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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桃源何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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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天恨略作沉吟答道:「耍笑不無可能,但我們既已照她所說進行,只有貫徹到底,防範之心,尤其不能懈怠!」

白元章頷首稱是,二老便帶著甄秋水入洞。

這幽洞極深,進入約莫數十丈,不但尚未穿過,反而越往前越黑!終於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並更有陣陣黴腐臭氣,隨著陰寒山風,送入三人鼻中!

目力高低,與內功火候大有關係,甄秋水內功在三人中最弱,因此在這黑洞之中,僅能隱約看出二三尺內景物,茹天恨功力最強,但也只能看出丈許左右,故而‘洞頂蛇’三字,使這三位老少奇俠往前舉步之間,戰戰兢兢,絲毫不敢懈怠!

彎彎曲曲地繞了半天,尚未看到一點光亮,也沒有遇著什麼洞頂毒蛇?但已到了洞外!

算算時間,離天黑至少還有一兩個時辰之久,但洞外比起洞內,卻也強勝不了好多地,一般漆黑!

原來,洞外是一片極為高大叢密的原始森林,枝葉遮天,藤籮蔽日,地上滿滿鋪著厚厚落葉,難怪洞內看不到陽光,還聞到黴腐氣息!

三人注目之下,不禁都微覺愕然!白元章失笑說道:「這哪裡是風光明媚的世外桃源,簡直是蛇蟲禽獸所聚居的幽靈地獄!」

茹天恨長眉微鎖,沉聲說道:「這種原始森林,直古未經開闢,其中不但藏有奇毒蛇蟲,猛惡禽獸,並有更厲害的,殺人不見血的處處沼澤,真不愧白見所說的‘幽靈地獄’之稱!何況人行林內,方向莫辨,不如翻上樹頂,先看看形勢,確定方向再走。」

白元章認為茹天恨所言,見識老道,確有至理,遂當先騰身而起,選擇了一株參天古木,翻上樹頂。

茹天恨師徒也相繼跟蹤而上!

三人目光環掃四外;只見這座密林,是處盆地,周圍群峰刺雲,高陡削立,宛如刀切斧砍,斜陽未墜,霞彩流天,密林樹木則是一望無際,藤蘿枝葉,結頂交柯,方圓十餘里大的一個山谷盆地,幾無寸尺空隙!

這種荒涼蒼莽所在,不僅無人,甚至連鳥獸均輕不一見。

白元章雙眉緊蹙,苦笑說道:「我們如非找錯了路,便是上了人家惡當,目前似乎只有兩路可循,一條是選擇一面高峰,辛苦攀登,另一條則由原路退回原處!」

茹天恨聞言長眉微挑,未曾立刻作答,目中炯炯神光,電掃四周,並就樹頂盤坐,屏息凝神,閉目不動,竟似入定內視!

白元章深悉這位「丹心劍客」剛強堅毅,從不輕易畏難言退,但見他突然在樹上盤腿跌坐,凝神調運內功,雖知必有所為,卻無法理解其奧妙何在?

甄秋水靜立梢頭,芳心苦苦思索,也復難以行透恩師這突然靜坐之舉,用意究屬何在?

隔不多久,茹天恨微睜雙目,緩緩長身站起,正色向白無章說道:「茹天恨適才所為,乃運用內功中無上心法,‘天視地聽’之術,雖對此火候尚淺,但一心既靜,五官中口限鼻功能皆歇,獨聚耳音,仍依稀聽到東南方微有異響,似是水聲,故而倘由原路退回,不如索性再往東南一探,是否有‘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妙?」

白元章聞言暗驚茹天恨委實胸羅萬有,學究天人,連「天視地聽」這等無上神功,均曾涉獵!自己話雖如此,何曾願意遽爾退轉?致貽虎頭蛇尾之譏,故而點頭含笑,長袍飄處,當先由樹頂飛身,踏葉行枝地,往東南而去!

茹天恨隨後舉步,甄秋水也復騰身,老少三人,身形輕似雲飄,疾如燕掠。

趕到東南林邊以後,果見山峰與密林之間,尚有兩丈距離,壁下怪石嵯峨,無數潺潺細流,懷珠瀉月,縈繞其間,茹天恨長眉微軒,笑指細流說道:「地盡疑無路,空搜卻有溪,這潺潺細流,自東而來,何況奔騰水響,清晰可聞,只要溯溪而行,‘溪頭’當不在遠,這回應該有幾分希望了吧?」

白元章心說誠服地,含笑說道:「茹兄‘天視地聽’的無上神功,妙絕當今,委實令自元章拜服之至!我們趁著斜陽未墜,天色未黑,應該趕緊溯溪而行,先找到‘溪頭’,再定次一步行止。」

茹天恨謙然一笑,老少三人遂溯溪流上行,未幾即見無數細流,自一個雙峰夾峙的狹谷之中,淙淙流出!

三人仁立谷口,但見狹谷亂石森列,水清見底,似乎說它是澗亦可,說它是溪,也未曾不可?但如認為這就是人「桃花源’的密徑,卻難免有點虛無飄渺!

谷口寬僅丈許,除了嶙峋怪石,便是緩緩而流的清澈溪水,三人雖能仗持輕功,踏石前進,但根本不知是否內有路徑?只聞「潺潺」水聲,迴盪谷中,辨其發音之處,當在半里以外!

茹天恨沉吟半晌,搖頭失笑說道:「王摩詰‘桃源行’中說得好:「樵客初傳漢姓名,居人未改秦衣服’,既名‘桃花源’。自然不願輕讓世人擅入,故而替白兄祛毒的那位姑娘,倘若真系‘桃花公主’孟小霞,她可能故意引我們誤入歧途,不令擾亂她桃源安樂!」

茹天恨話完,甄秋水介面說道:「師傅,管她是不是‘桃花公主’孟小霞,及那四句歌詞是虛是實?我們反正無事,便當作遊蹤偶及,探險蠻荒,也應該一窮究竟!」

茹天恨聞言,已知愛徒生了爭奇好勝之心,但自己也何曾不被那位姑娘的歌詞,及目前的詭秘地勢,引起興趣!何況真若半途而廢,無法尋得桃源,豈不貽笑蠻荒,永留話柄?

故而甄秋水話音一了,茹天恨使即笑道:「秋兒說得不錯,我們且把‘溪頭’‘洞頂’,以及‘九轉九回’等語,置於度外,就當結伴勝遊,且一窮這蠻荒奧秘,宇宙奇景!」

說完朗聲大笑,伸手拉住白元章、甄秋水,三人同自飄身,凌空飛出五六丈遠,足尖輕點溪中怪石,再度騰躍,眨眼之間,入谷便達二三十丈!

此處谷勢已有轉折,水響益隆,但溪中石塊漸少,有時必須施展極上輕功,踏波飛渡!

轉過一片陡削峭壁,眼前奇景忽呈,一條極細飛瀑,在千仞絕峰的石罅崖縫之間,迴環曲折,濺珠如雨,噴散似煙地垂天而落!

飛瀑雖細,但因落處太高,故而水響頗隆,下面並有一片小潭,承接飛瀑,等飛瀑注滿潭中,再轉化成無數細流溢位,分隨山谷之勢,往下流去!

三人趕到潭邊仁立,白元章偏頭向茹天恨,蹙眉笑道:「谷勢已盡,雖然與願有違,但能觀賞這種幽谷飛瀑的清奇景色,也不算完全白跑!」

茹天恨微笑不答,目注潭中,只見潭水清澈無比,彷彿與自己所經見過的各處名泉相較,均無遜色!

甄秋水黛眉微蹙,若有所思!

白元章手捋微須,苦笑說道:「那位姑娘,未兔太會愚人,什麼‘溪頭’‘洞頂’,迄今居然形影不見!」

茹天恨依舊神色從容地微微一笑,目光緩移。

瞥過白元章面上,方欲啟口,無意間看到愛徒沉思之狀,不由轉念問道:「秋兒,你何故出神苦思?可有所得?」

甄秋水回眸一笑,向茹天恨問道:「師傅,瀑布傾注入潭,潭水溢谷成流,這種水能不能算是溪呢?」

茹天恨聽罷愛徒所問,倏地雙目之中,精光如電!

白元章也朗聲長笑,搶先答道:「甄姑娘思巧慮密,所問誠屬有理,山水成流,即可稱溪,則我們面前這處水潭,不就是那位姑娘歌中所指的‘溪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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