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良驚道:「真的!冷掌門可曉得?」
武揚答道.」小弟已告訴她了。」
百里良沉思一陣道:「既然如此,二老落在七公主手裡。並無危險可言了?」
武揚暗皺眉頭道:「那倒不一定,照說七公主根本不會處心積慮去打二老的主意,照目前的情形看來,七公主可能是奉命行事,如果真是這樣,這事情可能有點棘手.」
百里良問道:「怎麼呢?’
武揚道:「百里兄想一想,如果七公主是奉命行事,她又能如何,放了二老?那除非是她公然表示反叛。」
百里良接道:「為了二老安危,七公主應當如此做.「武揚揚擁頭道:「為時過早.沉默了一陣,百里良又道:「老弟!二老是否真在七公主手裡,還不得而知,老弟不妨先設法和七公主見見面再說。」
武揚點頭道:「小弟也正有此意,可是……」
百里良插口道:」難道還有問題?」
武揚辭色凝重地道:「七公主手下爪牙未必全部向她臣服,所以……」
百里良似乎不耐久待,催促道:「我們先混進客棧再說。」
武揚阻道:「慢點!小弟再三思慮的,也就是如何況進客餞去的問題。照往例推算,七公主一落店就不會再有空房特客。幸好這家客棧是小弟昨日和冷掌門以及天涯樵子共同落腳的一家.小弟早上山後時,已經留下了房問,預付了房錢.問須是……」
百里良槍口道:「這樣再好也沒有了,咱二人剛好共居一寶。」
武揚肅容道:「百里兄請聽小弟說完,問題是我們如何去?就這副模樣去,店家怎知我就是早上預訂房間的那個武家客人?若說恢復原來模樣,店家固然認得,魔幫中人也同樣認得,小弟所猶豫的就是這點,」
百隻良怔住了,這位老弟的深思熟慮,的確比自己細緻得多,半晌,他介面進:「這樣吧,老弟!我們就用這副模樣前去投店,有空房又好,如無空房我們再隨機應變好武揚一點頭道;」好!就這樣.」
兩人離開暗處,昂首闊步地向客找中行去.
這家客棧,一進門的旁廳中也有賣酒食的座頭。
武揚一跨進店門,就一眼瞥見了勞廳中一張大圓桌上坐滿了人;七公主、小韻、小雅、解笑雅,還有些武揚不太熟悉的青衣小婢。
解笑難也裝扮成青衣小婢模樣。滿桌之人,不分主婢,正嬉笑顏開地在那裡大吃大嚼.武揚正想打個眼色,忽又看見另外幾副座頭上,也坐著三三兩兩的灰衣漢子,一個個腰帶隆起。分明都是一些暗帶武器的傢伙。
武揚不敢冒失,事實上他就算打個眼色過去,七公主也未必看得懂,因為現在自己的模樣,已經完全是個陌生人了.武場剛一回身,百里良已貼近身邊,低聲道:「沒有發現那股怪味道。」
武揚又嗅i一嗅,輕嗯了一聲道:「沒有.人可能不在這兒.」
這時,店家迎上來造:「二位是落店‘還是吃飯?」
百里良拿出一副行商的派頭叱道:「當然是落後。昭化城內大酒樓多得是,誰上這兒來吃飯?」
店家賠著笑臉道清「對.對!只是小店已經沒有空房待客了.」
百里良將臉一沉、大喝道:「胡說!我們託人訂好了房間,為什麼沒有留下?」
店家慌張地道:「沒有呀!哪有這等事?」
百里良豎起一根手指頭,指指戳戳地道:「為啥沒有,你再思想:一個姓武的相公,早上出店時。還預付了你的房間錢……」
店家緊張的臉色一鬆,連連點頭道:「有有,客官你也不說清楚,害得小人猴子抓屁股,格老子空急了大半天.」
店家雖是輕鬆了、那旁聽之中,幾位喝酒的朋友,可就緊張了起來。
百里良在同店家說話之際,武揚就在注意那邊的動靜。百里良方一提到「姓武的相公」,七公主也好,小韻、小雅也好,灰衣漢子也好,均紛紛為之動容。也許他們心中所思不一,但在表面上卻難分軒準。
其中一個灰衣漢子站了起來,他走到七公主身旁,彎義腰低語了幾句,七公主點了點頭。
那次農大漢像是治示什麼而獲得了允准,這才疾步走出了旁廳,來到櫃前。
店家正要帶二人去至上房;那灰衣漢子伸臂一欄道:「借問一聲,客官方才提到的那位武相公,他的大名如何稱謂。」
百里良答道:「武揚。」
百里良這一回答,不僅使對方大吃一驚,即使武揚也是心頭猛震,摸不透百里良是何居心.那灰衣漢子怔了一怔又問道:「你在何處遇見姓武的?
百里良答道:「大佛灘渡口。」
灰衣大漢再問道:「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百少良仍然答道:」買賣上的關係。」
灰衣人漢冷哼一聲,又迫問道:「甚麼買賣?」
百里良有點冒火的樣子,冷笑一聲道:「朋友!看樣子你是在衙門當差,緝消江洋大盜的吧?咱可是規規矩矩的買賣人,用不著找麻煩,今晚的酒飯錢由咱會賬好了。
灰衣漢子臉色一沉,冷叱道:「少廢話!說!什麼買賣?」
百里良似乎變不情願地回道:」藥材買賣。」
灰衣漢子又喝問道:「姓武的到哪裡去了?」
百里良答道:「做藥材生意的,總離不開雲貴川廣這幾省.多派幾個人找找,總歸找得到的,何必盡來問咱?」
灰衣漢子勃然大怒道:「原來你在消遣你老子,讓你瞧瞧厲害!」
說著,摩拳擦掌,就要揍人.
百里良一面後退,一面嚷叫道:」你想幹什麼?我可不怕你,這裡是有王法的所在,我可不怕你,我可不怕你……」
嘴裡硬,腳下軟,武揚暗暗好笑,想不到百里良會要劍。耍拳以外,竟然還會耍寶.灰衣大漢張臂躬腰,正想來個餓虎撲羊,驀然……
旁廳中傳來一聲嬌叱道:「退下!」
這聲嬌叱是七公主發出的,那灰衣大漢垂著手退到座頭上去後,她向席間努了努嘴,一個婢子站了起來.離座走出來的是小韻,她向百里良輕聲發問道:「你那朋友真是名叫武揚?」
百里良斬釘截鐵地道:「當然是真的,名字哪能假得。了?」
小韻談笑道:「那他絕不是做藥材生意的.」
百里良一口咬定道.「是的.武相公對川號,茯苓二項藥村的選料特具投入,內行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小韻問道:「他有多大年紀?」
百里良答道:「二十來歲」
小韻又問道:「他的長相呢?」
百里良口若懸河地道:「大眼,修眉,麵皮白淨,舉止文雅,頗似一介儒士;身材魁相而紮實,臂力驚人,行動矯捷,又頗似練過拳腳的武師。其實,他既不是文士,也非武夫,只是一個道道地地的藥材販子。」
這分明是說的武揚模樣,武揚只聽得暗暗心驚,心想:百里兄!看樣子你要惹出麻煩來了。
小韻神色一凜過:「他那名字如何寫法?」
百里良字字有力地答道:「伍子胥之伍,山羊。綿羊,反穿皮祆穿羊皮之羊。」
他的回答出人意外,凝神注聽之人,無不吁了口氣,武揚更是鬆了口大氣.小韻微微張口道:「伍羊!這……」
百里良插口道:「在下敢打包票,就是這兩個字,只要是做藥材買賣的,誰都認識他。」
小韻笑了笑道:「麻煩你的,那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說完,含笑退到旁廳。
店家這時連忙發話道:「二位先生看過房間再來用飯吧!」
店家超前帶路,來到後院。
房間仍然尼昨觀那間,武揚自然很熟,但他卻故意裝作生來乍到的樣子.一入房中,武揚即向店家商議道:「喂!店家!能不能再騰一間房子出來。銀子沒有問題,咱們多給,」
店家連連搖頭道:「實在沒有辦法,所有的客房都讓那夥入包下了。」
武揚故作神秘地問道:「那是哪位官家的千金?漂亮得又啊!
店家苦笑著道:「這個小人就不知情了。」
武揚又壓低了嗓子問道;」那位官家小姐住在幾號戶?「店家瞪大了眼睛,反問道:「你問這個幹啥子?」
武楊笑道。「隨口問問嘛!」
店家打反了他一眼道:「你莫非是壽星佬吞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武揚一怔道:「這樣嚴重?淑女窈窕,君子好述,這有什麼大不了.」
店家賣弄地道:「這你就不明白了!小人乾的這份行當,可以說是見過了三教九流的人物;那夥人可不是好惹的。
武揚裝著不信的神色道:「我不信。難道那位千金小姐是玉皇大帝的女兒?閻羅王的妹妹?有啥惹不起!」
店家嘆了一口氣,好心地道:「客官!聽小人一句勸吧。吃飽了飯,蒙起頭來睡大覺,今晚小人的店中必定有事.」
百里良詼諧地擠口問道:「喪事還是喜事?」
店家愁眉苦臉地道。「反正不是好事。」
武揚道:「你既有先見之明,又何必讓他們住進店來?」
店家唉聲嘆氣地道:「客官說得容易。可不知小人的苦處;小人開的是客棧,誰付房錢就得讓誰住。再說,小人吃飯的腦殼也只一個.小人還想留著它再活兩年哩!」
武揚一揮手道:「你去吧!」
店家又請示道:「二位在哪裡用飯?是送進來,還是出去吃?」
百里良道:「待會兒再說吧!」
店家唯唯退去。
武揚施上房門,輕問道:「百里兄方才故弄玄虛一番。用意何在?」
百里良笑道:「清者自清。渾者自渾,儘管大家都糊里糊塗。但聰明人心內明白。」
武揚駭然張目道:「你是說七……?」
百里良一搖手,止住了他的話頭,接道:「她冰雪聰明,穎悟過人,她應該聽得懂話中的玄機才對呀!」
武揚沉吟道:「原來百里兄用意在此……走!咱們吃飯去,順便瞧瞧她的反應.」
兩人來至前面旁廳,揀了個座頭座下,點了幾樣精緻小菜,一壺大麴,兩人對斟起來.七公主席上,以及幾桌零零星星的扶農大漢,巳經吃完了飯,桌上殘菜尚未撤走,她仍閒坐在原位上飲茶.武揚不時將眼光投射過去,但七公主卻有意無意地避開了,非常明顯,七公主並未瞭解武揚的身份,百里良的安排看來是落空了.武揚心內一動,對來店家問過:「喂!店家!這樣一座堂皇大廳,怎麼連一幅像樣的字畫也沒有?」
店家賠著笑臉道:「客官說的是,只是地方小,小人眼界又淺,因而疏忽了.」
武揚笑道:」我倒有心在粉壁上題上幾句前人詩詞,又怕糟踏了你這雪白的牆壁。」
店家喜道:「這是哪裡話:客官肯賜墨寶,小人已感萬分榮幸,哪會推辭,小人這裡濃墨侍候.」
說著命小二取來文房四寶,店家親自磨墨.
百里良素知這位老弟,文采不亞於武功,但卻不喜賣弄,今日當眾題字,必有他的用意。
霎時。濃墨已就,武揚執筆吸墨,這筆如飛,粉白牆上立時多了幾行龍飛鳳舞般的草書;真個是筆力蒼勁,宛如鐵劍銀鉤.只見他題的是:
家國興亡自有時,吳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傾美國,越國亡來又是誰?
畫梁燕子雙雙,能言能語,不解道相思一句……
演習得踢打溫柔,施逞得解數滑熟。
題的詩、詞、曲各一,只是中間幾句,並不成篇。若論字;那是出得了眾了;若說題字的內容.可就不見得高明瞭.但是,武揚另有用意的。
這用意,只有解笑雅一人明白;這幾句詩,詞、曲,是她夫婿應試時的答題。羅大成這幾句是誰教的,她心裡更有數.當然,眼前這題字之人是誰,解笑雅哪會不知道?。
在一陣拍掌叫好聲中,唯獨解笑雅暗中抽了身旁坐著的七公主的衣角一下,低語了幾句。
七公主目光一亮,打量了武揚一眼.然後向群婢掃了一眼,起身離座。
一牽群動,首先是諸婢擁著七公主走出旁廳,接著,那幾夥灰衣大漢也相繼綴後離去.偌大一座旁廳.目下只剩下寥寥可數的幾個客人,瞬息之間,由熱鬧轉一之為清清冷冷.百里良用指節骨敲了敲檯面.輕聲道.」借題發揮,暗通款曲。老弟!你的確比我高明,看來你的目的是達到了。」
武揚不知在想什麼心思,隨口道「只要讓她知道咱們是誰,她就會安排機會跟咱們見面的.」
三更,這是夜裡最寂靜為辰光.
四下裡一點兒聲響也沒有。
武揚和百里良和衣並臥一榻,一個眼光守著窗戶,一個目注門房,等待好的訊息,或者防範意外的來臨.一更、二更……
三更又過去了。
他們兩人的眼球都有些發酸了,仍是沒有動靜.連侍候客人的店小二都已入睡了,前廳.後院、迴廊。走道,沒打一點動靜.眼看著就要敲響四更了.驀在此時,前廳傳來一陣喧譁之聲。
隱隱約約似乎聽見有人吆喝道:「查號.查號!」
百里良以肘碰了碰武揚道:「老弟!這是怎麼回事?」
武揚道:「八成是官府緝盜的.」
二人說著,已有人前來敲門道:「起來.起來查號了。」
武揚輕聲道:「百里兄!趕快將在紐扣開啟,別讓他們看出來咱們是和衣而臥,免得惹些無愧的麻煩。」
兩人將在紐扣解開,脫著鞋子,武揚方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當先一人是個書生模樣,手捧號簿。身後站著兩個半樁小子,各執一隻火把.中生模樣的人一腳踏進屋內。沉聲問道:「幾個?「武揚答道.「兩個。
對方叱道:「兩個?號簿上明明登著是一個姓武的。」
百里良正想張口解釋,對方又向身後兩個小子一揮手道:「進去搜搜。」
兩個拿火把的小子進來了。一個後腳一勾,房門「砰」地一聲又關上了。
奇怪的是那小子並未去搜查,只是在一旁站著。
書生模樣的人突然變換了一個嬌柔的聲音道:「武少俠!我是慧卿」
嘿!原來是七公主裝扮的。
武揚和百里良不由同聲一啊!
七公主又問道:」你為何又回到昭化來了?」
武揚回道:「為了追尋天忌老人和巫山無慾叟二老的蹤跡.」
七公主張目道:「他們二人到了昭化?」
武揚驚道:「你不知道?」
七公主茫然地搖頭道:「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誰告訴你的」
武揚道:「五公主說二老已到了你的手中。
七公主輕叱道:「胡扯!」
百里良插口道:「會不會是那五丫頭弄的鬼?」
武揚摸摸頭道:」莫非我又上了那鬼丫頭的當?」
七公主道:「你說說是怎麼回車?」
武揚簡略地將事實經過,及五公主的話說了一遍.聽完後,七公主沉吟一陳道:「五姐倒不曾說瞎話,鷹隊歸我掌管,那容養吾又是唐天鵠的門人。不過,她沒有想到唐天鵠竟敢瞞天過海,想獨邀大功,將二老隱匿不報,說得更嚴重點,唐天鵠也許還有更大的目的。」
百里良驚問道:「如此說來,二老目下落在唐天鵠手裡了。」
七公主點了點頭,抬頭,將百里良打量一根,問道:「敢問寶號……?」
百里良答道:「在下華山金龍第五劍百里良.’七公主連忙行了一禮道:「原來是百里師兄.」
這一聲「師兄」,喊得百里良如墜五里霧中。期期艾艾地道:「你……你-…-七公主介面道:」小妹不才,己蒙止水前輩不棄收為徒兒了.」
百里良輕啊一聲,這才明白.
武揚插日問道:「日下唐天鵠何在?」
七公主道:「大概在青川城.」
武揚疾聲道:「駱陽鍾這廝對天忌老人志在必得、二老一入虎窩.遲早必膏虎吻,事不宜遲.應該早日將二老解救出險才是七公主點頭道:「好!我會在暗中助你們一臂之力,這廝我早就想予以剷除,只苦無有藉目,這次總算讓我抓著把柄了.」
百里良道:「事不宜遲,你我立即動身’山好在青川離此不遠。」
查號的人退出了房間.又去查其他的房間了。
四更天,一切回覆平籍.
武揚和百里良二人如飛燕般掠過客棧的牆垣,直向城外射去.兩人剛臨南門,突地一道黑影在面前一閃!
兩人立即煞住身形,極目望去,只見面前五步之處,站立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夥子,一身黑衣,兩點目光卻亮若星辰.那黑衣少年低聲發話道:「兩位可否借一步說話?」
人來得突兀。話也讓人摸不透,兩人不由一怔.那黑衣少年又道:」去是不去?」
百里良反問道:「你是誰?」
黑衣少年簡捷地圖道:「不必問。」
武揚冷笑道:「何必如此藏頭露尾,故作神秘?」
黑衣少年道:「去是不去,悉聽尊便.」
武揚冷哼道:「好話不瞞人,瞞人無好話.」
黑衣少年冷冷地道:「未必.」
武揚腦中靈光一閃,振聲問道:「你可是天官教的使者,」
黑衣少年仍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道:「不必問.」
百里良斥道:「不理他!」
黑衣少年冷笑道。「在下早已說過,去與不去。悉聽尊便。
說完,扭頭就走。
武揚喝阻道:「慢走!」
黑衣少年扭傳半邊身於道:「用不著!要去,跟我來。不去,走你們的陽關道。」
說罷,彈腿而起,三丈城垣,一飛而過。
好使的輕功!百平良暗喝一聲彩,拉了武揚一把道:「走!咱們瞧瞧去;」
話聲中,兩人也騰身越過城垣。
那黑衣少年已前行二十餘丈,在微曦中,一道細小的黑影在原野上飛閃。
兩人神功盡展,緊級而行,但卻迫不上前面那個黑衣少年,始終落後二十餘丈的距恣。
百里良氣呼呼地道:「武老弟!咱們今天栽了。」
武揚輕笑道:「江湖中能人輩出,這算不了什麼!」
這時,前行的黑衣少年已走到一座茂密的林邊,突地停了下來。
前面一停,後面的二人隨後就到.
黑衣少年卻又不讓二人停身。即已穿林而入……
天色木來大亮,林中又是枝葉茂密,點光不透。是以無比黑黝。
兩人雖極盡自力,也只能依稀看到一條羊腸加徑。那黑衣少年因為身著黑衣,所以,在林中已無法看見那少年的身影。
所幸羊腸小道只有一條,別無岔路,長軀直入是不會錯了。
約摸奔行了半盞熱茶光景、眼前形勢一紙;同時,也看清楚了天頂的亮光。
黑衣少年正靠在一株樹幹上,見二人來到,立即發話「二位請稍候。」
語氣已較前緩和許多,說完,又進入二片密林之中.百里良抽空間道:「老弟方才說什麼天官教?」
武揚道:「武林中新近崛起的一個教派;據說專和百鳳幫作對。」
百里良頗感訝異地道:「有這種事?可知誰是主詩人?
武揚搖搖頭道:「這個小弟還不知道。不過,據小弟所知,教中門人多系少年童子,而且.個個武功不弱,教主看來也必是能人之輩。」
百里良也點頭附和道:「不錯,這教主的確有些能耐,不然恁知我倆的真實身份,」
武揚反問道。「百里兄如何知道對方已然明白我倆身分?」
百貝良道:「老弟!這個道理還不明白?對方談不會訪問個不相干的人到這裡來說話吧,」
武揚雙掌一擊道:「有道理、百里兄心思敏捷細緻多兩人正說著話,一個滿面蠟黃,穿著一件黑布大衫的中年人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四個黑衣少年.方才那少年也在其武揚一見對方,不由一驚,那不是「病郎中」金策易麼?西且他好像是在寬幫中擔任總護法之職,此時怎會以另一種姿態出現?實在令人有些匪夷所思.為此、一武揚不由提高了歡心。
金策易行到近前,呵呵大笑道:「武少俠,百里大俠,二位想不到吧!
武揚心懷芥蒂,自不克表現出冷漠之色道:「實在想不到!」
百里良並不知內中許多細節,當然有乍見故人,培覺欣喜的神色流露,一連聲地道:
「意想不到,真是意想不熟,
金大夫竟會搖身一變,成了‘天官教’教主,哈哈哈……」
武揚神情冷漠地道:「在晚有一事不明,想求前輩指點,我二人均已易容改裝,前織是如何認出來的?……」
金策易笑著介面道:「二位的易容術的確不差,甚至夫妻、父子之間,都無法認得出來。不過,儘管易容得如何巧妙,聲音變化得如何使人不覺,但卻有一樣難以掩飾,那就是二位的眼神,兩粒點漆瞳仁,和目中神光.是無論如何無法改變的。」
武揚樣讚道:「前輩真是心細如髮。
金策易似乎未覺出武揚不悅的聲色,仍是侃侃言道:「其實,這也沒啥稀奇。看病最重要的是審、切,而審視的國標最重要的是眼神,久而久之,習成自然。任何人的眼神只統看過一次,我病郎中就忘不了啦!
百里又聽得津津有味,不由問道:「前輩是在何處認出我倆的呢?」
金策易笑道:「你們正在吃飯,病郎中剛巧也是座上者。」
武揚暗道;不妙!有這老狐狸在座,只怕自己和七公主暗通款曲的光景,也落到了他的眼裡.百里良笑道:「我百里良遇到前輩,當然是栽定斤斗了.請問前輩,您又怎知我倆會在四更離店,而預先派人攔道呢?」
金策易乾笑了兩聲道。「晦!這些都是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百里良轉身向武揚道:「老弟!咱們昨晚的動靜都落在人家眼裡了,再以後,咱們可得留意一點。」
武揚冷冷地道:「大可不必,江湖中本多詭波清雲,防不勝防,又何必多操心事.」
金策易彷彿若有所覺,皺眉問道:「少俠似乎神色有些不對?」
武揚似笑非笑地道:「在下倒不覺得。」
金策易沉嘆一聲道:「說實在話,也難怪你的。舉宅慘教殺戮,換別人早就倒下了,你竟然還能支撐著。」
武揚聲色鏗鏘地道:「在晚還不至於那樣軟弱,留得一口氣在,賊子就一日不安。」
金策易拇指一豎道:「有豪氣!可有了眉目?’武揚點點頭道:「小有眉目,在晚想向前輩打聽一個人。」
金策易問道:「誰?
武揚流露出一絲冷笑,沉聲道:「金重山!前輩的同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