衣人過來伸手一攔道:「這位老弟要去哪裡?」
武揚這時雖然是本來面目,但他相信七煞劍唐夭鵠並不認識他,當下故意咦了一聲道:
「怪了,你我素不相識,我要去哪裡,關你仁兄什麼事?」
唐天鵝詭笑道:「閣下不是任少俠任春麼?」
武揚見對方一再阻擋,心知這廝是在故意遲滯自己的行動,以使陶香主安全脫身,氣得一剔眉梢說道:「閣下讓不讓路?」
唐天鵠文風不動、詭笑如故道:「老弟如非任少俠,那麼,閣下是誰?」
武場之所以一再容忍,都為了權衡利害得失,故不願斤斤計較、不意這位七劍煞。黨誤以為他武揚忠厚好欺,得寸進尺,一再阻難,武揚哪得不火?當下臉一沉,怒聲道:「你管老子是誰?」
哪知唐天鵝毫不為意,依然詭笑著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閣下年紀輕輕。火氣怎麼這樣大?」
武揚嘿了一聲道:」火氣大?哼!老子還想揍人呢!」
不待語竟。反手一掌摑去。
唐天鴿乃邛崍派掌門人狄青棟的師弟。可說是當今邛崍派中有數的高手之一,他既有意阻擋武機;當然早已防到武揚會來這一手。當下桀桀一聲怪笑,右掌一翻,便向武揚手腕搭去。
武揚心底一聲冷笑:「你找死!」
真氣一催,暗增三成內勁,雙臂接實之下,只聽拍的一聲脆響,武揚臉色不變,屹立如故,唐天鴿則不由自主向後倒退一步,哪牙咧嘴,欲論還休,終於頓下頓足,飛身出棧而去。
武場雖然贏了這一同合,唯因被阻多時,待定到街上時,那名陶香主早已不知去向。
唐天鵠一時輕意,吃了小虧,這時守在客棧對面,長劍已然出鞘,他見武揚走出客棧,立即仗劍追來,切齒厲喝道:「本座劍法,該你小子還沒見識過!」
武揚冷笑道。「什麼?」
唐天鵠一堅濃眉道:」閻王座。」
長劍一橫。正待揮劍出手之際。相隔幾家鋪面的大街那邊,忽然有人咦了一聲,停下腳步招呼:「天鵠,你在跟誰吵?」
武揚問後看去,見發言者是位身穿道袍,軀幹修長的道人,馬上認出這道人正是這位邛崍掌門人狄青棟。
唐天鵠一啊垂劍道:「原……原來……是掌門師兄!」
武揚深知這位邛崍掌門人行事磊落,剛正不阿,這時連忙退向一邊,想看看這位掌門人將如何來發落他這位行為不端的師弟。
狄青棟從客走到唐天鵠身前,緩緩停下腳步來。先向武揚瞥了一眼,然後轉向師給,咳了一聲才問道:「師弟已年逾不惑,怎樣跟一個後生晚輩鬧起來的。」
唐天鵠低儒道:「這個子說來可惡之至-一適才在客棧中,因見他頗有幾分酷似任春,不過隨便問了幾句,不料竟吃他一掌。」
狄青棟道:「打著沒有?」
唐天鵠臉皮一紅,訥訥道:「小弟一時大意」
武揚忙向狄青棟拱了拱手道:「願道長勿聽片面之詞,是貴派這位唐大俠攔住在下去路。不讓小可出棧,小可才在他手臂上推了一把。」
狄青棟點頭道:「貧道這位師弟綽號‘七煞劍’,小施主能推他一把,可說相當不容易,訪問小施主如何稱呼?」
武揚拱手道:「小可姓易,賤號止戈。」
狄青棟又問道:「易小旅生出身何派門下?令師如何稱呼?」
武揚答道:「小可未投任何門派。幾手粗淺拳腳,純系寒門先人所傳留。」
狄青棟輕輕一哦,注目道:「憑家傳武學居然能打中天鵠一掌除四川唐家,湖廣於府,及北影丹碧山莊這幾處,別家後人恐怕很難辦得到小施主自稱姓易,名止戈,不會是化名吧?」
武揚暗道一聲:「好利害的牛鼻子。」
七煞劍忽然叫道:「止戈為武,易為揚之半,這個傢伙難是丹碧山莊那個自稱俠魂的小子。」、獨青標扭頭唱道:「是的又怎麼樣?」
接著轉向武揚道:「在必要時,入人有為自己身世或師承守密的權利、貧道不過是隨便猜測一下,並無一定要追根問底之意,小施主幸勿見怪!」
武揚甚為感動,正人君子,襟懷畢竟不同,當下連忙深打一揖,語重心長地說道:「道長師兄弟異地相逢,小可在此,多有不便,就此告辭,俗話說得流‘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時連父子,夫婦,都不例外,尚望道長前途珍重。」
唐天鵠臉色一變,怒喝道:「小子站住、我問你小子,你當我師兄面前說出這話,算什麼意思?」
武揚冷笑道:「是不是嫌在下尚說得不夠詳細?」
狄青棟忙喝道。「天鵠,你又沉不住氣了,人家小施主說的,不過是一種老生常談,你多什麼心?」
這位邛崍掌門人。心地坦蕩,他一心只怕師弟鬧事,以致未能聽清武揚最後的一句話,而武揚因無法想出有力證據,俗雲疏不問親,也只能說到此地為止,一派福禍,純擇諸天意,外人勞心,亦屬枉然。
武揚不願多留是非之地,雙手一拱,徑自走了開去。
他現在盤算著:「那個姓陶的究竟將解笑雅的禁在什麼地方呢?」
最使武揚擔心的,便是姓陶的這廝顯然是個色徒,雖說唐天鵠曾再三警告不可妄動淫念,但是:要叫饞貓不吃腥,談何容易?」
武揚想到這裡,頓又焦急起來,腳步也急劇加快,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城門口,突然間,一條纖巧身形由巷口衝出,由他身前一掠而過,同時留下一聲低語:「少俠,跟我來!」
武揚一眼瞥去,都名發言者已經縱登一排矮屋屋頂,眨眼之間,便已去至城牆之上,赫然覺又是使的華山紫燕穿簾身法。
武揚馬上知道是誰了!
七公主!
當下雙肩一晃,急急隨後騰身追去。
追出城外,七公主突然躍登一株巨樹之頂,藏在濃密枝葉中,武揚閃身貼在樹下,仰臉向上道:「姑娘可是招呼我?」
七公主於樹頂低聲道:「是武少俠,沒餚錯吧?」
武揚忙說道:「在下正是武揚,公生有何見教?」
枝葉叢裡促聲道:「你先上來!」
武揚趕忙一躍縱登另一株樹頂。
七公主接著說道:「對了,少俠就請這樣坐著,你留神我的身後,我留神你的身後,雖然我事先已有佈置,一但仍得提防有人突然走來,同時,如果有人來,我何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得把來人擊斃,千萬不可留作後患。」
武揚亦有此意,忙介面道:「公主此言甚是!」
七公主星眸閃了一下,道:「請少俠說實話。你對我這位‘公主’,印象究竟如何?」
武揚沉重地道:「也許在下苛求了些,不過,在下總覺得,在規勸令尊應多為武林造福方面,公主似平做得太少了。」
七公主不假思索地答道:「我爹是個好人!」
武揚怔了一下道:「原來是令堂……」
七公主紫接著說道:「我娘人更好。」
武揚呆了好半晌,方才期期地道:「這樣說來、分尊和令堂難道是遭別人所挾持不成?」
七公主又是頭一搖道:「情形亦非如此。」
武揚不禁苦笑了一下道:「那麼……在下……就不知道怎麼是好了。」
七公主望了他一眼,垂頭黯然說道:「你以為我真是那民幫主的女兒嗎?少俠,你錯了,我其實姓何,小名慧卿,與駱又卿三個字可說是風馬牛不相及。」
武揚愕然道:「駱又卿?」
七公主輕嘆道:「駱又卿就是七公車!」
武揚茫然道。「究竟」
七公主悽迷地笑了一下道:「知道嗎?何慧卿是我,駱又卿也是我,前者是真的我,後者身份則是魔幫七公主,這樣說懂了沒有?」
武揚喚了一下道:「原來是這樣的。」
七公主接著說道:「百鳳幫主是怎麼樣一位人物,連我都不清楚,我只知道到幫主姓駱-一便是我現在的.‘娘’直到上月由我表舅口中,我才知道爹孃早被人殺害,在我爹孃未遭毒手之前,我是寄養在一位天忌老人處,我爹孃留給我的.只是一面小旗。」
武揚失聲道:「百鳳旗。」
七公主點點頭道:「真正的百尺旗。」
武揚大感意外道:「這樣說來,令尊黨是毒民幫最後一任幫主,何天應老前輩?」
七公主目蘊淚光道:「正是……」
擦了擦眼角,接著說道:「我表舅,他只告訴我這麼多。他說,假如無忌老人還能說話,我們也許能對仇家知道得更多些。」
武揚忙問道:「姑娘最近見過無忌老人沒有?」
七公主搖搖頭道:「沒有,我表舅在貴莊出事之後,曾看到一個殘廢老人,一步一拐走向貴莊,後來認出就是天忌老人。於是趕忙攔上去說明原委,將老人帶去附近安置了,然後再趕去救出巫山無慾臾來,當天。我表舅去貴莊時,因事耽擱了一下,心中正感不安、不意卻因此後下三條寶貴的生命。」
武揚一直以為,不是天忌老人救了無欲臾,便是無慾臾帶走了無忌老人,說什麼也沒料到這兩位老人,原來全系何慧卿的一位表舅所搭救,因而忙問道:「姑娘那位表舅是誰?」
七公主抬臉道:「聽說過華山有位止水劍客沒有?」
武揚一啊失聲道:「令表舅原來就是……就是……華山止水胡老前輩!」
七公主哦了一下道:「我表舅你也認識?」
武揚搖搖頭道:「人的名字,樹的影子,華山止水劍客,「六個字,響噹噹,當今武林中又豈止我武揚一個人認識!」
七公主道:「只是聞名而未見過嗎?」
武揚點頭道.「是的」
七公主詫異道:」那麼他老人家怎麼說識得你?」
武揚沉吟道:「照說他老人家也不該認識我,大概是我年幼時,他老人家在敝莊見過的吧?」
七公主點點頭道:「可能。正如他老人家認識我。而我卻不認識他老人家一樣」
七公主說著,忽然笑道:「令祖八秩壽慶,華山一派未有人到,少俠是否感到耿懷難釋?」
武揚啊了一聲道:「難道是」
七公主笑了笑道:「是的。這事正是慧卿一手所造成,止水前輩……那時慧卿尚不知他就是慧卿的表舅在獲得魔方將欲不利於貴莊的訊息後,由於時間急迫,一時分身乏術,乃命慧卿去華山報訊,採取懸崖勒馬方式,以阻止華山方面派人赴會,慧卿行至巾途,正好遇上貴莊差人,為爭取時效計,刀將請帖截下,以便有餘暇再去別處。」
武揚苦笑道:「姑娘事後均未交待一下,害得在下幾乎與華山發生一場大誤會!」
七公主皺眉道:「我又何嘗沒有想到這一點,那次去長安,想來就名為了想去華山解釋一下,沒想到後來又生事故……」
武揚苦笑道:「那時候去,已經遲了。」
七公主……何慧卿……低下頭去道:「都怪我太性急。」
武揚忙亂以他語道:「過去的事,不提也罷……姑娘這次出來,準備人哪裡?」
何慧卿抬頭道:「去華山!」
武揚一怔道:「去哪裡?」
何慧卿道:「我的表面是以巡察的身份出巡,實則是為表舅送封信去華山,要龍鳳劍立即解散華山派!」
武揚又是一呆道:「怎麼說?」
何慧卿嘆了口氣道:「你已經聽得很清楚了,還問什麼?不相信是不是?老實說,哪一派都一樣,早一天解散,早一天好。」
武揚愣了一陣道:「處身魔宮,如伴虎狼,姑娘為何不求早日脫身呢?」
何慧卿側目道:「何必你關心?」
武揚慨然一嘆道:「在下關心的,又何止姑娘一人?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
何慧卿幽幽然道:「原來……咳……哼!少俠悲天憐人,可真難得呀!」
武揚天生一副直腸子,根本不懂女孩子家的微妙心理。人家在損他,他這時竟還連稱「好說」
何慧卿忽然脫視著問道:「有位解女俠,少俠認不認識?」
武揚一啊,忙說道:「對了,在下正想要問,姑娘知道不知道那位解姑娘,此刻人在什麼地方?」
七公主嗤之以鼻道:「看你急成這副樣子。」
武揚忙又說道:「她是我的一位摯友之妻,我怎能不管?」
何慧卿怔了一下道:「原來不是」
武揚連聲催促道:「姑娘如果知道,即請示知如何?」
何慧卿神情頓然寬鬆下來,笑笑道:「放心吧!我已派我那兩名丫頭盯下去了,陶炎和唐天鵠這兩個傢伙,滿以為將我瞞得緊緊的,哼!他們這點道行、差得還遠呢!」
頓了一下接著道:「總之,你別管,今夜三更之前,我何慧卿一定交給你一合姓解的大少奶奶就是了。」
武揚想了想,搖頭道:「這樣不好。」
何慧卿不禁一咦道:「這樣不好?」
武場點頭道:「是的,姑娘將解笑雅提過來交給在下,雖說比較省事,但那樣一來,姑娘便不啻公然叛幫,今後又怎能在幫中立足?」
何慧卿接著道:「不然怎辦?」
武揚想了-下道:「你只須將藏人的地方指給我,就可以了。」
何慧卿又問道:「那位解姑娘救出之後,你準備如何安置?」
武揚忙說道:「這一點不成問題。那位解姑娘武藝不弱,人亦精明異常,脫險之後,相信她自己當能有所安排。」
何慧卿嘆了口氣道:「你大概還不知道,唐天鵠那廝,因為這次人犯擒來不易,於擒獲一之後,已廢去她一身功力……」
武揚大吃一驚道:「有這等事?」
何慧卿皺眉道:「所以我說。事實並不如你所說的那樣簡單,同時你在護送途中,說不定還會遇著來卿……」
武揚一愣道:「誰是來卿?」
何慧卿答道:「來卿就是五公主,還有一位三公主名喚迎卿。」
武揚冷笑道:「就是那位五公主嗎?哼!只怕她不來!」
何慧卿皺眉道:「你別這樣託大好不好,須知你們武家的武學,在魔宮中,很多人都能瞭如指掌,自從幫主知道你幸逃大難,立即交下浩然大八式的簡解,要我們揣摩,而我們那套方流歸宗劍法,也絕非一個人憑雙掌所能夠破解。」
武揚詫異道:「你們幫中何來寒門武學簡解?」
何慧卿搖頭道。「這一點我也不知道,你若不信,我可以馬上畫出,你家那套大八式的基本出手式給你看。」
武揚嘆了一口氣道:「那倒不必……」
何慧卿也嘆了口氣道:「只怕你不相信,你相信了,也就使人放心了,我們幫中那位一號魔頭,據說一身武學不同凡響,尤其八十一式萬流歸宗劍法,更是變化萬端,鬼神莫測,包涵了各家武學精華,可說每一式都可使各家劃法無從施展。同時,魔頭以這套劍法為賞格,水幫中人。每建功一次,便可獲授一式,建一大功,可獲授三式。你想想看,以幫中人數之業,若大家都想獲授八十一式,試需立多少功。個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武揚問道:「五公主身邊那些丫頭,均已學得九招劃法,這是否表示那些丫頭們已經建功九次?」’何慧卿搖頭道:「不。這一部分是例外,凡具有公主頭銜者,起首便可獲傳三十六式,侍婢則各獲傳九式,然後每立功一次加授一式。」
武揚知道,老魔頭這樣做。也許是為了樹立公主和公主侍婢們一種權威之故。
當下又問道:「那麼幫中有沒有人學全八十一式?」
何慧卿搖頭道.「沒有」
武揚接著道:」那位金總護法金重山,他學了多少式?」
何慧卿微微一笑道:「金重山嗎?這廝一身傲氣,自視甚高,認為自己武學精通,謀略出眾,曾向幫主座前發誓……敗一場給敵人,才回來學一招。」
武揚禁不住冷笑道:「這樣倒是省事。「我要他一場就送老命、連那一招都用不著學了。」
何慧卿笑道。「你這一身傲骨,也不比金重山那廝差多少,你如僅憑浩然大八式,無論如何也送不了那廝性命,除非你另外也學會萬流歸宗劍法!」
武揚見對方大有傳授劍法之意;忙亂以他語道:「將來你瞧著好了!」
何慧卿一搖頭,接著說道:「形勢緊迫。不必再等將來了,這次你能逃出總宮,我表舅他老人家大為高興,當天便命我錄出三十六式劍譜,吩咐和你再次相遇時。好把劍譜交給你,這全是我表舅他老人家的意思。接受不接受隨你!」
武揚勉強將那捲劍譜接過,一面皺眉道:「止水前輩為什麼要這樣做?」
何慧卿笑道:「他老人家倒不一定堅持,你非學會這套劍法不可,而只是希望你對這套劍法有所瞭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可勝也。」
武揚點點頭道:「這樣說還差不多,如果要我學習這套劍法,在下只有抱歉!」
何慧卿接著道:「救出解姑娘,如何安置一節,你想出辦法沒有?」
武揚思索著道:「讓我再想想。」
何慧卿笑了笑道。「我已替你想好了,救出來之後,就藏進我那輛七鳳車,由我照應她出城,你則去城外山路上等候。你看這辦法怎麼樣?」
武揚皺眉道:「萬一……」
何慧卿攔著笑道:「謝謝你的關心,不過,那將是我的事,萬一遇上麻煩,我想,我自然有方法應付。」
武揚毅然起身道:「好,就這麼辦,我們馬上救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