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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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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珊微微頷首,嫣然笑道:「對了,再有三日,便是喬大化自詡為生面別開的「陰陽大會」……」

雲夢襄道:「珊妹是想見識那場大會-」

歐陽珊不等他往下再講,便介面說道:「想見識「陰陽大會」是假,想見識參與「陰陽大會」的人物是真,因為我出道未久,見聞欠廣,對於這種可能聚集「風流三劍」,「風流三魔」,以及各種三山五嶽四海八荒奇人異士於一堂的難得機會,遂不想錯過……」

話方至此,雲夢襄忽然笑道:「珊妹,你要見識奇人異士,目前便有機會來了。」

歐陽珊詫然莫解地,皺盾問道:「雲兄此話怎講?眼前除了你我,別無他人……」

話猶未畢,她便自行住口不語,目光凝注向松林以外。

原來歐陽珊於說話時聽出,在松韻如濤,有種笙蕭樂聲,遙遙超自林外。

雲夢襄笑道:「珊妹,你可知道這月笙蕭樂聲,是何來歷?」

歐陽珊搖頭答道:「我已說過,我見識淺薄,孤陋寡聞,除了對西南知名人物,還略有所曉外,其餘只是一片空白。」

雲夢襄笑道:「這是一個人妖……」

「人妖」兩字,歐陽珊聽得好生詫異,訝然問道:「為何叫作「人妖」?此人是會邪術,還是生得奇形怪狀,有如妖魅一般呢?」

雪夢襄向歐陽珊注目微笑說道:「珊妹都猜錯下,此人不會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等邪術,也生得並不醜陋,可以說是強過宋玉,妒煞潘安,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

歐陽珊聽到這「閉月羞花」四字,連連搖手,詫然叫道:「雲兄,你修辭欠當了吧?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是-美女人用語,妒煞潘安強過宋玉則是-美男人用語……」

雲夢襄笑道:「我沒有錯,此人半月是男,半月是女,生具陽陰兩體,我只好把那些-美兩性用語,一齊放到他身上去了。」

歐陽珊真是聞所未聞地,揚眉問道:「真有這等事麼?比人叫何名號?」

雲夢襄道:「此人-姓申屠,單名一個珏字,半月男身之際,號稱「風雲秀士」半月女身之際,號稱「逍遙夫人」,據說武功一道,自成家數,一根「逍遙帶」和九九八十十式「風雲掌法」修為還蠻不錯呢-」

歐陽珊問道:「雲兄認識這申屠珏麼?」

雲夢襄擺頭笑道:「我只聞其名,不識其人,因為申屠珏一向深居「北天山」中,我也不大在新疆走動……」

說至此處,忽似想起甚事,軒眉一笑又道:「這申屠珏還有樁怪癖,倒也頗具趣味-」

歐陽珊問道:「甚麼怪癖?雲兄請說來聽聽。」

雲夢襄聽那林外笙簫樂聲,漸行漸近,遂含笑說道:「此人生姓風流,但疑心極重,故而他女身之際,最討厭美貌女子,男身之際,卻又不願和英俊男人,打甚交道。」

歐陽珊向林外瞟了一眼,含笑問道:「雲兄猜不猜得出申屠珏如今是男身還是女身?」

雲夢襄毫不考慮地,立即答道:「不必猜想,她是女身,因為申屠珏頗諳樂律,他男身出遊之際,是命手下用鑼鼓樂器.敲打自制「風雲操」,女身出遊之際,是命手下以笙簫樂器,吹奏自制的「逍遙引」。」

歐拐珊恍然道:「難怪雲兄適才一聞那隱隱笙簫之聲,便如是申屠珏路過,原來你熟悉那闕「逍遙引」……」

雲夢襄笑道:「「逍遙引」是申屠珏自制樂曲,我怎會對它熟悉?只因昔日偶遊新疆,在「北天山」月夜湖邊,曾聞此奇異曲調,經友人告知來歷,才記在心中而已。」

歐陽珊目注云夢襄道:「雲兄,我我想看看這個半陰半陽的人妖,長點見識!」

雲夢襄道:「申屠珏突在「野人山」中出現,定是前來參加「陰陽大會」,珊妹還怕在「陰陽穀」中,見他不著麼?」

他們說話至此,那月笙蕭樂聲,業已越過林口,遂漸遠去。

但就在此時,突然聽得有一陣女子歌聲,從左前方遙遙傳來那歌聲唱道:「萬里湖南,江山歷歷,皆吾舊識,看飛鳥仙子,張帆直上,周郎赤壁,鸚鵡滄州,盡吸西江,醉中橫笛,人在岳陽樓頭上,波瀾靜,泛舟洞庭青草,東整蘭州………」

雲夢襄聽得歌聲,訝然驚道:「這是劉改之的沁園春嘛-女子歌此,具見豪情……」

話方至此,突又聽得另一個女子口音,冷「哼」一聲說道:「劉改之的這些粗詞俗句,那裡值得如此朗誦高吟,你還是安安靜靜走路,莫要破壞了這牢出靜寂才好-」

歐暢珊聞言,伸手一拉雲夢襄悄然說道:「有花樣了,我們看熱鬧去,雲兄可知那作歌女子,是甚麼人?」

雲夢襄搖了搖頭,與歐陽珊悄然循聲掩進了五六丈遠,看見密林以外的小徑之上,站著六人。

這六人全是女子,站在西南方的,是個約莫三十一二,容貌相當妖豔的黃衣少婦,身後隨著四個手持笙蕭的青衣侍婢。

在黃衣少婦對面,站的是個紅衣女子,因背對竹林,遂使雲夢襄與歐陽珊看不見她的容貌年齡。

這時,那紅衣女子彷-剛聽完那黃衣少婦之言,「哦」了一聲,緩緩說道:「你怪我作歌,破壞空出靜寂,自個卻又笙蕭合奏,吹得煩人,你說劉改之的這闕沁園春,過嫌粗俗,我卻覺得你那笙蕭曲調,也不高雅……」

話方至此,那黃衣少婦把眼一瞪接道:「你既輕視我的笙蕭曲調,可敢聽我親自吹奏一曲「逍遙引」麼?」...紅衣少女笑道:「有婢如此.你大概也未必能吹出多妙的音律……」

語猶未了,黃衣少婦已冷笑一聲道:「蕭來-」

她身後一名青衣侍女,立將一管光白玉蕭遞至。

黃衣少婦接蕭在手,冷然道:「你們修為淺薄,趕緊退後十丈,免得替我出乖露醜-」

四名青衣侍婢,一齊恭膺,向後飄身,看去均有相當輕功根底-歐塌珊以「蟻語傳聲」功力,向雲夢襄笑道:「雲兄,那黃衣少婦顯然就是「逍遙夫人申屠珏,紅衣女子卻不知是誰-她若吃了虧時,我們要不要助她一臂之力?」

雲夢襄也以「蟻語傳聲」功力,含笑說道:「申屠珏既要親自吹蕭,必是施展甚麼邪惡迷神的音律,我們不能大意,先要屏除雜念,自靜天君,然後再伺機行事,否則若是弄成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局面,笑話就鬧大了。」

在他們以傳音密語,互相商談之際,「逍遙夫人」申屠珏業已手持白玉蕭,就唇吹奏起來。

粗聽起來,申屠珏親自吹奏的「逍遙引」,與由她侍婢所吹奏的,並無不向,只不過由於玉蕭質地稍佳,蕭聲遂稍為清越而已。

但在行家耳內,卻可以聽出這闕「逍遙引」,是由淺入深地,漸漸迷人,使聞曲者於不知不覺間,會隨著音律變化,進入幻境。

歐暢珊自知內功修為,尚未到爐火純青,無物可擾之境,遂不敢怠慢地,趕緊盤膝靜坐,凝神調息,返虛入渾,對耳邊曼妙蕭聲,置若無聞。

雲夢襄則沒有她這麼緊張,仍是面含微笑地,卓立杯中樹後,靜看情況變化。比較起來,居然是那顯被申屠珏蕭聲專注的紅衣女子,神色最為從容,她在申屠珏蕭聲初起之際,便點頭笑道:「「婢學夫人」多半不成氣候。貽笑大方,我倒要聽聽你這「夫人學婢」之舉,能學出甚麼花樣-」

但她聽了一會兒後,這位紅衣女子,卻哂然說道:「不過如此,不過如此,我覺得還是我所吟誦的劉改之粗詞俗調,來得好聽-對不起,我還有事要辦,不耐煩再聽你這自以為高明的「逍遙引」了……」說至此處,紅衣飄動,人起,歌聲亦起。

她還是唱她適才所唱劉改之那閔「沁園春」下半段:「……長沙會府風流,有萬戶娉婷,簾玉鉤,恨楚城春晚,岸花牆燕,還將客送,不是人留,且喚陽城,更招元結,摩撫三關歌詠休,心期處,算世間真有,騎鶴揚州。」

歌韓婉轉聲中,這位紅衣女子竟施展一種極輕靈,極巧妙的身法,越過「逍遙夫人」申屠珏,一閃而逝。

就在她行動之際,雲夢襄與歐陽珊方看見這位紅衣女子,是個年僅二十左右,美俏無比的絕代嬌娃,那扮風神是興歐陽珊不相上下。

最妙的是,紅衣少女已走,那位「逍遙夫人」申屠現卻仍在繼續吹蕭。

歐陽珊覺得她蕭聲已趨平凡,毫無魔力,遂莫明其妙把身站起來,向雲夢襄道:「那紅衣少女都走了,申屠珏還吹甚麼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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