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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審惡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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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的「虎頭摧魂石磨」,是準備把叛逆罪徒,磨骨成粉,磨肉成漿之用!

中央純白色的瓷壇,是用來貯存叛徒肉漿汁,貼上姓名罪狀,垂戒門人!万俟英知道在本門「血神壇」前,這種「血漿壇」兒,業已堆有一十三個!

但右邊的那個棺木,卻使万俟英猜不出是什麼用處?

因叛逆罪徒,既被「虎頭摧魂石磨」,把全身磨成血漿,貯人白色瓷壇之中,已無屍骨可殮,還要棺木何用?

万俟英正在想不明白,十二名「血纛」門下,已從「血手坪」洞中,列隊走出!

十二人之數,分配得極為平均,是由「血手神駝」万俟空的四名弟子,「血影神嫗」洪曼曼的四名弟子,及「血河羽士」

鬱元清的四名弟子,合組而成!

他們六左六右,雁翅排開,均對「奪命三郎」万俟英,未加答理!

万俟英在「血纛門」下,最稱傑出,等於是掌門弟子,平時對於一干師兄弟們,頤指氣使,作威作福,如今見他們一個個地,均不理睬自己,不禁越發驚詫!

接著,「血河羽士」鬱元清,「血影神嫗」洪曼曼及「血手神駝」万俟空等,也均坐上了三張寶座!

万俟英知道自己師傅而兼尊長的「血手神駝」万俟空,為了應付「兩代英雄會」,正在閉關苦練神功,如今居然開關,並與兩位師叔共同督刑,足見那叛逆罪徒,委實罪大惡極!

他搶前幾步,躬身說道:「弟子万俟英,參見師傅,與洪、鬱兩位師叔!」

「血手神駝」万俟空臉色如冰,厲聲叱道:「跪下!」

這「跪下」二字,聽得万俟英心膽皆裂,暗想師傅對自己平日何等鍾愛?如今竟這樣疾言厲色,難道即將遭受磨骨大刑的「血纛」門下,就是自己?

驚雖然驚!疑雖然疑!怕雖然怕!但他仍不敢不遵,只好應聲跪下!

万俟空身軀一陣顫動,勉強壓制情緒,向面前跪著的侄兒而兼愛徒的「奪命三郎」万俟英,緩緩問道:「万俟英,你洪二師叔,向我舉發你強行奸辱你洪師叔門下師妹周弄玉,並奪去‘血纛令符’,使蕭峰、周弄玉夫婦,不敢迴轉‘血影谷’,雙雙在「幕阜山」中,自盡慘死!是否真有此事?你要從實說出!」

万俟英聞言,心內一寬,因蕭峰、周弄玉死無對證,自己大可把這樁罪行,推往死鬼皇甫端的身上!

想到此處,毫無怯色,朗聲答道:「師傅放心,弟子絕不會做出這種欺凌同門的罪該萬死之事!」

「血手神駝」万俟空勃然叱道:「膽大畜生,你還不認帳,須知你洪師叔是獲有相當證據,才向我舉發你所犯罪狀的呢!」

万俟英知道在這種情況之下,自己只有強行抗辯到底,倘若略一鬆口服罪,便無生理!

想通利害,立即神色泰然,彷彿理直氣壯地,劍眉雙揚,朗聲答道:「弟子問心無愧,決未作過這等罪行!只要師叔拿得出真憑實據,万俟英甘願受刑,在‘虎頭神磨’之中,磨盡全身骨肉!」

他膽敢這樣說法,也因在「幕阜山」中,強姦周弄玉,逼死她與蕭峰夫婦二人之事,斷無人知,「血影神嫗」洪曼曼便算親下「江西」,也絕不可能查得絲毫證據!

万俟英頗有心機,他在侃然發話之時,把最後那句「磨盡全身骨肉」中的「骨肉」二字,加強語氣,說得極重!

這種用意,是在提醒「血手神駝」万俟空,與自己除了師徒之義外,併兼有骨肉之親,應該法外施仁,力加袒護!

但誰知他想得雖極聰明,卻偏被聰明所誤!

「血手神駝」万俟空等万俟英話完,長嘆一聲,神色黯然地,搖頭說道:「這真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若知所愧悔,低頭認罪,我看在我和你兼有師徒之義,骨肉之親份上,或許會為你特向你洪師叔委婉求情,給你一線生機,借觀後效!如今你既嘴硬到底,毫無悔改之心,也只好按照‘血纛’一派門規,嚴加處置,不稍寬貸的了!」

說到此處,目注「血影神嫗」洪曼曼,厲聲說道:「洪二妹,孽徒既然桀驁不馴,你且把憑據給他看看,也好使他在全身磨成血漿肉汁之際,死得心服口服!」

万俟英聞言,好生驚訝,師傅何以如此說法?難道「血影神嫗」洪曼曼手中,當真握有什麼足以證明自己罪行的真憑鐵據?

他心中雖驚,但話已出唇,無法改口,只好硬著頭皮,靜觀究竟!

「血影神嫗」洪曼曼臉色鐵青,從袖中取出一塊羊皮,文與一名門下弟子,厲聲說道:「你念給万俟英聽,他若不服?

便叫他另外按上手模腳印,互相對證!」

那名弟子,便把羊皮上所畫字跡,高聲朗誦一遍,竟是万俟英自承冒用「七絕玉龍」皇甫端名號,所作的一切罪狀!最後並按有手模,打有足印!

万俟英聽得臉色大變,幾乎昏倒!

他知道這張羊皮,定然就是自己在「白楊古墓」之中,被皇甫端鬼魂,所威逼按蓋上手模足印之物!

皇甫端鬼魂當時是說把此物持交「五殿閻君」,證明他並未為惡,才可重轉輪迴,卻不知怎會落到「血影神嫗」洪曼曼的手內?

這張按有手模腳印的供狀,既已出現,對於「幕阜山」之事,除了乖乖認罪以外,業告百喙莫辯!

「血影神嫗」洪曼曼沉聲問道:「万俟英,你要不要另行按蓋手模腳印,與這張供狀之上的手模腳印,對證一下!」

万俟英苦笑說道:「弟子雖是受人陷害,但如今卻已百喙難辯,只望師傅與兩位師叔開恩,不必再對證了!」

他一面答話,一面卻在運用機智,心中電轉,盤算怎樣才可於今日這種情況之下,保全性命!

「血影神嫗」洪曼曼既見万俟英不敢對證,知道供狀上的手模腳印,是他所按,決無差錯!便吩咐那名弟子,把供狀放到中央「血纛」之前的純白瓷壇以上!

「血手神駝」万俟空因万俟英罪名已定,無法袒護,遂萬念皆灰,索性擺出一派宗主的威風,厲聲叱道:「万俟英,你洪師叔所舉發你的罪行,已告明白確定!如今我再問你,關於你鬱師叔所舉發你犯的罪行情事……」

万俟英向「血河羽士」鬱元清看了一眼,駭然叫道:「鬱師叔,小侄又有什麼事兒,得罪你嗎?」

「血河羽士」鬱元清滿面殺氣,冷笑說道:「尋常得罪無妨,你不該見利忘義,對我最心愛的徒兒查珏,暗加算計,把他害死!」

万俟英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顫,暗想這件事兒,除了自己一人以外,連諸葛紅都不知道,卻怎會又把風聲,走漏了三師叔的耳內?

任憑怎樣走漏,此事決無證據,自己且先來個硬不認帳,再作道理!

想到此處,万俟英立即裝出一副憤然神色,揚眉叫道:「部師叔,你老人家怎樣獲知此事?這謊報惡賊,簡直是對我万俟英,落井下石,含血噴人!」

「血河羽士」鬱元清冷笑說道:「好!我叫這密報人來和你對質,是他說謊,我便磨了他,是你說謊,我便磨了你!」

話完,揚聲叫道:「琅兒何在?且出來和你這位万俟師兄對質!」

語音方了,查琅便從洞中閃出,向鬱元清、万俟空、洪曼曼等「血蠢三兇」,躬身行禮!

万俟英看見查琅在此,先是一驚,但想到對方星系只憑猜測,並無實據,遂又心中漸定!

「血河羽士」鬱元清向查琅沉聲問道:「琅兒!你說你哥哥查珏,是死在‘青城山白楊古墓’之內?」

查琅方一點頭,鬱元清繼續問道:「他是怎樣死的?是死在何人及何種兵刃暗器之下?」

查琅向万俟英怒視一眼,咬牙答道:「我哥哥獲得一張‘白楊古墓’的藏寶秘圖,遂一面約我前去,一面便自先入古墓!準知万俟師兄,已在墓內,他竟重利忘義,不顧同門情分,暗中突下毒手,把我哥哥置於死地!」

万俟英知道查琅此言,全系判斷,自然不肯認帳,厲聲叫道:「查師弟,你不能如此含血噴人,我謀害你哥哥之事.有什麼真憑實據?」

查琅咬牙叫道:「万俟師兄,你是‘血纛’門下傑出英雄,怎不給我們做做榜樣?好漢做事好漢當,拿出些英雄骨氣!」

万俟英聽得不禁心中生愧,臉上發熱!但因眼前是自己生死關頭,無論如何也不能輸口,遂冷笑說道:「查師弟,你不要錯解了‘英雄,二字意義!正因我是英雄人物,才不肯在你毫無證據的血口噴人之下,甘心認命,負屈含冤!」

這幾句話說完,「血纛三兇」的神色之上,全起了不同變化!

「血河羽土」鬱元清是目中兇芒電閃,憤怒已極,幾乎舉袖欲揮!

「血影神嫗」洪曼曼是面罩寒霜,升騰殺氣,但因自己舉發万俟英奸辱師妹,逼死同門的罪行,已告確定,遂未便再為此事多口,竭力隱忍不語!

其中最可憐的,自然是在「血纛三兇」之中,身居老大地位的「血手神駝」万俟空!

他與「奪命三郎」万俟英.既是師徒,又是骨肉,眼看見自己費盡心血,調教出來,指望他光揚門戶的得意弟子,又兼心愛侄兒,竟如此卑鄙,如此下流,怎不氣得臉色鐵青,肝腸欲裂的全身發抖?

「血纛三兇」雖是兇邪一流,但既為一派宗主,便總有些異於尋常兇邪的襟懷氣度!他們一樣要維護門戶尊嚴,一樣對於有重大叛逆行為的門下弟子,不能容忍,必須執法如山,嚴加懲戒!

他抗辯之語一了,查琅便咬牙問道:「万俟師兄,你當真要我拿出你殺我兄長的行兇證據嗎?」

万俟英明知查琅無法獲得證據,遂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姿態,揚眉叫道:「若有證據,万俟英萬死無辭!但倘若沒有什麼真憑實證,我卻要請鬱師叔,治你一個侮辱師兄之罪!」

「血河羽士」鬱元清狂笑叫道:「万俟英放心,查琅雖是我心愛弟子,但他只要犯了門規,我便絕不徇私,先把他推入‘摧魂石磨’磨成血漿,給你飲上幾口!」

万俟英聽出鬱元清的口風,彷彿已有絕對把握,來證實自己罪行,不禁心中怙懾,暗自盤算,究竟在何處漏出馬腳?

這時,查琅突然轉過身形,向「血手神駝」万俟空,雙膝跪倒,目中垂淚,悲聲叫道:「万俟師伯,請恕弟子放肆,查琅急於兄仇,只好對万俟師兄……」

「血手神駝」万俟空不等查琅再往下說,便搖手截斷他的話頭,並向「血河羽士」鬱元清看了一眼,悽然嘆道:「琅兒不必多說,我也像你師傅一樣,絕不徇私!只要你把万俟英的罪行證實,便立即可以替你哥,報仇雪恨!」

查琅沉聲說道:「請万俟師伯傳令,命万俟師兄,把他身邊所攜的那具軟囊,取出開啟!」

万俟英聽得方自心中一動,万俟空業已厲聲叫道:「万俟英聽見沒有?你且把那具軟囊,取出開啟,看看其中所藏何物?」

万俟英深知稍若遲疑,便更顯得無私有弊,只好立即取出軟囊,把其中所貯的罕世珍寶,一齊展現!

「血手神駝」万俟空果然不愧為一派宗主,見了這些價堪敵國的蓋世奇珍,仍毫不動色,冷然問道:「這些珠寶.價值極高,你是從哪裡來的?」

万俟英不遲疑地應聲答道:「弟子是得自青城山的‘白楊古墓’之中!」

万俟空聲冷於冰,但卻掩飾不住心頭激動,全身微顫,繼續問道:「這樣說來,等於是業……業……已證……證實你曾經進入那……那……‘白楊古墓’的了!」

万俟空威震八荒,何等人物?但如今也不由自主地,連語音都有些抖顫起來!

万俟英勢成騎虎,只好硬抗到底,揚眉答道:「弟子並沒有否認曾入‘白楊古墓’,但查琅師弟,也絕不可根據此事,便認定是我把他哥哥查珏殺死!」

万俟空目閃兇芒,咬牙說道:「好!算你會辯,我倒要看你辯到伺時?方肯甘心認罪!」

說到此處,換了和緩語氣,向查琅叫道:「琅兒!你再提確切證據,問他個心服口服!」

查琅躬身一禮,轉過面來,對万俟英問道:「万俟師兄!‘血纛,一派的門戶之中,有四大弟子,卻是何人?」

万俟英一時猜不出他問話用意,應聲答道:「這還用問?所謂‘四大弟子’,乃根據功力成就而言,是洪師叔門下的周弄玉,鬱師叔門下的查珏查琅,以及我万俟英等四人!」

查琅繼續問道:「血纛門下,既以這四人功力最高,但這四人之中.是否各具獨門絕學?」

万俟英獰笑答道:「這是當然,周弄玉練的洪師叔所傳的‘血影掌’,查珏查琅練的是鬱師叔所傳的‘血河真氣’!万俟英則練的是我師傅所傳的‘血手神功’!」

查琅忽然珠淚雙流,悲聲叫道:「万俟師兄,這是最確切的證據,你賴不掉了,我哥哥查珏,就是死在你的‘血手神功’之下!」

這幾句話兒,聽得万俟英心膽欲裂,知道自己與諸葛紅走後,查琅定也進入「白楊古墓」,並發現查珏屍身,才在傷勢之上,認出是自己所殺!

他一面驚心,一面仍毫不輸口,厲聲說道:「查師弟,你空言誰信?我們且走道‘白楊古墓’,驗驗你兄長查珏的屍體如何?倘若他真是死在‘血手神功’之下,万俟英一身骨肉.任憑處置!」

他這樣說話,又用了心機,也就是万俟英的聰明之處!

因為万俟英深知自己的一樁罪行,業已證實,另一樁罪行,辯解也難,目前情勢,非想特別辦法,根本無法活命!

倘若這去往「白楊古墓」中驗屍之請,被「血纛三兇」採納,則由「邛崍」到「青城」的一段路途之間,或許有逃命機會?

万俟英心中正在打他的如意算盤,那位「血河羽士」鬱元清,業已忍不住地,沉聲叱道:「万俟英!你當真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不死心嗎?」

万俟英橫字當頭,應聲答道:「鬱師叔,你若以師門尊長身份,對我凌壓,便把万俟英碎屍萬段,我也俯首無辭!否則,便請拿出證據,我才算到了棺材旁邊,黃河渡口!」

這番話兒,其利如刀,說得好不厲害!

「血河羽士」鬱元清一陣震天狂笑,向查琅叫道:「琅兒!万俟英既然是不見棺材不流淚.你就把棺材開啟,讓他看看好了!」

查琅淚如泉落,痛哭失聲,雙手抖顫,把那口棺木的棺蓋揭起!

棺蓋一揭,万俟英眼前發黑,萬念皆灰!

原來,棺中所臥,赫然正是查珏屍體!

雖然,查珏的頭顱,已被万俟英一掌拍碎,但屍體全身,齊泛赤紅色澤的特殊現象,卻顯系中了自己的獨門絕學,「血手神功」!

就算万俟英其兇如虎,但虎在阱中,無法騰展!

就算万俟英其刁如狐,但狐落人手,難顯神通!

「血手神駝」万俟空的胸中血氣,一陣翻騰,目光中怒焰如噴,顫聲問道:「萬……萬……万俟英,你……你還……還有什麼可……

可……可以狡辯的’」

万俟英垂頭觳觫,不但無法答話,連目光都不敢與「血手神駝」万俟空相對!

「琅兒!你……你替我把……把這不肖孽徒,推……推入虎頭石磨……」

話方至此,喉中一甜,忍不住地,嗆出了一口鮮血!

「血影神嫗」洪曼曼,及「血河羽士」鬱元清二人,雖均恨極「奪命三郎」万俟英,要把他按照「血纛」一派的門規處置,為慘死弟子報仇,但見了「血手神駝」万俟空氣惱得這副神情,卻又有點心中不忍!

「血河羽土」鬱元清首先擺手止住查琅,長嘆一聲,向「血手神駝」万俟空緩緩說道:「万俟大哥,你不必如此氣惱,万俟英雖然犯了嚴重門規,但看在大哥只有這一個親人分上,且饒他一死,把他鎖在‘血河洞’中,面壁十年便了!」

「血影神嫗」洪曼曼也介面說道:「鬱三弟說得極是,我同意他的辦法,就饒了万俟英一命,看他是否從此改過?以觀後效吧!」

「血手神駝」万俟空舉袖抹去口邊血漬,臉罩嚴霜,向洪曼曼、鬱元清略一抱拳,厲聲說道:「多謝洪二妹及鬱三弟的寬厚深情,但‘血纛’一派的門規,既不可廢,我万俟空也決不庇容這不成材的卑鄙惡侄!」

万俟英起初覺得毫無生望,但聽見「血影神嫗」洪曼曼,「血河羽士」鬱元清均發話表示願意饒恕自己一死以後,不禁又心頭生冀!

如今,万俟空的幾句話兒,宛如晴空霹靂,暴響當頭,把万俟英剛剛興起的一絲生望,又震得煙消雲散!

万俟空又向查琅叫道:「查琅,如今正是替你哥哥查珏報仇的良好機會,你怎麼還不把万俟英,推進‘虎頭摧魂磨’呢?」

查琅何嘗不想下手?但因師傅「血河羽士」鬱元清業已有話在先,遂只好鋼牙暗咬,躬身答道:「弟子不敢!」

「血手神駝」万俟空盛怒難釋,目注「血影神嫗」洪曼曼,冷聲說道:「洪二妹,請你派人……」

洪曼曼不等万俟空話完,便自介面說道:「万俟大哥,我與鬱三弟既巳……」

万俟空也不等洪曼曼話完,便厲聲狂笑說道:「好!洪二妹及鬱三弟,既不肯派人,就由我親自下手,把這不肖畜生,磨成肉醬便了!」話完,從座中勃然起立,大踏步地,便向万俟英身前走來!

万俟英一面暗作準備,一面哀聲叫道:「師傅,我兩位師叔,均已推情寬恕,為何師傅反倒不肯對英兒稍留一點香火之情?」

万俟空雙眼血紅.厲聲叱道:「無知蠢材,你兩位師叔,哪裡是肯對你寬饒?他們只是對我這孤苦無依的老駝子,心生憐憫而已……」

語音至此微頓,忽然目光如電,向「血影神嫗」洪曼曼,「血河羽土」鬱元清,看了兩眼,雙眉一挑,厲聲狂笑說道:「洪二妹,鬱三弟,你們與我万俟空相交多年,應該知道我老駝子是不是會接受旁人憐憫之輩……」

話方至此,「血影神嫗」洪曼曼與「血河羽士」鬱元清,陡然面露驚怒之容,雙雙起立,並幾乎同聲叫道:「大哥小心!」

原來万俟英聽了万俟空所說那些話兒,知道自己業已絕無幸理,遂趕緊拿定主意!

万俟英立即拼竭所能,猛力往後縱身,並把早就暗中準備的兩大把「血焰神砂」化作兩片帶有奇腥氣息的血紅霞光,向那旺是自己尊長,又是自己恩師的「血手神駝」万俟空,迎面灑去!

就在此時,身邊帶有三粒「冪天神彈」,及一大把「三才逆穴神釘」的諸葛紅,業已悄悄趕到!

一粒「冪天神彈」爆處,濃煙四起,電布當空,使「血手坪」上,頓告伸手不見五指!

人家看不見,諸葛紅卻早就記住了一切部位!

他悄然伸手,先向万俟空,洪曼曼,鬱元清等所立之處.打出了一把「三才逆穴神釘」,然後右手搶了一樣東西,左手拉著万俟英,低喊一聲:「万俟大哥,快跟我跑!」

万俟英一面隨著諸葛紅,拼命飛逃,一面感激得幾乎想對這位結盟義弟,叫上一聲「重生父母」!

起初,他還疑心是諸葛紅洩漏了「白楊古墓」機密,如今卻早就把這點疑心,撇向九霄雲外!

「冪天神彈」所化的濃霧散後,諸葛紅與万俟英的人影早無,「血手坪」上,只剩下驚得目瞪口呆的十二名「血纛」門下弟子,及氣得全身發抖的「血纛三兇」!

「血影神嫗」洪曼曼手撫左腿,咬牙叫道:「万俟大哥,剛才一聲爆響,濃煙立布,有點像是‘神簫秀士,諸葛尊那老怪物獨門秘製的‘冪天神彈’呢!」

「血手神駝」万俟空氣得簡直目眥欲裂,頓足厲聲道:「誰說不是?若非這東西突然出現,万俟英那萬惡畜生,跑得了嗎?」

「血河羽士」鬱元清「啊喲」一聲,失驚叫道:「這樣說來,在霧影打中我們的微小暗器,莫非是諸葛尊老怪物昔年所用歹毒無倫的‘三才逆穴神釘’嗎?」

一句「三才逆穴神釘」,提醒了万俟空與洪曼曼等「血纛雙兇」,使這三位威震乾坤的大魔頭.一齊悚然失色,立即靜坐行功,暗察傷勢!

血手神駝」万俟空首先長嘆一聲,頹然說道:「鬱三弟猜得不錯,這東西一經入肉,無法取出,並會自行逆穴攻心,除非用本身‘純陽真火’,把它慢慢煉化以外,別無破法!井在未曾煉化之前,不能力拼強敵!看來我們空自準備多時.競不能參與‘岷山雙怪’所召開的‘兩代英雄會’了!」

「血河羽士」鬱元清厲聲叫道:「不參加‘兩代英雄會’,也無所謂,我們且趕緊煉化所中‘三才逆穴神釘’,再找那諸葛尊老鬼算帳!」

万俟空憤然取出一面「血纛令符」,交給查琅說道:「查琅,你選上四名功力較高同門,帶我‘血纛三寶’,天涯海角,追尋叛徒万俟英,能擒則擒,能殺則殺,不能擒殺之時,便探清他落腳所在,一面派人監視,一面派入趕緊回山報訊!」

查琅知道本門「血纛三寶」,向不輕出,件件威力絕倫,如今万俟師伯是在萬分激怒之下,才全數發交自己!

不提「血纛三兇」,準備療傷,並派遣門下,追擒万俟英等情,且說那死裡逃生,及涉險救人的万俟英與諸葛紅的下落!

兩人離開「血手坪」後,亡命飛奔,一直出了「邛崍山」

境,万俟英方覺自己是逃出鬼門關,過了陰陽界,撿回了一條小命!

諸葛紅喘了一口大氣,含笑問道:「万俟大哥!你是怎樣與你三位師長,衝突起來,竟幾乎被他們生生送入了‘虎頭摧魂磨’內?」

万俟英餘悸猶存,搖頭苦笑說道:「此事不必再提,若不是賢弟來援……」

諸葛虹見他還想掩飾罪行,遂微微一笑,截斷了万俟英的話頭,介面說道:「万俟大哥,我早就到了‘血手坪’,因見情勢不妙,才伏在暗處,暫未出頭而已!」

万俟英赧然說道:「如此說來,賢弟是把所有經過,全看見了?」

諸葛紅點頭笑道:「我起初見大哥情況兇險,正想拼死出救,忽又聽得‘血影神嫗’洪曼曼,與‘血河羽士’鬱元清兩人,已允對你寬饒,遂暫時忍耐,靜觀究竟。」’万俟英「哼」了一聲,諸葛紅繼續說道:「誰知大哥的師尊万俟神駝,居然不念師徒而兼骨肉之情,非要親手把你磨成肉漿不可!」

万俟英想起當時情事,恨得頓足咬牙罵道:「這萬惡老狗……」

一句「萬惡老狗」,把諸葛紅聽得雙眉微挑,向万俟英凝目不語!

万俟英頓覺臉上「烘」的一熱,羞赧萬分,說道:「賢弟,你……你……你不要笑我,那万俟空對我既無骨肉之情,我對他又何必保持什麼師徒之義?」

諸葛紅點了點頭,微笑說道:「大哥看得透徹,經過這樣一來,你在‘血纛’門下,業已化親為仇,決無立足之地!」

万俟英鋼牙一挫,目閃兇光,獰笑說道:「我也知道那三個老鬼,和一群小狗,必然放不過我!但大丈夫志在四海,我既脫離‘血纛’門戶,更可放開手,來鬧它個血雨腥風,天翻地覆!」

諸葛紅拊掌讚道:「大哥真好志氣.但你卻莫要忘了你還有一張按有手模腳印的供狀,落在‘血影神嫗’洪曼曼的手中,倘若她把這張供狀,示諸武林,則大哥不僅於‘血纛’門下,無法立足,便連四海八荒之間,也沒有你的尺寸立足之地!」

万俟英汗流浹背地,「哎呀」一聲,皺眉說道:「賢弟說得極是,我還要冒死走道‘血影谷’,從洪曼曼老賊婆身邊,把那張供狀偷回……」

諸葛紅不等万俟英話完.便介面狂笑說道:「大哥!你既不必涉險,也不必費事,小弟便因顧慮及此,早就替你解除了這樁煩憂!」

万俟英又驚又喜,瞠目問道:「賢弟,你有多大本領?竟能替我解除這樁重大煩憂?你是怎樣……」

諸葛紅介面笑道:「小弟別無他能,只不過佔了‘心靈手快’四個字兒的一些便宜而已!」

說到此處一面伸手入懷,一面繼續笑道:「適才我利用我家傳‘冪天神彈’,發出濃濃煙霧,援救大哥之時,來了個順手牽羊,把放在白色瓷壇上的那張供狀,也一井搶來了!」

万俟英喜得顫聲問道:「賢弟真正高明,那……那供狀,現……現在何處?」

諸葛紅從懷中取出供狀,得意洋洋地,含笑遞過!

万俟英接過這張按有手模足印,對自己極端不利的重大證物,略一展視,便縱聲狂笑,把供狀撕得粉碎!

諸葛紅一旁笑道:「大哥!小弟這場功勞,可抵得你在‘白楊古墓’中,贈我奇珍之報?」

万俟英點頭笑道:抵得!抵得!這張證物一去,那‘七絕玉龍’皇甫端便永世不得翻身,我万俟英也不會再見不得人,除了‘邛崍山’中‘血纛’一派的小小地區之外,可以任興逍遙,無所顧慮的了!」

諸葛紅揚眉笑道:万俟大哥,你萬莫懈怠,好生努力,我定要幫你在‘兩代英雄會’上,奪獲‘第二代武林至尊’!」

万俟英苦笑一聲,搖頭說道:「對於這‘第二代武林至尊’榮銜,雖是我夢想多年之事,但如今卻已放棄了這樁願望!」

諸葛紅咦了一聲,訝然問道:「大哥,小弟剛勸你努力奮發,你怎麼反到自暴自棄?」

万俟英嘆道:「我哪裡是自暴自棄?只是迫不得已!」

諸葛紅搖頭說道:「我弄不懂大哥這‘迫不得已’的理由何在?」

万俟英垂頭喪氣地,苦笑答道:「所謂‘兩代英雄會’就是當世武林中的第一代人物,一齊參與!故而万俟空,洪曼曼,鬱元清等三個老鬼……」

諸葛紅「哦」了一聲,悄然笑道:「原來大哥是怕‘血纛三兇’也去‘岷山’,彼此相遇之下,他們會放不過你!」

万俟英點頭說道:「由於火候關係,我的一身功力,無法青出於藍,冰寒於水,與三個老鬼相比,遂不得不有此顧慮」

諸葛紅得意地笑道:「大哥,你儘管放心,把這樁顧慮丟開,大大方方,安安穩穩地,去參與‘岷山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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