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楓佯作不知地訝然說道:「萬劫魔宮七使者之名,怎的這樣陌生?
好似從未聽得武林人物談過?「
衛芳華點頭笑道:「武林人物,眼前確實多半都對‘萬劫魔宮’四字陌生,但等他們對這四字感覺到懼怕之時,可能各大門派及‘十三名手’均將蕩然無存,只剩下‘萬劫’一派,獨霸乾坤,君臨天下!」
顧青楓故作不服地劍眉雙挑,傲然哂笑道:「衛姑娘怎的如此驕狂,看不起天下所有的武林人物?」
衛芳華笑道:「我決不是自吹自擂,危言聳聽,‘萬劫’一派之中,漫說‘萬劫魔主’功參造化,學究天人,已到超凡入聖的境界!就以我們‘七使者’而言,亦均名負絕學,誰也不會弱於所謂威震武林的‘十三名手’!」
話完,目光微凝坐下青石,纖手微按,飄身縱出七尺,然後回身舉袖一揮,一陣不太強烈的袖風拂處,那方巨大青石,便即裂成無數碎塊!
顧青楓看得眉頭一蹙,這才深信「海天劍聖」展青萍所言不謬,自己若非機緣巧合,在劍法一道之上大有所獲,突飛猛進,或能仗以僥倖之外,倘憑真氣內力徒手相搏,確非這「萬劫魔宮七使者」中任何一人敵手!
衛芳華略顯功力以後,又伸手自懷中取出一座小小的「萬劫門」,遞與顧青楓觀看,並微笑說道:「這座門樓,是我‘萬劫’一派表記,形式完全仿照野人山百丈坪‘萬劫魔宮’前的‘萬劫門’,只不過具體而微而已!」
顧青楓的確尚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表記,接過細一審閱,向衛芳華笑問道:
「衛姑娘,這‘萬劫門’下十三枚白骨小環是何用處?門上也怎的只有‘萬’字漆成硃紅,其餘卻為白色?」
衛芳華笑道:「‘萬劫門’三字,依照‘萬劫魔主’規定,需用‘九葉紫芝汁’、‘千年鶴頂紅’及‘天下第一狠心人’的心窩鮮血加以漆紅!如今我們只找到了‘九葉紫芝汁’,故而僅有‘萬’字漆紅,但等‘萬劫魔宮七使者’海角天涯的尋得‘千年鶴頂紅’、‘天下第一狠心人’的心窩鮮血,將‘萬劫門’三字完全漆紅之際,也就是‘萬劫魔主’邀約武林‘十三名手’參與‘萬劫門大會’之日!」
顧青楓一面交還「萬劫門」,一面問道:「衛姑娘尚未說明這門下十三枚白骨圓環有何用處?」
衛芳華妙目微剔,向顧青楓嫣然笑道:「這十三枚白骨圓環,就是用來懸掛當世武林‘十三名手’的六陽魁首!」
顧青楓聽得劍眉一剔,冷然問道:「這位‘萬劫魔主’居然有如此雄心?
如此自信?「
衛芳華點頭答道:「‘萬劫魔主’的武功之高,業已到達不可思議的地步,並因雄心萬丈,意欲奴役整個武林,故決定收錄百名使者,傳以絕學!」
顧青楓訝然問道:「你們不是自稱‘萬劫魔宮七使者’,怎的突然又變成百名之多?」
衛芳華笑道:「我們這‘七使者’是已受魔主真傳者,奉魔主令派出‘萬劫魔宮’,一面搜尋‘千年鶴頂紅’及‘天下第一狠心人’心窩鮮血,一面也覓取根器靈異,姿質美好的少年男女,加以勸說度化,只要肯投入‘萬劫’一派,蒙受魔主慈悲,最多兩年,使可煉成絕世身手!」
顧青楓心頭一動,故意在雙目之中流露一種希冀神色!
衛芳華看他一眼,微笑問道:「你是不是有點動心,想做我的師弟?」
顧青楓知道這是自己能夠混入千危谷的唯一途徑,遂不得不虛與委蛇地向衛芳華笑道:「能夠做你的師弟,自然再好不過,但我這等資質根骨,‘萬劫魔主’看得中麼?」
衛芳華笑道:「你何必過謙!我從你氣宇神情之中,業已看出你根基極好,武功不弱!」
顧青楓為了使對方對自己加強信任,遂含笑說道:「不瞞你說,我師傅也是‘十三名手’之一!」
衛芳華聞言,不禁大吃一驚,目光凝注顧青楓,業已隱含敵意!
顧青楓笑道:「你猜猜我師傅是誰?」
衛芳華冷然說道:「你既用劍,你師傅自屬劍術名家,但我看你不像三元幫中人物,大概不是‘海天劍聖’展青萍的門下,便是‘釣鰲居士’的弟子!」
顧青楓搖頭笑道:「你都猜得不對,我師傅是‘中條逸士’焦大先生。」
衛芳華如釋重負地瞟他一眼,媚笑說道:「原來你師傅業已逝世,不是現任的‘十三名手’,否則我就不便把你帶回千危谷,接受‘萬劫魔主’的慈悲垂拂了!」
顧青楓訝然問道:「現任‘十三名手’?是誰遞補我師傅遺缺?」
衛芳華笑道:「因你師傅‘中條逸士’焦大先生及‘百忍神尼’相繼坐化,‘萬劫魔主’遂挑選了‘翻天怪叟’龐千曉的兩位如夫人,碧雲娘‘柳如煙、’媚香仙子‘孔凌霄,遞補缺額。」
顧青楓聰明絕世,聽出衛芳華言外之意,劍眉微蹙,又復問道:「照你這樣說法,‘萬劫門’下十三白骨環之中,竟欲懸掛‘翻天怪叟’龐千曉,‘碧雲娘’柳如煙,‘媚香仙子’孔凌霄,鐵劍真人及‘瞽目諸葛’苗平等五顆首級,莫非‘萬劫魔主’與三元幫之間有甚深仇大恨?」
衛芳華笑道:「‘萬劫魔主’做事向來令人莫測高深,但我看他每逢提到那‘翻天怪叟’龐千曉時,均似神色有異,也許你猜得不錯,‘萬劫魔主’或與三元幫有過什麼前仇舊恨?」
顧青楓因知自己一到「千危谷」,與「氤氳使者」莊夢蝶見面以後,便將苦鬥群魔,營救‘紫清玉女’孟紅綃脫險,無法再復探察「萬劫門」一派秘密,遂乖機又向衛芳華問道:「我若隨你投入‘萬劫門’下,是否立即可以參謁‘萬劫魔王’,蒙受慈悲,學習絕藝?」
衛芳華搖頭笑道:「在‘萬劫門’三字完全漆紅,召開‘萬劫大會’以前,只有大師弟‘瑤池使者’畢金環被允許每隔三月,去往野人山百丈坪,向‘萬劫魔主’稟報一切緊要事務,其餘人除非奉有特命,根本不準迴轉‘萬劫魔宮’,故而你縱歸人‘萬劫門’作我師弟,也只能暫居千危谷內,由大師姊代替‘萬劫魔主’傳授本門心法。」
顧青楓劍眉一蹙,方自略現失望神色,衛芳華又復笑道:「你不要看輕了我大師姊,只要真能把她那身功夫學得十之八九,也已受用不盡了!」
顧青楓因看出這「餐霞使者」衛芳華功力業已極高,再聽她對她大師姊如此推崇,不由心中暗將「瑤池使者畢金環」七字緊記,特別加深警惕!
衛芳華見顧青楓的神情之間,已對本門頗為嚮往,遂站起身形,微笑說道:
「你如今便隨我前往千危谷好麼?」
顧青楓心中微跳,含笑點頭,隨著「餐霞使者」衛芳華,向那百丈高峰,攀援直上!
衛芳華一面巧縱輕登,一面向顧青楓改口笑道:「顧師弟,我們欲去深谷,卻須先行攀登高峰絕頂,是否頗為有趣?」
顧青楓雖對千危谷的特殊地形感覺新奇,但心中最關懷的卻仍是「紫清玉女」
孟紅綃的安危,幾度想開口向衛芳華探問,均恐引起對方疑竇,影響大局,遂只得抑制情思,強自忍耐!
衛芳華見顧青楓好似因事出神,未答自己的問話,剛又叫了一聲「顧師弟」,突然聽得天空振羽之聲,有兩隻黑色巨鳥,往東北方疾飛而去!
顧青楓見那黑色巨鳥背上分乘著一位宮裝女子,一位綵衣少年,剎那之間便即飛入雲霧,在東北天邊消失蹤影。
衛芳華訝然自語道:「大師姊與莊師弟怎的同乘‘墨羽神鷲’飛往東北,難道是往長白天池去擒捉千年仙鶴?」
顧青楓上次被擄,因始終是在昏迷不醒的狀態之下,故連「氤氳使者」莊夢蝶及「墨羽神鷲」均不認識,如今聽說莊夢蝶外出,不由心中一喜,知道「千危谷」中其他均不認識自己,搭救孟紅綃之事可以比較從容,遂也向衛芳華改口含笑說道:「衛師姊,這種‘墨羽神鷲’,你們養有幾隻?」
衛芳華笑道:「這種‘墨羽神鷲’是南荒異鳥,僅有一對,哪來許多?」
顧青楓正因見那「墨羽神鷲」,不但威猛,飛行更極迅速,自己即令如願救出孟紅綃,對方乘鳥搜尋追尋,極為方便,豈不仍難脫身,正自暗暗發愁,忽聽衛芳華說是鳥僅兩隻,已載「瑤池使者」畢金環、「氤氳使者」莊夢蝶飛去,不由覺得機緣湊巧,事事均對自己有利,不由劍眉雙揚,精神大振!
顧青楓本就玉面朱唇,英挺無比,這一面帶喜色,自然越發精神奕奕,風度翩翩,看得那位在「萬劫魔宮七使者」排行第三的「餐霞使者」衛芳華好不愛意滋生,芳心蕩漾,妙目流波地笑著說道:「顧師弟,‘萬劫’一派的門戶之中,除了叛師犯上必須接受極嚴厲慘酷的制裁以外,其餘絕對自由,連男婚女嫁,均頗自由,譬如‘氤氳使者’莊夢蝶師弟與‘桃花使者’連城玉師妹,就是一對恩愛夫婦!」
顧青楓早就看出這「餐霞使者」衛芳華有點對自己芳心暗屬,不由暗覺頭疼,只好裝作不解風情地故意岔開話頭,含笑問道:「除了大師姊‘瑤池使者’畢金環被你形容得功力絕世以外,其餘六位使者之中,是不是數你武功最好?」
衛芳華搖頭笑道:「我的功力在‘萬劫魔宮七使者’中,大概只能排名第三!」
顧青楓哦了一聲笑道:「原來你們是以武功次序排名……」話猶未了,衛芳華便搖頭笑道:「你猜錯了,‘萬劫魔宮七使者’中,除了大師姊‘瑤池使者’畢金環外,便要數四師弟‘拘魂使者’池中龍武功厲害!」
顧青楓因知道自己到了千危谷後,少不得要與「萬劫魔宮七使者」有番激烈戰鬥,故想盡量先把對方虛實深淺略為了解!
如今聽衛芳華誇讚「拘魂使者」池中龍武功厲害,遂順口問道:「這位池四師兄是以兵刃見擅,還是以拳術逞雄?」
衛芳華笑道:「我們‘萬劫魔宮七使者’每人都有一件獨門兵刃,各極精妙,掌力玄功方面,則數大師姊畢金環與四師弟池中龍稍高一籌!」
顧青楓向衛芳華微一打量,含笑問道:「你用的是什麼樣的獨門兵刃?」
衛芳華指著腰間所繫的一根七彩長帶笑道:「我用的便是這根‘飛霞帶’!」
這時,兩人在談笑之間,業已援登峰頂,「餐霞使者」衛芳華抬手一掠雲鬢,瞟了顧青楓幾眼,媚笑說道:「顧師弟你不必一樁樁的發問,我把我們所用的獨門兵刃及厲害之處,一齊說給你聽,你也可以知道‘萬劫魔宮七使者’一旦全出江湖,是否足可把武林間攪得天翻地覆?」
顧青楓心中暗喜,靜聽「餐霞使者」衛芳華往下說道:「大師姊‘瑤池使者’畢金環用的是一朵‘瑤池玉蓮’,二師兄‘逍遙使者’崔一葦用的是一柄‘逍遙扇’,四師弟‘拘魂使者’池中龍用的是一杆‘招魂幡’,五師妹‘桃花使者’連城玉用的是一枝‘鐵桃花’,六師弟‘五毒使者’唐嘉用的是一隻‘五毒仙人掌’,七師弟‘氤氳使者’莊夢蝶用的是一根‘氤氳盤龍杖’,這七般獨門兵刃,除了各有精妙招法以外,每樣兵刃之中並還藏有一種厲害暗器!」
顧青楓起初對於那七種怪異兵刃的名稱確實頗覺驚心,但聽了兵刃中更復各藏厲害暗器之後,反倒哂然一笑!
衛芳華訝然問道:「你好端端的哂笑則甚?」
顧青楓哂笑之故,是因感覺兵刃中暗藏暗器,畢竟小家氣派,可見「萬劫魔宮七使者」仍屬左道旁門,不足以稱武林正宗的上乘人物,但這種想法不便明言,遂又岔開話頭,含笑說道:「我笑衛師姊好像有點言過其實?」
衛芳華愕然問道:「我根本未替‘萬劫魔宮七使者’吹噓,你怎說我言過其實?」
顧青楓指著衛芳華腰間所束的「飛霞帶」笑道:「你若說是‘逍遙扇’、‘五毒仙人掌’、‘氤氳盤龍杖’等兵刃之中藏有厲害暗器,我倒相信,但你腰中所束這條‘飛霞帶’……」衛芳華哦了一聲,不等顧青楓話完,便自微笑說道:
「原來你是對我這條‘飛霞帶’起疑,來來來,你要嘗試嘗試這‘飛霞帶’中所藏的‘消魂香粉’!」
顧青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乍聽「消魂香粉」四字,趕緊閃身縱出丈許,搖手叫道:「不必,不必,我生平最怕這種令人防不勝防的迷魂暗器!」
衛芳華看著顧青楓神秘一笑,問道:「你是不是曾經吃過迷魂暗器的苦頭?
不然怎會怕成這樣?」
顧青楓想起自己誤中迷香,在「蕩魄尼姑」手下所遭受的風流小劫,不禁俊臉一紅,默然不語!
衛芳華忽似想起甚事?自懷中取出一隻白玉小瓶,傾出三粒梧桐子大小的硃紅靈丹,遞與顧青楓說道:「你到了千危谷後,倘若與我分開,尤其是與‘五毒使者’唐嘉單獨相處之時,務必把這靈丹取上一粒,含在口內!」
顧青楓想不透其中緣故,手託靈丹,問道:「這種靈丹有何功效?是能增長內力?還是……」衛芳華搖頭笑道:「這是本門特製的‘解毒靈丹’,只要一粒在口,‘五毒使者’唐嘉那隻‘五毒仙人掌’所藏無形無色的‘化血神煙’,便不會對你有所傷害!」
顧青楓劍眉雙蹙,目注衛芳華問道:「衛師姊,我蒙你提攜歸人‘萬劫’一派門下,‘五毒使者’唐嘉便是我六師兄,他平白無故地怎會施展什麼‘化血神煙’害我!」
衛芳華欲言又止,終於玉頰微紅地,緩緩答道:「其中自有緣因,我一時也未便細講,總之‘萬劫魔宮七使者’中,其他諸人決不會對你有所歧視,只有‘五毒使者’唐嘉一人,不大靠得住!」
顧青楓忽有所悟,向衛芳華含笑問道:「是不是這位唐六師兄平素對你……」
衛芳華臉上紅霞方退,聞言不覺又復泛起兩朵桃花,點頭答道:「顧師弟,你真聰明,猜得絲毫不錯!五毒使者’唐嘉,平素對我愛慕殊深,手下既黑,妒心又重,故須提防他萬一見你是我引進,人又生得如此英挺俊拔,或許會在暗中對你有所不利!?
顧青楓笑道:「衛師姊方才不是曾對我說,本門師兄妹中,婚嫁自由,唐六師兄對你如此愛慕,何不……」衛芳華白他一眼,佯嗔說道:「顧師弟怎的這等調皮?你到千危谷中,見了‘五毒使者’唐嘉那副尊容以後,便知道我無法接受他那番好意了!」
顧青楓聞言,遂知「五毒使者」唐嘉不但醜陋異常,而「萬劫魔宮七使者」
的師兄弟姊妹之間,也未必完全和諧,自己大可見機設法,加以利用!拔婪薊引導顧青楓走到一處深不見底的幽壑之旁,指著壑底微笑說道:「我們由這峰頂直下絕壑,然後橫穿一個長約裡許的秘密洞穴,便可到達千危谷了!?
顧青楓暗想幸虧機緣湊巧,遇上這位「餐霞使者」衛芳華,否則自己便走遍天涯,踏破鐵鞋,也不會尋得千危谷的所在!
一面暗自高興,一面正待提氣飛身馳下絕壑,衛芳華卻向他搖手笑道:「顧師弟,這壑深達百丈,上下頗費精力,用不著那樣走法,你且隨我來!」
話完,身形忽閃,化成一朵彩雲,凌空直落,向橫生在壑下五六丈處巖壁上的一株古松撲去。
顧青楓微提真氣,照樣施為,等到人立古松前,方看出松下有根粗長山藤,直垂壑底!
衛芳華引領顧青楓援藤下落,邊自笑道:「顧師弟,可惜那兩隻‘墨羽神鷲’已被畢金環師姊及莊夢蝶師弟騎走,否則我只要一聲長嘯,召喚它們來接我們下壑,讓你嚐嚐御風飛行的滋味,豈不是好?」
顧青楓知道這位「餐霞使者」衛芳華,如今對自己完全信任,毫不疑心,遂乘機問道:「衛師姊,像我這樣蒙‘萬劫魔宮七使者’接引,歸人‘萬劫’一派之人,已有多少?」
衛芳華搖頭嘆道:「庸才易覓,美質難求……」顧青楓訝然問道:「難道我還是第一個麼?」
衛芳華笑道:「你是第三個,但那兩個之中,一個姿質基礎比你差得太遠,一個雖亦罕世美材,但若想使她歸入‘萬劫’門下,卻還須大費周折!」
顧青楓見話題業已漸漸說到「紫清玉女」孟紅綃身上,不禁心頭「怦怦」微跳,遂又驚又喜地繼續問道:「那兩位先進是男是女?」
衛芳華笑道:「一男一女,男的叫‘玉面仙童’柳俊,姿質平庸,人卻長得漂亮,是大師姊‘瑤池使者’畢金環引進,彷彿與大師姊交情極好。」
說到此處,媚眼流波,斜盼顧青楓神秘一笑!
顧青楓裝作不解風情,又復問道:「照衛師姊這樣說法,那位女的竟是罕世美材,她叫什麼名字?」衛芳華笑道:「她叫‘紫清玉女’孟紅綃!」
顧青楓心中一震,但臉上卻仍保持了平靜神色,若不在意地搖頭說道:
「‘紫清玉女’孟紅綃?這個名號太以陌生,她是何人門下?」
衛芳華笑道:「我也弄不清她是何人門下?因為孟紅綃人雖在千危谷中,我卻未曾與她說過話呢。」
顧青楓不解問道:「你討厭她麼?」
衛芳華搖頭笑道:「這位孟紅綃姑娘絕代容光,人見人愛,我怎會對她討厭?
不過因為她不會說話而已!」
顧青楓內心一驚,蹙眉問道:「不會說話?莫非她是啞吧?」衛芳華反向顧青楓含笑問道:「你知不知道‘蕩魔寶錄’之事?」顧青楓佯作不知地愕然搖頭,衛芳華笑道:「這是武林秘聞,極少人知,難怪你不曾聽說,‘蕩魔寶錄’是冊極為珍貴的武學奇書,但已焚燬,只有‘紫清玉女’孟紅綃曾經默讀,武林群雄遂均想擄獲孟紅綃,逼她背誦這冊罕世秘芨!」
顧青楓聽到此處,不得不明知故問地說道:「孟紅綃既是啞吧,卻叫她如何背誦?」
衛芳華搖頭笑道:「孟紅綃不是啞吧,她起初落在‘婁山三煞’手中,後來被大師姊‘瑤池使者’畢金環自烏蒙山九回谷內救出,誰知‘婁山三煞’狠毒異常,竟在事前使‘紫清玉女’孟紅綃服食了無藥可救的‘三日斷魂散’!」
顧青楓最關心的就是孟紅綃服毒之事,聞言遂介面說道:「既然無藥可救,則這位孟姑娘豈非便將香消玉殞了麼?」衛芳華笑道:「大師姊起初還不太相信孟紅綃真已服毒,但等到三日期滿,孟紅綃腹內劇毒果然發作,大師姊遂在眼看孟紅綃奄奄一息、束手無策之下,餵了她三滴‘九葉紫芝汁’!」
顧青楓笑道:「九葉紫芝汁是罕世聖藥,有生死人而肉白骨之功……」衛芳華搖頭笑道:「不然,不然,‘婁山三煞’的這種‘三日斷魂散’是用十三種奇藥合煉,毒力極強,三滴‘九葉紫芝汁’入腹,孟紅綃性命雖已保住,人卻成了白痴模樣,鎮日神智昏迷,不會說話!」
顧青楓這才知道「紫清玉女」孟紅綃的遭遇情形,不由好生憐惜,默然不語。
這時二人業已援藤下到壑底,「餐霞使者」衛芳華引導顧青楓,走向一座黑暗山洞之外,停步看看顧青楓,媚笑說道:「顧師弟,這山洞既頗深邃黑暗,又頗狹窄曲折,並有不少嵯峨鍾乳怪石,一不小心極易撞傷,你初次經行,太以陌生,且隨我一同舉步!」
說完,伸出纖纖玉手,拉著顧青楓便向洞中走進。
顧青楓早就知道衛芳華對自己一見鍾情,但是為了混入千危谷,設法拯救孟紅綃起見,怎好得罪這位「餐霞使者」?只得拼著再經歷一次脂粉魔劫,深蹙雙眉,隨同衛芳華走入洞內。
幾經轉折以後,果已伸手不見五指,暗黑無光,「餐霞使者」衛芳華想是在黑暗之中更較膽大,挽著顧青楓的手兒,把嬌軀偎向他肩頭,柔聲笑道:「顧師弟不要心急,這條山洞隧道長得很呢!」
顧青楓雖然在入洞之前,早就知道自己必須應付衛芳華的柔情攻勢,心理上有了準備,但如今在這種軟玉投懷,蘭香暗度之下,仍不禁有點發慌,忙自答道:
「路遠何妨?常言說得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萬劫」一派不禁情慾,「餐霞使者」衛芳華,便是一位調情聖手,聞言介面向顧青楓耳邊暱聲問道:「顧師弟,你想做‘人上人’麼?」
顧青楓聽出衛芳華這句「人上人」是另有所指,意涉邪淫,不由耳根一熱,心頭微跳,趕緊發話答道:「我經衛師姊接引,倘蒙‘萬劫魔主’慈悲,學成絕藝,豈不可以傲視江湖,成為武林中的人上人?」
衛芳華一陣銷魂蕩笑,點頭說道:「對,對,對,‘人上之人’的滋味,好得很呢!」
她這幾句話兒,是偎在顧青楓耳邊所說,話音方了,又復訝然問道:「顧師弟,你耳朵為甚麼有點發燒?」
顧青楓無言可答,只有「騰騰」心跳地默然止步!
衛芳華情慾業動,索性伸手摸向顧青楓胸前,並吃吃嬌笑說道:「顧師弟讓我摸摸你的心兒,是不是正在狂跳?」
顧青楓既不堪忍受又不便翻臉,只得苦笑道:「衛師姊……」這一聲「衛師姊」,卻使「餐霞使者」衛芳華有所誤會,芳心蕩漾地媚笑說道:「顧師弟,由於你這耳根發熱,心頭狂跳,作姊姊的已經猜出你尚未曾做過‘人上之人’!你叫我則甚?有甚話兒儘管直說,你衛姊姊一定疼你就是!」
顧青楓一聽簡直越纏越錯,趕緊掙脫衛芳華懷抱,急步前行,但卻一頭撞著一根倒垂鍾乳,痛得「哎呀」一聲,幾乎皮破出血!
衛芳華半嗔半憐的失笑說道:「顧師弟,你真是一個大傻瓜,放著溫柔滋味不懂享受,卻去自討苦吃!」
顧青楓竟在極感為難之中,悟出了攻勢防衛的高明辦法,知道自己再若規避,必將激怒衛芳華,遂自動攬著衛芳華纖腰,偎著她的香腮說道:「衛師姊,我不是傻瓜,我懂得姊姊我的一番情意!」
衛芳華回嗔作喜,任憑顧青楓把自己抱在懷中,只把嬌軀扭了幾扭,暱聲說道:「好弟弟,你既懂得我對你的一番情意,作姊姊的便成全你嚐嚐人生真味,充當一次真真實實的‘人上之人’!」
顧青楓適才早已想好對策,遂在衛芳華玉頰以上親了一口,笑聲問道:「衛姊姊,你是不是真心愛我?」
衛芳華嬌笑答道:「我若非對你一見傾心,怎會立即將你引進‘萬劫’一派的門戶以內!」
顧青楓說道:「我自幼便蒙我恩師‘中條逸士’焦大先生撫養教導,雖是師徒,無殊父子,在他老人家逝世以後,曾立誓守孝三年!如今熱孝在身,怎能與姊姊……」衛芳華聽顧青楓說得義正詞嚴,無法相駁,不由慾火漸息,柳眉雙蹙問道:「中條逸士焦大先生死了甚久,難道還未滿三年?」
其實「中條逸士」焦大先生逝世迄今已逾三年,但顧青楓卻頗為技巧地故意說道:「再有半月便滿三年,故請姊姊原諒我這番苦衷,目前只能和姊姊有限度的親熱親熱!」
顧青楓倘將這期限說得太長,則「餐霞使者」衛芳華或許慾火難耐,如今一聽只有半月之期,遂只得銀牙微咬,點頭說道:「好兄弟,我答應你,等到半月以後,我們再請大師姊‘瑤池使者’畢金環主持,名正言順地結為夫婦。」
說罷,雙手挽著顧青楓頸項,送過櫻唇,顧青楓無法再推,只得暗蹙眉頭,享受了一番不願享受的溫柔滋味!
「餐霞使者」衛芳華經過與顧青楓一真一假的片刻溫存以後,頗為滿足地嬌笑說道:「好兄弟,我們既已情投意合,定有深盟,則我這個作姊姊的,必須告訴你幾件到了千危谷後,應該特別注意之事!」
顧青楓頗幸自己應付得宜,未曾把事弄僵,遂一面攬著「餐霞使者」衛芳華的纖腰,緩步前行,一面笑著問道:「衛姊姊不是已經告訴我,要對六師兄‘五毒使者’唐嘉特別注意麼?」
衛芳華把挽住顧青楓的手兒緊了一緊,說道:「唐嘉對你,頂多只是為我而生醋意,但大師姊‘瑤池使者’畢金環,五帥姊‘桃花使者’連城玉,恐怕不會對你這等英俊挺拔的人物輕輕放過!」
顧青楓訝然問道:「姊姊方才說是大師姊‘瑤池使者’畢金環與‘玉面仙童’柳俊交情頗好,五師姊‘桃花使者’連城玉與七師兄‘氤氳使者’莊夢蝶更是一雙夫婦麼?」
衛芳華笑道:「畢金環師姊與連城玉師妹生性風流蕩佚,尤其見了你這等丰神絕世的健美男子,更必曲意引誘,委實叫我有點放心不下!」
顧青楓聞言,不禁靈機一動,暗想自己若能利用這種微妙關係,在「萬劫魔宮七使者」間製造矛盾不和,豈非可以消去「萬劫魔主」的部分實力?
衛芳華見顧青楓聽了自己的話後默然無語,不由又把嬌軀玉頰偎向他的懷中,暱聲問道:「好兄弟,萬一畢師姊、連師妹等向你賣弄風情,加以引誘……」顧青楓因知自己獨闖魔穴,在如此艱險斜行的地域之內,人數更復眾寡懸殊之下,要想救出「紫清玉女」孟紅綃,首先必須贏得「餐霞使者」衛芳華的整個芳心,遂趕緊介面說道:「姊姊放心,顧青楓決非見色忘義、朝秦暮楚之輩,誰與我訂盟在先,我便對誰矢效忠誠,沒世不二!」
他這幾句話兒,語涉雙關,明明是為「紫清玉女」孟紅綃而發,卻令這位「餐霞使者」衛芳華聽得心中甜甜蜜蜜的,十分受用。
兩人一面絮語,一面溫存的緩緩前行,居然在不知不覺之間,將這條黑暗曲折並深邃異常的山洞隧道走完,前面可見隱約微光,已近出口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