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劫魔主」一見「媚香仙子」孔凌霄取出這條「五毒碧鉤藤」來,竟然識得厲害,遂嘴皮微動,運用「蟻語傳聲」功力向「瑤池使者」畢金環的耳邊遙遙說道:「金環小心,對方手中兵刃厲害無比,千萬不可使其沾身!」
「瑤池使者」畢金環起初還真未把「媚香仙子」孔凌霄手中這條「五毒碧鉤藤」看在眼內,但是聽了「萬劫魔主」的這番囑咐以後,卻不禁深具戒心,知道是樁不能輕易招惹的奇絕兵刃!
孔凌霄這回勝算在握,異常得意地嬌笑一聲說道:「畢姑娘小心,我這根兵器不太好惹!」話完,驀然吸氣縮身,飄退七尺,手中「五毒碧鉤藤」一抖一甩,化成一圈碧虹,向「瑤池使者」畢金環當頭套落!
她因兵刃奇長,故而先退後進,使在場群豪,均感覺這種打法極為別緻!
畢金環意欲先行略微觀察對方手法,再定進攻之策,遂在碧虹尚未臨頭之際,便閃身退出了八尺左右!
孔凌霄柳眉微軒,凝氣貫注右掌,頓使得那圈碧虹,凌空暴漲,由圓化直,變成一根異常勁硬的翠色長鞭,跟著畢金環的身形追到,飛點她右腰「太乙」大穴!
畢金環見對方微一凝氣之下,竟能把這長的柔軟山藤,化作精鋼一般,也不禁好生驚佩,手中「瑤池玉蓮」,當胸一立,向右橫推,用了一招「巧撥陰陽」,想撥開「五毒碧鉤藤」,趁勢猱身進步,展開反擊!
誰知孔凌霄功力驚人,簡直把那根「五毒碧鉤藤」使用得宛如活蛇一般,「瑤池玉蓮」尚未觸及藤身,「五毒碧鉤藤」便即略微一縮,改從左側方攔腰圈到!
畢金環想不到對方控制如此靈活,再想閃避已遲,只好猛提真氣,一式「鵬舉九霄」,險煞人地自碧虹橫掃之下,沖天飛起!
她生性極傲,因改用兵刃動手以來,一開始便落下風,臉上微感難堪,遂想乘著全身凌空之際,發出殺手!
主意既定,先把「瑤池玉蓮」的暗簧弄開,然後折腰反撲,由「鵬舉九霄」
化作「龍歸滄海」,覷準「媚香仙子」孔凌霄,夭矯如龍地電疾撲落!
「萬劫魔主」看見「瑤池使者」畢金環這等動作,便知她好勝心切,竟採取了不顧一切的拼命打法!
這種打法無法兩全,必有一方慘遭不幸!
故而「萬劫魔主」平素極為深沉,如今也不禁緊張得自座中站起!
「媚香仙子」孔凌霄施展「五毒碧鉤藤」,連續打空之下,傲心也動,長嘯一聲,右腕貫足真力,抖起一片匝地碧網,往空迎去!
孔凌霄的「五毒碧鉤藤」,化成一片匝地碧網,畢金環的「瑤池玉蓮」則化成一片幕天白雲,一個垂天疾落,一個驀然升騰,一齊往中迎合!
「翻天怪叟」龐千曉、「碧雲娘」柳如煙等人也在凝神掠陣,見了這種情勢,不由笑逐顏開,因為深知孔凌霄這招「迴天轉地」的手法,奇妙絕倫,「五毒碧鉤藤」又復厲害無比,必可佔得絕對優勢!
果然垂天白雲與匝地碧網將合未合之際,「媚香仙子」孔凌霄手中的「五毒碧鈞藤」,突然由圈而伸,再復由伸而圈,但一伸一圈之間,卻整個換了左右方向,完全出乎「瑤池使者」畢金環意料之外,把她攔腰束了三匝!
畢金環感覺藤一上腰,便知此命將休,銀牙咬處,獰笑連連,按動手中「瑤池玉蓮」機栝,只聽脆響一聲,那朵玉蓮花的無數蓮瓣,瓣瓣向外怒射,化成一蓬奇形飛刀,與蓮蕊中噴出的無數淬毒細針,構成了一面針刀交織的漫天毒網,把「媚香仙子」孔凌霄的身形籠罩在內!
孔凌霄得意之下,突驚此變,也知大劫難逃,一面左掌疾翻,凝足十二成功力,發出一片罡風擋向身前,一面右手蓄勁,把「五毒碧鉤藤」猛力一拖一撤!
畢金環「瑤池玉蓮」所化的刀光針雨,勁急無儔,專破各種內家真氣,哪裡是孔凌霄倉卒揮手所能抵禦?故而刀光一旋,針雨一聚,便把位「媚香仙子」孔凌霄打得宛如刺蝟般的屍橫就地!
孔凌霄雖然身中十三四片蓮瓣及無數毒針,但她臨死以前的猛力一拖一撤,加上「五毒碧鉤藤」無物不摧,也硬把「瑤池使者」畢金環齊腰拖成兩截,肝腸心胃,流得遍地皆是,慘不忍睹!
就在她們雙雙斃命之時,兩條人影掠到場中,正是「萬劫魔主」及「翻天怪叟」龐千曉!
孔凌霄平時工於內媚,龐千曉對她寵嬖殊深,如今見她慘遭劫數,不禁一陣傷心,流下了幾滴英雄珠淚!
「萬劫魔主」一面揮手命人搭過屍首,清掃戰場,一面又向雙目含淚的「翻天怪叟」龐千曉冷笑說道:「龐幫主,你乃‘天下第一狠心人’,怎的也會落淚?」
這「天下第一狠心人」七字,聽得龐真真內心一驚,抬頭對那「萬劫門」上,因缺少「天下第一狠心人」心窩鮮血,尚未漆紅的「門」字,看了一眼!
龐千曉倒未理會這些,只是悲聲答道:「孔凌霄是我愛妾,隨侍我多年,一旦歸諸劫數,教我怎不傷心落淚?」
「萬劫魔主」冷笑說道:「這種淫娃死了倒乾淨,她既然隨侍你多年,大概把綠帽子也替你戴了不少!」
龐千曉憤然目注「萬劫魔主」,厲聲叱道:「‘萬劫魔主’,你也是一派宗師,怎可如此血口噴人,你說孔凌霄蕩檢逾閑,不守婦道,可有什麼真憑實據麼?」
「萬劫魔主」冷笑一聲,尚未答話,那位業已投入「萬劫門」下的「蕩魄尼姑」妙真,卻竟閃身而出,咯咯大笑道:「龐千曉,你千曉萬曉,就是這一豔事不曉!孔凌霄昔日便曾與我長枕大被的時時共同追歡取樂,連你女兒心愛的‘中條劍客’顧青楓,都曾被我擄到九疑山,幾乎作了孔凌霄的裙下……」龐千曉哪裡還聽得下去?厲吼一聲,「列缺神斧」化成一片烏光,便自照準「蕩魄尼姑」
妙真的天靈劈落!
「蕩魄尼姑」妙真哪裡想得到「翻天怪叟」龐千曉惱羞成怒之下,竟對自己驟然下手,何況對方功力太高,動作如電,「列缺神斧」更具絕世鋒芒,以致整個人兒,自頂中分,被「翻天怪叟」龐千曉一斧劈成兩片!
斧鋒乍落,想因動作太快之故,「蕩魄尼姑」妙真的屍身竟仍合而未分,直等過了片刻,方始散向東西,分倒地面!
「萬劫魔主」對這新歸門下之人感情並不太深,故只淡然一瞥,哂然說道:
「龐千曉,你身為三元幫幫主,‘翻天怪叟’四字威震江湖,難道就會這等抽冷下手,殺些後生小輩麼?」
「翻天怪叟」龐千曉怒聲叱道:「我殺你還不是一樣容易?」
「萬劫魔主」聞言,並未動怒,只是搖頭冷笑說道:「我與你之戰,是這‘萬劫大會’的壓軸好戲,此時尚不宜登臺,你急著送死則甚?」
「翻天怪叟」龐千曉目中的森森厲芒電射而出,又復把「萬劫魔主」的全身上下略一打量,沉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萬劫魔主」冷然答道:「欲問前生事,今生受者是,欲問來生事,今生作者是,你何必問我是誰?只要捫心自省,想想當年有甚虧心之事?也就可以明白一二!」
最後的「也就可以明白一二」之話,竟系凝聚極上乘的「諸天罡氣」修為,旁人聽得平淡無奇,但對於「翻天怪叟」龐千曉,卻如焦雷炸耳,霹靂當頭,震驚得足下蹌踉,往後連退兩步!
「萬劫魔主」卻就在龐千曉蹌踉卻步之間,冷笑一聲,龍袍微展,便即迴歸主座。
這時「火孩兒」鄔赤見「翻天怪叟」龐千曉似乎有些心神恍惚,遂一縱而出,恭身笑道:「幫主莫為孔夫人遭難之事過份傷心,讓我來會會‘萬劫門’下人物!」
龐千曉點頭歸座,心中兀自疑思,那「萬劫魔主」究是何人?語氣之中,顯然與自己曾經結過不可解脫的深仇大怨!
「火孩兒」鄔赤恭送龐千曉歸座,並等「萬劫」一派弟子收拾掉「蕩魄尼姑」
妙真屍身以後,卓立場中,抱拳發話說道:「哪位下場,賜教鄔赤幾手武林絕藝?」
話音一了,位列當世「十三名手」之中的武林奇客,倒有兩位同時起立!
一位是在烏蒙山九回谷中曾與「火孩兒」鄔赤互相動手、未分勝負的「笑煞」
哈騰,另一位則是「烈火太歲」呼延炳!
「笑煞」哈騰因坐位距離較近,故而早到半步,並向「火孩兒」鄔赤發出一陣哈哈大笑說道:「哈騰不才,還想領教領教鄔朋友的‘烈火乾坤圈’及‘短柄蛇焰矛’等兩般奇絕兵刃!」
「火孩兒」鄔赤尚未答言,「烈火太歲」呼延炳也已趕到場中,怪笑說道:
「哈兄,呼延炳向你討個人情,能否讓我一陣?」
「笑煞」哈騰冷笑說道:「你有什麼理由要我讓你?」
「烈火太歲」呼延炳目注「笑煞」哈騰,緩緩說道:「一來,當世武林中只有他與我同以烈火成名,今日好不容易在這‘萬劫門’前相逢,自應一較上下,二來,我也有點擔心哈兄是否敵得過他的‘三離真火’?」
「笑煞」哈騰當著這多武林高手,怎肯甘心示弱?遂發出一陣哈哈狂笑道:
「慢說是他的‘三離真火’,就是呼延太歲頭上純陽冠中的‘火中之火’,我哈騰又復何懼?」
「烈火太歲」呼延炳怪眼一翻,厲聲說道:「這樣說法,哈兄是不吃敬酒吃罰酒了!」
「笑煞」哈騰大笑問道:「請教呼延太歲,這罰酒是怎樣吃法?」
「烈火太歲」呼延炳怪笑說道:「就是我們二人先鬥一陣,拿這‘火孩兒’鄔赤當作彩頭,誰能獲勝?誰就對他下手!」
「火孩兒」鄔赤聽這兩位武林怪客竟拿自己當作彩頭,不由氣得雙眉連剔,想要發作!
「翻天怪叟」龐千曉見狀,忙以「蟻語傳聲」神功向「火孩兒」鄔赤的耳邊輕輕說道:「鄔香主暫時忍耐,不必動怒,等‘烈火太歲’呼延炳與‘婁山三煞’弟兄多拼幾陣以後,你再出手,豈不比較有利?」
「火孩兒」鄔赤聞言,才忍耐怒火,迴歸本座!
在「烈火太歲」呼延炳未出場之時,因他曾經攻入千危谷,燒死「逍遙使者」
崔一葦、「五毒使者」唐嘉,並折斷「氤氳使者」莊夢蝶一隻手臂,將其擄走,與「萬劫」一派結仇極深,故而「餐霞使者」衛芳華、「桃花使者」連城玉、「拘魂使者」池中龍、「氤氳使者」莊夢蝶等,齊欲出手雪恨!
「萬劫魔主」也與「翻天怪叟」龐千曉同樣的心意,阻止他們出手,且在旁細心觀察「烈火太歲」呼延炳強弱所在,並等他連拼強敵,功力消耗以後,再復出面對陣!
場中的「笑煞」哈騰聽「烈火太歲」呼延炳如此狂傲,遂一陣縱聲狂笑說道:
「好好好,我就先領教領教,倒看看呼延太歲的‘烈火神功’有多厲害?」
說完,雙掌一錯,交叉胸前,向右拉開步眼!
「烈火太歲」呼延炳心中則暗自打算,除非在萬不得已之際,決不施展「烈火神功」,要憑真實武學勝他一陣,也好使天下人物知道「苗疆雙怪」並非徒負虛名之輩!
坐得最邊最遠的妙音公主,見「萬劫大會」才一開始,便死了「媚香仙子」
孔凌霄、「瑤池使者」畢金環等三人,死狀並均悽慘無比,不禁向「紫清玉女」
孟紅綃搖頭一嘆,低聲說道:「孟姑娘,我們的‘法華禪唱’與‘萬妙清音’似乎應該提早施為,否則這‘萬劫門’前恐怕要遍地橫屍,血流漂杵!」
孟紅綃點頭笑道:「提早施為不如立即施為,但是務須不落痕跡,不致過早暴露我們的身份才好!」
妙音公主目光微瞥,凝注在孟紅綃腰下所懸的那一根玉蕭之上,靈機忽動,遂含笑問道:「孟姑娘,你有一根玉簫,我也拾得‘玉雪書生’蕭九寒被顧青楓挑脫出手的一根玉笛,何如來個玉笛和簫,並把‘萬妙清音’及‘法華禪唱’化入簫聲笛韻之內,吹奏一曲,試試是否可以收得泯爭息嗔之效,並不致過露痕跡?」
孟紅綃點頭微笑道:「公主此計極佳,我們便先吹奏一曲‘無愁引’吧!」
計議既定,兩人遂自一個執簫在手,一個橫笛就唇,明月紅橋,清風碧玉,虞韶莊籟,鳳噦龍吟,吹奏出一曲足以令人息慮忘憂的「無愁法曲」!
這時「笑煞」哈騰與「烈火太歲」呼延炳業已在石破天驚地互相硬接幾招以後,雙雙展開絕世身法,進退若電,超距如風,化成了一片玄雲與一團烈火,鬥得令人好不目眩神搖,驚心蕩魄!
妙音公主與孟紅綃的簫聲笛韻方自一起,場外諸人首先大吃一驚,想不到這不知來歷的兩名苗女,竟能吹奏出如此美妙的樂律!
龐真真與顧青楓二人,因為一個極愛吹簫,一個覺得簫聲甚熟,更是目注妙音公主及孟紅綃,心中猜疑不已!
簫笛之聲,吹到妙處,因含有佛家「法華禪唱」、道家「萬妙清音」等兩種無上絕學,簡直使人覺得滿心祥和,滿耳清涼,滿目繽紛花雨!
正在相互狠拼的「烈火太歲」呼延炳與「笑煞」哈騰,動作也漸漸遲緩下來,最後竟自兩兩停手,靜靜聆聽那悠美無儔的簫聲笛韻!
妙音公主與孟紅綃所施為的「法華禪唱」、「萬妙清音」,竟生靈效,正在雙雙相視,發出會心微笑之際,驀然一縷奇異的嘯聲發自主座之上!
原來「萬劫魔主」因別有傷心恨事,埋首苦研「萬劫魔經」多年,方才創立門戶,召開此次「萬劫大會」,期於會上盡敗武林群豪,發洩心頭隱恨!
如今聽出簫聲笛韻之內充滿祥氛,使得赴會群豪聞得以後,似乎嗔念漸消,名心漸淡,遂不禁眉梢緊蹙,發出了一聲極為短促、極為洪厲的「天魔嘯」!
這聲「天魔嘯」,是「萬劫魔主」凝聚畢生功力所發,直如百萬天鼓,當空齊震,居然震得妙音公主與孟紅綃心神微悸,手搖唇顫,不能成曲!
「萬劫魔主」乘著妙音公主與孟紅綃的曲音一亂,向「烈火太歲」呼延炳及「笑煞」哈騰怪笑道:「你們兩位怎的停手,是誰怕了誰了?」
「笑煞」哈騰心頭上剛剛被曲音召起的一點祥和,已被「天魔嘯」整個震散,聞言怪笑道:「我會怕他?」
隨著話音,一招「浪拍洪-」,猛擊「烈火太歲」呼延炳的前胸,所挾掌風之勁,竟發出了刺耳銳嘯!
「烈火太歲」呼延炳見來勢太強,不願硬接,身軀微轉,一式「倒踩陰陽」
轉到「笑煞」哈騰左側,駢指如風,認準他「衝門穴」上點去!
孟紅綃秀眉一蹙,向妙音公主問道:「公主,我們把‘法華禪唱’及‘萬妙清音’化入簫聲笛韻以內,因功候未到,靈效畢竟稍差,才被‘萬劫魔主’所發的‘天魔嘯’擾亂!如今是否不用簫笛,再複試上一試?」
妙音公主搖頭嘆道:「‘萬劫大會’這才開始,他們爭奇鬥勝之心方熾,不易驀然覺悟,我們縱然再度施為,也必白費氣力,不如看上一會,再作道理!」
孟紅綃知道妙音公主所說不錯,只好收起玉簫,但就在這片刻之間,場中又復發生了人間慘劇!
原來「烈火太歲」呼延炳久戰「笑煞」哈騰不下,心生毒計,遂毫無痕跡地故意賣了一個破綻!
「笑煞」哈騰一招「亂石崩雲」,蓄著極強暗勁擊出!傲一鶥歲」呼延炳卻以「排雲見日」的手法,雙掌一穿一分,想把「笑煞」哈騰雙掌分開,好向他胸前反擊?
「笑煞」哈騰見有機可乘,未免略微疏忽,未作深思!哈哈狂笑起處,在「烈火太歲」呼延炳外分雙掌,與自己手臂將觸未觸之際,輕輕一翻,反走內圈,再復蓄力猛震,果然把呼延炳雙臂震開,使得他胸前門戶大放!
如此制勝良機,怎肯輕輕錯過?「笑煞」哈騰眉飛色舞,人隨掌進,招化「推山填海」,猛擊「烈火太歲」呼延炳的丹田胸腹之間!
呼延炳有心誘敵,自然要讓「笑煞」哈騰這一掌打實!眼看勁急掌風已到,呼延炳凝聚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家真氣護住丹田,微一側身,使哈騰右掌擊在自己所著的道袍之上!他這件道袍色澤鮮紅,其上並繪著九朵火焰,「笑煞」哈騰恰好擊中其中一朵!
說也奇怪,繪在道袍上的火焰,居然會發生威力,「笑煞」哈騰掌才沾衣,那火焰便閃出一片奇亮光芒,奪人眼目!哈騰那高功力,居然也禁不住這奇亮光芒的一閃之威,慘厲懾人地怪吼起處,便自手撫右臂,疼得滿地亂滾!
「冷煞」洪飛與「瘦煞」焦桐大吃一驚,雙雙離座搶出,只見「笑煞」哈騰的右肘以下,業已成了枯炭一般焦黑之色,並漸漸向上升去!
「冷煞」洪飛牙關一咬,自懷中取出一柄銀光如電的匕首,毫不考慮地先把「笑煞」哈騰點了「暈穴」,然後將他那條右臂,齊肩劈斷!
「瘦煞」焦桐在洪飛取出匕首之時,便知他要為哈騰斷臂,遂早已準備好金創妙藥,為哈騰敷傷止血,並把他抱回座位!
「冷煞」洪飛等「瘦煞」焦桐把「笑煞」哈騰抱走以後,目注「烈火太歲」
呼延炳,冷冷說道:「呼延太歲,你所擅各種烈火暗器,委實厲害無比,令人意想不到!」
呼延炳早知自己傷了「笑煞」哈騰之後,「冷煞」洪飛與「瘦煞」焦桐決不干休,故而仍舊傲然怪笑說道:「洪飛兄不必誇獎,我因與哈騰兄無甚深仇,不忍令他身化劫灰,僅僅是牛刀小試而已!」
「冷煞」洪飛冷然說道:「如今哈騰已敗,換了洪飛,倒要看看呼延太歲還有什麼新鮮花樣?」
「烈火太歲」呼延炳深知自己已與「婁山三煞」結下深仇,留有無窮後患!
不由兇心大熾,目注「冷煞」洪飛,怪笑問道:「洪兄定要賜教?」
「冷煞」洪飛陰惻惻地答道:「洪飛這點庸俗的功力,談不上‘賜教’二字,只想呼延太歲再復牛刀小試,把我也打發回去而已!」
「烈火太歲」呼延炳怪笑說道:「我有一項要求,洪兄倘若不能辦到?
呼延炳便拒絕和你動手!?
「冷煞」洪飛蹙眉問道:「你有什麼要求?」
「烈火太歲」呼延炳怪眼圓睜,狂笑說道:「我要你與‘瘦煞’焦桐,一齊上手!」
「冷煞」洪飛聞言,頗覺大出意外,雙目怒視「烈火太歲」呼延炳,發出一陣哼哼冷笑!
「烈火太歲」呼延炳詫道:「洪兄為何如此發笑?」
「冷煞」洪飛沉聲叱道:「我笑你太過份輕視了婁山弟兄,憑你也配要我與‘瘦煞’焦桐一齊上手?」
「烈火太歲」呼延炳傲然說道:「你弟兄若不一齊上手,呼延炳便即告退!」
「冷煞」洪飛見「烈火太歲」呼延炳執意要自己與「瘦煞」焦桐雙雙上陣,不由頗覺為難,正在眉頭深蹙之際,「瘦煞」焦桐竟飄身下場,陰陰一笑說道:
「大哥,常言道得好:」恭敬不如從命。‘我們就領教呼延太歲的神功絕藝也好!
啊襖瀋貳焙櫸杉「瘦煞」焦桐業已下場,心想當著天下群雄,以二敵一,雖然有些難堪,但自己是受逼施為,倒看這妄發狂言的「烈火太歲」呼延炳,怎樣逃得出自己弟兄聯手施為的十招以外?
思念方畢,「烈火太歲」呼延炳兇光滿面、殺氣騰眉地厲聲狂笑道:「還是焦兄來得爽快,呼延炳要你弟兄一同出手之意,便是好一齊超度,免得零零碎碎打發!」
「打發」二字剛出,呼延炳一陣哈哈狂笑起處,大袖雙揮,連身三轉,紅色道袍飄飄亂舞,變成了一團火雲模樣!
「冷煞」洪飛向「瘦煞」焦桐低聲說道:「二弟小心,對方要施展極為霸道的‘旋風掌’!」
「瘦煞」焦桐獰笑說道:「我們全力接他一招,倒看看他究竟有多高武學?
竟敢如此狂妄!」
誰知「烈火太歲」呼延炳早蓄兇謀,並非想發「旋風掌」,身軀轉到第三圈時,一陣攝魂厲嘯發處,竟自他身上飛起九朵火焰,及一點奇亮的火星!
原來呼延炳身著的道袍,乃他別出心裁製造,袍上所繪九朵火焰,全是實物,蘊含奇毒,並具粘性,名為「幽磷毒火」!如今趁著「冷煞」洪飛誤認自己是要施展「旋風掌」,竟把九朵「幽磷毒火」全自道袍之上旋起,再加上頭戴燈形金冠中,最厲害的「火中之火」,齊用劈空掌力推向對方,想把「冷煞」洪飛及「瘦煞」焦桐一舉燒死,永絕後患!
「瘦煞」焦桐因憤於「烈火太歲」呼延炳過份狂傲,正凝足功力以待,想給他一個迎頭痛擊,為「笑煞」哈騰報復斷臂之仇!突見火焰火星飛到,不由大吃一驚,一面雙掌齊推,發出奇勁掌風,加以攔擊,一面向「冷煞」洪飛叫道:
「大哥小心,這廝以烈火成名,千萬不可使火焰火星近身!」
「冷煞」洪飛聞言,也自發出所凝無形勁氣,協助「瘦煞」焦桐,阻截火焰火星來勢!
誰知那「幽磷毒火」及「火中之火」在未經阻截之前,只是九朵火焰,一點火星,如今被「婁山雙煞」所發無形勁氣一擋,卻立即「轟」的一聲,變成一片火海!
這片火海,已把「冷煞」洪飛、「瘦煞」焦桐的身形包沒,火海中更有攝人心魂的連珠霹靂不停爆發,使得在場群雄,無不極度震驚,紛紛離座後退!
可憐「冷煞」洪飛、「瘦煞」焦桐,空有一身內家絕藝及刁狡心機,竟絲毫未能施展,便被那片粘身不脫、撲救不滅的奇毒火焰,活活燒成了兩堆焦炭!
不僅已斷一臂的「笑煞」哈騰看得頓足傷心,其他在場群雄,看得驚魂蕩魄,連另外一位善用火攻的「火孩兒」鄔赤,也看得雙眉緊蹙,認為「烈火太歲」呼延炳的火技,確比自己高明,若非「婁山三煞」弟兄,先擋一陣,作了替死之人,自己定亦難逃劫數!
「烈火太歲」呼延炳見洪飛焦桐等「婁山雙煞」已化劫灰,其他群雄也均對自己的烈火威勢現出怯色,不禁志得意滿,仰天狂笑!
誰知呼延炳笑聲未了,一條其亮如電的火龍,竟自他身後轟轟發發而來,把這專用烈火傷人的「烈火太歲」全身罩住!
原來「火孩兒」鄔赤知道「烈火太歲」呼延炳在這陣得意狂笑之後,定即向自己叫陣,自己既不能示弱怯敵,出手又必遭不幸,唯一之策,只有先發制人,把這極強對手消滅再說!
心意既定,鋼牙一挫,悄悄取下身後葫蘆,把葫蘆中的「三離真火」化成一條火龍電射而出!
「烈火太歲」呼延炳哪裡想得到會有這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情事發生,等到聽見那轟轟發發的異響,業已閃避不及,全身均被「三離真火」罩沒,只發出幾聲厲吼,便也步「冷煞」洪飛、「瘦煞」焦桐的後塵,變成了一堆焦炭!
「海天劍聖」展青萍看得長嘆一聲道:「善火者死於火,‘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諸位看了‘烈火太歲’呼延炳如此下場,應該知所驚惕,稍淡名心……」展青萍話音未了,場中又生意外變化!
原來「火孩兒」鄔赤伺機暗發「三離真火」,把擅於用火、功力又比自己精妙得多的「烈火太歲」呼延炳,活活燒死以後,心內一寬,防範方面未免稍懈!
誰知就在這略略一懈之間,忽然聽得「翻天怪叟」龐千曉、鐵劍真人微作驚呼,「碧雲娘」柳如煙並尖聲叫道:「鄔香主小心!」
「火孩兒」鄔赤尚未發覺危機何在?後背「脊心」死穴之上,已被人一掌按住!鄔赤大吃一驚,方待回身,背後那人厲聲叱道:「你不許妄動,一動就死!」
鄔赤一聽語音,方知背後來人竟是「婁山三煞」中的殘餘人物,新斷一臂的「笑煞」哈騰,遂只好目注本幫幫主「翻天怪叟」龐千曉,自目光中顯出乞援的神色!
龐千曉站起身形,向「笑煞」哈騰沉聲說道:「哈三兄,以你的身份,似乎不應該在鄔香主背後下手!」
哈騰厲聲答道:「他能在背後放火燒死呼延炳,我為什麼不能在背後制他?」
龐千曉不禁為之語塞,鐵劍真人卻含笑說道:「哈三兄,你的一隻手臂斷送在呼延炳‘幽磷毒火’之下,洪大兄與焦二兄也被呼延炳燒得骨肉齊焦!
鄔香主採取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的手段,把他除掉,一來是主持武林正義,二來也是為你們‘婁山三煞’弟兄報仇,哈三兄怎不對他感激,反而出手相制則甚?「這一席話,說得頗為周到圓滑,聽得「翻天怪叟」龐千曉心中暗喜,認為或可救得「火孩兒」鄔赤的一條性命?
誰知「笑煞」哈騰仍然毫不動容,厲聲獰笑道:「婁山弟兄一向睚眥必報,何況殺我大哥二哥之仇?鄔赤擅自放火燒死呼延炳,使哈騰報仇無望,茹恨終身,此舉哪裡是對我有恩?簡直成了一天二地之仇,三江四海之恨,我怎肯饒他性命?」
「翻天怪叟」龐千曉聞言,忿然-目叱道:「哈騰,你不饒鄔香主,難道我就饒得了你?」
「笑煞」哈騰一陣仰天狂笑,瞪著兩隻滿布血絲、怒射兇光殺氣的巨眼,向龐千曉咬牙說道:「龐千曉,你是什麼東西?能夠把我哈騰怎樣?」
龐千曉怒極而笑,冷然說道:「哈騰,就算你雙臂俱在,也非我‘列缺神斧’以下的百合之將,如今已殘一手,還不是彈指即死?」
「笑煞」哈騰的一隻獨掌,始終緊貼在「火孩兒」鄔赤的「脊心穴」上,不容他絲毫動彈,聽完龐千曉所說以後,又是一陣狂笑說道:「婁山弟兄,宛如同胞手足一般,雖不同生卻當同死,大哥二哥遭難,哈騰生趣已絕,怎肯悽然獨活?
但我會親自結束我的生命,哪裡輪得到你龐千曉來動手?」
語音方了,「小天星掌力」已發,掌心一登,猛震「火孩兒」鄔赤的「脊心」
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