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芍藥道:「你先別問我的話兒,我有話要問你。」
劉伯涼呵呵笑道:「貼娘請問,在下無不直講。」
方芍藥道:「「邊荒五醜」雖與我們約定,但為期似乎還在數日以後,你為何獨自提前先來?」
劉伯涼笑道:「誰能獨具看花眼,便賞春風第一枝,我劉伯涼獨自提前來此的用意甚大,因為我想獨-花魁。」
方芍樂不解問道:「甚麼獨-花魁?」
劉伯涼狂笑道,「「邊荒五醜」向「天欲十女」求婚,每人要娶兩個,但我聞十女之中,內才最美的,首推大姊「放誕天人」方芍藥,外貌最美的,則推十女「消魂-女」葉白,故而我提早趕來,想定下這十女之中的一頭一尾!」
方芍藥又好氣又好笑地問道:「你憑甚麼,要想特別-便宜呢?是憑內才,抑或是憑外貌呢?」
劉伯涼傲氣十足地,揚眉答道:「兩者均兼,除了武功方面,「四尺蝦蟆」熊大量與我各具專長,互相伯仲,劉伯涼敢誇內才外貌,冠冕群倫,論內才,我上知天文,下識地理,稱通三教九流,諸子百家。論外貌,則這張麻臉,雖不漂亮,但在「邊荒五醜」之中,卻還是個醜中宋玉,怪壞潘安的標準美男子呢!」
這「標準美男子」五字,聽在耳中,再把對方那張難看麻臉,看在眼中,真把位平時極有涵養的「放誕夫人」方芍藥,氣得欲笑無聲,欲哭無淚!劉伯涼說完那畿句自鳴得意的狂言,又複目注方芍藥道:「但如今我突然改變了我那從「天欲十女」中一首一尾,獨-花魁之念!」
方芍藥問道:「為何改變?」
劉伯涼從目中射出含有慾火的邪惡光芒,怪笑說道:「因為我一見姑娘,驚若天人,假若你真是「天欲十女」之一,我便改變初衷,在「放誕夫人」方芍藥,「消魂-女」葉白二人中,取消一個,以你來代替她的地位。」
方芍藥知曉此事無法規避,彼此非見真章不可,遂搖搖頭道:「你不必改主意了……」
劉伯涼乍聞此語,不禁詫聲道:「為甚麼不必改?莫非姑娘並非「天欲十女」
之一?」
方芍藥冷冷道:「你既自詡文通武達,我且念首詩兒你聽,看你是否解開其中之意?」
說完,便自嬌笑吟道;「鎮日尋春不見春,舊鞋踏遍嶺頭雲,歸來試對梅花看,春在枝頭已十分……」
吟聲方畢,劉伯涼已自面色大變地,失聲問道:「姑娘莫非就是在「天欲十女」中,領袖群倫的「放誕夫人」方芍藥麼?」
方芍藥頷首道:「對了,「邊荒五醜」既向我姊妹求婚,但不知憑的甚麼罕世條件,或是準備了甚麼令人見而貪得,不可抗拒的豐厚聘禮?」
劉伯涼笑道:「有……有……有……」
他說了三個「有」字,然後以一種充滿淫慾的邪惡目光,看著方芍藥,繼續緩緩說道:「想不到,真想不到,我居然會於無意中撞見方姑娘,足證我們之間,確實緣份不淺!」
方芍藥冷聲說道:「有甚麼緣?你以為「天欲十女」真會答允「邊荒五醜」的狂妄求親之舉麼?」
劉伯涼道:「你們姊妹若是聰明之人,便定必欣然答允,決不拒絕!」
方芍藥不解。
「道理簡單得很,凡被「邊荒五醜」看中,而未獲得之物,也必被毀去,不容其他人獲得……」劉伯涼說至此處,從喉中發出一陣極難聽的乾笑道:「我相信賢姊妹於「月圓花好」或「月缺花殘」兩者之間,不難有所選擇!」
方芍藥挑眉道:「劉朋友對我威脅……」
劉伯涼發覺方芍藥柳眉雙挑,面帶慍色,遂把聲音放得緩和地,含笑說道:「不是威脅,我只是分析利害,何況僅從方姑娘適才所問聘禮,暨條件之上,我相信「邊荒五醜」也都遠遠高出一般男子之上!」
方芍藥冷冷地道:「莫替旁人吹牛,吹吹你自己吧。」
劉伯涼笑道:「常言道:「財帛動人心」,我們不妨現實一些,先請方姑娘看看我替你及「迷魂-女」葉白姑娘,所準備下的兩件罕世聘禮。」
語音一住,這位「天麻書生」當真伸手入懷,緩緩取出了兩件東西。
那是一隻錦囊,囊中盛著約莫比龍眼略大的兩粒明珠。
方芍藥咀角一披,哂然說道:「劉朋友,慢說「勾滇山天欲宮」,財富堆積如山,就是在我「六詔山」別府的「歡喜橋」上,這等徑寸明珠,為數也足論升斗,你……」
劉伯涼不等方芍藥的話完,便自含笑說道:「方姑娘,你莫太小看我這邊荒化外之人,這兩粒珠兒,恐怕不是甚麼如山財富,可以買得到的……」
他一方面發話,一面已把邯兩粒珠兒從特製絲囊之中取出。
珠兒才一離囊,便令人感覺異樣!所謂「異樣」是指珠光!兩粒珠兒的光澤不同,一粒珠兒的光芒奇強,流彩四射,色澤呈現火紅。
另一粒珠兒則光彩柔和,呈現淡藍色澤。
方芍藥一見之下,目中突閃奇光!劉伯涼笑道:「方姑娘,你為何突然動容?莫非你見聞廣博,業已看出我打算對你暨「消魂-女」葉白姑娘,用作聘禮的兩粒寶珠來歷?」
方芍藥又向劉伯涼託在掌上的兩粒珠兒,看了一眼,揚眉問道:「莫非這便是僅在武林中曾有傳聞,卻從來尚無人見過的「聚寶雙珠」?」
劉伯涼以一種-佩目光,看著方芍藥道:「方姑娘著實博識多才,你既看出這「聚寶雙珠」名稱,可知道它的來歷?以及用處?」
武林中人,多半皆心強好勝,方芍藥怎甘被「天麻書生」劉伯涼問倒,立即朗聲答道:「據傳聞所云,這兩粒珠兒,一名「天傷」、一名「天容」,乃明初全國首富沈萬三,鑲嵌於「聚寶盆」邊之物,明太祖於獲得「聚寶盆」後,隨手取下這兩粒珠兒,賜與侍立一旁的開國軍師劉伯溫,至於怎樣會流入江湖,卻無法知曉的了。」
劉伯涼連連點頭,怪笑說道:「來歷已被方姑娘說對,用途方面……」
方芍藥介面道:「據說發射火紅強烈光芒的,是「天傷珠」,用以浸入靈泉,或無根水,片刻以後,水色微紅,便可療治各種嚴重內傷,以及力乏氣弱等虛脫之症,無不藥到病除,著手回春……」
說至此處,方芍藥突然心中一動,暗忖若讓凌霄把這「天傷珠」拿去,救治他那至交好友的未-內傷,豈不比用「朱竹鞭」合藥,來得更具靈效?……劉伯涼見她突然停口不語,遂含笑問道:「方姑娘所知僅此了麼?怎不說將下去?」
方芍藥道:「發出淡藍柔和寶光的,是「天容珠」,據說若以此珠磨粉服食,非常長壽,並可不老,縱過百歲,亦若童顏!」
劉伯涼哈哈一笑道:「這「聚寶雙珠」的來歷,以及用途,全被姑娘說對,但不知我以這樣兩粒寶珠,作為聘禮,能不能使你和葉白姑娘動心?」
方芍藥因已動了心思,打他主意,遂在略作尋思之後,搖頭答道:「不一定……」
劉伯涼詫然問道:「動心是否,一言可決,方姑娘這「不一定」之語,卻是怎講?」
方芍藥嫣然笑道:「這理由太簡單了,就是我縱動心,我葉十妹的意見如何,還不知道,應該由她本人來作決定!」
她故意對劉伯涼加以引誘,這嫣然一笑實麗絕天人,儀態萬千!劉伯涼果然看得有點如醉如痴,點頭笑道:「好,好,就算葉十姑娘,不識抬舉,則我不得驥尾,亦-鰲頭,「放誕夫人」方-娘是決定接受我這份罕世聘禮的了……」
方芍藥笑道:「不一定……」
劉伯涼驚叫道:「怎麼又不一定?」
方芍藥應聲含笑說道:「因為「聚寶雙珠」,僅憑傳說,當世武林之中,恐怕誰也沒有見過這兩顆寶珠,究竟是甚麼樣兒?」
劉伯涼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原來方姑娘是怕這兩顆珠兒不真,未必具有傳說中的神奇效驗?」
方芍藥風情萬種地,向他略一頷首,流波顧盼嬌笑說道:「江湖中講究的是「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在沒有事實證明之前,我無法僅從尊駕片面之言以上,便深信這兩顆珠兒,是含有特殊療傷駐顏妙用的罕世奇寶!」
她所說之語,入情入理,頓時把那位「天麻晝生」劉伯涼難住!劉伯涼抬起手來,抓抓頭皮,苦笑說道:「這倒難了,我縱肯將「天容珠」給方姑娘獨自或與葉姑娘,共同磨粉吃掉,但其效用也必須等待你們進入垂垂暮年,依然朱顏綠鬢,青春不凋,才可獲得證明……」
方芍藥聽至此處,介面笑道:「劉朋友還自詡文通武達,是「邊荒五醜」中的智多星,想不到竟頭腦簡單。」
劉伯涼被她罵得一頭霧水,不禁面含苦笑地,向方芍藥愕然注目。
方芍藥加以解釋道:「這「聚寶雙珠」中,「天容珠」的靈效,雖非短期可以得見,但「天傷珠」卻可立竿見影地,加以試驗!」
劉伯涼大笑道:「對,對,方姑娘打算怎樣試驗?」
方芍藥笑道:「劉兄請將珠兒交我,我回至「六詔別府」中,隨意尋名侍女,把她一掌震傷,然後再用「天傷珠」,加以療治,不就可以證明真假了麼?」
這一聲「劉」兄,自然比「劉朋友」或「尊駕」等稱呼,受聽得多,使那位「天麻書生」劉伯涼,聽得眉開眼笑,幾乎連身都酥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