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林八修》小說信息

第一章 濁世神仙(第2頁,共2頁)

字體:

韓劍平屈指計道:「我們由‘方外三魔’算起,他們是‘神環魔僧’通化頭陀,‘神劍魔道’顧凌霄,‘神拂魔尼’玉師太,加上眼前談到的‘藍面魔君’呼延西,以及明歲重陽在南海普陀稱觴作壽的‘魔鈴公主’諸葛飛瓊,已經有五位之多!」

李玄笑道:「韓老弟再想想看!」

韓劍平微一尋思,含笑點頭說道:「小弟想起來了,山東嶗山的‘秘魔莊’中還有一位‘魔心秀士’古玉奇!」

李玄點頭笑道:「古玉奇確是一位難纏難惹的大魔頭,但除此以外,似乎還有人以‘魔’為號?」

韓劍平哦了一聲,舉杯微飲,並持箸挾了兩枚「酥炸桃仁」,一面咀嚼,一面思索。

李玄見他一時想不出來,遂微笑說道:「韓老弟,你曾否聽說貴州苗嶺火龍峒中,有一位脅生肉翼的怪人號稱‘飛魔峒主’麼?」

韓劍平恍然笑道:「小弟曾經聽說這位‘飛魔峒主’天生異稟,神力無窮,尤其那一雙肉翼,不僅可助長輕功,凌空變化,翼上並藏有十二根霸道無倫的‘火龍毒羽’!」

說到此處,語音略頓,忽又微一尋思,繼續向李玄笑道:「李兄,提到這位‘飛魔峒主’,卻使小弟又復想起一位與這兇苗頗有關係的以‘魔’為號之人屍!」

李玄會意笑道:「韓老弟是否想起了那位‘逆天魔醫’施不施?」’韓劍平蹙眉說道:「這施不施的醫道之精,真足能生死人而肉白骨!但他專愛逆天行事,不肯救治善人!據說‘飛魔峒主’的左脅肉翅曾為毒所傷,百藥難醫,性命呼吸,最後終以一斛明珠的代價求來這位‘逆天魔醫’,果然名不虛傳,著手回春,保全了‘飛魔峒主’性命,以及他雙脅肉翅的天生異稟!」

李玄聽到此處,怪笑說道:「當世以‘魔’為號之人,大概已被我們說盡,前五後三,一共有八個人!」

韓劍平微嘆說道:「這八位魔頭,個個功參造化,人人藝有專長,以致鬧得武林之中無論南北東西,到處都一片混亂;瀰漫著血腥氣息!」

李玄怪眼雙翻,神光如電,軒眉笑道:「韓老弟,既然這八魔為患,我們應不應該設法降魔?」

韓劍平笑道:「當然應該,李兄這樣說法,大概對此已有錦囊妙計!」李玄得意笑道:「我的想法,倘若能夠實現?便是適才想說的成了一樁古罕今無的武林盛事!」

韓劍平失笑說道:「李兄,請不要賣關子了,小弟急欲得知你有什麼奇妙想法?」

李玄怪笑說道:「我想以八仙降八魔!」

韓劍平訝然問道:「八仙?」

李玄點了點頭,含笑說道:「西上崑崙誇國舅,東遊雁蕩仰韓湘,加上我這‘鐵柺酒仙’李太黑,不是已有現成的‘三仙’了麼?倘若再能找到‘五仙’,湊成‘八仙會八魔’,豈不極為有趣?」

韓劍平恍然笑道:「原來‘純陽劍客’呂慕巖是李兄所找到的第四仙,難怪你對他這等關切?」李玄搖頭嘆道:「我有了這種奇想以後,便東西南北到處奔波,但找到如今,卻距離‘八仙’之數還差一半!」

韓劍平想起一事,含笑說道:「李兄這種設想確有奇趣,小弟亦願盡力相助!因為倘能如願,則明歲九九重陽,前往普陀山參與‘群魔大會’之際,恰成了‘八仙過海’,不僅是古罕今無的武林盛事,也足為傳譽千秋的武林佳話呢!」

李玄苦笑說道:「八仙過海,固然有趣,但還差一位倒騎驢的張果老,一位千嬌百媚的何仙姑,一位文秀俊逸的藍采和,一位挺著大肚皮、手揮芭蕉扇的鐘離權,卻往哪裡去找?」韓劍平靈機一動,揚眉笑道:「李兄,我幫你想出一位來了!」

李玄大喜問道:「韓老弟快說,我猜你如此風神俊逸,所交俠女必多,大概是想出何仙姑了吧?」韓劍平俊臉微紅,搖頭笑道:「李兄不要調侃小弟,我是想起這三湘地面有位武林奇人,姓張名太和,外號‘衡山隱叟’!」李玄頗為失望地搖了搖頭,說道:「‘衡山隱叟’張太和不論武功身份均是適當人選,但聽說他淡於世事,從不出山,何況又非鎮日價手持漁鼓,倒騎青驢,並不太像世俗傳說八仙中的張果老呢?」韓劍平失笑說道:「李兄怎的聰明一世,懵懂一時?只要‘衡山隱叟’張太和應允共參盛舉,我們便替他購置一副漁鼓簡板,再買上一頭青驢,不就可以把他改造得頗像一位張果老了麼?」李玄聽得高興萬分,狂笑說道:「韓老弟,你真是曠代奇才,怎麼想得出這改造妙法?我們今夜洞庭事了,便同上衡山回雁峰去設法改造張果老!此舉若能成功,將來對於鍾離權、藍采和及何仙姑的人選,也就可以如法炮製!」

韓劍平彷彿胸有成竹,含笑說道:「李兄,倘據小弟所料,那位‘衡山隱叟’張太和雖淡於世事,也必無甚困難便會被我們說動!」

李玄問道;「韓老弟打算怎樣對他動以說詞?」

韓劍平搖頭笑道:「根本不必動以說詞,因為李兄這樁設想極具奇趣,‘衡山隱叟’張太和聽清我們的來意以後,定會見獵心喜,惠然首肯!」

李玄聞言,想了一想,點頭怪笑說道:「韓老弟這種推測極具見地,我們在同上衡山之際,索性備妥漁鼓簡板及一頭長耳公,先送給張太和,使他來個哭笑不得!」

韓劍平微笑說道:「關於改造‘衡山隱叟’張太和一節便如此決定,但今夜李兄約那‘純陽劍客’呂慕巖在君山左近的洞庭湖面相見,卻打算怎樣向他勸導?」

李玄飲了半杯美酒,目光凝注在韓劍平那風神秀逸、翩翩奕世的臉龐之上,現出神秘的笑容說道:「韓老弟,在我與你於岳陽樓上不期而遇以前,我是想對那‘純陽劍客’呂慕巖說明‘美人狐’白牡丹的淫蕩本性,向他竭誠勸解,但如今既與你相遇,我卻又變了主意!」

韓劍平目光微掃湖上,見餘霞散綺,暮靄微烘,時光已是黃昏,遂向舟子囑咐緩緩轉駛君山,並對那正在據案大嚼的「鐵柺酒仙」

李太黑含笑問道:「李兄,你改變了什麼主意!」

李玄怪笑答道:「我覺得言教不如身教,韓老弟以為如何?」

韓劍平點頭笑道:「身教當然要比言教來得切實多多,容易使對方深刻領悟,但韓劍平卻弄不懂李兄為何在與小弟相遇之後方改變主意,並不知你打算怎樣對那已被‘美人狐’白牡丹情絲所縛的‘純陽劍客’呂慕巖加以身教?」

李玄舉起破袖,胡亂拭去嘴邊酒痕菜汁,雙揚濃眉,怪笑說道:「韓老弟,對於你這兩項問題,我恰好可以並作一項答覆!」

韓劍平見他那副滑稽邋遢的神情,不由暗想這位「鐵柺酒仙」

委實可稱風塵一絕!他一面有點忍俊不禁,一面向李玄含笑說道:「李兄請講,小弟願聞究竟?」

李玄指著韓劍平,頗為得意地「哈哈」狂笑說道:「韓老弟,我是想用你作為對那‘純陽劍客’呂慕巖的身教教材!」

韓劍平愕然問道:「李兄又在說笑話了,韓劍平怎能作為身教教材?」李玄狂笑答道:「韓老弟請想,我們今夜向‘純陽劍客’呂慕巖說明‘美人狐’白牡丹是惡性重大的蕩婦淫娃,無法使其變成濁水青蓮,目慕巖肯不肯信?」韓劍平微一沉吟,搖頭說道:「呂慕巖一來先入為主,對‘美人狐’白牡丹有了良好印象,二來彼此生情,我們可能白費唇舌?」

李玄點頭笑道:「今夜不是可能白費唇舌,而是必定徒勞無功,但我們若能設法使呂慕巖親眼看見白牡丹的妖淫本性,則根本無須多言,他也會從情海波濤之中,幡然自拔!」

韓劍平聽得不住點頭,表示贊同,含笑說道:「李兄此計絕佳,但恐不太容易實現而已!」

李玄縱聲大笑說道:「容易,容易,只須準備神仙餌,哪怕鰲魚不上鉤!」韓劍平恍若有覺,苦笑叫道:「李兄……」

李玄根本不等他發話,便自得意笑道:「韓老弟,你如今大概業已明白我所說要把你作為對呂慕巖的身教教材之意,像你這般品貌風神,若再略加狡獪,扮成花花公子模樣,與‘美人狐’白牡丹設法交結,她不原形畢露、要把你生吞活剝才怪!」韓劍平劍眉深蹙,連搖雙手,李玄又復笑道:「韓老弟,我不許你推託,韓湘子昔年曾經‘九度文公十度妻’,你這‘玉笛韓湘’,難道就不肯救那‘純陽劍客’一救?」

李玄說得冠冕堂皇,韓劍平無法推託,只好苦著臉兒笑道:「李兄,韓劍平不是不肯合作,也深知李兄此計確是拯救那‘純陽劍客’呂慕巖脫出‘美人狐’白牡丹所張情網的極好良謀,但小弟一向頗惜羽毛,若叫我和那蕩婦淫娃無限度地鬼混……」

李玄「哈哈」太笑說道:「韓老弟放心,我怎會要你無限度地與那‘美人狐’白牡丹抵死纏綿?」

韓劍平揚眉介面問道:「李兄要小弟作到什麼程度?」

李玄怪笑說道:「我只要老弟引逗得那‘美人狐’白牡丹情難自禁,欲與你同入羅幃,便可使一旁偷窺的‘純陽劍客’呂慕巖噩夢立醒,決不要你們襄王神女,行雨行雲,讓李鐵柺和呂洞賓大看風流秘戲!」

韓劍平聞言,無可奈何地點頭說道:「李兄既然有此限度,小弟為了拯救呂慕巖,及實現你那樁‘聚八仙鬥八魔’的武林盛事,只好試入地獄,甘冒以身喂虎之險,而勉為其難的了!」

李玄大喜笑道:「如今船近君山,時也入夜,韓老弟既已慨允,我們且到船頭上看看那呂慕巖來了沒有?」

韓劍平含笑起立,與李玄走到船頭,只見滿湖月色,雲波相映,一片空明,但除了自己所乘的這隻遊船之外,君山左近的湖面竟無其他船影?李玄咦了一聲,皺眉說道:「呂慕巖向來不輕然諾,如今時雖未到三更,他也應該駕舟在這君山左近,容與徘徊才對!」

韓劍平揚起手中玉笛,遙指水煙濃處,含笑說道:「也許呂慕巖的船在水煙之內,小弟且吹奏一曲‘迎賓引’,把他引來便了!」

李玄撫掌笑道:「韓老弟欲以‘迎賓引’來接引呂洞賓,委實妙極,並使我這鎮日只想喝酒吃肉、俗不可耐的老花子,也附庸風雅一番,聽聽老弟所奏的仙音法曲!」

韓劍平微微一笑,便橫笛就口,卓立船頭,在明月清風之下,吹了一闕「迎賓引」!他素有「玉笛韓湘」之號,除了內功精純,飲譽江湖之外,對於樂律一道自也頗擅風流,把這一闕「迎賓引」吹得如龍吟水,如雁叫雲般,極為美妙悅耳!一闕「迎賓引」吹到尾聲,笛音尚在若有若無、虛浮飄渺之際,果然自水煙之內衝出一葉扁舟,那位「純陽劍客」呂慕巖在舟中站起身形,含笑讚道:「碧玉誰家奏,紅橋有客停,清風吹一曲,明月悟三生!好高妙的笛韻仙音,但不知奏者何人,能許貧道拜識尊顏,一親謦咳麼?」李玄聞言,發出一陣「哈哈」怪笑,揚聲叫道:「呂牛鼻子,你掉什麼文?發什麼酸?你日間不是已在岳陽樓上見過我老花子了麼?」

「純陽劍客」呂慕巖咦了一聲,一式「孤鶴衝雲」,身形高拔數丈,半空中張臂折腰,掉頭下撲,宛如絕世飛仙從天而降般,輕飄飄地落足在李玄與韓劍平所乘的大船之上!呂慕巖目光微掃,瞥見韓劍平手中玉笛,遂冷笑一聲,向李玄哂然說道:「老花子,你何必借人家的法曲仙音來裝點自己的門面,我早就看出你是‘藍面魔君’呼延西的心腹黨羽,滿臉橫肉,一身俗氣似的,哪裡會有臨風弄笛的這等雅骨?」

李玄微皺眉頭,苦笑說道:「呂牛鼻子,你可把我老花子罵得一文不值……」

呂慕巖哼了一聲,冷然介面說道:「你們這等為虎作倀的魑魅魍魎,本來就毫無價值,還不趕快叫那呼延西出來見我!」

韓劍平看出呂慕巖風骨高峻,深恐李玄對他戲弄過份,少時不好下臺,遂長揖為禮,含笑說道:「呂道長暫息雷霆,在下有禮!」

呂慕巖單掌當胸,一打稽首,目光並炯然略注韓劍平,揚眉問道:「尊駕器宇翩翩,神采絕俗,難道也與這‘藍面魔君’呼延西手下的老頭兒會是一丘之貉?」

韓劍平微笑問道:「道長怎知這位李兄是‘藍面魔君’呼延西的手下?」

呂慕巖臉上微紅,皺眉答道:「他在一樁有關‘藍面魔君’呼延西的事情之上,屢次對我暗暗跟蹤形影,並於岳陽樓頭自吐身份」韓劍平不等呂慕巖話完,便自介面笑道:「呂道長莫要誤會,這位李兄是位性好詼諧的風塵奇俠,他極為鄙視呼延西那等邪惡魔頭,卻對道長萬分欽慕!」

呂慕巖聞言,以一種疑惑的眼神略注李玄,再復轉面向韓劍平問道:「貧道請教兄臺的尊名上姓?」

韓劍平微揚手中玉笛,含笑答道:「小弟韓劍平,蝸居雁陽,武林贈號‘玉笛韓湘’!」

呂慕巖哦了一聲,改容笑道:「西上崑崙誇國舅,東遊雁蕩仰韓湘!韓兄清名絕技,一代的大俠,貧道果未失眼!」

說到此處,語音微頓,轉身指著李玄,揚眉笑道:「老花子,常言道‘物以類聚’,又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既能與韓劍平兄同舟遊湖,貧道也不再懷疑你是呼延西的手下黨羽了!」

李玄聞言,趕緊向韓劍平深深一揖,苦著臉兒叫道:「韓相公,多謝你了,我這滿臉橫肉、一身俗氣的骯髒老花子,總算是沾光不少!」

韓劍平聽得忍俊不禁,一面含笑請呂慕巖進艙飲酒,一面指著李玄說道:「呂道長,這位李兄,姓李名玄字太黑,江湖人稱‘鐵柺酒仙’!」「鐵柺酒仙」四字,把正在用索繫住小船的「純陽劍客」呂慕巖聽得大吃一驚,目注李玄,皺眉問道:「老花子,有位業已道成解脫的‘邋遢神丐’顧雲章是你何人?」

李玄怪笑說道:」邋遢神丐’顧雲章是我師兄,故而我也有些邋里邋遢!」

「純陽劍客」呂慕巖苦笑說道:「先師‘一劍真人’昔年與‘邋遢神丐’顧雲章顧老前輩是道義至交,情如兄弟,這樣一來,我豈不還要叫你一聲師叔麼?」李玄怪笑道:「呂牛鼻子,你不要怕會矮了一輩,我們各交各的,老花子借花獻佛,先敬你三杯美酒!」這時三人業已進艙落坐,呂慕巖飲完李玄斟給自己的三杯敬酒,含笑叫道:「李師叔……」

李玄怪眼雙翻,介面說道:「我已說過各交各的,不許你再有這種稱呼,你若看得起我老花子,便請與韓老弟般叫我一聲李兄,否則,我就要拿出一些師叔的威風,趕你下船,任憑你去和那‘藍面魔君’呼延西的寵姬‘美人狐’白牡丹鬼混,不再費盡苦心地想救你了!」

呂慕巖無可奈何,只好紅著臉兒,改口問道:「李……李兄想要救我?不知呂慕巖有何危機?」李玄瞪眼說道:「你怎麼沒有危機?你已被狐狸精迷住,但等大欲一逞,元陽一失,多年苦修的:一些微薄道行便將歸諸烏有!」

呂慕巖苦笑說道,「李兄,你是不瞭解白牡丹姑娘的為人,才會有這等想法!」李玄點頭笑道:「你既這樣說法,定對那‘美人狐’白牡丹已有相當瞭解,我願意聽聽你對她的瞭解程度?」

呂慕巖雙眉一挑,目射神光說道:「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濁水青蓮,昔年因中迷藥,才被‘藍面魔君’呼延西霸佔,但此身雖辱,此志仍清,時時均盼望能有機緣逃出呼延西的魔掌之外!」

李玄搖頭說道:「呂老弟,我的看法與你不同!」

呂慕巖問道:「何處不同?」

李玄冷然答道:「不是何處不同,而是截然相反,我認為那‘美人狐’白牡丹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芙蓉其面,蛇蠍其心的淫娃蕩婦!」呂慕巖勃然色變說道:「李兄,你不應該毫無憑據地對她如此誣衊!」李玄笑道:「我怎麼毫無憑據,前兩次我親眼見她剛剛與你分手,便又去找其他面首握雨攜雲,胡天胡地!」

呂慕巖搖頭說道:「我不能相信李兄這種片面之詞,因為白牡丹每次與我見面,慢說不曾有過絲毫淫穢之行,也不曾有過絲毫淫穢之語!」

李玄正色點頭道:「這就叫‘遇文王,談禮義,逢桀紂,動干戈’,也正是白牡丹善於擒縱各種男子的厲害之處!」

說完,飲了一杯美酒,又向呂慕巖正色說道:「我知道白牡丹由於外表上毫無妖淫氣息,再復工於心計,可能使你對她印象極深,不會輕易聽信我的逆耳忠言,故而想和你打個賭兒!」

呂慕巖揚眉問道:「什麼賭題?什麼賭注?」

李玄笑道:「你我及韓劍平老弟三人同赴九疑山,或是明闖,或是暗入‘藍面魔君’呼延西的魔宮,設法求證‘美人狐’白牡丹的品格,看她究竟是有心自拔的武林奇女?抑是偽作清高的淫娃蕩婦?」

呂慕巖目閃神光,贊同說道:「這個法兒極好,我早就想闖‘九疑魔宮’,但嫌一劍孤身,形勢太弱,如今三人同去,簡直再妙不過,我賭白牡丹是眾濁獨清、潔身自好的武林奇女!」

李玄笑道:「你賭她是武林奇女,我自然賭她是淫娃蕩婦!」

呂慕巖臉上充滿一種自信的神色,向李玄問道:「賭題已定,我們拿什麼作為賭注?」李玄縱聲笑道:「倘若是你獲勝,我和韓劍平老弟便合力幫你掃蕩‘九疑魔宮’,誅除‘藍面魔君’呼延西,援救白牡丹脫離苦海,使你們得趁心願!」

呂慕巖大喜說道;「妙極,妙極,倘若白牡丹真如李兄所說,是行為穢惡的蕩婦淫娃,我便把她一劍誅卻!」

李玄搖手笑道:「不必如此,白牡丹縱有淫行,並無死罪!」

呂慕巖目注李玄問道:「李兄要我怎樣?」

李玄笑道:「我們既有此行,若不能誅除呼延西,也要把他那藏汙納垢、久為湘南武林大害的‘九疑魔宮’鬧個天翻地覆,關於白牡丹方面,她若原形畢現,我並不要你殺她,只要你識透真情,跳出孽網,從此把她撇開,和我們共同實現一樁武林盛事!」

呂慕巖含笑問道:「什麼武林盛事?」

李玄遂把自己所設想的「聚八仙鬥八魔」之事,向這位「純陽劍客」細說一遍,呂慕巖聽得也自眉飛色舞,鼓掌大笑說道:「李兄真是妙想天開,這‘聚八仙鬥八魔’之事,著實有趣,只不過‘八魔’已屬現成,‘八仙’卻還要煞費苦心,慢慢尋找!」

韓劍平呷了一口美酒,含笑說道:「八仙已差不多了,李鐵柺、呂純陽、曹國舅、韓湘子早就現成的,張果老亦已有了著落,只差鍾離權、藍采和及何仙姑了!」

呂慕巖聞言,向韓劍平微笑說道:「韓老弟,我有樁事兒一直久所懸疑,如今正好向你請教請教一些問題如何!」

韓劍平笑道:「呂兄有何事見問?不必如此客氣!」

呂慕巖揚眉笑道:「崑崙處士」曹長吉並非當朝皇親,怎會有‘國舅’之號?韓老弟是‘雁蕩韓湘’,向與這位‘崑崙國舅’齊名,知不知道其中究竟?」

韓劍乎點頭笑道:「曹長吉與小弟私交頗篤,其人極有風趣,他這‘國舅’之稱倒是半絲不假、名副其實!」

呂慕巖哦了一聲,詫然問道:「難道‘崑崙處士’曹長吉當真有姊妹是天子后妃?」

韓劍平忍俊不禁地失笑搖手說道:「不是,不是,曹長吉只有一位姊姊嫁給西崑崙山中的陶姓隱士,生下一子,起名‘國器’,他遂自稱‘國舅’!」

李玄聽得縱聲怪笑說道:「這位‘崑崙處士’曹長吉確實風趣可愛,若非韓老弟加以解釋,我也決想不到他譽滿武林的‘國舅’二字的來歷,只是‘陶國器的舅舅’之意而已!」

韓劍平目光微瞥船外的湖中月色及天上蟾華,向李玄笑道:「李兄,我們既欲探‘九疑魔宮’,最好立即動身,因為倘若想在‘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的雙十芳辰大宴之際給她來個‘八仙上壽’的禮儀,還必須要於明年九九重陽以前改造好張果老,以及尋著鍾離權、藍采和及何仙姑!」

李玄狂笑說道:「韓老弟,我們立刻就走,你且早作準備,把道心堅強一些,才好去往‘脂粉地獄’之中闖蕩一番!」

呂慕巖訝然問道:「李兄,我們不是要去‘藍面魔君’呼延西的‘九疑魔宮’,你為何又請韓老弟準備闖蕩什麼‘脂粉地獄’?」

李玄怪眼雙翻,詭笑說道:「呂老弟,你還要問,韓老弟就是為了你才奮發無畏精神,拼著以身啖魔,甘心下地獄的呢!」韓劍平俊臉發燒,呂慕巖卻越發聽得莫明其妙?李玄又是一陣「哈哈」狂笑,把要借重韓劍平的翩翩風采,作為對「美人狐」白牡丹的「試金石」之計說出!呂慕巖聽完,雖對李玄、韓劍平等兩位武林奇俠的盛意情深覺感激,但仍不肯相信自己認為聖女似的白牡丹竟會如李玄所說的那般淫蕩無恥!三人計議既定,遂離開洞庭,結伴而行,直奔三湘武林人物視如鬼域的「九疑魔宮」而去。

由洞庭湖至九疑山雖有數百里路途,但在「鐵柺酒仙」李玄等如此身負絕藝的武林高手看來,卻根本宛如戶庭之地,毫不足道!他們是選在一個黃昏時分抵達九疑山,恰巧遇上「藍面魔君」

呼延西在大張盛宴,為他另外一個寵妾「毒手西施」施小萍慶賀生子彌月之喜!呼延西之妻及「美人狐」白牡丹均無所出,如今「毒手西施」施小萍居然替他生了一個白胖兒子,怎不把這位「藍面魔君」高興得喜心翻倒,擺設盛大的彌月喜酒,開放「九疑魔宮」,柬邀三湘左近的黑白兩道人物赴宴稱賀!李玄發現「九疑魔宮」之中笙歌如沸,燈光如海,自然微覺詫異,但細一探聽得知就裡以後,不禁向韓劍平、呂慕巖怪笑說道:「兩位老弟,這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既撞上老魔頭為他兒子請客,則不僅可以毫不費事地進入‘九疑魔宮’,並可大快朵頤,猛吃猛喝一頓!」

韓劍平失笑說道:「李兄委實饞得可憐,一見有吃有喝,便大為高興!」

李玄雙眼一瞪,揚眉叫道:「這是當然之理,我身為窮要飯的,鎮日餐風宿露,忍渴熬飢,怎能比得上你這裘馬翩翩、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兒?」

韓劍平搖頭笑道:「李兄,你不要光想白吃白喝,我們若赴‘藍面魔君’呼延西之子的彌月之喜,還得送份禮呢?」

李玄目光凝注在韓劍平的俊臉之上,神情詭異地「哈哈」大笑說道:「韓老弟不要發愁,我們有不必破費半文,即可贈送給‘藍面魔君’呼延西的一份絕世禮物!」

韓劍乎向以聰明自負,但如今卻猜不出李玄語意所指,微一思忖,含笑問道:「李兄想送呼延西什麼禮物?」

李玄指著自己那副滑稽臉龐,怪笑說道:「韓老弟,我如此一表人材,配送禮麼?這名禮差,只有由你來做了!」

呂慕巖也聽得訝然問道:「李兄,你究竟想送呼延老魔頭一件什麼禮物?小弟從來不曾聽說過送禮的禮差還非要一表人材不可!」

李玄目注韓劍平,微笑說道:「韓老弟,假如我們所料不錯,那。

‘美人狐’白牡丹若想吞吃你這釣鰲香餌之際,便不妨將計就計,以假成真,送一項綠帽子給‘藍面魔君’呼延西戴戴,豈不是不費半文錢的絕佳賀禮!」

韓劍平皺眉說道:「李兄滿口胡說,真正該打!」

李玄怪眼一翻,狂笑說道:「怎麼該打!韓老弟與呂老弟不妨想想,若在‘藍面魔君’呼延西那副尊容之上再戴上一頂綠帽子,夠有多麼受看?何況韓老弟功力湛深,極可能一箭銘勳,藍田種玉,則明年此日,我們豈不是還可依樣葫蘆地再來‘九疑魔宮’,叨擾呼延西一席向韓老弟的酬功盛宴麼?」

這位「鐵柺酒仙」李太黑,滑稽突梯,妙語如珠,簡直把「玉笛韓湘」韓劍平調侃得俊臉通紅,連連搖頭,苦笑不止!慕巖見韓劍平委實太窘,遂設法岔開話頭,替他解圍,並自身邊取出一副人皮面具,含笑說道:「李兄與韓老弟無妨以本來面目進入‘九疑魔宮’,但呂慕巖卻要借重這副人皮面具,方較穩妥!」

李玄應聲大笑說道:「當然,當然,你呂老弟的身份特殊,可以算是‘美人狐’白牡丹的準姘頭,倘若不掩本相,大搖大擺地入席,則不僅使白牡丹有所避忌,不便對韓老弟施展勾魂伎倆、使她現出狐狸尾巴!萬一機關淺漏,還要提防那‘藍面魔君’呼延西會準備一鍋滾醋,把你和白牡丹浸在鍋中,煮成一對‘醋溜鴛鴦’呢!」

呂慕巖知道李玄詼諧成性,詞鋒犀利,令人無法招架,遂裝作未聞地戴上人皮面具!他雖未改換道裝,但面具一戴,已非先前那等仙風道骨的出塵風神,而變成一位濃眉紫面的粗豪道士!李玄見狀笑道:「呂老弟形貌既變,‘純陽劍客’呂慕巖七字,自然也應暫時藏起,要換上一個名號才好!」

韓劍平笑道:「名號必須適合身份,匆促之間倒還不太容易想呢!」

李玄雙眉一軒,「哈哈」笑道:「容易,容易,我已經有了腹稿,呂老弟可以暫時叫做‘紫面天尊’逍遙子!」

韓劍平看了呂慕巖一眼,微笑說道:「呂兄如今這副形相,‘紫面天尊’四字倒是名副其實,也可與‘藍面魔君’輝映成趣!但‘逍遙子’是何含意,卻非韓劍平可測高深的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