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戎詫然目注李玄,惑然問道:「何以見得?」
李玄故作神秘地怪笑道:「天機不可洩漏,不久便見分曉!」
韓劍平插嘴道:「這魔頭既是來尋晦氣,為何還不發作?」
李玄笑道:「好戲總是在後頭,你急什麼?」
這時,上臺報名之人已漸稀少,黃戎這才微笑道:「諸位請稍坐,兄弟上去填個倒數第一名!」說著,起身上臺,把名報了。
祗見楊九思又在臺上現身,對臺下抱拳道:「諸位還有不曾報名的沒有?請千萬不要錯過這機會才好!」待了一會,見臺下沒有反應,遂目注呼延西,笑道:「呼延魔君難道沒有興趣?」
呼延西冷冷哼了一聲,睬也不睬!
楊九思碰了個釘子,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哼了一聲!轉臉瞪了李玄一眼厲聲道:
「李老花子!你有什麼寶要獻?」
李玄敞聲怪笑道:「我老花子身上的寶貝,本來捨不得拿出來的,但楊朋友既然這麼一說,我老花子只好讓大家開開眼界了!」
話聲中,人已走上臺去,低低對那文案老者說了幾句,便笑嘻嘻地地下臺回座。
那文案老者揮筆照寫之下,臉上卻現出愕然之色,招手把楊九思喚了過去,將李玄所報的話兒,指給他看!
楊九思一看之下,臉色也是一變,「哼」了一聲!轉身走到臺口,厲聲道:「諸位來賓請注意。這次大會當中,可能有些朋友是懷著其它目的而來,但無論如何,也須等到大會完了,方可提出,否則休怪敝莊慢待!」言罷,下臺而去。
此言一齣,眾賓客中,立時響起一陣「嗡嗡」之聲。
黃戎詫然望著李玄,道:「李大俠在上面說了些什麼?」
李玄怪笑道:「天機不可洩漏,到時自知!」
黃戎微微一笑,不再開口。
此際,天色已近正午,花壇之間,又出現一批青衣大漢,手捧托盤,穿梭於各處席位之間,撤去茶點,換上豐盛的酒菜。
酒至半酣,忽聽「噹噹噹」三聲鐘敲處,只見楊九思又復出臺,抱拳朗聲道:「賽寶大會開始,敝莊主駕到!」
話聲一落,錦幔便自緩緩從當中一分,走出三個人來!
為首之人,身材修頎,穿一襲湖綢長衫,頭戴方巾,生得面如冠王,眉清目秀,年紀約莫在三十歲左右,舉止之間,透著一股飄逸的氣息。
在他的身後,乃是一個鬚眉俱白,貌相除鷙的灰衣老者,和一個身材偉岸,臉面從當中分作一邊白一邊黑,虹髯繚腮的黑袍老者。
李玄、韓劍平與監啟明雖不曾見過「魔心秀士」古玉奇,但看來人的長相和打扮,已猜知那為首之人,必是這魔頭無疑。
在未見著這魔頭以前,他們都以為他既已魔為號,則貌相縱不長得如凶神惡煞一般,也必帶幾分邪氣,但此刻左看右看,竟然看不出他有半點像個黑道梟雄,俱不由暗暗稱奇!
這個時候,在他身後的兩個老者,也不知是什麼來頭,當下,李玄藉著舉杯敬酒之便,低聲向黃戎問道:「黃老兄!跟在古玉奇後面的兩個是什麼人?」
黃戎聞言,詫道:「怎麼?三位難道連「秘魔四煞」中的「皓首陰煞」西門韋和「陰陽奇煞」墨非仁都不認識麼?」
李玄怪笑道:「我們是久聞其大名,今日尚是初見,果然是人如其名,名似其人!」
黃戎微笑道:「「秘魔四煞」當中,頭數這「皓首陰煞」西門韋的功力最高,人也最為陰險,不像楊九思那樣把一身的狂傲都放在臉上,三位最好多留點神!」
說話之際,「魔心秀士」古玉奇已走到長案後面的虎皮交椅上落座,「皓首陰煞」
西門韋與「陰陽奇煞」墨非仁則左右侍立椅後。
「魔心秀士」古玉奇輕輕咳了一聲,待全場來賓肅靜之後,方才含笑頷首為禮,開口說道:「兄弟這次舉辦賽寶選美大會的目的和一切規章,適才已由楊三總管向諸位高朋貴友報告過了,兄弟對諸位遠道駕臨參加,謹致萬分謝意,現在兄弟鄭重宣告,大會開始!」說完,側顧那文案老夫子微一頷首。
那老夫子欠了欠身,翻開報名登記簿,高聲道:「摩天嶺圭義寨」大寨主,以及「賽玄壇」朱公明,參加的珍寶是「歡喜佛」一座!」
報告之聲方了,四幹已有人發出一陣「吃吃」的笑聲,「魔心秀士」古玉奇也不由雙眉微皺!
祗見那頭一個報名的黑臉大漢,已大步走上平臺,對「魔心秀士」古玉奇抱拳一禮,便從懷中取出一隻紫檀木匣,放在長案上面,小心翼翼地開啟匣蓋,捧出一座白玉佛像來!
雖然眾來賓及主辦之人都覺得此物有些不雅,但因這是第一件呈現大會的珍玩,是以仍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這座「歡喜佛」像,乃是整塊白玉雕成,晶瑩奪目,全無半點瑕疵,共刻了八對男女,齊參歡喜之禪,個個纖毫畢現,栩栩如生,的確是一件巧奪天工的珍品!
坐在長案兩旁的八名老夫子,直看得個個口水欲滴,目不轉睛,那「寶玄壇」朱公明則更是眉飛色舞,得意揚揚地大聲道:「俺這件玩意,不知費了多少心血才弄得來,寶貝的地方,大概也用不著俺細說了吧。」
那八名老夫子-地嚥了一口口水,將目光都朝「魔心秀士」古玉奇望去,請示裁奪。
「魔心秀士」古玉奇雙眉微皺,勉強地點了點頭,八名老夫子立即在各人面前的一本簿子上,記下一個暗記。
「賽玄壇」朱公明笑嘻嘻把「歡喜佛」像裝回木匣,對「魔心秀士」古玉奇抱拳一禮,便得意揚揚地下了平臺,返回原位。
在他的周圍,立時響起一片讚美恭喜之聲!
李玄擠眉怪笑說道:「我倒希望古玉奇真有這個眼光,把這寶貝選中,拿去孝敬「魔鈴公主」
諸葛飛瓊,那才有趣呢?」
藍啟明笑道:「二哥留點口德好不好,小心又被蚊子叮一口哩!」
李玄怪眼一翻,便待開口…………韓劍平莊容截口道:「五弟說的也是真話,我相信即使古玉奇真的拿這種下流的東西去送禮,那諸葛飛瓊也不會要的!」
李玄臉孔一揚,冷冷道:「你怎知那女魔頭不喜歡這調調兒?」
韓劍平神色一整,方待開口替諸葛飛瓊分辨…………忽聽臺上那文案老夫子又已高聲說道:「東海「莫邪島」島主冷威,參加的珍寶是「奪命神環」
一隻!」
報告之聲一住,便見一個高髻烏簪,面目冰冷,不帶絲毫人氣的灰衣老叟,緩步走上臺去。
李玄訝然望著黃戎道:「據聞這「莫邪島主」冷威,為人最是孤僻冷酷,生平甚少離島一步,他也不準外人到島上去,何故今天竟會來參加賽寶?」
黃戒略一沉吟,答道:「可能是他有事相求於古玉奇,但又不便開口,故而藉此機會,拿點珍奇之物,來作交換條件吧!」
這時,祗見「魔心秀士」古玉奇已站起身來,對「莫邪島主」冷威孢拳笑道:「兄弟這個賽寶選美之會,得蒙冷島主惠臨參加,真是生色不少!」
「莫邪島主」冷威冷然頷首道:「好說!不知我這件小玩意,古大莊主合不合意?」
說時,已從臂上褪下一隻其紅如血的玉環來,放在長案上面。
那長案兩旁的八名老夫子,仔細注目看了一會,茫然抬頭,望著「魔心秀士」古玉奇,齊地把頭微微一搖!
他們的意思,顯然是看不出這隻名叫「奪命神環」的紅色玉環,有何珍奇之處。
「魔心秀士」古玉奇自己也仔細看了半晌,依然是看不出來,方自歉然地對「莫邪島主」冷威笑了笑,正待開口…………「莫邪島主」冷威已自冷冷喝了一聲:「人來!」
祗聽臺下應了一聲,急急奔上來一個黑衣大漢。
「莫邪島主」冷威冷聲道:「把右邊衣袖扯掉!」
黑衣大漢躬身應是,左手抓著右袖用力一扯,將衣袖撕下,露出一條光胳來。
這個舉動祗瞧得「魔心秀士」古玉奇以及臺下的來賓,都大感莫名其土地堂,不知他要攪些什麼花樣?
「莫邪島主」冷威這才轉對「魔心秀士」古玉奇道:「古大莊主,你和貴總管們所用的暗器,以何種最毒,請暫借一用!」
「魔心秀士」古玉奇聞言,方始恍然地「哦」了一聲!側顧身後的「皓首陰煞」西門韋道:「把你的「七步斷魂刀」暫時借給冷島主?」
「皓首陰煞」西門韋應聲從身畔摸出一柄兩寸長,藍汪汪的肩牙小刀,遞給「莫邪島主」冷威,並說道:「我這小刀,見血封喉,七步斷魂,冷島主可要小心使用?」
「莫邪島主」冷威冷冷一笑,接刀在手,回身竟在那黑衣大漢的右臂上,狠狠地一刀刺下去!
那黑衣大漢竟也毫不躲閃,咬牙捱了這要命的一刀!右臂上立時沁出一絲鮮紅的血液!
「莫邪島主」冷威目注黑衣大漢,又復冷聲道:「你往前走六步!」
黑衣大漢這時業已面如土色,額際冷汗淋淋,顯然痛苦已極,但聞言之下,乃自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吃力地舉步前行…………這個時候,連臺下的眾來賓也看出了「莫邪島主」冷威的用意,竟然是以部屬的生命,來眩耀他這枚「奪命神環」的妙用!
但眾來賓卻不知他究竟要怎樣施展?
韓劍平搖頭一嘆,說道:「這位冷島主為了要爭取自己的榮耀和利益,竟讓部屬受此痛苦,冒此大險,當真是泯滅人性了?」
李玄冷笑介面道:「老四要和強盜講人性,也未免太天真了些!」
黃戎尷然乾咳了一聲,笑道:「盜亦有道,李大俠怎能一概而論妮?」
李玄「哦」了一聲!呵呵笑道:「老花子一時失言,恕罪恕罪!」
說話之間,那黑衣大漢已走到第六步,只見他渾身突然一顫,便頹然仆倒臺上,一條右臂,竟腫得和大腿一般粗細,傷口之上,直冒黃水!
「莫邪島主」冷威這才一躍上前,將「奪命神環」朝傷口上一壓,同時從懷中取出一柄其薄如紙的小刀,握在手中!
說也奇怪,當那枚「奪命神環」壓在黑衣大漢右臂傷口上面以後,那條腫如大腿的右臂便立即迅快縮小,同時束在環中的傷口部分肌肉,卻以同樣的速度往上突冒出來…
………「莫邪島主」冷威連連揮動小刀,將冒出環口的肌肉,隨冒隨削,手法迅快熟練已極!
不多一會,黑衣大漢的一條右臂已瘦得剩下一層皮包骨,同時,環口的肌肉也不再冒出,只是直淌黃水!
又過了半晌,黃水淌盡了,跟著便流出一縷縷的黑血!祗聽那黑衣大漢的喉中,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至此,大家都已知道這黑衣大漢的性命,已從鬼門關的門口拉了回來,俱不由鬆了一口氣,但另方面,也被這種慘酷的療毒手法,刺激得手心沁汗!
這時,黑衣大漢右臂傷口中流出的血液,已轉鮮紅,呻吟之聲也停了下來,「莫邪島主」冷威這才取下一帕金創藥膏,將傷敷住,撤下「奪命神環」,一手揪起黑衣大漢,冷冷喝道:「回去!」
黑衣大漢喉嚨裡應了一聲,便搖搖晃晃地一步一步走下了平臺,又走了幾步。人已無法支援,「咕咚」一聲,竟仆倒在李玄他們這一席位之前!
韓劍平瞧得好生不忍,便急忙離座將黑衣大漢扶起來跌坐在地上,然後用右掌抵在他的「命門」穴上,玄功微聚,一股內家真氣,源源攻入對方體內!
「莫邪島主」冷威在臺上瞧見,登時臉色微微一變,鼻孔裡哼了一聲,便自轉身對「魔心秀士」古玉奇道:「古大莊主!你看我這件玩意,是否有資格入選?」
「魔心秀士」古玉奇點了頭微笑道:「夠資格!夠資格!冷島主這隻玉環,真的是有奪生命造化之功,不愧名叫「奪命神環」!」話聲微頓,側顧兩旁的八名老夫子,吩咐他們在紀錄簿上記好,然後又對「莫邪島主」冷威笑道:「冷島主請回座,等待好訊息便了!」
「莫邪島主」冷威點了點頭,將「奪命神環」戴好,「七步斷魂刀」還給「皓首陰煞」西門韋,這才昂然步下平臺,走到黑衣大漢面前。
這時侯,黑衣大漢經過了韓劍平注入的真氣相助,氣色已然大為好轉,眼見島主走來,慌忙奮力站起,垂手肅立!
這樣一來,韓劍平祗好撤掌歸座。
「莫邪島主」冷威冷冷睨視了韓劍平一眼,便目注黑衣大漢,冷冷地說道:「你可知道本島的戒律?」
黑衣大漢渾身一顫,面容惶恐之色,垂頭吶吶答道:「屬下知道!」
冷威目中冷芒電射,叱道:「你還不速按戒律自處!」
黑衣大漢猛然抬頭,大聲道:「謝島主恩典!」
話聲一落,「嗖」地從腰間拔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反手照準自己的胸瞠猛然戳去!
那知,就在刀尖即將觸及胸脯之際,陡地一縷銳風,從旁側激射而至,「錚」然一聲!立將匕首擊成兩段,震落地上!
冷威勃然變色,目射冷芒,左右一掃,突地凝注韓劍平,叱道:「閣下是否看不過眼?」
韓劍平本來也在奇怪,不知出手之人是誰,聞言,頓時觸起適才對冷威殘酷行為的不滿,遂冷然答道:「是又怎樣?」
冷威厲聲道:「閣下既敢犯我戒條,我這部屬應受的刑罰,便要落在你的身上!」
韓劍平劍眉雙軒,縱聲大笑說道:「好一個狂妄的匹夫!你有什麼道兒儘管劃出來,韓某無不奉陪你!」
冷威臉色連變,微退一步,方待開口……卻聽「魔心秀士」古玉奇在臺上笑聲道:
「兩位請看兄弟薄面,待大會開完再說如何?」
冷威「哼」了一聲!目注韓劍平,悻悻道:「且看古大莊主金面,讓你多活些時間,大會開過之後,你可有膽量到我「莫邪島」來領死?」
韓劍平朗聲笑道:「荷蒙寵召,韓某屆時有暇一定到貴島拜望!」
冷威冷哼一聲,便自轉身押著黑衣大漢,回返原位。
一切復歸平靜之後,臺上那文案老夫子便又高聲說道:「沂山「雙龍堡」大堡主,「入雲龍」公孫升,參加的珍寶是「芭蕉鐵扇」一柄!」
話聲甫歇,「魔心秀士」古玉奇突然雙眉微徵一皺!
祗見一個身穿籃綢長袍,頭戴方巾,腳登福履,貌相清奇的長髯老者,雙手捧著一個長長的黃布包裹,緩步走上平臺。
「魔心秀士」古玉奇在座上微一欠身,含笑對長髯老者道:「難得公孫大堡主也來捧場,兄弟先道謝了!」
「入雲龍」公孫升欠身還了禮,朗聲笑道:「古大莊主領袖冀魯群雄,聲威遠播,朽老久欲趨附拜望,是以藉著這場寶寶盛會之便,帶了一件不成名堂的小玩意兒,來湊個熱鬧,遠望古大莊主可不要見笑!」
「魔心秀士」古玉奇微微一笑,道:「好說好說!公孫大堡主富甲一方,堡中珍玩堆積如山,只要隨便選一樣出來,便是價值連城,兄弟靜候一飽眼福!」
「入雲龍」公孫升略一謙遜,便將黃布包袱放在長案上,解了開來,露出一柄形式奇古,顏色黝黑的「芭蕉扇」!
李玄目光何等銳利,這一瞥之下,立即看出這柄「芭蕉扇」乃是寒鐵精英所鑄,不由心頭一動,暗用「蟻語傳音」對藍啟明道:「小五,這柄扇兒,正好拿來給未來的那位「鍾離權」使用,待會你可要留意了!」
藍啟明傳音答道:「不勞二哥囑咐,小弟早就打好主意了!」
說時,祗見「入雲龍」公孫升已將「芭蕉鐵扇」拿在手中,含笑目注著「魔心秀士」古玉奇,答說道:「古大莊主!你看這柄扇兒,是否堪入法眼?」
「魔心秀士」古玉奇微笑說道:「若論這柄扇兒的質料和手工,的確算得上是一件既可當作珍玩鑑賞,又可當作兵刃使用的罕世奇珍,但不知是否還有其它妙用,望公孫大莊王不吝賜教!」
「入雲龍」公孫升神色一整,左手拇指一豎,道:「古大莊主真不愧是一力之雄,單說這份觀察入微的眼力,便非常人可及!」話聲微頓,又道:「這柄「芭蕉鐵扇」妙用頗多,最寶貴的是-出的扇風能夠冬暖夏涼,去寒怯熱,當真是一扇在手,便能寒暑不侵,故又名「溫涼如意寶扇」!」
此言一齣,臺下的來賓當中,立時響起了一陣陣竊竊私語之聲,似乎是讚羨,又似乎是有點不相信。
「魔心秀士」古玉奇微笑的說道:「這樣說來,公孫大莊主的這柄扇兒,的確是件罕世奇珍,無價之寶,不過……」倏然住口,沉吟不語。
臺下,在李玄他們這一席上,悶了大半天沒有開口的於洪蛟,也禁不住好奇地對黃戎問道:「老爺子!你看這位公孫大莊主是不是在吹牛?」
黃戎瞪了於洪蛟一跟,低聲道:「胡說!公孫大莊主是何等人物,豈有吹牛之理?
何況在這種場合裡,又豈能騙得了人的麼?」
說時,臺上的「入雲龍」公孫升已朗聲一笑,目注「魔心秀士」古玉奇,含笑說道:「古大莊主要不要當面試試這柄扇兒的珍奇妙用?」
「魔心秀士」古玉奇點頭笑道:「公孫大莊主若能使兄弟一開眼界,當然是求之不得!」
「入雲龍」公孫升聞言,微退半步,朗聲笑道:「古大莊主請留意了!」
話聲一落,右手一揮,對著「魔心秀士」古玉奇一扇-去!
祗聽「呼」的一聲!這柄「芭蕉鐵扇」一-之下,-出來的並不是什麼溫風冷風,而是一蓬細如牛毛的藍色光芒,疾如閃電,朝「魔心秀士」古玉奇當頭射去!
這倉猝之變,頓令臺下屏息靜觀異寶妙用的來賓,為之驚撥出聲!即連李玄等人,也大出訛意料地愕然站起身來,不知如何是好!
豈料,「魔心秀士」古玉奇似乎早已有了準備,只見他冷笑一聲,連人帶虎皮交椅「嗖」地暴退三尺!
說時遲,那時快,倚立在椅後的「皓首陰煞」西門章及「陰陽奇煞」墨非仁已同時袍袖雙拂,卷出兩股奇強勁風,將那一蓬-芒,震得倒射回去!
「入雲龍」公孫升大喝一聲,「芭蕉鐵扇」奮力一揮!
「蓬」然一聲!扇風與袖風一接之下,頓將夾在當中的那蓬鰲芒,激盪得分向兩邊飛散開去!
坐在長案兩旁的八名老夫子,早已藏頭縮頸,伏在案下,倖免一劫!
「入雲龍」公孫升則被對方拂出的袖風,霞得蹬蹬蹬倒退三步,那還再敢怠慢,厲喝一聲:「便宜你這惡賊!」振臂騰身,破空斜掠而起!
只聽「魔心秀士」古玉奇一聲冷笑道:「公孫大莊主請留步!」
笑語聲中,倏地招手,五指微彈,便見「入雲龍」公孫升的身子微微一顫,驟然凌空下墜!
同時,「皓首陰煞」西門韋已飛掠而出,右手一伸,恰將「入雲龍」公孫升下墜的身子抓住,凌空微一擰腰,便飛落長案面前!
這一連串事情的經過,僅僅是瞬息之間,容得臺下的來賓驚魂稍定時,一切業已恢復平靜!
「魔心秀士」古玉奇連人帶椅亦已回到原來位置,目注那宛若鬥敗公雞一般的「入雲龍」公孫升含笑說道:「公孫大莊主!你這一手是否也是表演這柄「芭蕉鐵扇」的神奇妙用?」
「入雲龍」公孫升忽地怒目圓睜,厲聲道:「惡賊!老夫已落你手,殺割任便,嚕嗦則甚!」
「魔心秀士」古玉奇搖頭徵笑道:「公孫大莊主說那裡話來,兄弟今日舉辦這寶寶選美大會,並無絲毫惡意,何必說得那樣難聽!」
「入雲龍」公孫升厲喝道:「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惡賊,我二弟被你害得屍骨無存,我恨不得食你之內,寢你之皮,豈止說話難聽而已!」
「魔心秀士」古玉奇恍然大悟地面露同情之色,嘆道:「原來公孫大莊主手足情深,刺激過甚,所以了這般語無倫次,兄弟感到萬分難過!」話聲微頓,對「皓首陰煞」
西門韋一擺頭,和聲說道:「煩大總管送公孫大莊主到後面靜室休息一會,以免他心中激憤難平,氣壞了身體!」
「皓首陰煞」西門韋躬身應命,用手扶著「入雲龍」公孫升,緩步繞過長案,走進錦幔裡去。
李玄低聲對黃戎道:「黃老兄也是山東道上朋友,可曉得他們之間,究竟是為了什麼?」
黃戎搖頭道:「這個……兄弟也不清楚,反正事不幹己,李大俠何必煩心!」
說時,臺上那文案老夫子,又在高聲報告下一個參加賽寶之人的名字,和珍寶的名稱。
時間慢慢消逝,陽光逐漸偏西,上白寶寶之人一個接一個,大會進行的十分順遂,再也沒有事故發生!
但所有展出的各種珍寶,也無非是些頗具價值的古玩之類,並無一件夠得上世間罕見的水黃戎臉上的神情,也隨著這般平凡的珍寶一件一件地展出,而漸漸露出一股失望之色。
李玄冷眼旁觀,不由暗地好笑道:「你所要的東西,已深藏在鍾離漢的腰包裡,你到此地來打聽訊息,豈非緣木求魚?」但口中卻笑著問道:「黃老兄,眼下就快要輪到你,不知道你可曾發現什麼線索?」
黃戎失望地搖了搖頭,道:「兄弟還有最後一手,或者有希望收到一點效果!」
說時,只聽臺上的文案老夫子又在高聲報道:「黃河「龍門幫」總舵主,「濁水神龍」黃戎,參加的珍寶是「水火明珠」兩顆,「辟邪玉佛」一座!」
此言一齣,.李玄、韓劍平與藍啟明俱不禁為之一愕!
一旁的於洪蛟更是心快口快地「咦」了一聲,搶著說道:「老爺子!你不是說過…
…」
黃戎瞪了於洪蛟一眼,低喝道:「不準多嘴!」起身離座,朝平臺走去。
當他行經「藍面魔君」呼延西這一桌之際,那「蛇丐」孫三忽地勃然變色,作勢欲起,卻被呼延西用眼色止住了。
黃戎瞧在眼裡,只裝做不見,便自走過,緩步登上平臺,對「魔心秀士」古玉奇抱拳笑道:「古大莊主久違了!」
「魔心秀士」古玉奇欠身還禮,笑答道:「聽說黃總舵主當年做這票買賣,著實費了不少手腳,難得也拿來參加,兄弟實在感激不盡…………」
黃戎捻鬚微笑道:「古大莊主有此盛舉,兄弟自應竭力捧場,但不知我這兩樣小玩意兒,是否能獲古大莊主的欣賞罷了?」
「魔心秀士」古玉奇笑說道:「久聞「水火明珠」與「辟邪玉佛」這兩樣至寶,妙用無方,價值連城,兄弟那有不欣賞之理,快請讓兄弟及聚來賓一開眼界!」
黃戎笑應了聲,,便探手入懷,取出一大一小兩個紫檀木匣,捧在手中,卻轉過身來,面對臺下,兩道如電的目光,連連朝四下探掃…………這時,臺下眾來賓當中,心情最迷惑最緊張的要算李玄、韓劍平和藍啟明瞭,六道眼神瞬也瞬地緊盯住那兩個木匣,恨不得黃戎立刻開啟來一看究竟……因為,他們明明知道這兩樣至寶,乃是在鍾離漢身上,此刻怎會跑到黃戒的手中?
然這情形看來,其中必有一方是膺品,如果說鍾離漢所得到的是假貨,則藍啟明和他打賭的事,便沒有什麼價值,同時,黃戎所說過話,便值得懷疑,更說不定他就是劫藍啟明族叔一家的真兇!
但反過來說,若黃戎手中的是假貨,那麼,他這樣安排,究竟有何打算?
不言李玄等人目不轉睛地瞪視著黃戎手中的木匣,連那邊的呼延西,也正在雙目圓睜著,緊盯不瞬!
只見黃戎朝臺下掃視了幾遍,目光一-,失望地緩緩轉過身子,將兩個木匣放在長案上,伸手便待揭開匣蓋……陡聽一陣陣爽朗的「呵呵」大笑聲,傳了過來,並連聲說道:「慢來!慢來!且讓老漢也來湊個熱鬧!」
韓劍平與藍啟明乍聽之下,俱不由心中一喜!暗用「蟻語傳音」對李玄說道:「鍾離漢這老傢伙來了!」
隨著笑語之聲,只見一個面泛紅光,柳髯飄拂的矮胖老者,快步穿花過壇而來!
此老正是那笑口常開的鍾離漢,但卻不見狄長青同來,他經過李玄這一桌時,朝韓劍平與藍啟明含笑點了點頭,便自跨上臺去!
那「藍面魔君」呼延西眼見鍾離漢現身,臉上頓時浮起了一抹得意而又帶著幾分詫異之色,嘴皮亂動,用「蟻語傳音」對「蛇丐」孫三及「神棍震天」孫化石說了幾句。
此際,黃戎已自聞聲縮手,轉身朝鍾離漢上下打量。
同時,「三眼煞神」楊九思也迎了過去,攔住鍾離漢,抱拳說道:「朋友上姓大名,如是來參加賽寶大會,便請到這邊登記,待這位黃總舵主的珍寶評審完了之後,再…
…」
鍾離漠不符楊九思說完,便連連搖手截住,笑道:「用不著登記了,老漢名叫鍾離漢,我的寶貝必須與這位黃朋友的一齊拿來比較,才可以分得出高低的!」
揚九思搖頭道:「鍾離朋友這話未免欠通,須知東西不同,價值自然也不相同,怎能同時比較,朋友還是……」
鍾離漢再次搖手截住,笑道:「正因為老漢這寶貝的名稱,和這位黃朋友的完全相同,故此才引起我的興趣,打算和他比一比價值是否相同,免得我上當吃虧!」
楊九思說道:「怎麼?鍾離漢朋友的也是……」
黃戎更是激動地跨前一步,目注鍾離漢道:「怎麼?你的也是……」
鍾離漢「呵呵」地大笑說道:「不錯!不錯!老漢的寶貝,也正是兩顆「水火明珠」以及一座「辟邪玉佛」!」
此言一齣,臺下的來賓聽見賽寶竟鬧出雙包案,眼看便是一場熱鬧,俱不由精神一振,紛紛站起身來,定睛望去!
只有隨著黃戎前來的「奪魄神判」獨孤高和「朝陽寶」大堡主馬騰,仍自聲色不動,但暗地裡卻在凝功蓄勢,準備應變!
李玄、韓劍平、藍啟明互相一使眼色,也各自暗中準備,以防萬一!
那「魔心秀士」古玉奇乍聽案鬧雙包,開頭也怔了一怔,隨即拍案大笑道:「妙極!妙極!
這樣一來,正可讓大家一飽眼福,請兩位快將寶物拿出來,一同比較便了!」
誰知黃戎聽了,眼珠轉了兩轉,竟回身對「魔心秀士」古玉奇抱拳笑道:「在這情形之下,兄弟深覺還是以不參加為宜,請恕兄弟棄權之罪!」
言罷,將兩個木匣收起,也不等「魔心秀士」古玉奇是否同意,便匆匆走下平臺,返回原位!
這一突然的轉變,不但大出「魔心秀士」古玉奇及鍾離漢的意料,更便臺下等著看熱鬧的來賓,大失所望,好不掃興地紛紛坐下,交頭接耳地嘈作一片!
「魔心秀士」古玉奇眼望著黃戒的背影,沉思了一會,這才轉臉對鍾離漢笑道:「可惜我們沒有這大眼福,遠望鍾離朋友千萬不要像黃總舵主那樣謙遜才好!」
鍾離漢「呵呵」笑著說道:「古大莊主請放心!老漢此來,乃是誠心獻寶,絕對不讓古大莊失望的!」
說完,緩步上前,從懷中取出兩個也是一大一小的紫檀木匣,放在長案上!
這時,臺下眾賓客的目光,又復全部集中,朝臺上凝望!靜待一睹這罕世至寶!
李玄、韓劍平、-啟明三人,更是睜大了眼,望著那紫檀木匣,一瞬不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