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手術檯上的七位,有如七頭待宰的羔羊,在絕望與無助的情況之下,他們的思想都全部停止了。
一見四個女劍士向他們走來,一齊發出一聲長嘆,閉上了雙目,只有司馬元忽然沉聲說道:「諸位不要怕,一定有人前來搭救的。」
女劍士之一嬌笑道:「別作夢了,你們已經一網打盡,還有誰來救你們。」
司馬元道:「我說有,就一定有。」
杜少恆苦笑道:「別存甚麼希望了,咱們認命了吧!」
司馬元道:「不!我說的是有根據的。」
四個女劍士似乎引起了好奇心,居然沒有立即下手點他們的啞穴,並由最先問話的一個笑問道:「你且說說看,是甚麼根據?」
司馬元道:「告訴你也不要緊,方才,就是當白姑娘被制之前,我和百里兄已經密商好了,準備不顧一切後果,迫使公冶兄弟,與我們採取行動的。」
「那你們為何並未採取行動呢?」
「因為,就當此時,有人以真氣傳音向我說,不可輕舉妄動,她自有安排,一切後果,也由她負責。」
杜少恆苦笑道:「所以,當時,你們才按兵不動?」
「是的。」
「那位以真氣傳音,阻止你們採取行動的,是甚麼人呢?」
「是一個語聲嬌稚的女孩,而且有點似曾相識,不過,一直到現在還不曾想起來,究竟是在哪兒聽過她的話聲。」
「一位語聲嬌稚的女孩,能以真氣傳音說話,並能混到這虎穴中來……莫非是」司馬元忽然一「哦」,說道:「我想起來了。」
「是誰?」
「就是在北邙山曾經聞聲不見人的,李太公的那位重孫女惠姑……」
那四個女劍士遲遲不曾下手點穴,顯然是想獲得這個意外的訊息,以便邀功。
因此,司馬元的話聲才落,其中一個女劍士立即笑問道:「這訊息是真的嗎?」
「絕對真實……」答話的,竟然就是那嬌稚語聲的人。
四個女劍士心頭「不好」的念頭還沒轉完,眼前人影一晃,已全部被制住了。
只見一道快逾鬼魅的人影,繞著七張手術床,飛快地一轉,併發出一連串銀鈴似的嬌笑道:「諸位受驚了,現在請起來吧!」
敢情她這麼飛快地一轉,已替杜少恆等人解開了被制住的穴道。
杜少恆等人,起初還有點不相信,但暗中試一伸展四肢,果然已能活動,不由心中大喜地,一個個挺身坐了起來。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除了張神醫,兩個小廝,四個女劍士一齊呆立當場之外,另外還多出一個穿著一身玫瑰紅襖褲的女孩,正向著他們扮鬼臉。
看外表,紅衣女孩最多隻有十二三歲,一張稚氣未脫的俏臉上,嵌著兩顆靈活而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地,在群俠們的臉上直轉。
那一副淘氣的模樣兒,真可以說得上是人見人愛。
群俠們楞了一下之後,由杜少恆首先笑問道:「這位小妹就是惠姑……」
惠姑截口嬌笑道:「是的,哦!不!杜伯伯,您別叫我小妹,就叫我小惠好了。我太公說,對年紀比我大的人,要叫姊姊或大哥,再大一點的,就叫阿姨和伯伯,杜伯伯,我沒有叫錯吧?」
她的語聲既清脆,又快速,就像一隻百靈鳥兒。
「天地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如非是親眼目睹,誰會相信這麼一個稚氣未脫的女娃兒,會具有如此高明的身手哩……」杜少恆心中感嘆著,口中卻笑道:「沒有叫錯,沒有叫錯,小惠,你怎會認識我的?」
惠姑淘氣地一笑道:「這兒的伯伯大姊,我都已在暗中認識啦!」
「啊!你混到這裡面有多久了?」
「總有半個時辰以上啦!方才,當杜伯伯被制時,我本來想出手解救的,我太公說,那老太婆,厲害得不得了,我就是不服氣,也正想借這個機會鬥鬥她,可是……」
她忽然一笑住口。
杜少恆笑問道:「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惠姑訕然一笑道:「不怕各位伯伯姊姊見笑,我雖然對那老太婆不服氣,但心中還是有點害怕……」
聽到這,年紀比惠姑大不了多少的琴兒,劍兒,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惠姑嬌笑道:「兩位姊姊莫笑我,方才,怕是有點兒怕,但我還是想鬥她的,只是,我太公說過,不許我隨便淘氣的,如果不聽話,他老人家就不會疼我了。」
杜少恆點點頭道:「對,乖孩子是要聽老人家的話的!」
「還有,」惠姑接道:「我知道杜伯伯不會有甚麼危險,也知道他們一定會將各位伯伯姊姊送到這兒來,所以我當時才沒有出手。」
白小云忽然走向門口,一面說:「暫時由我擔任警戒。」
惠姑嬌笑道:「白姊姊放心,在手術進行當中,他們是不會有人探望的,外圍的警衛,也在十五丈以外……」
杜少恆正容道:「話是不錯,但為防萬一,還是謹慎一點為妙。」
這時,一直靜聽著的百里軒,忽然插口問道:「小惠,你是由地底陰河中進來的?」
「是啊!」惠姑含笑反問道:「裡軒伯伯,您是怎麼知道的?」
百里軒道:「因為,我注意到你的頭髮,還沒完全乾。」
不錯,惠姑的披肩秀髮,還沒完全乾,不過,如非是特別細心的人,可不易察覺。
因此,杜少恆苦笑道:「百里兄可真夠細心。」
百里軒道:「那是因為諸位都因過於興奮,而沒注意這些,而我卻一直在想著這問題,只有那地底陰河,才可能混進來。」
惠姑笑了笑道:「那地底陰河的出口,是一個大瀑布,地勢奇險,普通人根本就沒法接近,而且,在進入這兒的水程中,還裝有三道刀輪……」
杜少恆介面問道:「那三道刀輪也是你破壞的?」
「不!我還沒這個本事,是我太公親自出手的。」
「他老人家也到這兒來了?」
「沒有,我太公說,他老人只能幫這點忙,其他的一切,就要各位自己去應付了。」
「……」杜少恆似乎有點失望。
「不過,我想,其他的人,都應該已經進來了……」
「其他的人,那是?」
「是石阿姨率領的大批人馬。」
「啊……」群俠們都浮現興奮的神彩。
「我是和文真真姊姊一道進來的。……」
「啊!文真真也進來了?」
「是的,我跟真姊姊是先鋒,當我到這手術室來時,她正和小精靈在一起……」
百里軒一直在暗中擔心他的愛徒安全,聽到這,不由如釋重負地,長吁一聲道:「真是謝天謝地……」
杜少恆接問道:「小惠,是不是你石阿姨決定提前決戰?」
小惠點點頭道:「是的,約期半月,旨在穩住天一門的軍心,實際上,決戰日期,就在今宵。」
一聽這訊息,群俠們一個個顯得無比興奮地,站了起來,全是躍躍欲試的姿態。
不過,也有例外。那就是琴兒和劍兒。
這兩個小姑娘,一直就是愁眉苦臉的,此刻,更時禁不住長嘆出聲。
冬梅很關切地問道:「三妹,四妹,你們怎麼反而嘆起氣來?」
琴兒哭喪著臉道:「大姊,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冬梅笑道:「那還有甚麼為難的,自然是棄暗投明,對司老賊反戈相向。」
劍兒介面道:「可是,他畢竟是我們的師傅……」
琴兒也插口說道:「何況,他還對我們有過撫育之恩,而且……」
「不用而且了。」冬梅截口接道:「傻妹妹,你們想想看,憑司老賊寢宮中所說的那些混賬話,以及目前對你們的安排,他還有一點師徒之情嗎?」
琴兒道:「話是不錯,但那是他對我們發生誤解,認為我們背叛了他。」
冬梅道:「傻妹妹,你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了。」
「甚麼話啊?大姊。」
「你說,到了你們滿十六歲之後,那老色狼就要……」
冬梅沒繼續說下去,因為,僅這半句話,已經夠了。
這是攻心戰術的最佳運用,使得琴兒劍兒兩人,只好垂首同聲一嘆。
為了堅定對方的意志,冬梅更是接著加以說明:「傻妹妹,為了說得明白一點,我要作一個通俗而又不太好聽的比喻,希望二位莫介意。」
琴兒苦笑道:「大姊有話請儘管說。」
冬梅道:「我說,司介侯對你們,就像一般人養著一隻小雞或一頭小豬,他平常對你們的照料與關懷,無非是希望你們長大之後,供他大快朵頤,所以,我認為,他對你們,根本就談不上甚麼養育之恩。」
琴兒悽然一笑道:「大姊,我想通了,但我還是不便跟他動手。」
「毋須你跟他動手,只要能適當地發揮你們的影響力就行了。」
「我們又有甚麼影響力可發揮的?」
「你忘了,你們二位是女劍士的頭兒,必要時,現身說法,登高一呼,縱然不能使那些女劍士反戈相向,也可以瓦解她們的鬥志。」
「對,對……」琴兒連連點著頭。
冬梅卻將目光移向惠姑問道:「小惠,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惠姑嬌笑著道:「不怎麼辦,諸位都暫時呆在這兒,我可要走啦!」
「你要走?」
「是的,我還要去看看石阿姨她們,是否全都進來了。」
「如果這兒出了事情,怎麼辦?」
「不會的,他們認為你們正在接受手術,不會有人前來打擾,即使萬一有甚麼意外,憑諸位目前的實力,也可以撐持一段時間。」
「那麼,你甚麼時候回來?」
「我隨時都可以來……」
說完,她向群俠們扮了一個俏皮的鬼臉,就一溜煙似地走了。
杜少恆苦笑了一下,說道:「娃兒畢竟是娃兒。」
百里軒接道:「老弟臺,小惠的話是不錯,他們暫時不會有人來,但我們還是該作萬全的準備才是。」
「百里兄之意,是?」
「我想,暫時請白姑娘,冬梅姑娘二位換下女劍士的衣衫,擔任守門的工作。」
「對!有道理。」
「還有,請琴兒、劍兒兩位姑娘,說服四劍士,能夠棄暗投明固然是好,否則,也該將她們移到一旁的角落去,至於這位張神醫,也必須說服他,以備萬一有人前來巡察時,可以搪塞一番,因為,在石車主正式發動攻擊之前,這兒最好不要出事。」
「對對。」杜少恆含笑接道:「百里兄不愧是當軍師的人才,顧慮得面面俱到……」
「老弟別損我……」
「我是言出由衷啊!」
「夠了,老弟。」百里軒正容接道:「我們還是立即開始部署吧……」
※※※
惠姑這一方面雖然進行得很順利,但文真真與小精靈兩人,卻已陷入困境之中。
本來,惠姑和文真真都並不認識小精靈,他們之所以相識,還是由於百里軒被賈素芬所制,小精靈乘機開溜時,被惠姑追蹤告以真相,才互相認識的。
文真真之所以不惜冒險打先鋒,目的就是要混到乃母文素文的身邊去。
小精靈對這兒的環境頗為熟悉,因此,一見面,文真真即要小精靈帶她到乃母身邊去。
另一方面,由於杜少恆等群俠已被送入手術室中,情況至為危殆,必須立即加以解救。
因此,惠姑才不得不離開文真真小精靈二人,自己單獨行動。
他們三人,本來是隱身於一個偏僻而昏暗的支洞中,自惠姑獨自行動之後,魔宮中的情況,也忽然變得非常緊張起來。
因為,儘管司介侯等老魔們還不知道已另有外敵潛入,但僅為了一個失蹤的小精靈,以及他們想像中可能潛伏的奸細,也不得不認真地加以清查。
文真真與小精靈,雖然都已盡獲乃師石瑤姑與百里軒的真傳,但與惠姑比起來,卻還差了一段距離。
論身手,不及惠姑,而情況又突然轉緊,因此,文真真與小精靈二人,不但不能輕易行動,即使那藏身之處,也隨時有被發覺的危險。
文真真雖然陷於困境中,但她無暇為她自己擔憂,仍然一心想要急於混到乃母身邊去,因此,她以真氣傳音向小精靈道:「小精靈,想想法子嘛!」
小精靈傳音苦笑道:「我的姑奶奶,目前這情況,我能想甚麼法子呢!」
「我想,只要混到我娘那兒去,我們就安全了。」
「這道理我懂,可是,目前,我們是寸步難行啊!」
「但躲在這兒,很可能給人家來個甕中捉鱉……」
說到這裡,已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向他們藏身的支道中走來。
由於這是一條被封死的支道,別無退路,小精靈情急智生,連忙向文真真一打手勢,雙雙騰身,攀附在一枝倒垂的石筍上。
本來這是一個偏僻所在,並無照明裝置,而洞頂距地面又高達三丈有奇,因此,他們已算是暫時將身形隱蔽住了。
一道幽靈似的人影,帶著一陣香風,悄然進入方洞。
文真真,小精靈二人由暗窺明,已看出是公冶十二孃。
只見她媚目環掃,悄臉上掠過一絲詭譎的笑意,但卻不曾向洞頂搜尋。
支道口外有人嬌聲問道:「二孃娘,有沒有甚麼發現?」
公冶十二孃道:「還沒有,你們先到隔壁的支道去查查,我再在這兒仔細搜尋一下後就過來。」
「是……」
「公冶十二孃側耳傾聽支道口外的兩個女劍士離去之後,才以真氣傳音向洞頂說道:
「小精靈,請相信我,我對你們沒有惡意。」
「……」小精靈自然不會輕易答話。
「小精靈,我知道你藏身洞頂,還有一個同伴,是嗎?」
「……」小精靈仍然沒吭氣。
「我還知道,你另外有一個同伴,進入手術室去了。……」
一方面由於已斷定公冶十二孃的確沒有惡意,另一方面,也是急於知道惠姑那方面的情況,因此,文真真首先忍不住地,傳音問道:「手術室的情況如何?」
公冶十二孃道:「到目前為止,還沒聽到甚麼動靜,看情形,必然很順利。」
一頓話鋒,又接問道:「姑娘是誰?」
「文真真。」
「啊!原來是文姑娘,文姑娘已相信我沒懷惡意了?」
「唔……」
「那麼,二位請稍安勿躁,為了避免有人起疑,我待會再來……」
說完,立即快步走了出去。
小精靈傳音問道:「文姑娘,這妖婦該不會有甚麼陰謀吧?」
文真真道:「不會,她在這兒,本來就是另有目的,現在,她算是腳踏兩邊船,不論決戰結果如何,對她都是有利無害。」
「那麼,我們只好暫時枯等了?」
「不錯,我還希望能借重她,混到我娘身邊去。」
「奇怪?她怎會知道我們的情形?」
「這個……可能是當令師受制時,她正在一旁,她是有心人,必然是暗中跟著你,才獲知這些情形的。」
「唔……有道理……有道理……」
一陣香風輕拂,公冶十二孃已悄然回來,並傳音嬌笑道:「二位請下來吧!」
但她話聲才落,又連忙搖手道:「不行,且慢。……」
又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並傳來一陣邪笑道:「二孃娘,這真是難得的好機會呀!」
聞聲知人,小精靈已聽出是賈素芬身邊的紅人,天一門的首席供奉時百川,因恐文真真不知厲害,連忙傳音說道:「小心!這老傢伙難纏得很……」
就這當兒,時百川已悄然到達公冶十二孃身邊。
只見公冶十二孃俏臉一沉道:「你怎麼老是陰魂不散地纏著我?」
時百川笑道:「只因娘娘你滿身是火,惹得我情不自禁。」
這名色狼算得上是劍及履及,口中說著,一隻巨靈之掌,已向公冶十二孃那高聳的胸脯上探來。
公冶十二孃疾退一大步,沉聲叱道:「時百川,放尊重一點。」
「此情此景,我怎麼能尊重得起來……」
「你再要進逼,我可要嚷了。」
「你嚷吧!我可不在乎……」
一個步步後退,一個節節進逼,就這幾句話的工夫,公冶十二孃已退到了這支道盡頭。
當然,在這片刻之間,文真真已不止一次地,想憑居高臨下之勢,向時百川驟下殺手,但卻都被小精靈極力勸阻住了。
公冶十二孃一見已無路可退,不得不改換笑臉來軟的了:「時供奉,你一定要……也得換一個場所呀!」
「換甚麼場所?」
「換一個比較有情調的地方。」
「我不上當,十二孃,你已經騙過我多少次啦!」
「但這次,我絕對不騙你……」
「馬馬虎虎,將就一點,就在這兒吧!」
「不行,現在正是清查奸細的時候,如果有人找了來,那成甚麼話。」
「即使是被人看到,也算不了甚麼。」時百川邪笑道:「對了,這時候,你怎會有閒工夫跑到這兒來?莫非是?」
公冶十二孃截口嬌笑道:「你懷疑我有約會?」
時百川道:「是啊!那一定是一位長得很帥的小白臉……」
「即使有小白臉,你也管不著,再說這兒只有這麼個地方,你沒長眼睛,不會瞧!」
「有你這位美人兒在當面,我還能去瞧別的嗎……」
這名色狼說得好聽,一雙精目卻已向四周搜尋起來。
這麼一來,不但使得藏身洞頂的文真真,小精靈二人凝功待變,連公冶十二孃也不得不暗中將真力提高到了極限。
就當這極端緊張的剎那之間,支道外頭有人嬌聲喚道:「時供奉,您在哪兒?」
時百川沒吭氣,公冶十二孃卻推了他一下道:「有人正在找你啊!」
時百川邪笑道:「不管他……」
那嬌話聲又傳了過來:「時供奉,賈太君有請啊!」
一聽是賈素芬找他,時百川才連忙接道:「我馬上就來……」
緊接著,卻在公冶十二孃的悄臉上親了一下道:「十二孃,我已看到了半隻鞋尖,你將小白臉藏在洞頂上……」
這一來,使得剛剛由於外面有人叫他,而略為鬆弛的情況又再度緊張起來。
此情此景,迫得公冶十二孃只好向他瞟了一個媚眼道:「太上與門主都不管我,你管這些閒事幹嗎?」
時百川邪笑道:「我才懶得管哩!但我要提醒你,今兒晚上可不能再黃牛。」
「那是當然……」公冶十二孃巴不得他立即走開,因此答應得非常爽快。
「好,咱們就這麼一言為定……」
說著,又在她的俏臉上親一下,才含著得意的邪笑,悄然離去。
直到確定時百川已經離去之後,公冶十二孃才悄聲說道:「二位快點下來吧!這兒實在太危險了。」
文真真,小精靈二人輕捷地飄落地面,禁不住輕輕地長吁了一聲,小精靈並笑道:「娘娘,你得設法替我們找一個比較安全一點的地方,只要能避過三個時辰就行了。」
「三個時辰?」公冶十二孃訝問道:「三個時辰以後呢?」
文真真搶先接道:「三個時辰以後,也就是正邪決戰的時刻了。」
公冶十二孃情不自禁地一「啊」道:「那就好辦得多了,二位可以暫時躲到我的房間去。」
小精靈苦笑道:「可是,目前我們是寸步難行啊!」
公冶十二孃道:「不要緊,我已帶了兩套衣服來。」
說著,她回身走了丈許遠,由巖壁的隙縫中,抽出一個小包裹來,向小精靈一遞道:
「二位將就一點,快點換上去。」
原來那是兩套女劍士的號衣,小精琵禁不住苦笑著直扮鬼臉。
公冶十二孃:「小鬼,快點啊!」
文真真是姑娘家,穿上女劍士的號衣,倒不容易看出甚麼破綻來。
但小精靈是男孩子,個兒又小,穿上女裝,不但很彆扭,也顯得過於寬大。
經過公冶十二孃代為整理之後,總算是勉強可以混過去了,但如果碰上有心人,卻仍然難以過關。
公冶十二孃向對方兩人打量了一下,笑道:「馬馬虎虎,可以走了……」
但文真真卻蹙眉說道:「公冶阿姨,我想,還是請你帶我到我娘房間去。」
「為甚麼?」
「因為,我怕萬一被查出,使您受累,同時,我也急於想見到我娘,而且,我此行主要任務,就是混到我娘身邊去,保護她老人家的安全。」
「這個……」公冶十二孃蹙眉接道:「你要知道,由這兒到我的房間,比較近,但要到令堂的房間,不但遠得多,而且還要經過很多關卡哩!」
文真真秀眉一揚道:「為了我娘,任何險阻,我都不在乎。」
公冶十二孃苦笑了一下道:「好,且讓我先到外頭去瞧瞧風聲再說……」
忽然,一個嬌稚話聲由丈遠外傳來道:「不必了,現在出去是最好的時機。」
文真真聞聲一喜道:「小惠,你怎麼現在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