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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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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涼咀角一披,獰笑說道:「本來,以你修為,既加玄功抑制,至少也可任半個時辰以內,不令毒力發作,甚至可以將奇毒逼聚於左臂之上,來個斷臂全命!誰叫你兇心忒甚,斷我全力撲擊,連下重手,如今我雖受了重傷,你也在真氣震盪之際,奇毒已散周身,就算我肯給解藥,也救不了你的命了!」

熊大量望著劉伯涼咀角間,仍在不停外溢的血漬,厲聲道:「臭麻子,你已被我「蝦蟆真氣」,震得臟腑重傷,你以為還活得麼?」

劉伯涼回手取出一粒丹藥,投入口中,揚眉笑道:「傷勢雖重,我卻並不一定準死得了,就算非死不可,也會死在你的後面,可以先看你這隻蝦蟆,將遭報應稍解我心頭之恨!」

熊大量氣得「——」兩聲,雙掌又舉!劉伯涼冷笑道:「不必作出這副令人討厭的怪相,我如今雖絕對無法再受得起任何攻擊,但只怕你也無法再提聚真氣內力的了。」

熊大量心中怒極,打算拼竭餘力,再給劉伯涼一掌,來個同歸於盡!於是,他把肚皮猛力往回一吸……以前,熊大量在肚皮猛力一吸以後,定必猛力一鼓,所煉「蝦蟆臭氣」,便隨著那聲「——」怪叫,狂湧而出!這一回,異於先前,熊大量雖有吸肚皮的動作,卻沒有鼓肚皮的動作。

不是沒有動作,是大有動作,只不過並非單單肚皮鼓動,而是全身齊動!熊大量在猛吸肚皮之前,是滿臉通紅,在猛吸之後,立時變了滿臉灰白!跟著臉色的變化,他立即全身抖顫起來,越抖顫越覺劇烈!怪事來了,熊大量似乎應改外號,不叫「蝦蟆」而叫「蜈蚤」!因為「蜈蚣」的足節,往往會自行斷落,如今熊大量便也有這種情況。

沒有人拿劍砍,沒有人拿刀切,熊大量卻在一陣劇烈抖顫以後,抖落了一條石臂!又是一條左臂……又是條右腿……又是一條左腿……如今,熊大量已成無手足之人,但他斷腿斷手之後,卻並未流下鮮血!他鼓肚皮了,那原本就是不小的肚皮,如今幾乎鼓大了一倍!看來是血液倒流,可能那斷手斷腿時所應流出大量鮮血,全部逆攻臟腑!臉色又變了……先前,熊大量的臉色,是由血紅變成灰白,如今又由灰白變成血紅!他那沒有手足的軀幹之上的每一寸皮肉,均在不停顫動,顯示出這位外號「四尺蝦蟆」的一代兇人,正熬受著身似油煎的無邊痛苦!熊大量向劉伯涼瞪著一隻蝦蟆眼,但眼中幾乎無神光,表示不是乞憐,還是憤恨?……劉伯涼目睹慘狀,絲毫無動於中地,哂然一笑道:「臭蝦蟆,滋味如何?……」

「何」字才一齣口,「波」的一聲響!這是熊大量那個大肚皮,由於鼓得不能再鼓,脹得不能再脹,終於爆了開來!是罕世美景?抑是罕世慘狀?一蓬血雨,像新年裡的特製花筒般,先噴起兩丈來高,然後灑落四外!這像是一朵絕大血花,一朵一現即逝的血化曇花,但其中還有點綴!所謂「點綴」,便是在血雨血花之中,還雜有熊大量爆烈的無數碎塊的心腸腑肺!「哈哈……」

這是劉伯涼看得得意時,所打的一個「哈哈」!但一個「哈哈」才打一半,便吃驚得把另外半個「哈哈」,吞了回去!因為,場中白影忽閃!白影是人,是個極為英挺瀟灑,身法之快,宛如流水行藏的白衣書生。

熊大量的肚皮一爆,血光一噴,這白衣書生便在距離熊大量丈許以外的一株大樹之上,飄身落下。

等到熊大量的血光噴盡,五臟飛完,這白衣書生恰好站在業已身遭慘死的「四尺蝦蟆」的遺-之前。

那是他以靈妙身法,避開血花,而在空中伸手接得的一件東西。

這東西便是熊大量因而傷身,劉伯涼因而殺友,「聚寶雙珠」之一的那粒「天容珠」。

劉伯涼何嘗不想收回「天容珠」,但因為熊大量已死,無需亟亟,儘可從容行事。

誰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竟於他一聲「哈哈」,尚未打完之際,又出現白衣書生,那粒「天容珠」,遂被他空空伸手,輕易接去。

劉伯涼心中又急又怒,但卻急也無法,怒不敢言!因為,劉伯涼行家識貨,僅從那白衣書生宛如流水行雲的美妙身法之上,已看出是位絕代高手。

自己若在平時,或可一戰,如今身負嚴重內傷,倘再與強敵拼鬥,豈非自速其死?常言道:「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無處下金鉤」,不如……劉伯涼在剎那之間,心急電轉,利害已明,遂在眼看白衣書生手接去「天容珠」以下,仍然保持冷靜,決無絲毫動作。

但他不找人,人卻找他。

那白衣書生接得「天容珠」後,看了一看,便自揣入懷中,又復緩步向倚樹而立的「天麻書生」劉伯涼麵前,向他伸出右手。

劉伯涼是反應極快之人,已知其意地,苦笑問道:「尊駕得隴之下,仍復望蜀,是想向我索取另一粒「天傷珠」麼?」

白衣書生笑笑道:「「天容珠」對我無甚用處只想送給我一位紅-密友,但「天傷珠」因可療傷,暨增益真氣內力,乃武林人士視為瑰寶之物,我看你身受重傷,面帶死色,雖然殺了「四尺蝦蟆」熊大量,自身亦必不久,何必還吝惜這點身外物呢?」

劉伯涼靜靜聽完,竟不加拒絕地,頷首說道:「好,劉某願意在未死之前,結交尊駕這位朋友,把那粒「天傷珠」一併送你,但請朋友賜個名號聽一下好麼?」

白衣書生應聲答道:「我叫凌霄!」

劉伯涼因知對方只一用強,自己必仍失去「天傷珠」,甚或立遭慘死,故而樂得漂亮,點頭應允,順勢探詢白衣書生名號,以便在逃過這場劫數之後,再向對方找場算帳!但聞得白衣書生報名凌霄,卻不禁為之一愕?因「凌霄」二字太以陌生,從這白衣書生的身法氣宇看來,分明有絕世武功,怎會是個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這些念頭,一閃即逝。

劉伯涼仍然如言從懷中取出那粒「天傷珠」。

來遞向自稱凌霄的白衣書生道:「凌朋友,我劉伯涼說話算數,這粒「天傷珠」送你!」

凌霄並未立即接過手來,目注劉伯涼,揚眉說道:「劉朋友最好不要耍花樣,這粒珠兒究竟是「聚寶雙珠」之一的「天傷珠」?抑是你用十三種毒物加以熬製的自煉毒珠?」

劉伯涼哈哈一笑道:「適才那隻臭蝦蟆中毒上當之事,盡在尊駕眼前,劉伯涼倘若再故技重施,豈非自速其死?……」

語音至此,略略一頓,又復苦笑道:「何況尊駕既具絕世身法眼力定也極高,只消把「天容」「天傷」兩珠,互一比對觀察,便可知曉劉某手內珠兒,是不是昔年洪武帝君的「聚寶盆」中之物!」

凌霄頷首道:「我相信劉朋友是聰明人,不必再比對觀察,因為若有絲毫差錯,凌某不會容情,你必然會比那「四尺蝦蟆」熊大量死得更慘?」

凌霄邊自說話,邊自伸手接取劉伯涼託在手掌中的「天傷珠」。

「且慢!」

隨著這聲斷喝之後,又起了「刷刷刷」的三聲破空銳嘯!那是三件暗器,從三個不同方向,對凌霄的上中下三路打來!這三件暗器並非甚麼「子午悶心釘」「七孔黃蜂針」「五雲棒」「攝魂釘」等有名毒辣之物,是發暗器者就地取材在身邊隨手所取。

打向凌霄眉心的,是一根松針!打向凌霄丹田的,是一段枯枝!打向凌霄心窩的,是一塊碎石!但暗器本質,雖然是平凡,來勢卻又快又準,帶著攝魂嘯聲,顯見含蘊有內家真力,是一流高手所發。

凌霄不敢怠慢,雙足點處,略為縱起了三四尺高,並在空中把身形一縮,縮成了一個尺許高下的人球。

這樣一來,奔眉心的那根松針,從他頭頂擦越,奔丹田的那段枯枝,從他腳底掠過,奔心窩的那塊碎石,卻被他接在手內。

「奪」的一響,那根松針打在一株巨樹的樹幹上,居然深陷入木!「砰」的一聲,那枯枝打在一塊方圓尺許的石塊,居然把石塊擊得四分五裂!至於那塊碎石,雖被凌霄接在手中,未曾發揮威勢,但從那勁頭之上,也使凌霄深感覺到發石之人具有強厚內力!「颼……颼……颼……」

這「颼颼颼」與適才的「刷刷刷」不同,適才是暗器破空之聲,如今是縱來三條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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