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揚一愣道:「保證金?」
駱鳳卿笑道:「傻瓜!就這樣,懂麼?」
說著,「嘖」地一聲,在武揚的俊臉上,不!目前說來,應該說是在武揚的「老臉」上親了一下。
武揚莫可奈何地只好在對方的香腮上親了一下,道:「可以了麼?」
駱鳳卿笑道:「總算聊勝於無,武揚你未免太小氣了!」
鬆開環住武揚的雙臂,側過嬌軀,小鳥依人似地偎在他的胸前,接道:「小氣到使我那更重要的事情,都不願告訴你了哩!」
武揚微微一怔道:「對了!駱姑娘,方才在郊外,你曾傳音說過有關解救天忌老人所中奇毒的話,現……」
駱鳳卿嬌哼一聲道:「真難為你,這些事倒還記得蠻清楚!」
武揚苦笑道:「駱姑娘,如果你真有辦法解除天忌老人所中之奇毒,那就等於是天下正道武林同仁的大恩人,我武揚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駱鳳卿幽幽一嘆道:「武揚,嘴巴倒真說得不錯,可是我不敢相信你。」
武揚道:「要怎樣才能相信呢?」
駱鳳卿道:「這個麼,你自己該心中有數才對。」
微微一頓,輕嘆著接道:「想想看,眼前,我投懷送抱地偎在你的懷中,你都視若無睹,怎不教人傷心透頂,我……我還能奢望將來麼?」
武揚歉然地道:「並非我無視於你的存在,駱姑娘,你我環境不同,不能不剋制一點。」
駱鳳卿幽幽地道:「這一點,我明白,駱鳳卿殘花敗柳之身,自不能與七丫頭相比,當然我也不會奢望有什麼未來的幸福!我所追求的只是眼前,能夠分沾你一些光和熱,也就心滿意足了!」
武揚心頭一陣激動,猿臂一伸,將駱鳳卿的嬌軀擁入懷中,柔聲道:「駱姑娘,你不該如此消沉……」
駱鳳卿淒涼一笑道:「在我的周圍,沒有溫暖,在我的前面,沒有光明,我過的是醉生夢死,行屍走向的生活,武揚,你說,我怎能不消沉?」
武揚方自輕輕一嘆,駱鳳卿又幽幽地接道:「表面看來,我養尊處優,一呼百應,生活非常愜意,可是,誰又能知道我內心的痛苦!」
「而且,自古邪不勝正,不論駱陽鍾目前多狠,多強,總有一天會……那時候……
唉!」
武揚緊了緊猿臂道:「駱姑娘,如果你有棄暗投明之心,我歡迎你投入正派陣容中來。」
駱鳳卿苦笑道:「目前,你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再說,棄暗投明,說來輕鬆,但做起來又談何容易!」
武揚道:「只要你有決心,困難是應該可以克服的。」
駱鳳卿道:「這些暫時不談,目前,我只問你一句話,將來,當你有力量掃蕩百鳳幫時,準備如何處置我?」
武揚沉思著道:「你還年輕,到時候我會給你物色一位……」
駱鳳卿長嘆截口道:「謝謝你!你所提的辦法,雖然我並不滿意,但我還是很感激你!
我想,到時候,如果我幸而不死的話,我會安排我自己的。」
略頓話鋒,幽幽一嘆道:「這些煩人的事,不要談,還是說正經的吧!」
武揚心中百感交集地輕輕一嘆。
駱鳳卿柔聲接道:「武揚,請將蠟燭點燃。」
武揚殊感意外地脫口問道:「為什麼?」
駱鳳卿道:「我要在這有限的時光中,多多看一看你。」
武揚苦笑起身,點燃案頭蠟燭。
駱鳳卿接道:「除下偽裝,我要看你的本來面目。」
武揚笑道:「好!我一切遵命!」
當武揚除下面部的偽裝後,駱鳳卿又接道:「脫下衣服,躺到我身邊來!」
武揚搖頭苦笑道:「這……」
駱鳳卿嬌笑道:「穿著衣服與脫下衣服,互相擁抱著,也不過是等於五十步與百步之差而已,你的定力,我已經見識過了,有什麼可怕的呢?」
武揚無可奈何地道:「脫下外衣,可以了吧?」
駱鳳卿抿唇笑道:「馬馬虎虎,總比不脫好。」
可是,當武揚脫下外衣,重行鑽人被中時,卻幾乎驚撥出聲。
原來他所摟著的,竟是一個身無寸縷,溫、軟、滑、膩,充滿著無限誘惑的胭體。
駱鳳卿像靈蛇似地纏住他,媚笑道:「武揚,別怕,我不會吃人,並且,方才所說那‘只管風流不下流’的君子協定,也依然有效。」
武揚訥訥地道:「那……你又何必要……脫光衣服呢?」
駱鳳卿笑道:「這樣,可以便於吸收你的光和熱。」
武揚苦笑道:「簡直是胡鬧!」
駱鳳卿把一個赤裸的嬌軀,緊緊地偎在武揚懷中,呢聲道:「武揚,想不想聽有關天忌老人所中奇毒的解救辦法?」
武揚幾乎是以懇求的語氣道:「快點說吧!別吊胃口了!」
駱鳳卿道:「可以,不過,你得像先前那樣摟著我。」
為了想獲得解救天忌老人所中奇毒的辦法,武揚只好伸手輕輕擁住對方的纖腰。
但他觸手所及,但覺軟綿綿、滑膩膩……一股電流即傳遍他的周身……
駱鳳卿似乎尚未滿足地嚶嚀一聲道:「好人,摟緊一點不行麼,奴家身上又沒有毒。」
武揚暗中鋼牙一咬,用另一隻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擰了一把,一陣劇痛,使他逐漸熾烈的欲焰平息下去,猿臂一緊,問道:「這樣,可以了麼?」
駱鳳卿嬌慵無限地道:「嗯……好!正好……好人,再摟緊一點……」
武揚的臂彎中又加了一點力量,接問道:「現在,該說正經的了吧?」
駱鳳卿似乎正在默默地享受那強有力的擁抱,半晌之後,才仰起臉來,正容道:「從前,毒鳳幫幫主何天應,曾經遺下一面百鳳旗,你聽說過麼?」
武揚一愣道:「百鳳旗?」
駱鳳卿道:「是的!不過,我所指的是原來毒風幫的百鳳旗,不是本幫仿製的百鳳旗。」
武揚忍不住心中狂跳地暗忖:「那真正的百鳳旗,目前正在羅大成身上,難道說那百鳳旗上還另有秘密不成……」
心念電轉,口中卻慢應道:「我聽懂了!」
駱鳳卿道:「你只要找到那面真正的百鳳旗,天忌老人所中的奇毒就可以解除了。」
武揚心中忍不住狂喜,摟住駱鳳卿嬌軀的手臂不自覺地一緊,剛好他的手指接觸到那滑膩無比有如雞頭肉的酥胸之上,脫口問道:「就這麼簡單?」
武揚這動作,純出於無心,而且他自己因心中另有專注之故,對自己的手指業已侵入對方的禁地之舉,似乎並沒察覺。
但駱鳳卿的感覺可就不同了,但覺一股電流,灼得她四肢百骸,無比的舒暢,也好像是醍醐灌頂,周身輕飄飄地,發出一串令人蝕骨消魂的媚笑道:「簡單?你以為那百鳳旗那麼容易找到?」
武揚自然不便說出,那真正的百鳳旗就在羅大成的手中,只好故意輕輕一嘆道:「如此說來,那還不是等於鏡花水月……」
駱鳳卿截口道:「我知道一個辦法,總比沒有強呀!你可以慢慢去找。」
武揚道:「如果幸而找到了那面真正的百鳳旗,又如何使用法呢?」
駱鳳卿道:「那百鳳旗的旗杆中,藏有一粒專解百毒的千年天蜈丹,與武林瑰寶溫香玉有異曲同工之妙……」
真是一語提醒夢中人!武揚禁不住暗罵自己糊塗,百鳳旗在羅大成手中,固然事先不知道那百鳳旗中有專解百毒的千年天蜈丹,但那溫香玉卻在自己手中,並且由以往那溫香玉能祛除天忌老人與巫山無慾叟二人所遺留的惡臭一節上,可以知道溫香玉對兩位老人所中之奇毒,必有解除之功效,為什麼自己竟想不起來,而要捨近求遠,準備千里迢迢地跑到廬山去,找那並不可靠的蓑笠翁的傳人呢!
他,一經想通之後,不由立即截口問道:「這秘密,你是怎樣知道的?」
駱鳳卿道:「我是由帝君口中知道,而帝君卻是由正宮皇娘口中聽來的。」
此時的武揚,本來是沒話可問的了,但卻不能不再行故意地接問道:「除了那真正的百鳳旗和溫香玉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駱鳳卿道:「有!」
武揚接問道:「那是什麼辦法呢?」
駱鳳卿道:「由帝君手中盜出解藥。」
武揚苦笑道:「這……恐怕比找那真正的百鳳旗,還要困難得多哩?」
駱鳳卿忽地一聲「咦」道:「你怎麼把手拿開了?」
原來這一段時間中,武揚的一雙手,已不自覺地握住駱鳳卿的乳峰,揉揉捏捏地。
這情形,對武揚來說,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行動,因為他的心中另有更重要的事情佔住了,其所以如此,不過覺得那玩意兒,滑不留秋,酥軟溫柔,頗為好玩而已,其實,他心中並無一絲雜念。
可是,駱鳳卿這方面,情形就不同了。
這好比是含在口中的牛皮糖,正當嚼得津津有味之際,猛然被人搶走了,那是多彆扭哩!所以,她不由地嚷嚷出聲了!
她這一嚷,卻把武揚由夢中驚醒了,心知再纏下去,自己一個把持不住,後果可不堪設想,如今,正經事都已辦好,所謂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當下,他故裝猛然想起,「哦」道:「駱姑娘,你實在該走了!」
駱鳳卿不勝幽怨地道:「今宵同繾綣,明日各天涯,今後,像目前這種單獨相處,放蕩形骸的機會可能不會再有了!」
微微一頓,長嘆一聲道:「武揚,撇開我提供你的訊息不論,此情此景,你忍心趕我走!」
武揚歉意一嘆道:「非上上人,無了了心,人非草木,誰能遣此!駱姑娘,並非我故意矯情,但你必須要走了才行。」
駱鳳卿道:「為什麼?」
武揚道:「當你們那正宮皇娘破壞了駱陽鐘的好事之後,那淫魔極可能會到你這兒來……」
駱鳳卿悚然一驚,截口自語道:「對!看來我是的確該走了!」
匆匆起身,穿上衣衫之後,雙手捧住武揚的面頰,深深注視著。
良久,良久,美目中滾落兩顆晶瑩的淚珠,無限悽婉地道:「我走了!今後,相見無期……冤家你……你主動親我一親吧!」
此情此景,任是百鍊成鋼也會被化成繞指柔!
武揚心頭一陣激動,情不自禁地擁住駱鳳卿溫柔地一吻。
駱鳳卿淒涼一笑道:「武揚,臨別我不能不說一句老實話,說來,我對你並沒動感情的,可是,想不到這短時間的相處,我卻作繭自縛……唉!」
武揚方自苦笑著輕輕一嘆,駱鳳卿又幽幽地接道:「但願我還能為你效力,也但願咱們還有再見之期。」
說著,一揚素腕熄滅蠟燭,自己開啟窗門,閃身穿窗而出。
武揚仰首遙注窗外的夜空,心中百感交集地,有如波濤洶湧著。
他,頗想去探查一下七公主的情況,可是卻不知那位柳員外的住宅究竟在甚麼位置。
繼想那柳員外住處,既然被駱陽鍾選為臨時行宮,必然是昭化城中最豪華,也是最宏偉的住宅,昭化城的範圍並不大,根據上述的原則,也許可以找到。
於是,他又恢復了那鄉下老頭的偽裝,並取出一塊碎銀,放在床頭,作為客棧的食宿費用之後,也穿宙飛上屋頂,漫無目的地徑行奔向正東方向。
少頃之後,眼看前面一幢宏偉的住宅,居然還亮著疏落的燈光,不由心中暗忖:「三更已過,這巨宅中竟然還亮著燈光,莫非就是那柳員外的住宅麼?」
他,正想前往一探究竟之間。
陡地,一陣金鐵相擊之聲,隱約地隨風傳來。
武揚不由心中一動,但當他凝神傾聽時,那金鐵相擊之聲又消失了。
他方自微微一愣,卻又隱約地聽到一聲蒼勁的喝聲。
這回,他聽清楚了,聲音來自正東,距離極可能是在二三里以外。
本來他此行主要是探聽七公主的情況,無暇多管閒事,可是,目前這可能就是柳員外住宅的巨宅中靜悄悄地毫無動靜的原因,而那遠處的鬥毆,極可能是與他有關的人,於是他略一沉思之後,立即展開腳程,循聲奔向正東的城郊而去。
不錯!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有兵刃相擊之聲,也有叱喝謾罵之聲,由這些聲音上判斷,那鬥毆的人,可能還不止一二人哩!
一聲沉喝,清晰地傳來:「這丫頭會使本幫的萬流歸宗劍法,準是本幫中的叛逆!注意,要活的才可……」
武揚心中一動,腳底下也更形加速了。
前面,有一片黑黝黝的松林,松林之旁,有兩個魔幫中的黑衣武士,正向一位鄉下女郎裝束的少女圍攻著。
那鄉下女郎,青布包頭,遮去了大半個面孔,又是正在免起鵑落地惡鬥不休,而武揚與鬥場的距離又遠,所以,一時之間,竟無法辨別那鄉下女郎究竟是不是他所認識的人。
一個蒼勁的語聲起自一旁道:「丫頭,棄劍受縛可以少吃點苦頭!」
對了!原來松林旁的樹蔭下,還有四個黑衣武士和一個灰衫蒙面的中年人在掠陣哩!
武揚悄悄地由松林右側繞入林中,屏息向鬥場邊悄悄地迫近。
當他距鬥場約莫五丈距離時,這回他看清楚了。
看雖然是看清楚了,可是卻幾乎驚叫出聲。
原來,那被兩個黑衣武士夾攻著的鄉下女郎,竟是羅大成的新婚妻子解笑雅。
解笑雅怎麼會在這兒被魔幫武士圍攻呢?
瞧她目前的情況,能夠獨鬥兩個黑衣武士,自然一身功力是已經恢復了,她的一身功力的恢復,也竟然是七公主何慧卿的傑作,可是,七公主何慧卿怎會讓她一個人冒險離開的呢?
難道說,何慧卿已經遇險了麼……?
是不是方才那駱鳳卿所說的話,不真實呢?
還有,瞧那林邊負手卓立著的灰衣衫人的背影,顯然就是魔幫的鷹隊隊長,也就是現任青城派的掌門人蔡舒達,這魔崽仔怎會在這兒出現?
一連串的疑問,使武揚心中好像塞了一團亂絲,無從清理。
疑雲重重中,他再度向鬥場中瞧去。
只見解笑雅一支青鋼長劍,上下翻飛奇招迭出,間或還使出一二招萬流歸宗劍法中的絕招。
那兩個黑衣武士,儘管論個別功力,都還不遜於解笑雅,但因受了灰衫蒙面人那「要活的」的命令的限制,似乎不敢放手搶攻。
所以,解笑雅雖然是處於劣勢的孤軍奮戰中,一時之間卻還不致有危險。
灰衫蒙面人似不耐煩了。
他,脫口一聲沉叱道:「蠢材!為何不放手搶攻,本座只說要活的,並沒有不許傷她的命令呀!」
不錯!聽說話聲是蔡舒達已是毫無疑問的了。
那兩個黑衣武士齊聲恭應道:「屬下遵命!」
話聲中手上劍勢一緊,解笑雅立即陷於捉襟見肘的窘態中。
武揚方待飛身搶救
陡然一聲沉喝,聲震全場:「住手!」
聲到人到,由松林中飛出一位身著玄色勁裝,外套英雄氅的英俊少年。
他,身形一落,向那突自搶攻不已的兩個黑衣武士嗔目怒叱道:「教你們住手,沒聽到!」
叱聲中,左掌右劍,奮力一揮,兩個黑衣武士,一個悶哼一聲,被震退八尺,一個長劍被震脫手,泥塑木雕似地任立當場。
解笑雅抹去滿頭香汗,向勁裝青年斂衽一禮道:「大德不敢言謝,請問兄臺尊姓大名?」
勁裝青年間身避過解笑雅的敬禮,淡然一笑道:「姑娘,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武林人物的本分,些許微勞,請姑娘不必掛齒!」
此時,武揚才看清楚那勁裝青年的儀表和麵目。
只見他,目似朗星,眉長入鬢,臉色黝黑,襯托上那一口整齊而潔白的牙齒,越發顯得黑白分明。
至於年紀,約莫二十一二,猿臂蜂腰,儀表堂堂,論氣派。論風度,與他武揚,可說是一時之瑜亮了!不由看得他暗中心儀不已……
蔡舒達緩步上前,目注勁裝青年泛然問道:「尊駕是不是俠魂武揚?」
武揚暗中笑道:「錯把馮京當馬涼,真妙極了!」
勁裝青年仰首豪笑道:「聽說中原武林中,有這麼一位俠魂武揚,在下欽慕已久,可惜無緣識荊!」
蔡舒達似乎一愣道:「如此說來,尊駕不是武揚了?」
勁裝青年冷然答:「廢話!」
那被勁裝青年震飛手中長劍的黑衣劍士,向蔡舒達囁嚅地道:「報告令主,武揚那小子精於易容術,經常化身千萬……眼前……這……小子,極可能就是武揚……」
蔡舒達冷然叱道:「少廢話!」
那黑衣武士馬屁拍在馬腿上,一個哆嗦,默然而退。
勁裝青年自我解嘲地笑道:「諸位既然認定我是俠魂武揚,我就不妨暫時冒充一下吧!
請問有何見教?」
蔡舒達沉聲道:「尊駕既然不是武揚,何苦替人家背黑鍋!」
勁裝青年笑道:「那麼,依閣下之見呢?」
蔡舒達道:「聽尊駕方才的口氣,似乎不是中原人氏?」
勁裝青年道:「這,也很重要麼?」
蔡舒達沉聲道:「既然不是中原人氏,自然不明瞭中原武林中的動態,所以,尊駕如非蓄意架樑,我可以原諒你,請立即離開此地!」
勁裝青年仰首大笑道:「中原人物,畢竟有泱泱大國臣民的度量!」
微微一頓,披唇微哂道:「可是,你知道我會原諒你麼?」
蔡舒達怒聲道:「尊駕怎可如此不講理!」
勁裝青年劍眉一挑,朗聲侃侃地道:「你們堂堂男子漢,卻倚眾凌寡欺負一個弱女子,我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怎能算是不講理!」
蔡舒達冷笑一聲道:「這年頭好人真難做,看情形你是認為我怕了你了?」
勁裝青年沉聲道:「在真理與正義之前,不怕你不低頭!」
蔡舒達面紗一揚,震聲道:「我再鄭重警告你一聲,現在走還來得及!」
解笑雅輕輕一拉勁裝青年的衣袖,低聲道:「這位兄臺,犯不著跟這班人鬥氣,咱們走吧!」
蔡舒達冷笑一聲道:「你也想走!丫頭,別做千秋大夢!」
勁裝青年挑眉怒叱道:「有我在這兒,看誰敢動她一根汗毛!」
蔡舒達沉哼一聲道:「好!本座且先伸量伸量你,看你究竟有多少斤兩,膽敢如此猖狂!」
話聲中,已拔下肩頭長劍。回首一聲斷喝:「先擒下那丫頭!」
站在樹林邊的四個黑衣武士,應聲拔劍,蜂擁而出,一齊奔向解笑雅。
此情此景,武揚已不能再做壁上觀了!
但就當他準備飛身而出,身形將動未動之瞬間
陡然,清叱震耳,悶哼與慘號連傳。
勁裝青年凜若天神地卓立解笑雅身前。
那四個聞令向前的黑衣武士,卻有兩個被震跌丈外,兩人手中的長劍已不翼而飛,那握劍的手腕上一道血痕,正沁出殷紅的血漬。
這情形,不但使蔡舒達震得面紗波動著默然無語,解笑雅情不自禁地芳心一寬,認為自己逃生有望了,即使暗中旁觀的武揚,亦不由心中巨震,星目大張地腦際靈光一閃,暗忖道:「哦!對了!準是他……」
蔡舒達強自鎮定著冷笑一聲道:「怪不得你那麼狂,看來還真有兩下子!」
勁裝青年淡然一笑道:「閣下謬獎了!」
蔡舒達泛然地道!「不過,像你這種身手,本幫中多的是,沒什麼值得自豪的!」
勁裝青年道:「像我這種身手,本就不足以自豪,而貴幫中再‘多的是’一點,也嚇不住人,是麼?」
略頓話鋒,披唇冷哂地接道:「閣下,我正等著你‘伸量’哩!」
蔡舒達色厲內荏地沉聲叱道:「要教訓你不爭這一時半刻!……」
勁裝青年冷笑截口道:「難道還有幫手沒到?」
蔡舒達怒聲道:「小子休逞口舌之利,本座在問你,你知不知道本座的來歷?」
勁裝青年仰首發出一聲龍吟長笑,裂石穿雲,歷久不絕。
蔡舒達面紗波動著,怒叱道:「小子死到臨頭,還有什麼好笑的!」
勁裝青年笑意盎然地接道:「閣下,我突然想起中原武林中的一個笑話,有興趣聽麼?」
蔡舒達鎮靜地道:「沒人禁止你說話!」
勁裝青年淡淡地笑道:「為了給你保留一點面子,還是不說為妙,不過,我要奉勸閣下,不要隨便亮出招牌來嚇人,因為那最容易使人誤解……」
蔡舒達冷然截口道:「有什麼值得誤解?」
勁裝青年漫應道:「這個麼,好有一比:那情形就像是一個沒出息的紈絝子弟,自己打不過人家,卻死要面子地向人家說:‘你知道我有兩個哥哥麼?好!小子有種你就等著,我去叫我大哥來’……」
解笑雅忍不住「噗喳」一聲嬌笑。
蔡舒達面紗一陣波動,顯然已氣憤至極地厲聲叱道:「小子!拿命來!」
叱聲中,長劍一揮,一開始就是萬流歸宗劍法中的「星河倒瀉」、「斗轉星移」、「日月經天」,三絕招連環使出,劍勢綿密,風雨不透,剎時之間,將勁裝青年圈入漫天劍幕之中。
在勁風呼呼,「錚錚」連響,與火星四濺聲中,爆出勁裝青年的清朗語聲道:「好劍法!你也接小爺三招!」
話聲中,青紅暴漲,劍氣侵肌,掌風厲嘯,接連三招,竟將本已取得一時優勢的蔡舒達,迫得連退八尺。
原來那勁裝青年的劍法,雖並不比萬流歸宗劍法高明,卻以強勁的內力為輔,硬碰接架,可憐那蔡舒達枉為一派掌門,內家真力竟還不及一個年輕小夥子,那握劍的右手,被震得痠麻難耐地,幾乎把持不住。
而勁裝青年的左掌,更是勢沉勁猛,招勢怪異,神出鬼沒地與右手長劍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情形,如果不是蔡舒達在劍法上佔了便宜的話,恐怕他連十招也撐不過哩!
勁裝青年得理不饒人,劍掌兼施,將蔡舒達迫得連連後退,沒有喘息的機會。
剎時之間,雙方已交換十二招。
勁裝青年朗聲笑道:「閣下,看情形你‘大哥’不會來了。還是棄劍認輸吧!」
蔡舒達奮力攻出一招,厲笑道:「小子,你得意得太早了!」
右手一揚,一蓬淬毒鋼針,疾射而出。
暗中旁觀的武揚,心頭一震,同時脫口大喝:「呂兄快退!」
喝聲中,人已電射而出,一式浩然大八式中的「正氣流形」,右掌擊向兩人的當中,左掌卻將蔡舒達震得連退五大步才拿樁站穩。
當蔡舒達發出暗器,與武揚脫口大喝,飛身搶救之時候,那勁裝青年也於心中暗凜中,一面飛身後退,一面劍掌兼施地,將那淬毒鋼針,大部分震飛和格落地面之上。
可是,黑夜中,距離太近,更是冷不防的情況之下,自難免百密一疏,而有兩枝淬毒鋼針,釘在他的左小腿上。
勁裝青年雖覺左小腿上微微一麻,卻並不在意,只是怔怔地望著武揚道:「老人家怎會知道我姓呂呢?」
此時的武揚,還是鄉下老頭的裝束,勁裝青年尊稱他一聲老人家,也就不足為怪了。
武揚促聲道:「這些待會再說,先說遭了暗算沒有?」
勁裝青年道:「僅僅小腿上中了兩支,不礙事。」
武揚心頭一震,截口道:「那是魔幫的獨門暗器‘追魂針’,怎可說不礙事!」
伸手懷中,取出溫香玉,遞給勁裝青年道:「呂兄,把這個含在口中,運氣由傷口逼出毒質。」
側臉向一旁的解笑雅道:「解姑娘,請替呂兄取出左小腿上的毒針,快!」
勁裝青年接過溫香玉,納入口中,尷尬地笑道:「老人家,取針之事,不敢有勞這位姑娘,還是我自己來吧!」
武揚沉聲道:「不可以!你必須運氣迫毒……」
此時,解笑雅已恭應一聲,蹲下嬌軀,劃開勁裝青年左小腿上的褲管……
武揚陡地一聲怒叱:「蔡舒達,你找死!」
叱聲中寒芒一閃,反手一劍,將企圖偷襲的蔡舒達的長劍削成兩段。
蔡舒達偷襲不成,反而賠上一支長劍,並且幾乎連手腕也被削斷,不由心底生寒地疾退丈外,怔徵地望著武揚問道:「尊駕是誰?」
武揚冷哼一聲道:「我是誰,你不配問!不過,待會我代表青城派清理門戶時,我會自動地告訴你的!」
此時,解笑雅已替勁裝青年取出毒針,並敷上藥,以她自己的手帕包紮好了,姍姍地向武揚這邊走來。
就當此時,一道瘦長人影,像天馬行空地疾降場中,赫然竟是枯竹老人長孫哲。
武揚向解笑雅促聲叱道:「解姑娘快退!」
同時,那勁裝青年已吐出口中的溫香玉,安詳地走過來向蔡舒達齜牙一笑道:「你‘大哥’果然來了,現在你可以安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