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平一施眼色,吳小隆繞向左邊,葛天保繞向右邊,他自己則手橫「靈辰劍」,站在中央,作「品」字形,把雲夢襄圍住。
雲夢襄笑道:「再送給你們一項便宜,讓你們先行動手,可以-取防衛!」
魏子平聞言,正中下懷,目光掃處,厲聲喝道:「上!」
一個「上」字才出,「邊荒三醜」的凌厲攻勢,立即展開!「獨目臭驢」吳小隆是負責上盤,他施展所擅「無根推手」中一招「怒海推帆」,掌凝陰勁,指帶嘯聲地,向雲夢襄面門抓去。
「闊咀媚豬」葛天保負責攻擊中盤,他自恃橫練在身,內勁雄厚,遂欺身進步,一招「敲山震虎」,凝足「混元掌力」,拍向雲夢襄的胸膛!「塌鼻淫猿」魏子平則塌身挺臂,勢若流雲,「靈辰劍」化成一片匝地精芒,向雲夢襄的雙膝部位,狂卷而至!換了一位武林稍差之人,在這裡上中下三盤同時受攻之下,難免會有點驚慌失措,不知先應付那一路的攻勢才好。
但云夢襄卻會者不忙,他只用了「閃」「拒」兩個字兒,應付當面局面。
「閃」字訣,是應付下盤方面的,「靈辰劍」的前古神劍,無堅不摧。
雲夢襄功力再高,也不敢輕攖鋒芒,但他身法太妙,只是輕一抬足,略一扭腰,便把那招看來凌厲無匹「靈辰劍」來勢,閃避過去。
「拒」字訣,是應付上盤方面,雲夢襄右手微揚,一字「當門拒虎」,封拒吳小隆攻向自己的那招「怒海推帆」。
常言道:「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雲夢襄「滄海巫山」之名,威震八方,他這一手抗拒,吳小隆怎敢頑抗,何況他那「無根推手」的一向應付原則,他是見硬就避,見軟就推,遂在雲夢襄掌勢才動之際,便收招變式,準備發動第二輪的攻勢。
雲夢襄用「閃」字訣,避開了下盤劍氣,用「拒」字訣,擋過了上盤指風,對於猛壓胸膛的中盤掌力,卻連理連不理。
葛天保心中狂喜,猛一加勁,在那招「敲山震虎」之上,凝足了十二成的全力。
因為他認定雲夢襄閃開下盤,拒卻上盤之下,業已無法再躲開中盤!倘若藉箸代籌,對方最佳辦法也只能是設法反擊自己,以求「圍魏救趙」,或是一掌換一掌而已。
自己既有相當高明的「混元氣勁」防身,怎肯中了對方「圍魏救趙」之計,互相罷兵?只消凝足十二成內力,來個一掌換一掌,或許便可出頭露臉地,把個「滄海巫山」雲夢襄,傷在自己「混元掌力」之下。
果然,葛天保猜得不錯,雲夢襄彷-當真-取「圍魏救趙」策略。
他人不避自己的攻勢,只把右掌一翻,向自己當胸拍來。
葛天保大喜之下,自然凝足全力,加勁攻出!他自以為算盤打對,誰知卻死星照命,自取滅亡!眼看葛天保的雄厚掌力,業已無形轉為有形地,即將擊中雲夢襄的胸膛,卻在這一剎那之間,突出阻力!所謂「阻力」,就是在雲夢襄的胸前五寸左右,突然發現一道無形韌壁。
這道無形韌壁,並非矗立如牆地,硬抗葛天保「混元掌力」,而是具有活動性。
在葛天保掌力擊到時,稍一傾斜,即等於用了個「卸」字訣,把葛天保的雄厚掌力,卸得向雲夢襄胸旁,偏左二寸掠過,根本對這位「滄海巫山」,毫髮無傷。
但葛天保由於欺身發掌,招式用老之故,他的「混元掌力」,雖對雲夢襄毫髮無傷,雲夢襄的那隻左掌,卻印在他胸膛之上。
並非「砰」然巨震,只是「拍」的一聲輕響,或許是葛天保的橫練功夫到家,或許是雲夢襄倉卒出手,打得不重?葛天保胸膛雖被雲夢襄左掌擊中,卻身形既未被擊得飛起,足下也未被震得後退。
他只是極低,極低地哼了一聲,然後便彷-全身癱瘓般,雙足一軟,緩緩坐了下去。
魏子平與吳小隆正待依照原計,繼續進攻,見狀之下,自然只得先行探看葛天保情況?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魏子平與吳小隆不禁心寒膽裂。
原來葛天保如今已像一灘軟泥般,癱在地下,眼耳口鼻七竅之中,正不斷沁出黑血。
這位「闊咀媚豬」,空有自詡足以護身訣命的「混元氣勁」橫練,卻被雲夢襄輕輕一掌,便拍得功散魂飛,五臟盡碎。
雲夢襄見了魏子平的驚懼神情,冷笑說道:「「混元氣勁」不過爾爾,如今「邊荒五醜」中,只-下兩個人了,招數到還-下七招,我該先打發那個?」
魏子平與吳小隆面色如土,誰也不敢逞雄答話接碰!只是在時間上說,其勢不能延拖下去,不由魏子平與吳小隆不答話。
魏子平望了望吳小隆,勉強的裝著平常神態道:「現在-下七招,誰先試試雲大俠的掌法吧?」
魏子平道:「不對,以雲大俠的功力,可說當下武林有素的英雄,不過,-下七招,這對於我們原定的計劃便太多了。」
他一面對雲夢襄不斷的稱呼「雲大俠」,一面卻說-下七招太多,可能用原來議好的計劃,但另有心意,好教雲夢襄冷不提防,孤疑語中涵義矛盾。
無奈吳小隆這時內心顫抖,卻想不到魏子平這樣的話有甚麼道理。
雲夢襄聽到一下魏子平這樣說,卻是一想便知。
兩醜之中,誰也不願先上,只是要找個適當的機會便逃之夭夭,或者還可以僥-逃回到邊荒,他兩眉微揚,冷笑道:「要走嗎?自然沒有機會,要拖延多少時候,這倒是可以。」
雲夢襄說完,轉頭看了蕭凌一眼。
他明白蕭凌服下「天傷珠」要休息至少半個時辰,才能恢復本身功力十分八九。
照蕭凌的神態,此刻極似躍躍欲試,一顯身手,因此,他說話之間,只是指明兩醜要走固無可能,有蕭凌站在數丈外,兩醜要走是逃不遠的,不過大可再拖一段時間,正合蕭凌顯顯英雄顏色。
吳小隆這時搖頭道:「對了,七招太多,照我看魏兄如果使出本身功夫,兩招便可把姓雲的打倒,剛才葛兄錯在自恃「棍元氣勁」而已,對不對?」
吳小隆這一番話,實在讓魏子平送死。
不過魏子平若肯傾全力以赴,兩招之內,他想到一個機會,大可逃出生天,卻因吳小隆見雲夢襄望望蕭凌之際,蕭凌正在調勻呼吸,這種神態自然受到內傷未復原所應有療傷的一個階段。
吳小隆打算突然衝向蕭凌身前,若果一衝過去,蕭凌稍為移身讓開,他是可以溜走了。
雲夢襄對兩醜心意,那有不明之理。
但蕭凌這時突然猛吸一口氣,卻朗聲道:「你兩個都不願先死,去接雲兄-下的七招好吧!就讓在下兩招之內,送你們跟著「闊咀媚豬」歸西去吧!」
蕭凌話聲一落,一躍而起,已是落身在魏子平與吳小隆兩醜身前。
蕭凌一躍之勢,縱是迅速如影,但在雲夢襄眼內,蕭凌的功力到了這刻,只是恢復七成未到。
雖然,「天傷珠」確可以療傷,但在此時,藥力看來還未到儘量發揮出來的時候。
但在「塌鼻淫猿」魏子平與「獨目臭驢」吳小隆,見到蕭凌飄然落下,不知是他功力未復,兩醜卻同時大吃一驚,各自倒退兩步。
魏子平一退兩步,搖手強笑道:「蕭朋友,好俊的功夫,只是君子不食言,我等答應了雲大俠過招,確不能有改變之處,這還是等我們招架-下的七招好了。」
吳小隆也立即道:「對,我們不是不和雲朋友對招,但是商量妥善,即將實踐諾言!」
蕭凌這刻巴不得先下手格殺兩醜,替方芍藥八位死去的姊妹報仇,好在方芍藥面前顯顯「玉潘安」的功夫。
「玉潘安」蕭凌雙眉一挑,冷笑道:「別要再拖延時間,在下對邊荒五醜,本就沒有需要尊重之處,你們不動,讓我先發招好了,不過,在下卻宣告在先,第一招不會殺掉你們兩人,這不是在下功力有所不能,而是表示發招在先之故!」
魏子平首先發覺,要說甚麼話這時已無用,一按劍柄,目視遠遠站著的「放誕夫人」方芍藥,呵呵笑道,「吳兄,你瞧那個婆娘皺起眉來,擔心心上人會中了你的氣功啊!」
蕭凌果然轉頭,向「放誕夫人」望去。
別的一聲風響,魏子平和劍如同電閃似的,一招「猿公劍法」中的「三峽倒流」向蕭凌掃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