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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奇人奇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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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劍客」茹天恨不防愛徒有此一問,微愕之下,遂聞奇裝豔女一聲清脆嬌笑,以神秘語氣說道:「野人山中,到處是密林叢莽,毒蛇猛獸,更有那奇瘟毒瘴,人畜遇之,萬死一生,哪裡有什麼桃源樂土?」

話完,不等旁人再問,雙臂環抱,欠身行了個苗疆重禮,微笑返身,以近似「九宮連環步」的身法,輕盈巧快地直向桃花林中走去,將要入林之際,忽然輕啟珠喉,曼聲高歌道:

「逢溪莫飲溪頭水,

遇洞須防洞頂蛇!

九轉九回穿九穀,

桃花深處有人家!」

歌聲清妙,韻致高絕,「丹心劍客」茹天恨等三人相顧訝然!

奇裝豔女卻在嫋嫋餘聲之中,隱入桃花林內。

甄秋水黛眉微蹙,方自叫了聲「師傅」……

「丹心劍客」茹天恨搖手阻她發話,目光向那十幾丈外,花光如海的桃林注去!

甄秋水隨著師傅目光看去,忽見那奇裝豔女,居然從桃花林上再度現身,正自施展那奇妙輕功,翩然舉步,踏著花枝而回!

甄秋水目睹之下,不由暗暗心折,深知輕功一道之「登萍渡水」,「踏雪無痕」等上乘身法,倒也並不算極難,因為無論哪種輕功,完全憑藉一口丹田真氣,配合上快捷的身形,稍沾即起,連環飛躍。

但奇裝豔女如今這踏花而行,卻能緩緩舉步,徐徐而來,樹枝不搖花朵不碎,美妙中有雍容,平淡處見功力,除了丹心貫日月,絕藝震乾坤的恩師茹天恨,或能辦到外,當世武林之中,已不作第二人想。

就在甄秋水轉念之間,奇裝豔女已走盡桃林,從桃花樹上,飄身而下。

足失方沾地面,人已電射而出,十幾丈遠的距離,僅僅兩個起落,便即到了茹天恨等三人身前站定,神態悠閒的展顏一笑,向「丹心劍客」茹天恨說道:「化外苗女雖仗生長蠻荒,善知物性,勉使白大俠祛毒復元,但若無茹大劍客以內家功力相助,豈但費時,而且在甦醒之後,必須七日,方能復原如舊。因此,這功勞非我一人所建,獨受厚贈,未免問心有愧!但‘九轉返魂丹’又無法分割,只有由我奉贈一件玩物,略為補償……」

「丹心劍客」茹天恨聞言,不禁對奇裝豔女的坦白胸襟,暗中讚佩!

奇裝豔女又復說道:「茹大劍客為一代宗師,武學絕世,白大俠又是當代神醫,見識淵博,對我這件玩物,似無大用,不如由我送給這位甄家妹子,以供清玩!」

話完嬌笑又起,左手揚處,飛出一物,直向甄秋水懷中飛到!

當甄秋水伸手接住,尚及審視之間,奇裝豔女已在嬌笑聲中,宛如一隻白鳳般凌空飛起,沒入桃花林內!

「仁心國手賽華陀」白元章目送奇裝豔女去後,便忍不住縱聲狂笑不止!

「丹心劍客」茹天恨與甄秋水見白元章突然發笑,俱都為之一怔!

甄秋水暫時不看奇裝豔女所贈自己的,究系何物?帶著好奇心理,螓首微抬,目注白元章問道:「白老前輩為何突然發笑?」

白元章笑聲一止,異常感慨地說道:「白元章以一手歧黃小術,謬得‘神醫’之號,誰知在這化外蠻山,反由他人救了我一條老命!」

甄秋水聞言,嘴角方動,但欲言又止,因為她想不出適當言詞,來對這位當代神醫,加以寬慰!

「丹心劍客」茹天恨見狀,微笑說道:「百密難免一疏,白兄對此,似不必過份介意!」

白元章始終對「丹心劍客」茹天恨頗為尊重,聞言雖然頷首稱是,但自眉梢眼角之間,仍可以看出他內心耿耿,尚未完全釋懷!

甄秋水忽然「咦」了一聲,伸手對茹天恨說道:「師傅,請看這化外苗疆,居然有雕刻如此精巧之物?」

「丹心劍客」茹天恨聞聲回頭,瞥見愛徒手上,拿著一個烏光發亮,如雞卵般大的雕工精細之物!

茹天恨接過一看,此物形似異果之核,質地甚堅,但雕工之細,即中原蘇杭名手,亦無以過之,不僅峰巒澗壑,具體而微,連草樹藤籮,均依稀可辨!最妙的是有一片峭壁,實體只有一寸高下,但配以周圍景物,卻無殊千尺幹雲,而壁上尚有極細縷紋,彷彿是騷人墨客登臨至此,所遺留的詩詞題詠!

茹天恨看過,又遞給白元章細加欣賞。

白元章也看不出究系何物所制,遂交還甄秋水說道:「此物雖僅供玩賞,但雕刻之巧,鬼斧神功,甄姑娘好好收藏,大可留作此行紀念!」

話完又對茹天恨說道:「那位姑娘雖未肯將‘桃花源’路徑相告,但在臨去之時,所唱歌詞,似乎頗有所指!」

茹天恨把奇裝豔女所唱:「逢溪莫飲溪頭水,遇洞須防洞頂蛇,九轉九回穿九穀,桃花深處有人家!」反覆低吟,點頭笑道:「第一句‘逢溪莫飲溪頭水’,倒蠻有一點兒意思,我記得‘陶淵明’桃花源記中的武陵漁人,就是繃溪而行,但山中溪水甚多,倘照此以尋,哪一條溪才是通往桃花源之路?」

白元章聞言,沉吟片刻說道:「話雖不錯,但我總覺得四句歌詞之內,寓意頗深!」

茹天恨似有所得,微笑向白元章說道:「白兄所見確有至理,茹天恨似乎悟出她這一句‘逢溪莫飲溪頭水’,最要緊的便是‘莫飲’二字!」

白元章被茹天恨一語道破,霍然省悟道:「茹兄委實用心精細,見解獨到!‘莫飲’二字,自係指溪中有毒,可見有毒之溪,便是‘桃花源’入門之路!但第二句‘遇洞須防洞頂蛇’,卻意義較為明顯,是告訴我們途中不但經洞,並須謹防洞頂有蛇……」

白元章話聲未了,甄秋水便即冷笑一聲,異常不服地揚眉說道:「這位姊姊也未免太小看我們,區區洞頂之蛇,還能比得上黃山大會時,在‘綵衣魔’宓彥腹中鑽出來的那條‘七星虹’嗎?更何況昔日我與雲老前輩在‘祁連山玉龍峰’,被‘玉指靈蛇’逍遙子,誘困在他‘靈蛇道院」中的‘萬龍殿’內,每日子時放入一條毒蛇,午時放入一條毒蟒,不但種類各異,更全是極為罕見的奇毒之物,這等陣仗尚且見過,何況……」

「丹心劍客」茹天恨一聲輕哼,截斷甄秋水話頭,用微帶責備的神色說道:「秋兒不可如此自負,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宇宙之大無奇不有?難道除了‘玉指靈蛇’逍遙子所豢各種毒蛇之外,便無更奇毒之物?那位姑娘既然特意提出,我們總該多加小心才是!」

甄秋水受了師傅幾句訓責,嬌容上紅霞倏現,訕訕垂頭,不敢再復多言!

白元章見狀,哈哈一笑,向茹天恨說道:「年青人不免好勝,但甄姑娘素來謹慎,口中雖似不服,心頭何曾不是早有戒備,茹兄不必遽加責備!

倒是那位姑娘所唱歌詞中的第三句:「九轉九回穿九穀’,若非故意不讓我等進入‘桃花源’中,便是這‘桃花源’曲折迂迴,離此尚遠!」

「丹心劍客」茹天恨點頭說道:「自兄所言甚是,並以第四句‘桃花深處有人家’,細加推敲,方才那位姑娘,或許就是我們暗中揣測的‘桃花公主’?」

白元章想了想,然後向茹天恨微笑說道:「白元章奇毒方祛,神思猶亂,若非茹兄提起,幾乎不曾度及!試想野人山中,慢說漢人不多,即苗人也少之又少,那!」娘雖口口聲聲自稱‘化外苗女’,但儀態高華,談吐不俗,武功又復出奇高明,她若不是‘桃花公主’孟小霞其人,則野人山中,不知尚隱藏有多少高手?」

甄秋水聞言抬頭,櫻唇微啟,突又垂頭無語!

茹天恨目光如電,向愛徒瞥了一眼,轉對白元章說道:「如今那位姑娘已去,不管她究竟是否‘桃花公主’孟小霞,此事暫且不談,我們目前應該依照‘銅鼓天尊’雷震宇門下所說,繞過這第三座峰頭,先尋歌中所說的那條毒溪,或許‘桃花源’即可尋得!」

說完以後,便與白元章、甄秋水飄飄舉步,向西南方那座高峻孤峰行去。

三人到得峰下,方見這座高峰,生長甚為奇特,一澗環繞,三面無路,澗寬四丈以外,其深莫測,峰壁峭立如鏡,寸草不生,三人不禁立足隔崖,相顧驚異!

「丹心劍客」茹天恨目光環掃,向白元章甄秋水說道:「峭峰深澗,三面不接,如欲覓地高隱,這委實是極其理想之所!‘桃花公主’孟小霞與‘銅鼓天尊’雷震宇為鄰,並受雷震宇相當重視,勢力可能亦不在小,‘桃花源’如非子虛,必在峰後無疑!」

白元章深具同感,但矚目之下,仍微興疑慮地說道:「澗寬未及五丈,飛渡並不甚難,峭壁雖幾千尺,也未必攀登無術,但此壁滿長蒼苔,毫無人跡,似非經常出入之狀,故白元章猜測,或許另有捷徑,可達桃源!」

茹天恨含笑頷首,斜指左方崖坡說道:「白兄所見實高,依茹天恨看來,人源之路,不必過澗,當就在此處坡下洞內!」

白元章因茹天恨語氣堅定,不覺微愕,茫然片刻,搖頭笑道:「茹兄向不虛言,所指必有所據?」

茹天恨微笑說道:「白兄或在專心辨認地勢,致未留意澗底,我等足下水聲,頗為清越,其深當在百丈左右,然後左方十來丈外,水聲隆隆,定為澗勢轉折傾瀉之處,據此以測,左方當屬上游,我等只需緣溪,不必覓路,而且‘逢溪莫飲溪頭水’,既稱‘溪頭’,便應溯溪而行,請教白兄,是否設法下澗,左尋為當?」

白元章靜聽茹天恨言罷,不由深深欽佩這位「丹心劍客」茹天恨,無論武功機智,均遠較自己為高,尤其在隆隆雷響以內,竟能聽出百丈澗下的水流方向,耳音之靈,心思之巧,何人能及?

茹天恨看透白元章那種慚佩交迸心情,含笑上前,輕拍白元章肩頭說道:「白兄以上乘武林絕學,曠世歧黃妙術,名列‘萍蹤五友’,馳譽江湖,誅強梁、扶弱小,彈劍高歌,有氣吞山河之概,採百草,煉靈丹,濟世救人,實高人奇俠之風,茹天恨對你何嘗不欽敬不已!」

這幾句話雖有點捧,但捧得甚合實際,致使白元章聽罷,長眉軒動,發出一聲清越長嘯!

白元章嘯聲一落,胸中塊壘盡除。

「丹心劍客」茹天恨也不再多說,微笑舉步,飄身橫躍數丈,白元章、甄秋水隨後跟去!

茹天恨到了崖左陡坡之前,凝目細察,便看出坡下凸出一塊岩石,可以立足!

白元章與甄秋水跟蹤趕到,三人同自飄身縱落,忽然發現巖上蒼苔,有一些經人踐踏之痕!

茹天恨俯身揭下一小片蒼苔,向白元章說道:「蘚苔踐痕猶新,經此之人當在不久,但若系方才那位!」娘,依她踏花而行的造詣,決不致在蘚苔之上留下痕跡!由此推測,留痕人如非功力稍弱,便是故意做下手腳,引誘我們下澗,另有用意?」

白元章聞言,從茹天恨手上接過這塊蘚苔,放在掌心中詳細地觀察了一陣,然後含笑說道:「茹見之見甚是,但據白元章判斷,留痕人不但絕非那位姑娘,更不是‘桃花源’中之人!」

「丹心劍客」淡然微笑,以目相詢。

白元章指著掌心蘚苔說道:「這蘚苔殘痕有稜,但那位姑娘卻並未穿鞋,她既自稱化外苗女,則‘桃花源’中,當是苗人集居之地,而苗人多半赤足,故這穿鞋之人,大有可疑!」

茹天恨聞言連連頷首,方待有所詢問,忽聽甄秋水叫道:「師傅,請看這巖下的澗壁之上!」

「丹心劍客」茹天恨與自元章雙雙探身,只見巖下五六丈的澗壁上,竟有一條尺餘寬的磴道!並隱約看出這條磴道頗似人工開鑿而成!極可能就是進入桃花源的幽秘捷徑!

只因發現了這條捷徑,茹天恨與白元章致對蘚苔踐痕的可疑之處,未再深入探討!

這並非茹天恨、白元章粗心大意,實因二老身份特殊,武功造詣早臻化境,即令所疑是實,明知前面步步危機,處處陷阱,也決無退之理!

因白元章曾中奇毒,雖經奇裝豔女用「金線隱忍草」治癒,茹天恨仍不太放心,先對愛徒略施眼色,然後向白元章說道:「洞內陰暗不明,虛實莫測,磴道寬僅尺餘,我們必須分開下去,先後始有照應,自兄請為茹天恨戒備一二,待我下去探探虛實,究竟此路可以通往何處?」

白元章明白茹天恨心意,何況在這位「丹心劍客」面前,也不敢逞強,遂點頭稱是。

茹天恨便袍袖微展,飄然飛墜!

茹天恨到了下面,雙目神光炯炯,略一展顧,便知洞中形勢雖險,卻無人潛伏暗算,並又看到磴道下激流奔騰,澗水果然至此折落,成為飛瀑般的一瀉百丈,濺得水花如霧,聲若雷鳴!

可是有條鐵鏈,橫越奔騰激流,離水僅約二三尺高,直達對洞,這邊拴在石孔之中,另一頭則穿入對崖壁下黝黑洞穴內!

茹天恨回身招手,把白元章、甄秋水自巖上喚下,指著足底奔騰激流,及對崖黝黑洞穴,緩緩說道:「此水是澗非溪,對崖卻有洞穴,似乎不太合於那姑娘所唱歌詞中,‘逢溪莫飲溪頭水’之溪,卻像是‘遇洞須防洞頂蛇’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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