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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正邪相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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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一段經過說完時,呂大年、司徒傑二人已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天忌老人目注呂大年、司徒傑二人道:「這兩個娃兒,就是帥大俠的高足麼?」

武揚恭聲答道:「是的。」

呂大年放下手上的一隻大銅壺,與司徒傑向兩位老人大禮參拜道:「大年拜見羅爺爺和古老前輩。」

「傑兒拜見羅爺爺與古老前輩。」

天忌老人微顯激動地道:「羅爺爺生受你們的人!孩子們,快起來!」

兩個年青人卻一板一眼地磕了四個頭才站起來,肅立一旁。

天忌老人道:「孩子們,令師可好?」

呂大年恭聲答道:「託羅爺爺的洪福,家師很硬朗。」

巫山無慾叟向武揚瞪了一眼道:「小子,你看人家多規矩!」

武揚笑道:「你老兒打聽打聽一下看,我武揚在哪一位長者面前不是規規矩矩的。」

巫山無慾叟嗔目道:「那你為何偏偏對我這樣?」

武揚以牙還牙道:「誰教你老兒為上不尊!」

巫山無慾叟搖搖頭道:「武浩然說得對,在你小子面前,我永遠只有吃癟的份兒,如今,我老古是更不行啦!」

這幾句話,勾起了武揚對家門那血海深仇的創痛,和乃祖生前的音容笑貌,不禁神色一黯地默然垂首。

天忌老人輕輕一嘆道:「‘天忌’、‘天嫉’,真是天嫉斯人,才使我落得如今這種下場。」

頓住話鋒,目光在幾位年輕人身上一掃,精神略為一振地接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五百年!古老兒,今後的江湖,是年輕人的天下了!你我已是行將就木之身,我想,你那幾手玩藝兒,也不必再敝帚自珍,就看咱們還有一口氣在,儘快的傳給他們吧!」

巫山無慾叟苦笑答道:「不傳給他們,難道我還帶到棺材裡面去!」

呂大年恭聲接道:「羅爺爺,古老前輩,兩位老人家該吃點東西了,趁著稀飯還沒涼,就先喝點兒吧!」

說著,已將銅壺開啟,並由另一個包裹中取出碗筷和幾樣精緻的小菜。

巫山無慾叟首先笑道:「你這娃兒這一嚷,我肚子裡立刻起鬨了哩!」

兩位老人家各自喝了兩小碗稀飯之後,精神更見旺盛了。

接著,大夥兒商量著今後行止的問題。

因為自兩位老人家劇毒驅除之後,不久之前,所決定立刻起程前往何夫人處會合的決議,不能不重行修正一番了。

經過一會工夫的研討,決定暫時不動,於附近找一個比較安全一點的地方住下來,由武揚、呂大年二人乘夜間以寶馬將何夫人與解笑雅一齊接來,大夥兒住在一起,一面養精蓄銳,一面由天忌老人、巫山無慾叟、天涯樵子、止水劍客等四位老人聯合具名,發出武林帖,傳檄各門正派,於三個月之後齊集南部縣境,對百鳳幫共伸撻伐。

辦法是決定了,可是那適當的安全住所卻是不容易解決的一個問題。

因為事情很明顯,駱陽鍾那廝,決不會容許他們從容地部署,而這些人目標又大,事實上又無法隱秘行蹤,如果那所謂安全地點的安全程度不夠,那後果是很嚴重的。

當大夥兒沉思當中,呂大年忽然「哦」了一聲道:「剛才我曾經發現一個所在,不知可不可以?」

武揚首先問道:「是一個什麼所在?」

呂大年道:「就在南部城北五里,距這兒也約五里處,有一處廢棄的石砌城堡……」

巫山無慾叟截口問道:「娃兒,進去看過沒有?」

呂大年道:「太晚,因急於趕路,沒有進去看過。」

天忌老人接道:「如果是石砌的城堡,稍加整頓,防守該沒問題。」

唐光宗接道:「姑丈,由侄兒去瞧瞧如何?」

天忌老人點點頭道:「可以,不過,多幾個人的觀察,比較正確一點,所以最好請吳兄也辛苦一趟吧。」

天涯樵子笑道:「我是義不容辭。」

扭頭向呂大年道:「娃兒,帶路吧!」

天涯樵子、唐光宗、呂大年等三人走後,冷秋華一面整治司徒傑口袋中掏出來的補藥,一面含笑問道:「小弟,跟寶馬比賽腳程的結果怎樣?」

司徒傑笑道:「冷姐姐猜猜看!」

冷秋華微笑注目道:「瞧像這神情,敢情你的腳程還勝過了寶馬?」

司徒傑神采飛揚地道:「不錯,不過,那是短距離,如果時間一久,那就難說了。」

武揚微笑著接過:「你總算還有自知之明。」

司徒傑笑道:二哥,就算我完全勝過了寶馬,也算不上什麼光彩的事,你又何必護著一頭畜生呢?」

武揚意味深長地說道:「四弟,你別瞧不起畜生,這世間,多多少少圓顱方趾的人,不如音生的可多著哩!」

巫山無慾叟笑道:「小子,別談大道理了!」

武揚側目笑道:「你老兒又想殺兩盤?」

巫山無慾叟笑道:「你小子不愧是我的剋星,連我心中想些什麼,竟也一猜就中。」

武揚漫應道:「算啦,你那幾手蹩腳棋,還是藏點拙的好!」

巫山無慾叟細眼一張道:「臭小子,你敢瞧不起人!」

冷秋華忍不住「噗嗤」一聲嬌笑,將磨好的參湯分送二老面前,恭聲道:「兩位老人家請先喝點參湯。」

天忌老人接過參湯,卻目注巫山無慾叟笑道:「這叫做‘惡人自有惡人磨’。」

誰料巫山無慾叟對天忌老人的話竟聽若未聞,手持參湯,卻因注冷秋華,輕輕一嘆道:

「直到現在,我才發覺當年不討老婆是一宗大錯而特錯的事。」

扭頭向天忌老人擠了擠眼睛,接道:「比你老兒當年錯收了徒弟還要錯得厲害。」

天忌老人笑道:「是不是返老還童……」

猛然想起冷秋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下面的話實在不便說出,只好話到唇邊又咽了下去。

巫山無慾叟卻一本正經地細眼一翻道:「你老兒別以小人之心度人!」

天忌老人微笑如故地漫應道:「那你老兄方才的話是」

巫山無慾叟輕輕一嘆道:「方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當年討了老婆,如今至少也有個把兒媳婦或女兒,像這位冷姑娘一樣在跟前孝順著。」

這的確是正經話,天忌老人未便再打諢了。

冷秋華卻嫣然一笑道:「老人家,有在晚伺候著您,也是一樣呀!」

巫山無慾叟茫然地道:「是麼……」

敢情這位玩世不恭,平常不知憂愁為何物的老人,真正地傷感了。

「是麼」兩個字出口之後,才若有所悟地苦笑接道:「不錯,說來我跟令祖冷老兒也是摯友,而且,你這番辛苦也不會白費的。」

微頓話鋒,含有深意的目光在武揚和冷秋華二人臉上一掃,微笑著接道:「至少我會為你找一位乘龍……」

冷秋華俏臉一紅,垂首向著同時低下頭去的武揚投過偷偷的一瞥後,低聲截口道:「兩位老人家好好休息一下,在晚去替換百里師兄去。」

說著,已向洞外疾步走去。

天忌老人喝下參湯,微微一笑道:「女娃兒家,畢竟麵皮太嫩。」

唐羽儀白了他一眼道:「誰像你們男人家那麼老面皮!」

巫山無慾叟目注武揚道:「小子,說句正經話,怎麼樣?」

武揚心中明知他要說的是關於冷秋華的事,但卻故裝迷糊地笑道:「你老兒也會說正經話!」

巫山無慾叟啞然失笑道:「看來我這老不正經永遠辦不了正經事。」

側臉向唐羽儀笑道:「大嫂,這事情我看還是由你出面比較好。」

唐羽儀點點頭,向著武揚慈祥地一笑道:「揚兒,你對冷姑娘的觀感如何?」

武揚俊臉一紅道:「冷掌門人是一位好姑娘。」

巫山無慾叟笑道:「真是廢話,誰歹知道冷姑娘是一位好姑娘。」

武揚笑叱道:「誰叫你老兒多嘴!」

巫山無慾叟擠眉弄眼地笑道:「好啊!你小子真夠意思,媳婦還沒進房,就先將媒人扔出牆外去了呀!」

唐羽儀正容道:「揚兒,由姥姥做主,將冷姑娘配給你,怎麼樣?」

武揚訥訥地道:「揚兒恐怕配不上她。」

唐羽儀笑道:「孩子,過份的謙虛,有時候並不能予人好感,明白麼?」

武揚訕訕一笑道:「而且,而且……」

唐羽儀微笑著接道:「怕冷姑娘不同意,是麼?你放心!這個由姥姥負完全責任。」

武揚訥訥地道:「姥姥,揚兒的意思是……是魔宮中還……還有……」

唐羽儀啞然失笑地道:「哦!姥姥明白了,你是說你心中還有一位正在魔宮中的何慧卿姑娘?」

巫山無慾叟介面笑道:「好小子,胃口真不小呀!」

武揚瞪他一眼,忍不住笑道:「你老兒不服氣。」

巫山無慾叟長嘆一聲道:「不服氣也沒有用,誰教我生來就是一個醜八怪哩!」

唐羽儀白了巫山無慾叟一眼道:「古老兒,你要再來打岔,我老婆子可要罵你啦。」

巫山無慾叟笑道:「那不要緊,古然之天生的踐骨頭,一天沒有人罵,就難過得要命……」

唐羽儀卻正容向武揚道:「孩子,這也不成問題,男人家多一兩房妻室,算不了什麼,至於何姑娘方面,既然準備將何夫人接過來,這媒人也包在姥姥身上就是。」

百里良適時走了過來,介面笑道:「唐老人家在給誰做媒?」

唐羽儀含笑答道:「百里大俠來得正好,我老婆子正準備代揚兒向令師妹求婚哩!」

百里良臉色為之喜道:「唐老人家,這是華山派的無上光榮,晚輩這個做師兄的,絕對舉雙手贊成。」

唐羽儀笑道:「那我老婆子先行謝過了!」

頓住話鋒目注武揚道:「揚兒,該沒話說了吧!」

武揚正容答道:「姥姥,揚兒決不矯情,能娶妻如冷姑娘者,人生復有何憾!可是……」

唐羽儀含笑截口問道:「既然你自己很滿意,那還有什麼‘可是’的?」

武揚侃侃地接道:「‘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目前,揚兒血海深仇未雪,武林正義未伸,所以我想這些暫且留待恩仇了了之後再談。」

巫山無慾叟微微點首道:「這意見我倒是贊成……」

武揚笑道:「你老兒總算也說出了一句人話!」

巫山無慾叟話鋒一轉道:「不過,目前先行說妥也不為過呀!」

武揚方自瞪了他一眼,天忌老人微笑接道:「你們雙方說的都有理,依我之見,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至於一切手續,且等大局平定之後再辦。」

天忌老人這一齣頭,武揚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只好恭聲答道:「是!揚兒遵命!」

這時,甘蘭芬走了過來向武揚道:「武少俠,那兩個什麼公主要喝水。」

百里良搶先低喝道:「這些小事也來嚕嗦,你不會給她們喝!」

甘蘭芬嘟著嘴道:「誰高興侍候她們!」

唐羽儀目注沉思中的武揚道:「揚兒,解開她們的穴道怎麼樣?」

武揚道:「那兩個女的,一身‘九陰罡煞’很有幾分火候,被制的穴道可不能隨便解開……」

巫山無慾叟道:「先廢去她們的功力不就得了!」

武揚笑道:「你老兒很聰明,可是,這是人質,如果現在就廢了她們的武功,將來如何能交換出何姑娘!」

天忌老人接道:「孩子,你可以先點住她們的‘氣海’穴,左下方半寸的‘雲中’穴,這樣可以使她們暫時消失功力,而將來交換人質時依然可以無損秋毫。」

武揚目中異彩一閃,恭聲應「是」地走了過去。

巫山無慾叟道:「你老兒這點穴手法,大概也算獨門吧?」

天忌老人道:「不錯,至少到目前為止,還只有咱們幾個人知道這手法。」

這老人喝過稀飯和參湯之後,精神更見旺盛了,頓了頓話鋒,微笑著接道:「雖然點‘氣海’穴也同樣的能使人消失功力,可是那用勁的分寸卻極難拿準,用力不足,不發生效力,用力過了,能使功力受損,甚至於永遠沒法恢復,只有我方才所說的辦法。不但解除之後,對功力秋毫無損,而且一經施為後,就形同常人。」

巫山無慾叟笑道:「這倒是聞所未聞的,怪不得那臭小子色然而喜,也怪不得天老爺要嫉妒你!」

這時,天涯樵子、唐光宗、呂大年等三人已魚貫地走了進來。

巫山無慾叟首先發話道:「那地方怎麼樣?」

天涯樵子道:「很好……」

巫山無慾叟截口問道:「怎樣好法呢?」

天涯樵子笑道:「世間竟有你這種性急的人!」

巫山無慾叟道:「你老兒今天才知道,快點說吧!」

天涯樵子苦笑道:「那地方有此間的優點,而沒有此間的缺點。」

巫山無慾叟道:「我又不知道這兒是什麼模樣,你老兒這話說了還是等於沒說!」

天涯樵子反唇相譏道:「老兒,我可不是說給你一個聽的,你要想快點知道詳情最好別打岔。」

武揚笑接道:「吳老,別抬槓了,還是請說正經的吧!」

原來武揚已遵照天忌老人的吩咐,暫時廢去了那三公主和六公主的武功,解開被制住的穴道,讓她們自由活動了。

天涯樵子接道:「那地方一如此地,易守難攻,嚴格說來,比這兒更安全可靠,而不致遭遇火攻之慮,唯一的缺點,是還要稍加整修。」

天忌老人道:「既然是廢堡,那整修的工作,自然是免不了的。」

武揚注目問道:「吳老,照您的估計,需要多大工夫才能整修好?」

天涯樵子道:「以咱們現有的人力,一天的工夫也可以將就使用了。」

天忌老人道:「那麼咱們就決定搬過去吧!」

……

當天午後,大夥搬入了那廢棄的城堡中。

那城堡十分寬敞,足可容納百十人而有餘。大夥兒整修的整修,採辦應用物品和食物的也在同時分頭進行著,經過半天的忙碌,已算是差強人意了。

當天夜晚,武揚與呂大年二人,又分乘二匹寶馬,匆匆踏上征途。一直到第二天未申之交,才將何夫人駝雙城和解笑雅二人接了回來。

此行,沿途雖然也曾遇到百鳳幫的阻撓,但那力量卻是薄弱得很,以武揚和呂大年的功力,再加上寶馬的神速,舉手投足之間,就將那些企圖攔截的魔幫爪牙們解決掉了。

所以,大致說來,此行可說是非常順利。

半個月後,一個驚人的訊息鬨動了整個江湖,那就是久已銷聲匿跡,也等於是早已失蹤的武林偶像,一代天驕的天忌老人羅不為又重出江湖了。

不但又重出江湖,並且還與巫山無慾叟古然之,天涯樵子吳伯泉,華山派的止水劍客胡思森等四個人,聯名發出武林帖,對新近崛起武林的百鳳幫同伸撻伐。

當然,這是一件莫大的新聞!儘管目前江湖上還有很多人對百鳳幫這一組織不甚明瞭,更不知道百鳳幫暗中茶毒武林的事蹟,但既經作為武林偶像的天忌老人發出武林帖,對其加以聲討,則此一新興組織之好壞,已是不言喻的了。

何況這聯名發出武林帖的四位老人身份和地位,也的確駭人聽聞,撇開為首的天忌老人不說,其餘三老,每一位都是名震江湖的前輩人物。

似此情形,怎不教所有武林人士奔走相告,競相傳播哩!

所以,這訊息一經傳播,儘管距離集會的時間還有兩個半月之久,但是黑白兩道中一些愛好熱鬧的人們,已紛紛不約而同地赴川北集中。

同時,那些接到武林帖的名門正派,如少林、武當、華山……以及丐幫、太極門等,也都挑選派中精銳,向川北進行。

自不久之前,丹碧山莊慘案發生過後,呈現著外弛內張密雲不雨的江湖,顯然已告終止,一場腥風血雨的浩劫,業已呼之欲出了。

這是正派群豪在南部縣城郊,那廢棄的城堡中從事襪馬厲兵一個月以後的一個黃昏,在那克難改造的會議室中,由天忌老人主持過一次秘密會議之後,兩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悄然走出城堡,沐著落日餘暉,踏上了征途。

這兩個人,就是改裝易容後的柯夫人駱雙城和俠魂武揚。

他們此行的任務和目的地,因系高度秘密,除了他們本人之外,只有城堡中幾位地位較尊的老人心中清楚,其餘的人,甚至連駱雙城和武揚二人是何時離開城堡的,也弄不明白。

駱雙城和武揚二人,負手徐行,一如瀏覽過黃昏景色的騷人墨客似的,而且,兩人所走的更是通往南部縣城的小徑。

走在前面的武揚,低聲笑道:「說來也真是滑稽,何伯母,到目前為止,咱們只知道止水前輩隱於魔宮之中,卻沒一個人知道他是以什麼身份在掩護自己。」

駱雙城沉思著道:「揚兒,你應該忖想得一點眉目來。」

有了口頭上的女婿身份之後,駱雙城對武揚的稱呼也形親切了。

武揚訕訕地一笑道:「揚兒愚笨……」

駱雙城截口笑道:「你並不笨,只是不肯多用腦子罷了。」

略為一頓,微笑著接道:「你想想看,由以往的事實,和目前由胡老提供的情報來說,如果胡老在魔宮中是地位低微的人,能夠辦到麼?」

武揚點點頭道:「對!由這一點去推測,止水前輩在魔宮中的職務,至少也該是護法之類的高職位了。」

駱雙城道:「待會當有所發現,目前咱們大可不必去瞎猜。」

武揚蹙眉接道:「只是有一點,揚兒想不通。」

駱雙城漫應道:「是哪一點?」

武揚道:「伯母,請想想看,魔幫中的高階人員,都是大有一歷的人物,止水前輩自然不致以真實身份投入魔幫,但如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陌生者投效,又決不可能獲得高位,這一點,如何解釋呢?」

駱雙城笑了笑道:「揚兒,你不妨替胡老設身處地想想看。」

武揚沉思著道:「那除非以高絕的武功獲得重用。」

駱雙城搖搖頭道:「這辦法固然簡捷,但卻易使人戒備而不敢重用,自然也就失去投效過去的意義了。」

武揚赧然一笑,低首沉吟少頃之後,才「哦」了一聲道:「對!這辦法不錯!」

駱雙城笑問道:「說出來聽聽?」

武揚道:「如果仍然不理想,您不可能取笑。」

駱雙城笑道:「我不取笑就是。」

武揚低聲說了四個字:「李代桃僵。」

駱雙城點點頭道:「這辦法不錯,可是怎麼一個‘代’法呢?」

武揚道:「找一個熟知其個性,而身材又相似的黑道巨擘,將他宰了,然後……」

駱雙城含笑截口道:「對!可見你並不笨,而且我敢斷定那位胡老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是用的這一個辦法。」

武揚沉思著道:「伯母,今天,止水前輩所暗中提供的,駱陽鍾所邀請的那幫手姓名,都是陌生得很,方才在會議中揚兒不便發問,現在,您可以說說麼?」

原來是止水劍客胡思森又暗中遞過來這麼一個秘密訊息,既然這訊息能使正派群豪召開秘密會議來籌商對策,那麼駱陽鍾所邀請的幫手,也必然是大有來頭的黑道巨擘的了。

其實,這也是必然的結果!試想:正派群雄既然已在襪馬厲兵,糾集同道,共張撻伐,他駱陽鍾會傻到坐以待斃嗎?

駱雙城笑著道:「揚兒,‘天忌老人’、‘天涯樵子’、‘巫山無慾叟’等這些人的名號,是不是很響亮?」

武揚有點茫然地道:「是的!」

駱雙城道:「可是,如果有人要問羅不為,或者是古然之是誰的話,江湖上準有很多人不知道,你相信麼?」

武揚心中一動,笑道:「伯母說話,總愛繞一個大圈子。」

駱雙城微笑地道:「這叫做誘導法,現在,你明白了麼?」

武揚點點頭道:「揚兒明白了!」

駱雙城接著道:「胡老方才所秘密提供的名單,你都很陌生,但如果說出他們的綽號之後,你就會有久仰大名的感覺了。」

武揚有點懇切的語氣道:「伯母,別吊胃口了,好麼?」

駱雙城笑道:「瞧你這副德性!」

頓了頓話鋒正容接道:「好!現在,先說咱們目前要去對付的這兩個: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漠雙兇’!」

武揚神情一震,旋即訝問道:「伯母,那軒轅巧兒,不是女人的名字麼?」

駱雙城笑道:「難道女人就不能列入兇人之中?」

這時,夜幕已低垂,兩人也已走近城門口了。

駱雙城話鋒一轉道:「記好,由此刻起,你是易陽,我是馬城,可別再什麼……」

前面已有行人走來,駱雙城只好一笑住口。

南部縣城雖然是一個偏僻的小城市,但因近日聞風趕來的江湖人物日益增多,因之,也無形中顯得熱鬧起來。

尤其是一些賣吃食的茶樓酒館和客棧,更是生意興隆,家家客滿。

說起客棧來,也真可憐,一共才三家,而且,談裝置,三家客棧之中,僅有一家名為「福記老棧」的還過得去。

武揚和駱雙城二人進城之後,徑自拐向臨江的西大街,似乎胸有成竹地走到福記老棧前,舉步跨了進去。福記老棧,是一幢兩進的巨宅,第一進中樓上是客房,樓下則為食堂。

此時,華燈初上,正是顧客們進餐之際,笑語喧譁之聲,遠達棧外。

武揚右腳剛剛進門,一個五短身材,身著竹布長衫的老者,竟後來先人,匆匆由兩人身邊擠了過去,在雙方擦身而過的瞬間,輕靈而巧妙地向武揚手中塞了一個紙團。

由身材上判斷,武揚已斷定此人十成十就是止水劍客胡思森。

因此他立即暗中弄開了紙團,並故裝作抹去眼角汙垢假裝的抬手匆匆一瞥,那紙團上只有寥寥的幾個字:第二進樓上四號五號。

店小二已迎上來,哈腰笑道:「兩位爺是喝酒,還是吃飯?」

武揚笑了笑道:「酒飯都要,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小二訝問道:「爺,你先要些什麼?」

武揚道:「先走下房間。」

小二歉然地笑道:「爺請原諒,小店早就客滿了。」

武揚冷然地道:「我只要第二進樓上四號和五號房間,你去叫他讓一讓!」

小二滿臉驚惶神色的自語道:「怎麼,那兩個房間老是……唉!」

武揚沉聲道:「怎麼說?」

小二方自控手苦笑間,一身肥肉的賬房已聞聲走了過來,向著武揚滿臉堆笑地道:「客官有所不知,那兩個房間,本來住的也是兩位江湖朋友,可是,今天午間,卻被新來的兩位客官硬行逼走,還幾乎鬧出人命來……」

武揚「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輕鬆地一笑,接道:「這真是再好不過了,逼人者人恆逼之,快去通知他們,立刻讓!」

南部縣城的武林人物既然一天多似一天,自然,鬥毆的新聞也一天天增多,這位肥賬房心知又碰上武林人物來藉機鬧事了,當下只急得他連連搓手,哈著腰,尷尬地諂笑道:

「爺!請您高抬貴手吧,換一家……那……那兩個客官可……可……」

「可」了半天,卻沒「可」出一個所以然來。

武揚峻問道:「‘可’怎麼樣?」

肥賬房目光向中週一掃,壓低嗓音道:「可兇得很。」

武揚震聲朗笑道:「我就是專治兇人的元始天尊,對越兇惡的人越有興趣,去!快去通知他們,叫他們乖乖地夾尾巴滾蛋,否則哼!」

武揚這幾句話,是故意貫注內家真力說出的,聲如宏鍾,震得滿堂的食客耳中「嗡嗡」

作響。

那肥賬房和店小二固然嚇得面無人色,掩耳後退不迭,就是那些正在停筷靜觀鬧劇的武林人物,也不由地為之臉色大變。

不知是誰冒出一句輕微的自語:「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有熱鬧可瞧啦……」

這低語之聲未畢,一個冷若寒冰的語聲,突然自第二進的入口處傳來:「好精純的內家功力,小子你且先滾一個給老夫瞧瞧!」第二十二章苦守待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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