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林八修》小說信息

第二章 安排香餌釣天狐(第2頁,共2頁)

字體:

「逆天魔醫」施不施沉聲叱道廣李老花子,你究竟是酒後胡言?還是在做白日夢?」李玄失笑說道:「我老花子既有‘酒仙’之稱,自然乾杯不醉!同席群雄眾目睽睽之下,更決非幻夢之中,只是和你商量商量,想彼此合作,把不可能變為可能,留段佳話!」施不施怒極而笑,轉過頭來,向「藍面魔君」呼延西揚眉問道:「呼延妹夫,我真不懂你為何會允許這種瘋瘋癲癲的骯髒花兒成為‘龍虎堂’中的座上之客?」藍面魔君」呼延西因在「龍虎堂」外及筵席之上兩度領略了鐵柺酒仙」李玄的絕世神功,知道在此人來意未明之前,不宜加以得罪!聞言之下,正想不出應該怎樣向自己的舅老爺答話?李玄卻已臉色一變,手指施不施沉聲說道:「施不施,你怎麼如此不識抬舉?莫非敬酒不吃,要吃罰酒麼?」施不施滿腔殺氣全聚眉端,冷冷說道:「老花子你猜對了,施不施生平專門愛吃罰酒!但不知這杯罰酒卻是怎樣吃法?」李玄軒眉狂笑說道:「我要顯一種奇能,逼得你非吃不可!」

施不施哪裡肯信李玄會有如此奇能?遂冷笑揚眉叫道:「老花子,我不相信當世之中有任何人能逼我施不施飲下這碗骯髒剩酒?假如你能做到,我願意再送你一件莫大便宜!」李玄大喜問道:「什麼便宜?先請你說來使我高興一下!因為我老花子委實窮瘋了心,聽見‘便宜’二字,便有點眉飛色舞!」李玄說話之時口沫四濺的那副滑稽突梯的神情及極有把握的語氣,使得韓劍平、呂慕巖、藍啟明等又覺好奇,又覺好笑!連「美人狐」白牡丹也觚犀微露,有點忍俊不禁!施不施此時確實也被「鐵柺酒仙」李玄的神秘態度引得狐疑萬分,亟於趕快明白究竟?遂應聲答道:「倘若你真能逼得我飲下這碗剩酒,我答應對你指定之人施展醫術,治一次病!」李玄知道「逆天魔醫」施不施醫術之精,確可生死人而肉白骨,但吝技自珍,向不肯濟人救世!遂在聽完此話後,搖頭怪笑說道:「我不相信,因為我若逼你飲盡剩酒,等於是使你大庭廣眾之間露醜出乖,丟人現眼,彼此必成不世深仇]你怎麼還會聽從仇家之言,施展醫術,替我指定的人物治病?」施不施揚眉答道:「結仇是一回事,踐約卻是另外一回事!你無妨問問認識‘逆天魔醫’的所有豪雄,我施不施生平是否決不虛言?言出必踐!」

李玄聽他這樣說,遂點頭笑道:「好!我老花子願意接受這件便宜,立即開始用蓋世奇能逼你飲盡那碗不堪沾唇的骯髒剩酒!」說到此處,忽向「藍面魔君」呼延西笑道:「呼延魔君,老花子要得罪你這位了不起的倔強的舅老爺子,希望你借兩樣東西給我用用!」呼延西以為李玄是要用兵刃,遂微笑道:「李兄要用何物?這‘龍虎堂’側便是兵器庫,除了過份特殊的獨門兵刃以外,可說一應俱全.....」李玄不等呼延西話完,便即搖手怪笑說道:「我不是要用兵刃,只是想向呼延魔君權借紙和筆一用!」這兩句話兒又聽得在座群豪越發莫測高深,弄不懂「鐵柺酒仙」怎能在紙筆之上,逼迫「逆天魔醫」施不施飲盡碗中剩酒?如今好奇最甚、最亟欲得知究竟之人,竟然是「逆天魔醫」施不施自己,他雙眉深蹙,向「藍面魔君」呼延西說道:「呼延妹夫,你快命人把紙筆取來,我偏要看看這老花子到底有些什麼神通與本領呢?」呼延西招手命人取來紙筆,「鐵柺酒仙」李玄遂極為神秘地走過一旁,不知在紙上是書是畫地寫些什麼?寫完以後,俟墨跡稍幹,把紙摺好,遞與「逆天魔醫」施不施;並怪笑連聲說道:「施大神醫,我老花子就用這張紙兒命令你把碗中剩酒飲盡!至於遵不遵從,則完全在你自己!」施不施冷冷一笑,正待開啟紙兒觀看,李玄卻又向他搖手笑道:「施大神醫,這是件事關幾條性命的重大秘密,我希望你走過一旁,揹人觀看!」施不施真被這位「鐵柺酒仙」李玄弄得疑雲似海,索性聽從他的話兒,走過一旁,揹人開閱.誰知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竟看得「逆天魔醫」施不施先是驚叫一聲,並立即飄身回席,雙目凝光,遍掃在座群雄,連對妹子「毒手西施」施小萍懷中所抱的嬰兒,也仔細盯了幾眼!群雄均被施不施目中所含的那種奇異神色看得有點毛骨悚然,一齊懷疑「鐵柺酒仙」李玄弄的什麼玄虛?果然能使「逆天魔醫」施不施看了那張紙兒以後,情緒上立起莫大變化!施不施從嬰兒臉上收回目光,忽把那張紙兒揉成一團,吞入腹中,頹然跌坐椅間,出聲長嘆!李玄怪笑叫道:「施大神醫,我看你那副神情,大概是肯飲酒的了?」

施不施鋼牙緊咬,伸手端起桌上那碗曾被他認為不堪沾唇的骯髒剩酒,向李玄厲聲說道:「李老花子,我願意飲酒,但在飲酒之前,卻有幾句話兒必須向你說明!」李玄得意笑道:「請講,請講,是不是你想取消方才答應送給我的那件便宜?」施不施臉色獰厲懾人地搖頭說道:「施不施生平極重然諾,酒也必飲,便宜也照樣如言送你,他日儘管尋我踐約!但我對你這賊老花子卻仇深一天二地,恨積四海三江,立誓終必把你剝皮抽筋,熬幹血肉!」

李玄大笑說道;「你儘管發狠就是,他日勝利之人或許是你,但今日勝利之人卻業已是我!你話已說完,應該喝酒了吧!」施不施厲聲一笑,果然把碗中剩酒飲得乾乾淨淨,然後向「藍面魔君」呼延西冷冷說道:「我要先行告辭!」呼延西雖然不知「逆天魔醫」施不施為何甘心對「鐵柺酒仙」李玄如此服從?但知他性情高傲,向來不曾丟過如此大的人,心中必極難堪,無顏再留,遂只好起身笑道:「我送……」施不施雙眼一翻,向「藍面魔君」呼延西搖手說道:「我不要你送,你叫柳英圖把我送出‘九疑魔宮’便了!」

「毒手西施」施小萍忽似有甚警覺?尖聲叫道:「哥哥……」

「逆天魔君」施不施冷然叱道:「萍妹不許多話,你在半月以後回趟施家堡!」說完,便與「藍面魔君」呼延西的心愛弟子柳英圖一同走出"龍虎堂".呼延西如今覺得「鐵柺酒仙」李玄等人顯然另有來意,遂臉色微變,沉聲問道;「李兄、韓兄及這位逍遙道長,你們今日寵降‘九疑魔宮’,恐怕不只是為了祝賀小兒的彌月之喜吧?」韓劍平知道已到攤牌階段,遂站起身形,含笑說道:「呼延魔君,韓劍平等此來,除了賀喜以外,還有幾句逆耳之言,想向呼延魔君奉告!」呼延西揚聲笑道:「苦口之藥利於病,逆耳之言利於行,呼延西願聞究竟。」韓劍平俊目之中神光電閃,朗然說道:「常言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滿帆能收,才是俊傑!呼延魔君雄據湘南已久,‘九疑魔宮’之中金銀珠寶雖然堆如山積,但難免有些血腥氣味j韓劍平等想為三湘一帶的黎庶請命,請呼延魔君解散手下,毀去魔宮,攜同寶眷,洗手綠林,安度逍遙歲月!」這番話兒說得極為得體,在婉轉之中兼具嚴厲,聽得「鐵柺酒仙」李玄及「純陽劍客」呂慕巖均自暗暗點頭,靜看這位湘南綠巨擘、手下能人頗多的「藍面魔君」呼延西如何答覆?藍啟明一直都在含笑旁觀,「九劍猿公」衛遠謀則認為「藍面魔君」呼延西定會勃然震怒,雙方翻臉動手!誰知平素性如烈火的「藍面魔君」呼延西在聽完韓劍平的話後,居然毫不動怒,只是淡淡一笑,揚眉說道:「韓大俠的金玉良言,呼延西願意深加考慮!但不知韓大俠是允許我緩期答覆,還是要逼我立即決定?"韓劍平微笑說道:「呼延魔君多年基業,是否一旦輕拋,自然需要相當的考慮時間,韓劍平等怎會絲毫不近人情地逼你立即答覆?我們且俟三日之後再來請教如何?」

呼延西點頭笑道:「承情,承情,呼延西於三日後的黃昏時分,在‘九疑魔宮’之外恭迎俠駕!」話既至此,韓劍平等自然立即告辭."藍面魔君"呼延西居然還氣度甚佳地率同「美人狐」白牡丹、「毒手西施」施小萍等兩位寵姬送出「龍虎堂」外。出得"龍虎堂",雙方一笑為別,呼延西等迴轉堂中,韓劍平等則由執事人員陪同,往"九疑魔宮"之外走去!誰知"九疑魔宮"之外如今正一片紛亂!韓劍平等走到近前,只見「藍面魔君」呼延西那位容貌俊秀、武功不弱的心愛弟子柳英圖,如今竟被人擊碎頭顱,面目全非地屍橫血泊!韓劍平因柳英圖是剛剛陪送"逆天魔醫"施不施走出,竟然身遭慘死,不由心中頗為驚疑!他雖不便詢問,但卻略為緩步慢行,傾聽圍繞在柳英圖屍畔的那群"九疑魔宮"侍役的嘈雜語音!聽清究竟,更使韓劍平好不愕然!原來柳英圖剛把「逆天魔醫」施不施送出「九疑魔宮」,便被施不施冷笑連聲,用了一招「五鬼抓魂」,把他頭顱抓爛,死於非命!這時候,"九疑魔宮"之內又傳來鼎沸人聲,顯然是"藍面魔君"呼延西等聞報噩耗,趕出來查詢!"鐵柺酒仙"李玄不耐煩再與這幹魔頭多作糾纏,遂一聲狂嘯,拉同"純陽劍客"呂慕巖,"玉笛韓湘"韓劍平電掣馳去!直等翻越過兩座峰頭,方始止步,"純陽劍客"呂慕巖伸手除去臉上那副人皮面具,向李玄及韓劍平搖頭嘆道:「李兄,韓老弟,下次千萬莫把這種買賣招呼呂慕巖了!這席喜酒若是再吃下去,我非悶死不可!」

李玄怪笑問道:「呂老弟,你有美酒可飲,佳餚可吃,還有精彩節目可看,怎會覺得悶呢?」呂慕巖笑笑答道:「我雖戴了人皮面具,但仍恐被‘美人狐-白牡丹聽出語音,故而儘量耐著性子避免說話,悶得難過無比!」李玄聞言失笑,但目光一閃,忽然又向韓劍平問道:「韓老弟,提起‘美人狐’白牡丹來,我又該詢問你了!你和她眉來眼去,似乎業已心意微通,到底定了約會沒有?"韓劍平俊臉一紅,愧然答道:「白牡丹臨送客時,曾用-蟻語傳聲’約我於今夜三更,在‘九疑魔宮’正西方五里左右的一座松林之中相會!」「純陽劍客」呂慕巖適才冷眼旁觀之下,本已看出一些端倪,如今再聽「美人狐」白牡丹邀約韓劍平到松林幽會,不禁氣得厲嘯一聲,揮手把身前一方巨石擊成粉碎!李玄搖手笑道:「呂老弟,你且慢生氣,‘美人狐’白牡丹約韓老弟於今夜三更到松林相會,並不一定非做越檢逾閒的無恥之事可?」呂慕巖憤然說道:「她與韓老弟萍水初逢,便即忝顏相約,豈不……」李玄「哈哈」笑道:「呂老弟,你怎不講理?‘美人狐’白牡丹倘若有甚事兒意欲尋人傾訴,自然是約風神秀絕的韓老弟,總不會約你這個紫面粗豪的道士,或是我這個骯髒不堪的老花子吧?」呂慕巖皺眉說道;「李兄,你先向我揭發‘美人狐’白牡丹淫蕩,如今怎又替她開脫?寡女孤男,夤夜密約,其心還不顯然可見麼?"李玄搖頭笑道:「呂老弟,我們懷疑別人之際,無妨儘量憑空設想,但到了真正認定"美人狐"白牡丹情性之際,卻必須獲得確切憑證,方可避免使她含冤負屈,故而今夜料來極為精彩的風流戲,你我還是非看不可!」韓劍平俊臉飛紅地聽到此處,連忙岔開話頭,向李玄含笑問道:「李兄不要再調侃了,我有話想要問你!」李玄怪笑說道:「韓老弟,我早知道你要問我什麼話兒,呂老弟必也有同樣想法,你們是不是要問我何以能使那位性情顯然狂傲絕倫的‘逆天魔醫’施不施聽我指揮,乖乖飲盡碗中剩酒?」呂慕巖點頭說道:「呂兄猜得不錯,這件事兒你做得確實極為神妙,並神妙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李玄「哈哈」大笑說道:「兩位老弟均屬高明法眼,怎會不曾看出絲毫端倪?這件事兒哪裡稱得上什麼神妙,只是我老花子的觀察能力比你們精細一些而已!」韓劍平失驚問道:「李兄是說你只仗著一種精細的觀察能力,便使‘逆天魔醫’施不施完全就範,懾服聽命麼?」李玄眉梢微現得意神色,點頭笑道:「我在‘毒手西施’施小萍率同侍女嬰兒進入‘龍虎堂’後,突然觸發了一項靈機!」韓劍平含笑說道:「小弟弄不懂‘毒手西施’施小萍會使李兄觸發什麼-.....」

李玄不等韓劍平說完,便自搖手笑道:「韓老弟又弄錯了,我不是從‘毒手西施’施小萍身上觸動靈機,是從她所生的那個彌月嬰兒身上有了奇妙的發現!」韓劍平與呂慕巖越聽越覺糊塗,不禁相視苦笑!李玄笑道:「兩位老弟大概未曾注意到這種細微之處,我發現這嬰兒的貌相與‘藍面魔君’呼延西那位俊俏弟子柳英圖長得異常相似,右耳下垂的近腮部位並均有一顆紅色小痣!」呂慕巖聽到此處,方自恍然笑道:「這樣說來,‘藍面魔君’呼延西的生子宴客之舉,只是掛了一塊虛有其名的硬殼招牌,實則‘有事弟子服其勞’,那彌月嬰兒是‘毒手西施’施小萍與柳英圖的合作產品!」

李玄拔開酒葫蘆塞,飲了一大口美酒,怪笑說道:「對了,對了,倘若呂老弟像真正的純陽仙人那樣風流,與‘美人狐’白牡丹不是乾親熱,而是溼交情,則‘藍面魔君’呼延西可能還可獲得一個手執斬妖劍、身披八卦袍,並會點石成金的寶貝兒子,他就大可收拾‘九疑魔宮’,不用作強盜的了!」

呂慕巖耳根發熱,苦笑說道:「李兄,你這張嘴巴太以缺德,要從腿上撕下一帖膏藥來,把它貼起才好!」李玄把眼一瞪,佯嗔叱道:「胡說!倘若封起我這張嘴巴,誰還能替你們這兩個未通人道的小老弟做媒,找上一位韓湘夫人,一位純陽道侶?」

韓劍平俊眉微蹙,搖頭叫道:「李兄,你既然有此發現,莫非是用筆在紙上畫了柳英圖與嬰兒貌相相同的特徵,對‘逆天魔醫’施不施加以威脅?」李玄點頭笑道:「兩位老弟猜想,這樁見不得人的秘密倘若當場揭穿,‘藍面魔君’呼延西背後烏龜好作,明面王八難當,必然羞怒若狂地摔死嬰兒,擊斃柳英圖,並逼著‘毒手西施’施小萍立即自盡,‘逆天魔醫’施不施這位舅老爺的臉面亦將羞慚無地,置往何處?」

呂慕巖恍然嘆道:「怪不得‘逆天魔醫’施不施臉上的神情似乎恨不得要把李兄咬下幾塊肉來,卻仍萬分委屈地將那碗剩酒乖乖飲盡!」李玄失笑說道:「施不施今天真是吃足了想不到的窩囊苦頭,終於把一腔惡氣出到柳英圖身上,把他那張能討女人喜歡的小白臉生生抓爛而死!」韓劍乎笑道:「柳英圖既被‘逆天魔醫’施不施生生抓死,‘藍面魔君’呼延西總應該對自己業已變成‘綠帽魔君’之事有些明白了吧?」

李玄冷笑說道:「凡屬這等武林梟雄,一方霸主,性情雖然多半比常人來得褊狹狠毒,但往往也會比常人來得格外寬宏,呼延西如今自然已知道頭上戴了一頂高高的綠帽,但我料他決不會發作,要等與我們拼命一戰,分了勝負之後,才會有所措置!」韓劍平撫掌笑道:「李兄此言,如見‘藍面魔君’呼延西的肺腑肝腸,小弟認為你猜度得絲毫不會有所差錯!」

李玄目光一轉,含笑問道:「韓老弟,你認為那在席上充任提調令官的藍啟明究竟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韓劍平笑道,「此人極怪,照他是昔年一代兇人‘血手人屠’卜五先生之徒的身份看來,自屬邪惡一流,但不僅毫無邪氣,反而彷彿是一派豪情俠骨!」李玄笑道:「我的看法與韓老弟相同,並又觸動靈機,發生了一樁奇想!」呂慕巖嘆道:「李兄真是仙骨仙根,不然哪裡來的這多靈機奇想?」

李玄又復頗覺得意地「哈哈」怪笑說道:「我想把這藍啟明拉攏過來,替他打造一件外門兵刃‘聚寶萬花籃’,不就是一位極合適的‘藍采和’了麼?」韓劍平大喜叫道:「妙極,妙極,這件事倘若真能做到,則‘八洞神仙’之中,只缺一位手搖芭蕉扇、腆著大肚皮的‘鍾離權’及一位千嬌百媚的‘何仙姑’了!」李玄看了韓劍平一眼,微笑說道:「韓老弟,這件事兒由你來辦,你最好先替那藍啟明設計好‘聚寶萬花籃’的圖樣,才好尋覓巧匠,著手打造,趕在‘八仙渡海’、為‘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祝壽之時使用!」

韓劍平靜靜聽完,含笑說道:「李兄,設計兵刃本非小弟擅長,精工巧匠更是一時難覓,但韓劍平卻另有一策!」李玄問道:「韓老弟有何妙策?」

韓劍平微笑答道:「小弟有一相識之人,名叫公冶龍,外號人稱‘七巧玲瓏醉魯班’,生平最精於打造各種兵刃暗器,不如由小弟修書一封,請其代為設計,鑄造一隻‘聚寶萬花籃’備用!」李玄大笑說道:「韓老弟既認識這等奇人,當然最好,但不知這位‘七巧玲瓏醉魯班’公冶龍住在何處?」韓劍平揚眉笑道:「巧極,巧極,這公冶龍住在舟山定海,正是我們前往普陀的必經之處,我們只要到時把報酬帶去,便可取得這隻‘聚寶萬花籃’了!」

呂慕巖在一旁問道:「韓老弟準備給那‘七巧玲瓏醉魯班’公冶龍什麼報酬,這等奇人,未必愛財貨呢?」韓劍平點頭笑道:「公冶龍確實不愛財貨,但他號稱‘醉魯班’,卻嗜酒如命,小弟只要許他以罕世美酒為酬,公冶龍便會高興萬分,替我們設計打造好一隻威力神妙的‘聚寶萬花籃’了!」呂慕巖聽得微笑說道:「韓老弟,‘七巧玲瓏醉魯班’公冶龍既是嗜酒如命之人,定曾嚐盡杜康絕味,你所許他的罕世美酒,恐怕不易尋呢!」韓劍平正等答言,李玄卻已軒眉狂笑說道:「韓老弟,你儘管修書,這準備罕世美酒,給‘七巧玲瓏醉魯班’公冶龍作為報酬一事,由我負責!」

呂慕巖看了這位明是自己師叔身份,卻偏要彼此兄弟相稱的怪老花子一眼,失笑說道;「李兄負責此事最好,你與‘七巧玲瓏醉魯班’公冶龍全是劉伶知己,杜康知音,定能投合對方脾胃!」說到此處,忽又目注韓劍平,皺眉問道:「韓老弟,此去舟山路途不近,並須渡海,你卻是如何向那‘七巧玲瓏醉魯班’公冶龍投書呢?」韓劍平微笑說道:「呂兄難道不曾聽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及‘世人但解重黃金’麼?」李玄「哈哈」笑道:「韓老弟是公子哥兒,腰纏萬貫,嘯傲江湖,自然可以仗著孔方兄之力,支使我們這等窮人替你跑腿!」

韓劍平深知李玄無事不加詼諧的滑稽性情,自然微微一笑,不加辯承,當時便尋了一家山民,寫好書信,以五兩黃金為酬,請那山民把書信送到舟山定海,交與「七巧玲瓏醉魯班」公冶龍收取。這件事兒辦完,天已入夜,李玄怪眼微翻,向韓劍平含笑說道:「韓老弟,我們該去松林了吧,不要耽誤了你與‘美人狐’白牡丹的三更密約!」韓劍平見時光確已不早,遂一面馳向松林,一面向呂慕巖說道:「呂兄,今夜‘美人狐’白牡丹若不露妖淫本相便罷,倘若真如李兄所料……」

呂慕巖不等韓劍平說完,便介面冷然說道:「倘若真如李兄所料,便請韓老弟斷然下手,把她除掉就是!」韓劍平搖頭笑道:「呂兄,白牡丹與群魔相處,妖淫乃在意中,高潔才是意外,我們懷抱悲天憫世之心遊俠江湖,與人為善,對她應該略加寬恕,善言勸導,以觀後效,似不必立時加以誅戮!」李玄聽完韓劍平這幾句話,撫掌大笑說道:「韓老弟,你的心胸見識,確實要比呂老弟高明些!」

呂慕巖臉上一紅,李玄又復笑道:「呂老弟,你何必臉紅,我老花子說的是公平之語,不僅眼前之事,韓老弟的想法比你寬仁,就在一般世俗傳說之內,你也比不上他那等至誠至篤!」呂慕巖苦笑說道:「李兄,你又想起了什麼世俗傳說?」

李玄「哈哈」笑道:「我們既以今之‘八仙’自居,所謂世俗傳說,自然是有關‘八洞神仙’方面,韓湘子曾經‘九度文公十度妻’,而呂純陽只不過‘三度白牡丹’而已!」呂慕巖嘆息一聲說道:「李兄與韓老弟既均如此寬仁,我們對於‘美人狐’白牡丹,也效法前輩神仙,以度她三次為限如何?」韓劍平點頭笑道:「三度白牡丹’本系呂純陽之事,我韓湘子鄭重說明,像今夜這等越俎代庖之事只此一遭,下不為例!」

李玄介面笑道:「韓老弟不要著慌,第一次由你出馬,第二次我老花子接個後陣,第三次則由呂老弟自行收場,倒看這‘美人狐’白牡丹有無幾分靈心慧質,究竟是能跳出魔巢、歸諸正果,還是沉迷慾海、不肯回頭,終於死在呂老弟的‘純陽劍’下?」韓劍平嘆道:「倘若以貌取人,這‘美人狐’白牡丹似乎確比一般慾海妖姬多了一種靈氣,但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究竟是毒蕊?是奇葩?就要看她今夜的表現了!」三人談笑之間,業已進入「美人狐」白牡丹與韓劍平所約會的松林之內,天光也到二更時分!

李玄指著一株枝葉特別茂密的巨大古松,向韓劍平低聲怪笑說道:「韓老弟,我與呂老弟在這古松上藏身,你就在這下面應付‘美人狐’白牡丹的勾魂伎倆,但在意蕩神迷之際,千萬別忘了有人正在居高臨下,一覽無遺,俾免與白牡丹表演得過份熱烈,使呂老弟妒火中燒,情難自已地重施他‘飛劍斬黃龍’的故伎,來個‘飛劍斬韓湘’,則這樁風流血案便非驚動玉皇大帝不可!」

韓劍平聽得連連搖頭,向呂慕巖苦笑叫道:「呂兄,你趕快把這位‘鐵柺酒仙’拉上樹去,用酒葫蘆堵住他的舌頭,或是索性如你所言,在他腿上揭張膏藥下來,把他的嘴巴封起!」說到此處,彷彿聽得松林之後已有了步履之聲,「鐵柺酒仙」李玄遂向韓劍平扮了一個鬼臉,與「純陽劍客」呂慕巖雙雙縱上古松,把身形藏好。果然不到片刻,香風微動,那位「美人狐」白牡丹窈窕的嬌軀便已閃入林內!韓劍平雖是一代大俠,但對於這種寡女孤男幽林密約之事還是初經,故而一見「美人狐」白牡丹,便不禁俊臉微燒,抱拳笑道:「白夫人,韓劍平遵命候駕,但不知夫人是為了何事相約?」

「美人狐」白牡丹妙目閃光,向韓劍平微笑說道:「韓大俠,你那兩位朋友‘鐵柺酒仙’李玄與‘紫面天尊.’逍遙子呢?」韓劍平笑道:「他們在離此十來裡處相互暢飲,我是單獨來踐夫人之約!」白牡丹聽說他是單人踐約,遂立白臉上浮現一種幽怨的神情,柳眉微顰,低低嘆息一聲說道;「韓大俠,請你莫再用這‘夫人’二字如何,像你這等蓋代俠士,決不會把‘藍面魔君’呼延西看在眼中,又何必定要對我加上這足令人愧生心底、紅上腮邊的‘夫人’稱謂?」

韓劍平聞言心中暗歎,怪不得「純陽劍客」呂慕巖竟被白牡丹的情絲所繫,這位「美人狐」的談吐手腕果然不同流俗,才一開始,便令自己對她有點心生憐惜!白牡丹見他神色躊躇,遂又復春山送意、秋水含情地凝望著韓劍平英俊的面龐,幽幽問道:「韓大俠為何躊躇,難道不肯去掉你口中的‘夫人’稱謂,非把我認作‘九疑魔宮’中魔君侍妾不可?」韓劍平搖頭笑道:「韓劍平決無此意,白……」

說到此處,語音微頓,因為一時竟想不出用什麼名稱代替那「夫人」二字才妥?」臼牡丹玲瓏剔透,善窺人意,見狀之下,笑靨微開,柔聲說道:「既承韓大俠盛情見允,無妨直呼賤名,或是叫我一聲‘白姑娘’、‘白家妹子’均可!」韓劍平覺得直呼「白牡丹」之名似乎太不客氣,若改稱「白家妹子」又似太過親熱,遂採取合乎中庸的「姑娘」之稱,含笑說道「白姑娘,聽你言中之意,竟對呼延魔君有些……」

白牡丹不等他話完,便目中淚光浮動,盈盈欲泣,介面悲聲說道:「韓大俠,我昔年是被呼延西用藥酒迷姦,強迫霸佔,一直都在等著機緣,逃出他的魔掌之外!」藏在古松虯枝密葉之中的「鐵柺酒仙」李玄聽到此處,用「蟻語傳聲」向呂慕巖耳邊怪笑問道:「呂老弟,白牡丹從前對你所說的話兒是否與如今對韓老弟所說完全相同?」呂慕巖也用「蟻語傳聲」功力苦笑說道:「不但話兒完全一樣,連神情舉措也和與我第一次約會時整個相同!」

李玄笑道:「這樣說來,白牡丹是又把韓老弟的性情品格看透,準備如對呂老弟一樣,採取放長線、釣大魚的手段,不是貪圖眼前歡樂,則今日這場節目恐怕不會有過份火熱的精彩之處了!」呂慕巖向李玄微微搖手,示意他莫再多話,且靜觀樹下韓劍平與白牡丹的言談舉動!韓劍平聽完白牡丹所說之話,含笑問道:「白姑娘,你大概業已看出我與‘鐵柺酒仙’李玄、‘紫面天尊’逍遙子等是想掃蕩‘九疑魔宮’!」

白牡丹嫣然一笑,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們的來意,更深知雖然‘逆天魔醫’施不施業已氣走,柳英圖業已喪失性命,但‘九疑魔宮’中能手仍多,似乎不是僅仗你們三人之力所能摧毀,甚或將飛蛾撲火,難免失挫,故而特邀韓大俠松林一晤,告知虛實,使你可以量敵行事?」

韓劍平委實不知「九疑魔宮」之中還有什麼出奇的高手,聞言之下,遂向白牡丹含笑問道:「白姑娘如此美意,韓劍平極為感激,但不知所謂‘九疑魔宮’中的好手是指哪些人物?」白牡丹屈指計道:「本宮人物之中,‘藍面魔君’呼延西、‘毒手西施’施小萍,‘蛇丐’孫三,‘活閻王’吳明等四人均系一流身手,尤其是‘蛇丐’孫三養有兩種罕見毒物,極為厲害,幾非人力能制服,至於來客之內,亦有三位佼佼不群之人,是南海普陀諸葛飛瓊手下,名震東海一帶的‘玉女金童、雙奇一怪’五大好手中的‘鬼爪奇婆’孟瑜、山東嶗山秘魔莊‘魔心秀士’古玉奇手下‘秘魔四煞’中的‘三眼煞神’楊九思,以及‘藍面魔君’呼延西的一位多年好友,名叫‘神棍震天’孫化石!」

韓劍平一聽敵我之間果然眾寡懸殊,不禁劍眉微蹙,苦笑問道:「這‘鬼爪奇婆’孟瑜,‘三眼煞神’楊九思以及‘神棍震天’孫化石等三人是何時來到‘九疑魔宮’,日間怎麼未與我們一同入席?」白牡丹含笑回道:「你們走後他們才來,呼延西見聲勢大壯,遂決心於三日後,在‘九疑魔宮’前與你們放手一搏!」韓劍平想了一想,又復問道:「‘九劍猿公’衛遠謀及那‘血手人屠’卜五先生的弟子藍啟明呢?他們是不是也為呼延西助陣?」白牡丹搖頭笑道:「那‘九劍猿公’衛謀遠是百粵之間的獨行大盜,技弱膽怯,不願捲入漩渦,業已離去,藍啟明則因事向呼延西暫時告別,宣告俟約會之日再趕來相助!」韓劍平搖頭微嘆說道:「照白姑娘所說,呼延西等委實聲勢極強,但武林人物重然諾,輕生死,韓劍平與我兩位好友仍將不避艱危,準時赴約!」白牡丹對韓劍平投以一瞥欽佩的眼色,微笑說道:「韓大俠這等俠士胸襟及無畏精神,委實令人敬佩,白牡丹願對此舉略為效勞!」韓劍平含笑問道:「白姑娘打算如何鼎助?」

白牡丹柳眉雙挑,目光中深含情思地看著韓劍平,緩緩笑道:「我有兩種效勞方式,第一種比較溫和,是替你們設法安排退路,使你們在萬一眾寡難敵、無望摧毀‘九疑魔宮’之時,可以全身而退,第二種則比較激烈,是在你們難操勝算,露出敗象之際,出其不意地刺死‘藍面魔君’呼延西及‘毒手西施’施小萍,令‘九疑魔宮’之中群兇無主,紛紛大亂,或許可以扭轉局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