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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血淚布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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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已料定被害人,不會是盟兄傅天麟,但到此時才算真個放心,向雲老漁人訝然問道:「雲老前輩,江湖以內彷彿極少紅髮之人……」

雲老漁人未答甄秋水所問,也不等她話完,臉上突然泛起一層奇異光輝,見靈蛇道院以內,院門未啟,寂靜無聲,遂驀然一掠而前,在那張人皮之上,拔下三莖紅髮!

甄秋水見雲老漁人好端端地,去拔人皮紅髮,不由更覺詫奇,嘴皮微動,尚未及問,雲老漁人已先向她問道:「甄老弟,我老友彭涵,遺贈給你的那本‘萬博書生手錄’,可在身邊?」’

甄秋水含糊點頭,並自身邊把那冊「萬博書生手錄」取出,向雲老漁人遞去!

雲老漁人目注手中三莖紅髮,向甄秋水說道:「賈老弟,你且試翻這冊‘萬博書生手錄’之內,可有記載紅髮之人?」

甄秋水自得此書,這還是第一次翻閱,但果然在一頁有關奇形人物記載之內,看見「紅髮醉靈官」之名,遂念與雲老漁人聽道:「紅髮醉靈官宋善,身材魁偉,滿額紅髮,嗜酒如命,久居西域,少到中原,為祁連山留雲峰覺慧神尼的俗家師弟!」

雲老漁人聽完,把手中三莖紅髮,夾在「萬博書生手錄」之內,命甄秋水藏在身邊,然後笑道:「我耳中彷彿聽見這‘紅髮醉靈宮’之名,來歷卻一時想不起!如今看了彭涵老友手錄,顯然這位未朋友,是自西域來此,探望他住在祁連山留雲峰的師姊覺慧神尼,可能因酒醉誤走玉龍峰,闖人‘靈蛇道觀’,以致身遭慘禍!」

甄秋水聽完問道:「雲老前輩,你在人皮之上,拔下三莖紅髮,是不是想交與這‘紅髮醉靈官’的師姊,覺慧神尼?」

雲老漁人點頭說道:「這樣一來可使宋朋友沉冤得雪,二來覺慧神尼的一柄‘紫霓劍’,及所擅‘沙門一字慧劍’,威力奇強,若能因此出手,也可替域外三兇,拉上一個勁敵!」

說到此處,矚目一眺四邊,向甄秋水皺眉說道:「賈老弟你看我們來路已為巨蟒封鎖,恐怕必需一闖‘靈蛇道院’!玉指靈蛇道院逍遙子老怪,武功奇強之外,人更兇狡陰毒,我們絲毫大意不得,索性還是叩門而人,比較穩妥!」

甄秋水閃眼一瞥來路谷口,果見有兩條碗口粗細的烏鱗巨蟒,幡成兩堆蟒陣,擋住谷徑,不由秀眉微剔,向雲老漁人說道:「兩條豪蟒,還攔不住我們,不過既到此間,總得進觀看看長白酒徒熊大俠,及晚輩盟兄傅天麟,是否陷身觀內?才覺心安而已!此觀既以‘靈蛇’為名,毒蛇必多,晚輩不懂,蛇性畏寒,怎會在如此冰天雪地之中,仍能逞兇肆惡?」

雲老漁人笑道:「一來玉指靈蛇逍遙子老怪所搜尋豢養的,大概全是些異種罕見毒蛇,二來他們既在冰天雪地之中經常生活,必然煉有極好的耐寒靈藥,人蛇同服之下,大雪嚴霜,也就可以毫無所懼的了!」

甄秋水聽雲老漁人解釋得頗合情理,遂走到離「靈蛇道院」,院門丈許之處,暗凝「傳音入密」的內家神功,揚聲叫道:「洞庭釣叟雲老漁人,與黃山遁客葛愚人的記名弟子紫笛青騾賈伊人,拜望‘靈蛇道院’逍遙院主!」

甄秋水通名以後,「靈蛇道院」以內,依然寂靜無聲,但約莫過了半盞茶時,院門一啟,八名青衣小道,肅立兩旁,當中站的,便是毒手郎君董豹!

董豹因二人如今是依江湖禮節求見,遂也把手微拱發話說道:「家師在‘靈蛇殿’中相待,特命董豹迎客!,’

說完,身形一側,閃開道路,那條白石雨道兩旁,居然蟠著十幾條各色巨蟒,兇睛如電,紅信吞吐,鉤牙森立地好不懾人!

雲老漁人與甄秋水,一個是江湖豪俠,一個是巾幗奇英,哪裡會怯懼這些陣仗?

遂各自真氣微凝,功力潛聚地昂然走人院門以內,把那兩側十來條毒蟒的「噓噓」怪叫之聲與獰惡神情,根本視如無睹!

董豹等二人從容走出蟒陣,才搶步當先,引導雲老漁人及甄秋水,轉過兩座大殿,到了一處簷牙飛角,雕塑玲瓏,但屋宇並不太十分高大的偏殿之外!

董豹方擬人殿稟報,雲老漁人卻已咳嗽一聲,朗然發話說道:「玉指靈蛇逍遙院主,你大概想不到我這‘萍蹤五友’之中的洞庭釣叟雲老漁人,會與一位後起奇英,跑到祁連山玉龍峰‘靈蛇道院’之中,登門拜候吧?」

殿中一個陰森森的口音答道:「貧道不知中原貴客遠來,正在調教靈蛇,未曾出迎,請雲大俠恕我化外疏狂,禮貌不周之罪!」

隨著話聲,殿門現出一個面容詭譎,身材清瘦,五絡微須的白袍道人,手中還握著一條細如小指,長達丈餘,通條墨黑的奇形怪蛇,正在慢慢鑽人玉指靈蛇逍遙子的白色道袍大袖之內!

甄秋水知道這條又長又細的黑色怪蛇,便是玉指靈蛇逍遙子所用兵刃,威震天下武林的「倒鉤鐵線索蛇鞭」,遂心中戒意殊深的,隨著雲老漁人,進人「靈蛇殿」內!

殿內倒是清雅無塵,但樑柱之間,卻到處均見奇形怪狀的毒蛇,蟠繞其上,有的似畏天氣嚴寒瞑目若死,有的則噓噓怪叫,獰惡懾人,為數足有二三十條之多,使得這座「靈蛇殿」以內,平添了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玉指靈蛇逍遙子讓客就座,吩咐董豹獻上香茗,便向二人笑道:「‘萍蹤五友’在中原一帶,早享盛名,紫笛青騾,近年也嶄露頭角,你們一老一少,遠來我祁連山玉龍峰的冰天雪地之中,決不會是偶然巧合的吧?」

甄秋水因久聞域外三兇之中的「玉指靈蛇逍遙子」兇名,加上殿中觸目盡是毒蛇,遂未敢令几上香茗沾唇。

但云老漁人根據江湖經驗,知道‘域外三兇」雖惡,卻個個矜持身份,自視甚高,彼此既已明面相對,決不肯恥笑江湖,暗下毒手!

所以舉起杯來,一傾而盡,向玉指靈蛇逍遙子,朗聲笑道:「逍遙院主,你說得對!老漁人索性開門見山,我與這位賈老弟,是特來探尋兩位好友,可曾陷身在你這‘靈蛇道院’之內?」

玉指靈蛇逍遙子聞言,眉梢略動問道:「你們問的是哪兩個?」

雲老漁人正色說道:「萍蹤五友之中的長白酒徒熊大年,與一位叫傅天麟的少年英俠!」

玉指靈蛇逍遙子昔年只見過這「萍蹤五友」之中的孤雲道長,及仁心國手賽華陀白無章,所以一聽「長白酒徒」四字,便想起前日那位吃得大醉醺醺,闖到「靈蛇道院」之中胡鬧,殺死七條異種蛇蟒,最後才為自己盛怒之下,出手點倒,傳令剝皮示儆的紅髮醉漢,眉頭微皺說道:「熊大年是不是一頭紅髮?」

雲老漁人微笑搖頭說道:「熊大年傅天麟均非紅髮!」

玉指靈蛇逍遙子本因那紅髮醉漢武功不弱,疑心到「長白酒徒」身上,既聽雲老漁人這等說法,遂含笑說道:「靈蛇道院之內,不曾見過這樣二人!」

雲老漁人與甄秋水聞言,心中自一寬,起身向王指靈蛇逍遙子告別!

玉指靈蛇逍遙子擺手笑道:「請二位暫且留步,我這‘靈蛇道院’之內,有點小小陋規,不便為任何人破例!」

雲老漁人早知這座「靈蛇道院」,無殊虎穴龍潭,決不會令人隨意進出,如今五指靈蛇逍遙子既然這等說法,分明難題已來,但也只好裝作聽不懂對方話中涵義,遂含笑問道:

「院主有話儘量請講!」

玉指靈蛇逍遙子笑吟吟地說道:「雲大俠,你記得江湖中有兩句話,叫做‘上墳祭鬼,入……’」

雲老漁人不等對方話完,便即介面笑道:「上墳祭鬼,人廟參神,這是不移之理!逍遙院主,你這‘靈蛇道院’以內,供奉何神?引我們參拜參拜!」

玉指靈蛇逍遙子臉上浮起一絲陰笑說道:「我這‘靈蛇道院’之內,無須參神,但凡屬江湖朋友,人門以後,均必須與貧道所豢的幾條靈蛇一斗!」

雲老漁人聞言眉頭暗蹙,知道這是一件絕大難題,因為玉指靈蛇逍遙子愛蛇如命,自己倘若傷蛇,必然無法善了,不傷蛇時,又難免為蛇所傷,或不得脫身!

甄秋水看出雲老漁人心意,暗忖以玉指靈蛇逍遙子「域外三兇」兇名,加上又在他「靈蛇道院」以內,萬一破臉,定然自己這面,要吃大虧,還是設法拖延,等恩師自東海趕來,再行相機應付為妥!

主意既定,遂向王指靈蛇逍遙子含笑說道:「逍遙院主老前輩,那位傅天麟,與‘血淚布衣丹心劍客’淵源甚深,故而晚輩此行,系奉‘丹心劍客’茹老前輩之命!家師並往東海探訪傅天麟下落,再有一月,亦可到此!院主可否看在‘丹心劍客’金面,免去鬥蛇一事,以便雙方不傷和氣!」

玉指靈蛇逍遙子,靜靜聽完,臉上現出一種詫異神色問道:「‘丹心劍客’茹天恨,蹤跡早絕江湖,怎會突然遣你前來

甄秋水不等玉指靈蛇逍遙子話完,便自身邊取出那具錦囊,雙手遞過!

玉指靈蛇逍遙子接過錦囊,取出那件血淚斑斑,滿是刀痕槍洞的葛布長衣,不由也自肅然起敬,又復好好招疊,放回錦囊之內!

但這種恭敬神色,在玉指靈蛇逍遙子臉上,只是一閃而過,立時便把錦囊還與甄秋水,淡淡一笑說道:「貧道雖然景仰欽佩‘丹心劍客’茹天恨的精忠亮節,但也渴望會會他號稱武林獨步的絕藝神功!所以你既是奉‘丹心劍客’之命來此,貧道決不為難,不過仍要應個景兒,請你與雲大俠,參觀參觀我這‘靈蛇道院’之中的‘靈蛇密室’!」

王指靈蛇逍遙子話完,便即起身,雲老漁人與甄秋水,既不甘示弱,也無法推託地,跟他緩步穿過兩重院落,玉指靈蛇逍遙子,在一座不設窗欞的大殿之外駐足,向雲老漁人及甄秋水滿含得意地陰笑一聲說道:「雲大俠與賈老弟,你們且看看貧道所蒐羅蛇類,可算豐富?」

說完伸手推開一扇沉重鐵門,當先走人門內!

這扇鐵門一開,立即奇腥撲鼻,雲老漁人及甄秋水強自忍耐,皺眉屏息人室一看,不由有些毛髮皆寒,肌膚起栗!

原來這座大殿之中,空無一物,但梁間柱上,以及滿地婉蜒遊走的,全是或粗或細,五顏六色,極不常見的異種毒蛇,對對兇睛,宛如無數繁星,不停閃爍!

玉指靈蛇逍遙子口中突然發出一種奇異嘯聲,群蛇一聞之下,絲毫不亂,魚貫而行,齊由東邊牆角的一個圓洞之中,不知退往殿外何處?

甄秋水細察群蛇,居然無一相同,種類竟有四十三四之多!有的寬扁如掌,有的奇細如線,有的雙首歧生,有的頂長獨角,各形各狀,委實令人歎為觀止!

剎那之間,群蛇退得一條不剩。

甄秋水忽然感覺身邊少了一人,忙與雲老漁人回頭看時,玉指靈蛇逍遙子的蹤跡已無,那扇沉重鐵門,亦已闔死!

二人知道玉指靈蛇逍遙子是乘自己凝神看蛇之際,悄悄溜走,但他把自己關在殿內,用意何在?

難道不怯「血淚布衣丹心劍客」英名,仍然想令他們受群蛇毒吻?

正在胡亂猜測,而無可如何之際,王指靈蛇逍遙子那陰側側,冷冰冰的聲音,忽自壁間傳出說道:「我這‘靈蛇道院’之中所立規例,不容任何人破壞!如今且請你們在其間居留一月,等黃山遁客葛愚人,或是‘丹心劍客’茹天恨到此以後,再行釋放!但在這段期間以內,我不供給任何飲食,只在每日子午兩時,放進一蛇一蟒,你們若能殺蛇制蟒,則可以蛇血為飲,蟒肉為糧,否則只好作我所豢靈蛇的口中美食!」

話完以後,全殿寂然,甄秋水恨得秀眉雙剔,向雲老漁人說道:「雲老前輩,江湖人言,‘域外三兇’以內,數這‘玉指靈蛇逍遙子’,最為陰險兇狡,今日一見,果然名符其實!我們被困殿內,慢說無法脫身,就照老怪所說,倘若真須仰仗蛇血蟒肉,止渴充飢,那種東西,怎生能夠下嚥,豈不活活餓死,老前輩身邊乾糧,還夠幾日之用?」

雲老漁人打量這座殿宇,除了殿頂有兩處純鋼天窗,略為透氣透光以外,似乎全系鐵鑄,委實插翅難逃!遂向甄秋水含笑說道:「賈老弟,人處於惡劣環境之下,最要緊的就是鎮靜應變!我身邊乾糧,倘若儘量節省,可夠七日之用,所愁的只是食水一樁,但有一大葫蘆美酒,亦可解渴數日!如今只得靜以待變,及注意怎樣應付那些看來極為惡毒的蛇蟒之屬便了!」

甄秋水蹙眉說道:「若依晚輩之見,惡蟒好鬥,毒蛇難當!……」

雲老漁人推掌笑道:「這樣倒好,老夫頗有制蛇專長,王指靈蛇逍遙子說是每日子午兩時,放進一蛇一蟒,則蛇來我制,蟒來你殺,子午二時外,各自用內力打坐,人天一會,物我兩忘,也可不飢不食,如此,看來,一月光陰,雖然難熬惡,十天半月之間,尚不致非吃喝那腥惡不堪的蛇血蟒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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