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翔微笑揮手,仲孫飛瓊便朗聲誦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仲孫飛瓊這正氣歌聲一起,夏天翔與「白骨羽士」便雙雙盤膝靜坐,各把絕頂玄功傾注雙掌,搓平混元鐵牌的稜角。
夏天翔自經「小轉輪大法」以後,功力進境委實驚人,居然與「白骨羽士」互相伯仲.軒輊難分,仲孫飛瓊的正氣歌聲方吟到「……當其貫日用,生死安足論!地維乃以立,天柱賴以尊,三綱實繫命,道義為之根……」時,兩人手中的混元鐵牌均已稜角漸平,成了即將全圓的形狀。
仲孫飛瓊怕夏天翔難以勝過「白骨羽士」,忽然靈機一動,竟凝聚功力,施展道家「天聲心語」朗誦其餘正氣歌辭,利那之間,這大白峰頭便似籠罩了一層無形無質的浩然正氣。
「白骨羽土」功力已到爐火純青之境,真所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麇鹿驚於側而不瞬,故而仲孫飛瓊運用「天聲心語」所朗誦的正氣歌對他未發生絲毫影響。
但這無形無質的浩然正氣,對夏天翔卻起了鼓舞作用。
夏天翔臉上祥光煥發,神與天會,竟在正氣歌最後一句「古道照顏色」尚未出口之前,便把混元鐵牌笑哈哈地託在掌上。
「白骨羽士」則在正氣歌剛剛誦完之際,恰好停手。
在時間方面,雖是夏天翔佔先一籌,但勝負之分,仍在雙方於混元鐵牌上所顯示的功力強弱!
兩面混元鐵牌均呈圓形,分不出絲毫異樣。
「白骨羽士」與夏天翔並不約而同地各在鐵牌之上用指力鐫出八個字兒。
「白骨羽士」鐫的是:「惟我獨尊,雄霸天下!」
夏天翔鐫的則是:「眾邪俱滅,白骨為塵!」
字數都是八個,筆劃卻稍有不同。
夏天翔所鐫的「眾邪俱滅,白骨為塵」共是八十筆。
「白骨羽士」所鐫的「惟我獨尊,雄霸天下」則有八十三筆。
故而在時間上,夏天翔佔優了剎那之間;在筆劃上,「白骨羽士」卻比他多劃三指。各有優劣之下,要想分出雙方勝負,只得再從鐫痕深淺論斷。
雙方交換混元鐵牌,細一審視之下,夏天翔不禁軒然色喜。
原來自己如今真氣內力方面,雖與「白骨羽士」不相上下,但多會一樁師門絕學「乾天指」卻佔了莫大便宜。
因為「乾天指」的威力強弱,全視本身功行進退而定,夏天翔脫胎換骨,易筋洗髓,結果功力大勝先前,「乾天指力」之威,自也遠非昔比。
由於多擅這樁武林絕學,夏天翔那面混元鐵牌上的鐫痕,遂比「白骨羽士」深了一分左右。
夏天翔因這場勝利得來太以艱難,遂毫不客氣地對「白骨羽士」一抱雙拳,含笑說道:「在玄功方面多承見讓,夏天翔僥倖一陣!」
白骨羽士在雙方互接一掌以後,並未小視夏天翔,但認為他最多也不過能在這場玄功比鬥中與自己秋色平分,戰成和局,誰知竟在鐫痕深淺之上,使夏天翔佔了優勢。
這種優劣形勢,局外人雖暫時看不出來,但夏天翔卻已當眾叫明,「白骨羽士」只得怒在胸中,羞在臉上,點頭冷然說道:「你別來進境,確實令人驚奇,我們且較量內家真力!」
夏天翔也是得意之下,傲性又發。竟軒眉微笑說道:「方才較量玄功的方法,由我決定,為了公平起見,如今該由你決定怎樣較量內力!」
白骨羽士陰森地笑了一笑,片語未發,把只右掌緩緩伸出。
夏天翔吃了一驚問道:「你要貼掌較功?」
「白骨羽士」點頭說道:「這樣比法,全靠真實功力,絲毫無法取巧。」
夏天翔微怒說道:「誰又取過巧來?你以為我會懼怯這種拚命手段!」
一面發話,一面右掌也伸,與」白骨羽士」掌心互貼。
夏天翔與「白骨羽士」兩人這一貼掌,仲孫飛瓊便自秀眉深蹙,向仲孫聖低聲說道:「爹爹,他們弄成這種不死不休的局面,卻是如何得了?」
仲孫聖也微覺憂心,皺眉說道:「夏天翔資稟雖好,進境亦高,但火候畢竟尚差,他在耐戰長力方面,未必能是‘白骨羽士’的對手。」
仲孫飛瓊苦笑道:「爹爹倒不用為他的耐戰長力擔心,武當掌教弘法真人老前輩曾經傳授過他‘紫陽神功’中的‘大還真力’!」
仲孫聖聞言喜道:「他若學會‘大還真力’,應該不會敗了!」
仲孫飛瓊搖頭說道:「我不是怕他會敗,而是覺得‘白骨羽士’盛名之下,決不肯輕易低頭,雙方拼到油盡燈幹之際,敗的一方固然心脈震斷,頓時命赴黃泉,勝的一方也必臟腑重傷,魂遊墟墓!」
仲孫聖瞿然失驚說道:「瓊兒慮得極是!」
仲孫飛瓊苦笑道:「爹爹千萬想個法兒解開這場死鬥才好!」
仲孫聖蹙眉思索片刻,搖頭說道:「我一時還想不出他們停手之法,只好暫等一段時間,看看情形,再作道理!」
仲孫飛瓊聽爹爹這樣說法,只好與厲玉如、厲秀芸姐妹懷著同樣焦灼而關切的心情,凝神注視夏天翔、「白骨羽士」之間的情況變化。
這一場比鬥拖延得時間極長,一會鮮紅,一會絳紫,經過各種色彩幻變,終於成了灰暗色的天空之中,業已漸自東方升起了-輪中秋皓月。
開始合掌的半個時辰以內,夏天翔與」白骨羽士」不論在神情或動作上均平靜無波,看不出正作殊死之鬥。
但明月東昇以後,兩人已不能再像先前那般保持平靜。
夏天翔首先鬢角見汗,胸前微微起伏。
片刻之後,「白骨羽土」也有了同樣的現象。
這種情形顯示夏天翔因火候修為有限,在耐戰真力方面,果然尚遜「白骨羽士」一籌。
「九首飛鵬」戚大招等看到此處,愁眉方展,出了一口長氣。
「白骨羽士」也知勝算已操,真力暗聚,掌上加功,把夏天翔逼迫得一顆顆的汗珠自鬢額之間不斷滴落。
除了知曉夏天翔曾練「紫陽神功大還真力」的有限幾人之外,連群俠方面也均認為夏天翔此陣必敗。
但在「白骨羽士」真力頻加,眼看夏天翔即將落敗之際,驀見夏天翔的俊臉之上泛起一片紅雲,劍眉軒處,敗象全消,右掌連推,反把「白骨羽士」逼得汗如雨下。
「九首飛鵬」戚大招適才吃過武當掌教弘法真人「大還真力」的苦頭,見狀之下,不由失驚怪叫道:「難道這夏天翔小鬼也學會了‘大還真力’?」
「白骨羽士」功力深湛,性情狠毒,果如仲孫飛瓊所料,雖已敗象比呈,仍然倚仗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功力,苦苦支撐,要與夏天翔拼個同歸於盡。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兩人均已汗溼衣裳,全身顫抖。
仲孫飛瓊柳眉緊皺,向仲孫聖低聲說道:「爹爹,你若再不設法,翔弟恐怕要毀了呢!」
仲孫聖搖頭一嘆,飄身而出。
「九首飛鵬」戚大招趕緊也自上前照拂。
夏天翔雖見仲孫聖趕來,卻仍無法收手。
因為這種貼掌較功,除非雙方同時卸勁之外,先收手的一方,極易遭受對方乘虛攻擊的意外不測。
仲孫聖也懂得這種道理,遂目注「白骨羽士」,含笑說道:「白骨道友,這一陣算是平分秋色,你與夏天翔同時收手,另作比鬥,或是換人再戰如何?」」白骨羽士」目中微閃兇光,搖了搖頭,表示非分勝負不可,決不中途妥協。
仲孫聖早知必費唇舌,蹙眉說道:「夏天翔曾練‘紫陽神功大還真力’,耐戰後勁極強,道友何必定欲……」
「白骨羽土」不等仲孫聖話完,便自厲聲吟道:「不分勝負不住手,寧向泉臺一路行!」
仲孫聖細察夏天翔臉上神色,知他真力所耗已多,再不及時收手,必然受損極重,遂雙眉一蹙,向「白骨羽士」問道:「‘白骨羽士’既欲爭勝,我命夏天翔認敗如何?」
「白骨羽士」獰笑道:「這個還可以商量商量!」
仲孫聖聞言,對夏天翔沉聲說道:「賢侄準備,等我下手為你們分解之時,便即收掌向‘白骨羽士’老前輩認敗!」
已成勝面,反要認敗,這是何等委屈之事?但仲孫聖身份不同,既是夏天翔的師門長者,又是他的泰山大人,如此神色鄭重地發令之下,夏天翔也只好低頭應命。
仲孫聖見夏天翔業已低頭應命,遂向「白骨羽士」溫言悅色地含笑說道:「夏天翔業已認敗,白骨道友準備斂勁收掌,鎮懾心神.我要為你們雙方,下手解開這不了之局!」
話完,立即微凝「太乙天玄真氣」,雙手一分,便把夏天翔、「白骨羽士」兩隻已無法分離、非等到死方休的手掌,分開了一尺遠近。
夏天翔與「白骨羽士」趕緊趁勢收斂拼命外湧的真氣內力,但他們一來業已耗到將近油盡燈乾的地步,二來驀一收勢,難免真力回撞,故而同自嗓口微甜,嗆出了一口鮮血。
仲孫聖知道自己解圍稍晚,夏天翔已受內傷,遂趕緊把他帶回本陣,請「商山隱叟」賽韓康為之診治內傷!
賽韓康細心診察脈息之後,餵了夏天翔兩粒靈丹,向仲孫飛瓊笑道:「仲孫姑娘,夏老弟雖無大礙,但在這終南大會之上,千萬不可再讓他拼鬥強敵,否則,一身功力可能從此廢去,付於流水!」
仲孫飛瓊聽得好不駭然,趕緊把夏天翔拉到一旁,溫言勸慰。
夏天翔與「白骨羽士」是以玄功內力,兩陣賭輸贏,第一陣玄功方面,夏天翔佔了上風,第二陣仲孫聖強迫認輸,應該算是場和局。
「八莫妖王」軒轅烈細一計算雙方動手的情形,除了「九首飛鵬」戚大招與武當掌教弘法真人之戰不列入十陣之內以外,業已鬥了五陣。
金刀津二郎與厲秀芸,「白骨仙子」與「九天魔女」董雙雙,「百毒美人奴」班碧玉與仲孫飛瓊,「白骨羽士」與夏天翔等四陣成和,鐵冠道長則為峨嵋掌門玄玄仙姥所劈。
共鬥了五陣,和四敗一,毫未取得勝利,不由使得這位被域內外群邪推為魁首的「八莫妖王」眉梢連軒,有點按捺不住胸頭的盛氣!
「九首飛鵬」戚大招見「白骨羽士」退回,正在思忖應派何人出陣時,「八莫妖王」軒轅烈卻向他低聲說道:「戚掌門人,你等對方有人下場以後,再料敵派將,務期勝回一陣,拉成平局,其餘四陣則由我一人包辦,豈不便可穩獲勝利?」
「九首飛鵬」戚大招聽得連連點頭,遂靜看群俠方面是由何人出陣。
仲孫聖目光一掃群俠,羅浮掌門冰心神尼微笑說道:「仲孫大俠,貧尼出陣如何?」
仲孫聖深知群邪方面尚有「身毒雙怪」、「西域四天尊」及「八莫妖王」軒轅烈等好手未出,惟恐冰心神尼萬一失手,有損羅浮威信,遂婉言笑道:「冰心大師出手,自然再好不過,但群邪因一場未勝,臉上神色無不獰惡異常,似應在小輩人物之中選一能手出陣,或勝或負,不繫於懷者,方較為妥當!」
冰心神尼自是絕頂聰明人物,聞言之下,立即體會出仲孫聖不願自己以一派掌門的身份冒險出陣之本意,遂不再堅持,一笑而罷。
厲玉如聽仲孫聖要選小輩能手出陣,遂站起身形,含笑問道:‘仲孫伯父,侄女可否下場與對方人物一會?」
仲孫聖考慮厲玉如墜崖重傷,新近痊癒,宜否出陣迎敵,故而略作沉吟,未即答覆。
厲玉如見狀,柳眉雙挑,微笑說道:「仲孫伯父,我瓊姊、芸妹雙雙出陣之際,你均未曾阻攔,怎麼單單對我……」
仲孫聖搖手笑道:「賢侄女休要誤會,我是在想……」
「風塵狂客」厲清狂在一旁介面笑道:「仲孫兄,我這玉兒的性格向比芸兒驕縱,且讓她去吃點苦頭,只不要吃得太大即可!」
仲孫聖聞言笑道:「玉如賢侄女身兼家傳絕藝及崑崙秘學,成就亦頗不弱,我只是顧慮她腿仿初愈,宜否勞動而已。厲兄既然如此說法,我們同為玉如賢侄女掠陣便了!」
厲玉如見仲孫聖已允自己出陣,遂面含微笑,緩步走入場內。
「八莫妖王」軒轅烈側顧戚大招.低聲問:「戚掌門人,這女娃是何來歷?」
戚大招答道:「她叫厲玉如,是‘風塵狂客’厲清狂與‘絳雪仙人’凌妙妙所生之女,並得崑崙掌門知非子七成真傳,功力算得上是中之選!」
「八莫妖王」軒轅烈微一沉吟,把「西域四天尊」中的「大力金剛常勝佛」元智和尚叫到身邊,低聲囑道:「元智大師,這場由你出陣,對方身是女子,先天稟賦定然較弱,你不必與她鬥智鬥巧,千乾脆脆地以專長制勝!」
元智和尚點頭一笑,步入場中,因厲玉如這時業已報過姓名,正在搦戰,遂合掌當胸,含笑說道:「厲姑娘,貧僧元智奉陪一陣!」
厲玉如目光一注,軒眉問道:「大師可是‘西域四天尊’中的人物?」
元智和尚微笑說道:「說來慚愧,因西域一帶的化外野人所見者少,才送了貧僧一個‘大力金剛常勝佛’的外號!」
這時群俠陣中,服了賽韓康靈丹、精神略為恢復的夏天翔,劍眉深蹙,向仲孫飛瓊說道:「瓊姊,這‘大力金剛常勝佛’元智和尚的‘大手印’掌力極強,玉妹恐非其敵,卻怎生是好?」
仲孫飛瓊笑道:「翔弟放心,已斗的五陣之中,我們淨勝一陣,故而這陣縱敗,也無大礙!」
夏天翔搖頭說道:「我不是關心勝敗,而是顧慮玉妹安危!」
仲孫飛瓊失笑說道:「有她爹爹與我爹爹一同凝神掠陣,難道還會讓玉妹吃甚大苦不成?」
夏天翔聽仲孫飛瓊這樣說法,遂也不再多為厲玉如擔憂,靜看雙方如何交手。
厲玉如聽「大力金剛常勝佛」元智和尚報出來歷以後,遂軒眉笑道:「大師既有‘大力金剛’之稱,是否想與我一較掌力?」
元智和尚因已奉「八莫妖王」指示,遂毫不做作地點頭介面道:「元智邊荒野僧,除‘大手印’一技以外別無專長.厲姑娘倘若同意,我們便劃地較力,各接三掌,豈不省時省事?」
厲玉如暗忖自己所擅「崑崙雲龍掌力」亦是威震武林的內家重手,未必就會弱於這元智和尚的西域「大手印」,遂應聲點頭,微笑道:「厲玉如敬遵大師所命,我們便劃地較力,各接三掌!」
元智大師聽對方同意自己的說,遂微凝功力,在石地上踏出兩隻深約半寸的腳印,含笑說道:「厲姑娘!我們就站在這腳印之中,互接三掌,誰若移動分毫,便算敗陣!」
厲玉如聽完元智和尚這幾句話以後,便知這場比鬥自己業已佔了七成輸面!因為對方談笑之間,竟把石地踏陷半寸,自己則凝足功力,也不過踏出了四分腳印。
這種情勢,顯示出「大力金剛常勝佛」元智和尚,在真氣內力的造詣方面,確比自己勝了一籌。
但事到如今,話已出口,不能說了不算,只得在自己所踏出的足印之中,靜氣寧神,巍然山立。
元智大師含笑說道:「厲姑娘請發招,我們互接三掌,小試功力!」
厲玉如點頭一笑,左右手連環疾翻,「雲龍探爪」、「毒龍捲尾」、「天龍抖甲」,在剎那之間,發出三記崑崙重掌。
這份迅疾,這份威勢,看得胸蘊莫大陰謀的「崑崙逸士」向飄然都連連點頭,暗忖無怪師兄知非子要把這厲如玉視為傳缽人,倘在火候方面再稍精純,委實足為崑崙放一異彩。
元智大師也想不到厲玉如有如此功力,絲毫不敢怠慢,僧袍大袍連揮,發出十二成力的「西域大手印」,與厲玉如硬接三掌。
他名號「大力金剛常勝佛」,掌力之雄,自在域外諸邪之內,足稱翹楚。
第一掌銖兩悉稱,功力相當,但雙方經過這一掌相接之後,厲玉如便自知不出三掌,非被對方震得退出腳印之外不可。
在這種必敗的形勢之下,厲玉如靈機忽動,想使自己敗得略為好看一些。
智珠既定,遂把所有功勁,完全貫注在第二招「毒龍捲尾」之上,全力發出。
這樣拼命一來,第二掌又告秋色平分,但「大力金剛常勝佛」元智和尚尚有餘賈可買,厲玉如卻已成了強弩之末。
元智大師厲吼一聲,右手五指齊張,凝足「西域大手印」功力,三度拍出。
厲玉如則把第三招的「天龍抖甲」收斂得只剩對成功力。
兩掌才接,群邪陣中一片歡呼,只見厲玉如被震得輕飄飄地向空中斜飛出丈許以外。
元智大師一來試出厲玉如功力,知道自己最多能把對方震退半步,決不會震出如此之遠。
二來第三掌相接之際,覺得對方掌力太虛,根本不似與自己互拼,遂猜出其中必有花樣。
果然厲玉如嬌驅飄出丈許以後,竟在空中施展崑崙派最擅長的「雲龍身法」,雙足微一屈伸,雙手微一擺動,便似一條天矯神龍,飛了個大半圓孤,依然落於當地。
不僅落於原地,厲玉如的一雙玉足,並絲毫不錯,恰恰落在她所踏出的那兩隻纖纖腳印之內。
三掌業已接過,厲玉如仍在原地,倒弄得「大力金剛常勝佛」元智和尚非常尷尬,不知能不能算是自己得勝。
厲玉如落得漂亮地抱拳笑道:「大師名不虛傳,果然是位‘大力金剛常勝佛’!」
對方如此客氣,元智大師倒也不能不謙虛幾句,遂合掌當胸,微笑答道:「厲姑娘連線三掌,身形仍在雙方事先限定的腳印之中,怎能算是貧僧獲勝?」
厲玉如早就猜透對方必有此語,遂狡黠無比地介面嬌笑道:「既然大師認為不能算你獲勝,便算雙方和局好了!」
語音了處,嬌驅已騰,輕盈曼妙無比地迴歸本陣,把位上了當、氣得發昏的「大力金剛常勝佛」元智大師,獨自留在場內。
厲玉如歸座以後,向「風塵狂客」厲清狂得意笑道:「爹爹,有力使力,無力使智,你看那位‘大力金剛常勝佛’,還呆立在場中,全身發抖,快被我氣死了呢!」
厲清狂眉頭微蹙,看了這位調皮促狹的愛女一眼,站起身形,向尚在場中氣得發抖的元智和尚叫道:「元智大師請回,這一場算你得勝,厲清狂代我女兒認敗就是!」
「八莫妖王」軒轅烈喚回元智和尚,親身下場,向群俠微笑說道:「十陣之數,已斗方陣,結果恰巧成和,如今由軒轅烈下場,哪位願意見教?’仲孫聖見對方主帥「八莫妖王」軒轅烈親自下場,遂向「風塵狂客」厲清狂含笑問道:「厲兄,我們對這老魔頭怎樣應付?」
厲清狂因經南嶽、中嶽、東嶽第三次相鬥,知道仲孫聖與自己功力仍在伯仲之間,遂微笑答道:「仲孫兄先問問這老魔頭,他打算怎樣鬥法,我們再決定由誰出手!」
仲孫聖點頭一笑,飄身下場,對「八莫妖王」軒轅烈微抱雙拳,靄然問道:「軒轅法王打算顯示什麼絕世神功?」
軒轅烈屈指說道:」輕功、內力、掌法、暗器四者!」
仲孫聖聽得微皺雙眉,深知由「八莫妖王」軒轅烈等絕世魔頭所得出的這四項平凡較技名目,其內容必然不平凡到極點。
就在仲孫聖沉吟思索之際,「八莫妖王」軒轅烈又復笑道:「我所提出的這四樁較技,不是一陣,而是包括了雙方十陣決定輸贏的其餘四陣!」
仲孫聖哦了一聲,心想這老魔頭委實狡獪絕頂,他一人包辦其餘四陣,群俠方面卻是如何爭取勝利?
「八莫妖王」軒轅烈又笑道:「故而仲孫大俠請回陣去,在‘輕功、內力、掌法、暗器’四者之上,選派四位造詣最精之人下場,與軒轅烈分別交手,因為這四場的結果,不僅關係雙方十陣之約的勝負,我並想在每一場上加點小小彩頭,提高興趣!」
仲孫聖含笑問道:「軒轅法王打算加點什麼彩頭?」
軒轅烈笑道:「令嬡所豢的白猿有件‘護穴龍鱗軟甲’現在‘東瀛三矮’手中,第一陣不妨以它作彩頭,你們如勝,當場原璧歸趙,軒轅烈如勝,便請令嬡對這‘護穴龍鱗軟甲’永遠割愛的了!」
仲孫聖點頭笑道:「如此甚好,第二陣呢?」
軒轅烈笑道:「第一陣的‘護穴龍鱗軟甲’本是令嬡之物,用作賭注彩頭,我們似乎稍佔便宜,故而第二陣的彩頭,理應由軒轅烈捐出!」
說到此處,語言微頓,自懷中取出一柄長才盈尺的小刀,但精芒奪目,冷氣森肌,待向壁上輕輕的一揮,便削落一塊拳大的山石。
仲孫聖讚道:「這是鋒芒絕世、斷玉截金的‘昆吾刀’!」
軒轅烈點頭笑道:「第二陣的勝者,便是這柄‘昆吾刀’的永久主人!」
仲孫聖連連點頭,表示欽佩說道:「軒轅法王安排得極為公平合理,但不知第三陣又以什麼作為賭注?」
軒轅烈微笑說道:「第三陣賭一個二十年匿跡潛蹤,也就是敗的一方,須立誓絕跡江湖二十年,不準從事任何活動!」
仲孫聖想了一想,毅然點頭答道:「仲孫聖代表中原武林各派,承認這項賭注,第四陣呢?」
軒轅烈笑道:「第四陣賭一個‘八荒霸主、武林至尊’的美號!」
說完,手指場中那尊頸懸「敬以此佛贈於天下武功第一之人」的白玉古佛,又復笑道:「贏得‘八荒霸主、武林至尊’的稱號之人,也就是這尊白玉古佛的自然得主!」
仲孫聖目光微注白玉古佛,點頭笑道:「我完全同意,‘軒轅法王’所提的四項賭注,並這就回陣派人下場請教!」
軒轅烈笑道:「輕功、內力、掌法、暗器等四陣的顛倒順序,由你們任意安排,反正你們派出一人,我就領教一樁武學便了!」
仲孫聖默然回陣,向群俠告以各情,商討怎樣應敵方是妥策。
武當掌教弘法真人凜然說道:「這四陣關係中秋大會成敗及整個武林禍福,我們必須慎選四項武學有特別擅長之人,與‘八莫妖王’軒轅烈孤注一擲!」
峨嵋掌門玄玄仙姥目注「風塵狂客」厲清狂,含笑說道:「厲大俠的‘摩空十三翻’及‘凌虛步法’大概要屬當世翹楚,足可與‘八莫妖王’一較上下!」
群俠聞言,一齊贊同,厲清狂也慨然說道:「諸位既然如此推重,厲清狂何惜半世傲名.‘輕功’一陣,由我應敵便了!」
仲孫聖笑道:「由厲兄出陣,自是最佳人選,諸位請再考慮‘掌法’精奇之人!」
少林護法淨覺禪師笑道:「老衲建議在羅浮掌門冰心神尼、雪山掌門申屠神君及‘絳雪仙人’凌大俠中任選其一!」
冰心神尼首先遜謝笑道:「貧尼的‘般禪掌力’火候尚差,倒是少林‘十八羅漢掌’或者是‘修禪八法’妙用無窮……」
話猶未了,夏天翔忽然搖手說道:「諸位老前輩莫再謙虛爭論,夏天翔有一得之見!」
少林護法淨覺禪師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塵世新人換舊人。夏老弟請抒高論,也許你這年輕俊彥的想法,會比我們老朽之輩更進一步!」
夏天翔微笑說道:「據晚輩與群邪接觸的聞見所及,‘八莫妖王’軒轅烈一身功力委實經世超凡,諸位前輩之中,除了仲孫老伯及厲老伯或可略與頡頏以外,平心而論;皆非其敵!」
群俠知道夏天翔所說乃是實言,一齊默然不語!
夏天翔劍眉雙軒.含笑說道:「軒轅烈恃技欺人,獨自包辦其餘四陣,情勢確極險惡,但冥冥中似乎有神之助,使夏天翔從軒轅烈所提的四項較技條件之中,聽出破綻!這就是說我們可以在第一陣中輸掉‘護穴龍鱗軟甲’,在第二陣中放棄贏取‘昆吾刀’的機會,甚至可以在第四陣中讓‘八莫妖王’軒轅烈獲得‘八荒霸主、武林至尊’的美號及那尊代表‘天下武功第一’的白玉古佛!但第三陣卻不能不勝,因為勝了第三陣後,可以使海內外群邪在二十年間潛蹤匿跡,不能做任何危害世人的活動!」
「冰魄神君」申屠亥雙翹拇指,向夏天翔讚道:「夏老弟所說,委實是絕妙高論,至理名言,目前雖然群邪勢盛,但除了一個‘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外,根本後起無人!只要能使他們暫遏兇鋒,則二十年之後,夏天翔老弟、仲孫飛瓊、厲玉如、厲秀芸等三位姑娘以及各派秀出弟子,定有大成,何愁吾道之不昌,群邪不滅!」
群俠聞言,一齊對夏天翔誇譽備至。
仲孫聖也對夏天翔含笑問道:「賢侄既然有此高見,對於這四陣的次序安排,出陣人選及第三陣的制勝手段,有無妙計?」
夏天翔笑道:「對於第三陣,我覺得已有八分以上的制勝把握,但必須有兩位前輩肯犧牲多年盛譽,方可達到目的!」
「風塵狂客」厲清狂笑道:「為了整個正邪興衰,武林禍福,便犧牲身家性命,亦所不惜,慢說是身外虛名,乾脆這最後四陣,便由你作主帥,排程一切,我們齊聽差遣便了!」
群俠聞言,一致贊同,毫無異議。
夏天翔並不推謝,一雙俊目之中,神光微閃說道:「依照我的計劃,這最後四陣,應該排列為‘輕功、掌法、內力、暗器’的順序!其次談到人選問題,第一陣‘輕功’,由厲老伯擔任,第二陣‘掌法’,由‘武當’掌教弘法真人老前輩擔任……」
弘法真人聞言,雙眉一蹙,剛想發話,夏天翔業已向他含笑說道:「弘法老前輩莫要推託,我請你擔任此陣之故,並非認為你的功力高於羅浮、雪山兩位掌門及‘絳雪仙人’厲伯母,而是因於‘武當太極掌’極富軟功,老前輩又復精擅‘紫陽神功大還真力’!」
弘法真人哦了一聲笑道:「老弟是要我與‘八莫妖王’軒轅烈作持久戰?」
夏天翔目光一注「風塵狂客」厲清狂,點頭含笑說道:「不僅‘掌法’一陣要作持久戰,連‘輕功’一陣也要別出心裁,儘量與軒轅老怪對耗體力。總之,這第一第二兩陣的最高戰略,不是求‘勝’,而是求‘累’,因為自己若‘累’,對方必亦消耗了相當功力,我們才能在第三陣上,以逸待勞,一舉而克敵!」
「風塵狂客」厲清狂聽得連連點頭笑道:「你這主意的確不錯,我與弘法真人定然遵從帥令,犧牲性地出陣便了!」
夏天翔笑道:「因為‘八莫妖王’軒轅烈功力過高,雖在一兩陣之上,使其儘量消耗,但第三陣仍非絕世能手無法取勝,故而‘內力’一陣,我想請仲孫老伯擔任!」
仲孫聖含笑不言,厲清狂卻介面說道:「夏賢侄派得對,定要他施展‘太乙天玄神功’,才有希望勝過‘八莫妖王’。」
夏天翔微笑道:「軒轅烈第三陣若敗,必在第四陣上拼命出手,企圖贏得‘八荒霸主,武林至尊,的美號,略挽顏面!諸位前輩或為一派掌門,或為當代大俠,均不必以一世英名與之相拼.就由我用那三根‘天禽五色短羽’,和這老魔頭象徵性地比劃比劃便了!」
厲秀芸失驚叫道:「翔哥哥,賽老前輩不是說過你不能再用真力嗎!」
夏天翔笑道:「芸妹放心,比賽暗器哪裡會用過多真力,各位老前輩不惜犧牲半世英名,難道我就不該略盡綿薄?」
「商山隱叟」賽韓康也向厲秀芸含笑點頭,表示夏天翔倘若只與「八莫妖王」軒轅烈用暗器較功,則並無大礙。
計較既定,「風塵狂客」厲清狂遂首先緩步下場。
「八莫妖王」軒轅烈知道對方是聲譽功力遠在各派掌門之上的中原奇俠,自也不敢過分託大,微抱雙掌,含笑問道:「厲大俠打算賜教什麼功力?」
厲清狂微笑說道:「我打算在輕功之上,領教領教‘軒轅法王’的曠世絕學!」
軒轅烈笑道:「我們怎樣比法?」
厲清狂想了一想,含笑說道:「我們就以上下太白峰來小試身手好嗎?」
軒轅烈知道太白峰高聳入雲,上下不易,但哪肯絲毫示弱,遂目注厲清狂,含笑問道:「我先請教一下,厲大俠打算施展什麼輕功身法?」
厲清狂笑道:「我下峰施展‘摩空十三翻’,上峰則施展‘凌虛步’!」
軒轅烈失驚道:「這是輕功身法之中的兩大絕技!」
厲清狂也向「八莫妖王」軒轅烈問道:「‘軒轅法王’如何?」
軒轅烈雙眉一挑,傲然笑道:「我也東施效肇,同樣施展‘摩空十三翻’及‘凌虛步’便了!」
厲清狂聞言,好生驚佩,點頭笑道:「這樣做法,委實公平已極!」
軒轅烈招手叫來金刀津二郎,索過那件「護穴龍鱗軟甲」放在一方大石之上,向厲清狂笑道:「厲大俠,我們同以‘摩空十三翻’下峰,再同以‘凌虛步’上峰,誰先回到這太白峰頭,誰就是這件‘護穴龍鱗軟甲’永遠的主人!」
厲清狂目光一注龍鱗軟甲,微笑道:「好,我們一言為定!」
交代既了,兩位絕代武林奇客同時引吭長嘯,同時電疾飄身,施展「摩空十三翻」的極上乘輕功,向太白峰下馳去。
夏天翔點頭得意笑道:「厲伯父這個比賽題目,出得極好,上下太白峰頭,必需騰身數百丈,最少也要耗去‘八莫妖王’軒轅烈一成以上的真力!」
仲孫飛瓊忽把夏天翔拉過一旁,低聲問道:「翔弟,你不要得意高興,我卻彷彿覺得有場驚天動地的浩劫奇災即將發作!」
夏天翔聽得大吃一驚問道:「瓊姊怎會有此感覺?」
仲孫飛瓊低聲說道:「‘五毒飛屍’莫子京、‘崑崙逸士’向飄然為何迄今毫無動作?」
夏天翔哦了一聲,笑道:「瓊姊這才是白擔心思,‘乾天霹靂’已被尉遲老前輩施展空空妙手盜來,他們自然不敢再有什麼陰謀詭計!」
仲孫飛瓊搖頭一曬,冷然笑道:「翔弟目光怎的如此膚淺?自從芸妹亮出‘柳葉綿絲劍’後,莫子京等必已發覺失竊,他們明知我們放他不過,卻既不悄悄溜走,又如此神色鎮定,顯然尚有什麼殺手可恃?」
夏天翔被仲孫飛瓊一言提醒,愕然說道:「瓊姊說得不錯,憑他們那點技藝,在我們手下簡直宛若網中之魚,怎的不在發覺‘乾天霹靂’被竊以後悄悄逃走,還泰然自若地留在此地,想搗什麼鬼呢?」
仲孫飛瓊笑道:「翔弟請想,情勢如此反常,豈非象徵著必有非常禍變!」
夏天翔點頭說道:「如今連我也深有如此感覺,瓊姊既然洞燭機先,能否斷定‘五毒飛屍’莫子京人等還有什麼惡毒花樣?」
仲孫飛瓊笑道:「這倒不易斷定,但我總認為莫子京會不會仿造一顆假的‘乾天霹靂’,讓‘三手魯班’尉遲前輩盜來,以鬆弛我們的防範之心,然後卻出不意地施放真的‘乾天霹靂’!」
夏天翔想了一想,搖頭說道:「瓊姊這種想法頗妙,但有兩點不合實際!」
仲孫飛瓊看了夏天翔一眼,夏天翔遂繼續笑道:「第一點,‘五毒飛屍’莫子京似乎不會預料到我們會請一位妙手空空在接客迎賓之際把他們偷得乾乾淨淨!」
仲孫飛瓊同意夏天翔這種見解,搖頭說道:「莫子京雖料不到我們會偷,卻未必料到他們會搜查呢?」
夏天翔笑道:「就算瓊姊說得有理,但‘三手魯班’尉遲前輩下手之際,業已密搜群兇,根本未曾發現第二顆‘乾天霹靂’!」
仲孫飛瓊點頭笑道:「這點事實,確把我認為極可能的猜測推翻,也使我無法再對‘五毒飛屍’莫子京等的陰謀毒計預加斷定,我們只好極度小心地注視一切情況,臨機應變的了!」
又過片刻,太白峰頂的正邪群雄,均已聽得「八莫妖王」軒轅烈與「風塵狂客」厲清狂施展「凌虛步法」登向峰頂的輕微氣息。兩人來勢,彷彿不相上下,一般快速。
這種情形,使群雄無不暗地猜測,這兩位絕代奇客之中,究竟誰能略佔優勢,先到太白峰之頂?
眨眼之間,聲息越來越近,即將抵達峰頂,但來勢仍是半斤八兩,難分軒輊。
夏天翔向仲孫飛瓊低聲說道:「想不到厲老伯功力如此精純,竟與‘八莫妖王’軒轅烈拼了個銖兩悉稱。」
話音剛了,兩條宛如絕世飛仙般的飄飄身影,已上峰頭。
兩人雖是幾幾乎乎地同時到達,但卻讓「八莫妖王」軒轅烈的右足足尖,先點太白峰頂。
「風塵狂客」厲清狂雙眉略皺,但立即恢復了自如的神色,目光一注大石上的「護穴龍鱗軟甲」,向「八莫妖王」軒轅烈抱拳含笑說道:「‘軒轅法王’的絕藝神功,使厲清狂佩服萬分,這件‘護穴龍鱗軟甲’今後便永遠屬於你了!」
軒轅烈笑道:「厲大俠說哪裡話來,我這一場只是偶然僥倖而已!」
厲清狂一笑歸坐,摸著靈猿小白的頭頂,向仲孫聖愧然笑道:「仲孫兄,我已盡力而為,想替靈猿小白儲存‘護穴龍鱗軟甲’,誰知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簀!」
說到此處,又向靈猿小白笑道:「小白不要太洩氣,我答應好好教你幾手功夫,作為賠償我替你輸掉的‘護穴龍鱗軟甲’!」
靈猿小白聞言,竟異常高興地跪倒身形,向「風塵狂客」厲清狂連連合掌膜拜。
武當掌教弘法真人由於預定策略,不願使「八莫妖王」軒轅烈休息過久,遂緩步走入場內。
「八莫妖王」軒轅烈笑道:「武當掌教真人居然也來賜教,但不知是要和我比較什麼專案?暗器、內力,抑或掌法?」
弘法真人稽首為禮,含笑說道:「‘軒轅法王’神功絕世,貧道所學淺薄,其他功力不敢妄窺高明,只想在掌法之上略微請教!」
軒轅烈因弘法真人神色謙和,禮節周到,遂點頭微笑,由懷中摸出那柄「昆吾刀」來,脫手一擲,便自刀鋒沒石,僅留刀柄露在峭壁之上。
弘法真人目光微注,含笑讚道:「這柄‘昆吾刀’鋒芒之利,委實不下於‘魚腸古劍’!」
軒轅烈笑道:「我們互相過掌,真人只要百招不敗,便儘管把這柄‘昆吾刀’取下,永為已有!」
弘法真人聽「八莫妖王」軒轅烈定出百招之數,便知對方並未持技驕狂,小看自己。
遂長眉微揚,含笑問道:「軒轅法王,你真要用這柄罕世異寶作為彩頭嗎?」
軒轅烈點頭笑道:「在武林中混到我們這等身份,難道還能說話不算,出爾反爾?」
弘法真人聞言笑道:「既有重彩,應出全力,貧道有樁要求!請‘軒轅法王’把方才所定百招之數,增加三倍!」
軒轅烈仔細把弘法真人打量幾眼,微笑問道:「掌教真人有此自信能接得住我三百招嗎?」
弘法真人含笑說道:「武當‘太極掌法’以‘柔韌’二字見長,貧道忝任掌教,對此自然浸淫較深,兩百五十招之內,必可應付,勝負誰屬.大約非到最後五十招中才會決定!」
軒轅烈靜靜聽完,並不矜持,微笑說道:「掌教真人這等說法,軒轅烈恭敬不如從命的了!」
交代既畢,太白峰頂之上,立即起了一場好看煞人的龍爭虎鬥。「八莫妖王」軒轅烈步步主攻,攻勢宛如天風海雨,電擊雷奔!
弘法真人則步步防守,守得風雨不透,四平八穩。
若論兩人功力造詣.弘法真人委實應在第七八十招之間便將落敗。
但他倚仗所擅「紫陽神功」中生生不息的「大還真力」,險後轉危,危後轉安,足足撐持了兩百六十餘合。
到了兩百七十合上,弘法真人筋疲力盡偶一疏神,右半身道袍下襬,被「八莫妖王」軒轄烈的掌風截去一塊。
這場比鬥結束,勝利雖屬軒轅烈.但也把這位「八莫妖王」足足消耗了兩成以上真力,感覺確有些疲累。
十場比鬥,前六場秋色平分,但由於「八莫妖王」軒轅烈連勝兩陣,業已成了對於群邪絕對優勢的五勝三敗的局面。
這一來,自從「九首飛鵬」戚大招以下的震天群邪無不興高采烈,「白骨羽士」並親自下場敬了「八莫妖王」軒轅烈三杯美酒。軒轅烈連敗一位絕代奇客,一位武當掌教,自然也有些志得意滿。
就在海內外群邪一個個眉飛色舞之下,青袍飄處,人如天降,仲孫聖業已氣定神閒,在軒轅烈身前面含微笑,卓然而立。
軒轅烈何等人物,忽見勁敵當前,趕緊平心靜氣,把適才那種沾沾自喜的得意之念,完全拋撇到九霄雲外。
仲孫聖微抱雙拳,含笑道:「恭喜‘軒轅法王’連勝兩陣!」
軒轅烈搖頭一笑,面帶愧色說道:「第一陣與厲大俠互較輕功,贏得太險!第二陣也在第二百七十招上才勝了武當掌教一掌,勝負之間,所距極微,哪裡還敢當仲孫大俠盛讚?不知仲孫大俠是要與我較內力,抑或在暗器方面加以指教!」
仲孫聖成心把話扣死,遂笑而不答地反向軒轅烈問道:「請問軒轅法王,這第三陣賭的是什麼彩頭?」
軒轅烈雙目一張,應聲笑道:「賭的是二十年匿跡潛蹤,仲孫大俠會不會嫌這賭注太大一些?」
仲孫聖聽出對方言語之中所含的傲氣,遂搖頭微笑說道:「這賭注極其理想,因為勝了不談,萬一真個落敗,二十年匿跡潛蹤,也會對自己的靈性修為大有裨益!」
軒轅烈笑道:「仲孫大俠既然贊同,我們卻怎樣交手?」
仲孫聖含笑說道:「我想在內力之上向‘軒轅法王’領教,但不妨略候片刻,再復出手!」
軒轅烈訝然問道:「為何要略候片刻?」
仲孫聖笑道:「因為‘軒轅法王’連拼強敵,難免真力微耗……」
軒轅烈在末聞此語之前,確實微感疲累,頗想略微休息,但如今聽了仲孫聖這樣說法,卻不禁軒眉笑道:「仲孫大俠的磊落襟懷,軒轅烈極為佩服,但我既定四陣之數,不會自不量力,還請仲孫大俠趕緊命題動手,否則便取消此約!」
仲孫聖聞言,目注「九首九鵬」戚大招,含笑叫道:「戚掌門人,請借兩根鑌鐵齊眉棍一用!」
戚大招雖然猜不透仲孫聖的用意,也只得命人拿兩根鑌鐵齊眉棍送到場內。
仲孫聖手持一棍,向「八莫妖王」軒轅烈含笑說道:「軒轅法王,我們虛立棍頭,互接十掌如何?」
軒轅烈也手持一根鑌鐵齊眉棍,應聲笑道:「若在平地施為,確實難分勝負!但如今是大家虛立棍頭上,全力進手,有十掌之數,也就可以判出該誰匿跡潛蹤二十年了!」話完,仲孫聖身形微閃,青袍一飄,便自單足輕點棍頭,站在那根齊眉棍上。
既稱齊眉,則根長定有五尺以上,又未凝聚功力,只在石上單擺浮擱,山風稍微勁急之下,彷彿吹得搖搖欲倒。
「八莫妖王」軒轅烈哪甘示弱,也自照樣閃身,單足點棍。
仲孫聖雙拳一抱,道聲有僭,輕飄飄地連發十掌。
軒轅烈也隨意揮手,神態從容地加以堵截。
展眼之間,十掌已畢,兩人均自紋風不動,原式未變,卓立齊眉棍上。
仲孫聖一抱雙掌,含笑說道:「少時這場大會了後,仲孫聖便恭送‘軒轅法王’大駕!」
「八莫妖王」軒轅烈面色微沉,點頭答道:「仲孫大俠放心,今日一別之後,你們在二十年間,決看不見軒轅烈這邊的任何人物,從事任何江江湖活動!」
戚大招聞言,自然大吃一驚,不知「八莫妖王」軒轅烈究竟敗在何處?原來十掌相交過後,雙方雖然均示震落齊眉棍下,但軒轅烈足下所立的那根鐵棍卻已有二三分許陷入山石。
仲孫聖見他坦然認敗,不禁好生佩服地含笑說道:「軒轅法王,磊落光明……」
軒轅烈不等仲孫聖話完,便即搖手說道:「仲孫大俠不必多言,請趕緊派人較量第四陣,因為軒轅烈雖然即將遵照所約,一隱二十年,但在未曾歸隱之前,我還要奪一奪‘八荒霸主.武林至尊’的美號!」
仲孫聖聽對方這樣說法,自然只好立即歸回本陣。
群俠方面,因仲孫聖這一陣之勝關係太大,故而無不起身迎接,紛紛道賀。
仲孫聖面帶愧色,搖頭嘆道:「我生平作事無不光明,但這次為了對方太以厲害,及顧慮整個武林禍福,卻不得不略施詭計,未免慚愧萬分!」
仲孫飛瓊訝然問道:「爹爹用了什麼妙計?」
仲孫聖蹙眉答道:「我在出場之時,自己先點了自己的‘三元大穴’!」這句話兒,聽得群俠無不悚然,因為自點「三元大穴」之舉,雖可使本身功力提高兩成,但無論是勝或負,均會使臟腑之間蒙受巨大損害。
夏天翔首先急得叫道:「仲孫老伯……」
仲孫聖嘴角已現血絲.但仍指著「商山隱叟」賽韓康苦笑道:「賢侄不要擔心,有賽韓康兄如此神醫在側,我還死得了嗎?你趕緊出陣,用‘天羽大師’唐一夢所贈的‘天禽五色羽毛’和軒轅烈較量暗器,以結束這場中秋大會!」
賽韓康趕緊遞過兩粒靈丹,仲孫聖服下以後,感覺精神較好,又向夏天翔低聲囑道:「賢侄生平好勝,但這一陣卻許敗不許勝,我要在‘八莫妖王’軒轅烈歸隱之前,送他一個‘八荒霸主,武林至尊’的美號稱呼,這樣他心中才會好受一點,我心中也可略減幾分慚愧!」
夏天翔點頭領命,剛待飄身,件孫聖又復強打精神,向他含笑說道:「賢侄注意,與‘八莫妖王’軒轅烈這等絕藝高人動手,想勝固然難若登天,但想敗亦非易事!必須敗得絲毫不露痕跡,否則等於當面羞辱,比殺他還要難過!」
夏天翔口內唯唯,一面轉身下場,一面暗忖「風塵狂客」厲清狂,武當掌教弘法真人與「八莫妖王」軒轅烈,兩度較功,消耗了對方兩成功力,仲孫聖自點「三元大穴」,又增加了兩成功力,如此情形之下,也不過幸獲小勝,可見這老魔頭真有通天徹地之能,一身武學到了不可思議之地步。
對方既然這等厲害,自己豈不毫無可勝之機?為何仲孫聖還要「許敗不許勝」地一再囑咐。
夏天翔疑惑萬分,但仲孫聖卻心頭雪亮,知道自己適才凝足「太乙天玄神功」的十招猛擊,已使「八其妖王」軒轅烈與自己情形相同,臟腑之間受傷不淺。
夏天翔走到場中,傲然卓立,向軒轅烈抱拳為禮。
軒轅烈咦了一聲說道:「夏老弟,是你代表中原各派與我較量暗器?」
夏天翔點頭笑道:「因為我對這尊白玉古佛頗為喜歡,又對那‘八荒霸主,武林至尊’的美號頗有野心,才自告奮勇,請一干老前輩們派我出陣!」
軒轅烈雙眉一挑,發話問道:「你用的是什麼暗器?」
夏天翔自懷中取出那三根短短的「天禽五色羽毛」,託在手上,含笑說道:「我用的就是這三根‘天禽五色短羽’!
軒轅烈聞言微吃一驚,問道:「‘天禽五色短羽’?是不是昔年‘天羽大師’唐一夢威震天下之物?」
夏天翔點頭笑道:「正是‘天羽大師」所贈,但大師贈我一長三短四根‘天禽五色羽毛’,並略傳手法以後,便告功行圓滿,正果西歸!」
軒轅烈微嘆一聲道:「我久聞唐一夢之名,可惜始終無緣一會!想不到在我賭輸東道,必須一隱二十年以前,還能夠與這曾經震懾乾坤的‘天禽五色羽毛’周旋一二,也見上一見!」
夏天翔笑道:「請教‘軒轅法王’,你用的是什麼暗器?」
軒轅烈一伸左手,把食、中、無名三指之上所戴的三枚白玉指環緩緩摘下,搖頭笑道:「我用的暗器就是這‘奪命三環’,但數十年未曾施為,手法可能略微生疏了呢!」
夏天翔目光略注軒轅烈手中三枚白玉指環,含笑問道:「‘軒轅法王’打算怎樣指教?」
軒轅烈笑道:「我們先不計勝負地略試手法,然後再請無關利害的第三人出題較量便了!」
夏天翔知道軒轅烈要先試手法的用意,是認為自己功力薄弱,不配作他的對手,遂點頭一笑,介面說道:「可否請‘軒轅法王’把你手中這三枚白玉指環,拋起四丈?」
軒轅烈聞言,微微一笑,手掌略揚,那三枚白玉指環,立即平平穩穩地飛起四丈高下。
夏天翔目光略閃,三根「天禽五色短羽」合成一道彩虹,也自沖天飛起。
彩虹去勢,竟比白玉指環還疾,但眼看即將追上之時,卻突然由合而分,化成三線細細的彩光,分投三枚白玉指環之內。
等到軒轅烈伸手接回三枚白玉指環,每枚指環之中,均插著一根「天禽五色短羽」。
這種手法業已極難,但更難的是「天禽五色短羽」洞金裂石,無堅不摧,如今分穿三枚白玉指環之內,卻使指環絲毫無損,足見在勁力投放之上,已到爐火純青的程度。
軒轅烈「哈哈」一笑道:「無怪你能與‘白骨羽士’道友秋色平分,確實是我生平僅見的武林奇材,罕世美質!」
夏天翔被這位「八莫妖王」誇讚得俊臉一紅,頗覺羞窘!
軒轅烈遞過「天禽五色短羽」,又向夏天翔笑道:「夏老弟請你用‘迴旋飄飛九天舞鳳’手法,把這三根‘天禽五色短羽’向空中發出!」
夏天翔如言施為,立見三根「天禽五色短羽」騰空為迴旋飄飛,幻做一天彩影。
軒轅烈的三枚白玉指環,也化作三圈環飛白虹,電疾出手。
白虹停手,彩影停幻,夏天翔收回三根「天禽五色短羽」,卻見均有一枚白玉指環,套在其上。
雙方試手,功力相當,一個是由合而分,手法極妙,一個是在漫天亂飛之下,見準極難,致使觀戰群雄只有暗中佩服,卻無法為他們分出優劣軒輊。
軒轅烈自夏天翔手中收回白玉指環,目光一掃群雄,微笑說道:「如今我要與夏老弟正式較技,請哪位與勝負利害無關的武林高朋出個題目如何?」
正振群雄與震天群邪均因利害有關,不便應聲。
「東瀛三矮」、「身毒雙怪」、「西域四天尊」等也有同樣顧慮。
「五毒飛屍」莫子京遂站起身形,怪笑幾聲,緩緩說道:「我來效勞如何?」
仲孫飛瓊見是「五毒飛屍」莫子京答話,便向仲孫聖柳眉深蹙,瞿然說道:「爹爹注意,這等險惡奸人突然出頭,定然含有什麼極為惡毒的兇謀詭計?」
仲孫聖點頭說道:「瓊兒猜得有理,我們且聽他怎樣說法?再作計較!」
夏天翔瞥見答話人竟是「五毒飛屍」莫子京,不由也略感驚訝厭惡地皺眉說道:「你要為我們現出題目?」
莫子京陰沉沉地說道:「你們兩人,一個是代表峨嵋、少林、武當、雪山、羅浮等派及中原群俠,一個是代表震天派及海外群雄,無論是誰贏了這場比賽,榮任‘八荒霸主,武林至尊’,都與莫子京毫無利害關係,我豈不是最理想的出題之人?」
夏天翔冷笑說道:「你不要在表面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卻是黃鼠狼替雞拜年,不懷好意!」
軒轅烈因從未與這奸刁兇惡無比的「五毒飛屍」打過交道,故而聞言之下,便對夏天翔搖手笑道:「夏老弟放心,大概還無人敢在我軒轅烈的面前玩甚花樣。」說完,立即向莫子京問道:「莫朋友,你打算為我們出的是什麼題目?」
「五毒飛屍」莫子京冷然說道:「‘八荒霸主,武林至尊’之號是何等榮譽?我不能讓你們輕易獲得它!」
軒轅烈點頭笑道:「對極,對極,你把題目出得越難越好!」
莫子京說道:「我要出三個題目,一個比一個難,叫做‘步步高昇’,讓你們贏也贏得過癮,輸也輸得心服!」
這幾句話兒,不但使「八莫妖王」軒轅烈連連點頭,連夏天翔也聽出興趣來,軒眉問道:「第一個是什麼題目?」
莫子京伸手自頭上拔下一根角質發替,微笑說道:「夏天翔用三根‘天禽五色短羽’先行由合而分,再復由分而合地,代替我頭上的髮簪地位!軒轅法王則用三枚白玉指環,套在我銜於口中的髮簪之上!」
軒轅烈頗為失望地蹙眉問道:「這個題目不難,第二個呢?」
莫子京指著地上那尊白玉古佛說道:「第二個題目是出在這尊白玉古佛身上,你們兩人,由夏天翔打右眼,軒轅法王打左眼,必須異常明顯地擊中,並把古佛擊得略微移動,但卻不許在白玉古佛之上有任何痕跡!」
夏天翔點頭笑道:「這個題目,倒還有點意思,第三個題目又是什麼?」
莫子京得意笑道:「第三個題目難於登天,恐怕你們兩人都無法做到!」
軒轅烈聽得心癢難騷地急急問道:「快說,快說,究竟難到什麼程度?」
莫子京搖了搖頭,冷然說道:「我不願給你們在心理上預作準備,故而必須等第二個題目比完,才宣佈第三個題目的內容!」
夏天翔因與「五毒飛屍」莫子京打過交道,猜出了對方在第三個題目之上,必定有陰謀詭計!
軒轅烈則藝高膽大,無甚心機,向夏天翔微笑說道:「夏老弟,我們趕緊施為,把前兩個題目繳了後,才好知道莫朋友所說難於登天的第三個題目是否名實相符。」
夏天翔略一點頭.手中三根「天禽五色短羽」便與軒轅烈手中三枚白玉指環,同時疾飛而出!
仲孫飛瓊靜觀至此,向仲孫聖低聲說道:「爹爹,莫子京所出的前兩個題目似乎無甚破綻,毛病定在故作神秘的第三個題目之中,你看向飄然,空空和尚以及鮑一飛等,都有些表面鎮定、內心慌張的神色了呢!」
仲孫聖點頭說道:「我們在第二個題目比完,第三個題目既將開始之際,特別加以注意,防範任何突變便了!」
說到此處,遙遠的天空中傳來幾聲奇異的鳥叫。
太白峰頂的群雄,均注目凝神地觀看夏天翔與「八莫妖王」軒轅烈互相比較神奇經世的暗器手法,大都未對這幾聲遙空的鳥叫有所注意。
只有「冰魄神君」申屠亥、「冰魄神妃」茅玉清夫婦抬起頭來,向鳥聲傳來的西北遙空看了一眼。
這時,夏天翔的「天禽五色短羽」,在經過分合變化之後,業已三根合一,插在莫子京的髮髻之上。
軒轅烈的白玉指環,也套在莫子京口中所銜的髮髻之上,尚自不停地旋轉。
莫子京取下這兩般暗器,神色冷漠地緩緩說道:「夏天翔的分合手法與軒轅烈王的旋飛巧勁,恰好旗鼓相當,第一陣軒輊不分,你們再比第二陣吧!」
話完,便把「天禽五色短羽」及白玉指環擲回,轉身走向巖邊,與「崑崙逸士」向飄然等站在一處,靜觀究竟。
夏天翔與軒轅烈二度出手,兩人俱懷的同一心思,施展了特殊巧勁,要使「天禽五色短羽」及白玉指環,先於空中儘量迴旋飄飛,在其勢將盡之際,方打中那尊白玉古佛左右雙眼。
誰知他們的「天禽五色短羽」與白玉指環剛一脫手飛起,「五毒飛屍」莫子京便發出一陣異常得意的「哼哼」冷笑,立即偕同向飄然、空空和尚、鮑一飛等,閃身縱下太白峰頂。
他們這一先走,仲孫飛瓊不禁恍然頓悟,向仲孫聖失聲叫道:「爹爹,大事不好,我們把對方計劃整個料錯,那尊白玉古佛定是莫子京遣人交與大黃帶來,真的‘乾天霹靂’便藏在古佛腹內.尉遲前輩所盜的那顆,則是對方故意仿造的惑人耳目的假貨!」
仲孫聖聞言,知道滔天浩劫即在眼前,遂只得奮不顧身地提氣縱向場中,揚手劈出一股「太乙天玄神功」所化的罡風,企圖不令「天禽五色短羽」及白玉指環打中白玉古佛的左右雙目。
但無論他應變多快,終嫌稍遲,在仲孫聖所發的罡風尚未到達之前,三根「天禽五色羽毛」及三枚白玉指環便已打中了「五毒飛屍」莫子京事先指定的部位!
眼看得平地焦雷立炸,太白峰頂群雄,無論正邪,不分派別,全將在「乾天霹靂」之下化作劫灰。
但鳥嘯又起,當頭一陣疾風,半空中扇下一隻碩大無朋、舉世罕見的金色鳥翼。
這鳥翼一扇之力,何止千鈞,慢說那尊白玉古佛被扇得飛出十數丈外,隨在「五毒飛屍」莫子京等人身後,墜落峰下,連仲孫聖若非及時施展「大力千斤墜」的「金剛拄地」身法,也難免被風力卷落太白峰頂。
這罕見碩大的金色鳥翼,是隻大鵬金翅鳥所有,鵬鳥背上,並縱落了兩名眾所熟悉的正派俠土。
一位是疏狂絕世的「雪山冰奴」冷白石,另一位則是斷了一足、手拄鋼拐的「萬梅老農」秦樂圃!
秦樂圃身形落地,不暇與群俠寒喧,便自把手一揮,招呼眾人齊往巖邊趕去。眾人人才到巖邊,峰下業已響起了一聲震動千山的強烈霹靂。
原來仲孫飛瓊所料不差,「五毒飛屍」莫子京果然費盡苦心,另外鑄造了一顆假的「乾天霹靂」,而把真的「乾天霹靂」藏在白玉古佛腹內,派人交由異獸大黃,攜來太白峰頂。
古佛腹內並有特殊構造,只要把雙目眼珠略擊,便等於動手將「乾天霹靂」天璇星位上的那根細小黑刺拔去!如今三根「天禽五色短羽」、三枚白玉指環,分別打中白玉古佛的左右雙眼,「乾天霹靂」自然立起變化。
莫子京、向飄然、空空和尚、鮑一飛等四位窮兇極惡的絕代兇人,正往太白峰下亡命飛馳,這尊無殊催命閻羅的白玉古佛,即被大鵬金翅鳥的鐵翼罡風扇得隨在他們身後,凌空直落。
莫子京以為自己這樁毒計絕無人知,峰頂群雄,定當盡罹劫數,轉瞬之間,便將不勞而獲地成為武林霸主。
方自想得得意已極,想見一絲白光,由峰頂墜下,正是那尊立將爆炸的白玉古佛。
這一來,莫子京心魂俱顫,萬念齊休,知道冥冥上蒼畢竟不聵,禍福無門,惟人自招,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震天霹靂一響,連太白峰頂都險些搖搖欲墜,首當其衝的莫子京等,自然肉如血醬,骨化飛灰!峰頂群雄見了這驚心蕩魄的場面,不由把滿懷的雄心壯志,冷卻不少。
因為倘若不是「雪山冰奴」冷白石、「萬梅老農」秦樂圃乘著那隻大鵬金翅鳥及時趕到,則這整個太白峰頂,如今將成了一副什麼模樣?成了阿鼻地獄!
夏天翔驚魂甫定,目注冷白石、秦樂圃,含笑叫道:「冷大哥,秦老前輩……」
秦樂圃搖手笑道:「夏老弟先與「軒轅法王」交代完畢以後,我們再細敘別來經過吧!」
夏天翔聞言,遂向「八莫妖王」軒轅烈微笑問道:「軒轅法王,我們這場暗器比賽,是否還繼續舉行?」
軒轅烈「哈哈」笑道:「不必,不必,我們把那八字尊號,兩兩平平,我做‘八荒霸主’,你做‘武林至尊’,不也頗為過癮的嗎?」
語音了後,又向仲孫聖含笑說道:「仲孫大俠,軒轅烈遵守賭約,從此歸隱,二十年中,如見今日在場的我方諸人從事任何江湖活動,便請通知‘八莫接天官’,由軒轅烈負責處置之!」
說完,袍袖一展,便即率領群邪,退下太白峰頂!
仲孫聖等群俠,深覺「八莫妖王」軒轅烈不失為光明磊落,遂一齊含笑相送。
夏天翔靜等群邪走去,才向秦樂圃、冷白石暢敘彼此之間的別來情景。
一番寒喧過後,仲孫聖向群俠揚聲正色說道:「今日這場中秋大會,雖然僥倖功成,二十年後,仍有無窮隱患!諸位務宜好自修為,並善督門下,方足永制群魔,發揚正義!」
群俠聞言,無不極端戒懼,連連應諾,「太白峰」頂,籠罩著一片祥和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