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眼見前後已盡在暗藍色火焰籠罩範圍,祗好一帶韓劍平與藍啟明,向旁側閃避開去!
那知,他剛閃退了兩步,突覺臀部似乎撞在一座堅硬的東西上面,祗聽「譁喇」一響,濃霧中立時飛起無數花草的影子,以及泥土碎石,像雨點般灑落下來!
敢情他的臀部一撞之下,竟撞坍了一座花壇!李玄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但心靈上,也同時突生警兆!
就在花壇一坍之際,徒地幾股不同的掌風拳勁,從身側身後猛襲過來!
這幾股力道,發出之人雖然是憑著聞聲辨向而出手,但方位竟也差不了多少,李玄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除了朝前方縱身避讓之外,可說是毫無辦法!
可是,當他揪著韓劍平和藍啟明方自脫離了暗襲過來的掌風拳勁,卻又復進入那千百朵暗藍色火焰之中!
韓劍平與藍啟明已不耐煩地雙雙揮袖推掌,卷劈出排山倒海的內家勁氣,打算將籠罩在周圍的暗監色火焰震散!
李玄欲待攔阻已來不及,不由一跌腳,喑叫一聲:「糟了!」雙掌卻疾然朝地面揮去!
但見韓劍平與藍啟明的袖風掌力卷劈之下,那無數暗藍色的火焰,果然被排蕩得四下翻飛,但卻並無一朵被震得消滅,相反地,都好像有靈性一般,藉著袖風掌力之勢,四幹散開,然後貼著地面,倏忽飄襲而至!
適時,李玄揮出的掌勁,也恰好掃到,那知──這千百朵像鬼火般的火焰,竟隨著李玄的掌風,「呼呼」向上狂卷而起,正正湧集在韓劍平與藍啟明的下半截身子上面!
韓劍平和藍啟明在這花壇霧陣中開始行動之時,為防萬一,都已暗運真氣護身,是以此刻的暗藍色的火焰雖然湧集在他們身上,但實際還有一層護身真氣隔住,不曾沾及衣裳與皮膚!
當下,二人不約而同,玄功微運,護身真氣猛地朝外一漲,立將湧集不半截身子的暗藍色火焰震散開去!
可是,奇怪的很,這無數暗籃色火焰,竟似陰魂不散地在空中一個翻-,便又復蜂湧而至!
這時,李玄已可以看出這些幽靈般的火焰,為何會如此的頑固緊緊地沾附過來的道理,當下,傳音急道:「你們趕快散去護身真氣,靜立不動,便無妨了!」
韓劍平與藍啟明這時亦已悟出了一點苗頭,遂依言將護身真氣一-,垂手靜立!
果見那千百朵暗藍色的火焰,竟似驟然失去了憑藉一般,在空中飄蕩了一下,便紛紛然瓢落在地上!
說也奇怪,這些火焰在空中之時,任韓劍平等人的袖風掌勁是多麼的強猛,也不曾擊滅一朵,但此刻一沾到地面,竟然就立即消失不見!
可是,也有幾朵距韓、藍二人最貼近的火焰,卻在二人的護身真氣一-之際,隨之沾附在他衣裳下襬上面,便立刻消失不見!
那時侯,連李玄也正注視著那四散落下的火焰,都不曾有所發現,同時,韓劍平與藍啟明亦似乎無什異乎尋常的感覺,遂把這事忽略了。
李玄待所有火焰消失以後,方才走攏來,傳音笑道:「這些玩意真絕!若是遇著腦筋不靈的人,一味祗顧用拳勁掌風去將它們驅散,那時,就算不被它們沾上,也要活活給累死了!」
韓劍平皺眉道:「二哥可曾看清那出手偷襲之人是誰麼?」
李玄沉吟道:「這幾撥陷身在此地人的當中,祗有「莫邪島主」冷威和鍾離漢是單人匹馬,我看那偷襲之人,不是冷威便是鍾離漢……」
說時,祗聽左側的濃霧中,「砰砰砰」地連珠爆起一陣拳掌互擊之聲,隨聽一聲「呵呵」大笑和一聲怒吼,便又復沉寂下去。
藍啟明苦笑道:「古玉奇這一手也真絕,他把我們放在這霧陣之中,弄得大家糊裡胡塗,瞎打瞎撞的,他卻不知躲到那裡去穩坐釣魚臺,大看熱鬧!」
李玄怪笑道:「事到如今,也顧不了許多,我們仍照預計,由一人在前開路,二人緊隨,將功力運足,祗要發現人影,便不管他是張三李四,立施殺手攻去,這樣才不至吃虧遭殃,省卻許多麻煩!」
藍啟明笑道:「二哥這辦法果然妙極了,那就讓我來開路,看看是那個倒霉鬼,首先來嚐嚐二哥四哥的掌勁指方便了!」
說完,轉身當先,緩緩推出一掌!
在這種情形之下,便可看出藍啟明的功力,的確較李玄與韓劍平略遜一籌,但貝他的掌力吐處,祗將濃霧推開一丈左右,便不能再還!
三人摸索著前行,又是幾個轉彎過去,突見濃霧翻湧中,現出了三條人影!
藍啟明立將掌力一撤,李玄的「大悲金剛掌」力,以及韓劍平的「先天太乙指」風,便挾雷霆萬鈞之勢,破空銳嘯,猛擊而出!
濃霧之中,頓聽一粗一厲的雨聲怒吼傳來,顯見那三條人影當中.已有二人嚐到了滋味!
但事情卻並未就此了結,就在那雨聲怒吼發出之後,緊接著便傳來「砰砰砰」一陣拳掌互擊的巨響聲,同時,「譁喇譁喇」之聲大作,震耳欲聾!
但見濃霧翻滾,花樹的影子四下橫飛,磚石泥土像雨點般酒落在李玄等人的身前!
李玄等人也不去理會,祗將功力運聚,屹立觀變!
過了半晌,一切紛亂方才停止下來,濃霧依然籠罩如故,不知那一場混戰中,吃虧的究竟是誰?
韓劍平搖頭慨嘆道:「這樣下去,古玉奇這座萬花壇,便非成了萬土堆不可了!」
藍啟明笑道:「管他呢!反正不是毀在我們手裡,我們便不算丟人,走吧!」說完,轉身繼續發掌開路前行……幾個轉折過去,便由李玄接替藍啟明,開路前進。
這一趟在路上居然未發生任何事故,可是,轉來轉去,怪事又生!
原來,他們發現走了這半個多時辰之久,不但沒有走出這座萬花壇,並且又轉回了原來的地方!
這種事情,雖然早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但心頭實在也感到有些不是味道,當下,三個人停步互一相量,遂由李玄施展「一鶴沖天」身法,平地直拔六七丈,穿出濃霧,凝目四下察看!
祗見整座「秘魔莊」,此刻都被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所籠罩,祗不過濃密的程度,及不上這座萬花壇而已!
李玄在空中停留了一會,一口真氣將散,祗好瓢身降落下來,皺眉道:「這秘魔莊大概是得天時地勢之利,山谷之中每逢這時刻便有大霧,古玉奇再加以人工佈置,使霧氣的中心凝集在這座萬花壇的周圍,才會有這般現象!」
韓劍平劍眉一揚,道:「這樣說來,難道我們便在這裡,坐待霧氣消散不成?」
李玄苦笑道:「倘若沒有這濃霧作梗,我相信再奇再絕的陣法,也難不倒我,可是,……」
說至此處,聳了聳肩膀,作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藍啟明微微地一笑,說道:「就憑二哥說出這句話兒,我藍小五便有幾分把握擔保出得了這座萬花壇!」
李玄翻了翻一雙怪眼,道:「小五你莫要把話說得太過玄虛,二哥我倒要聽聽你的理由何在!」
藍啟明搖頭笑道:「天機不可洩露,我相信不久便見分曉!」
李玄怪眼一瞪,一把揪住了藍啟明衣襟,喝道:「不準賣關子,我要你非說不可!」
藍啟明扮了個鬼臉,笑道:「這個……這個……」忽地眼珠一轉,笑道:「喏喏喏!你看帶路的不是來了嗎?」
李玄與韓劍平順著藍啟明的目光望夫,果然發現丈許開外的地上,有一點龍眼大的黃色精光,在濃霧中一進一退地滾動著!
韓劍平皺眉道:「五弟,你怎知道這點黃光,是給我們帶路的呢?」
藍啟明笑道:「是與不是,我們只要跟它走上幾步,便見分曉!」
李玄「哼」了一聲,鬆開藍啟明,謹慎她勃那點黃色精光緩步走去……祗見這點黃色精光,竟似具有靈性一般,當李玄向前移動一步,它使倏然後退幾尺……李玄冷哼一聲,一探手,五指微屈,暗運「隔空攝物」功力,遙向那點黃色精光抓去!
但見那點黃光應手而起,被攝離了地面!
可是,當它僅僅升離地面尺許之際,李玄倏見這點黃光,發出來一股其強的潛力,猛地一掙,竟然掙脫了五指的吸力範圍,落回到地上!
李玄更不怠慢,中指一挺,一縷勁銳指風,疾向黃光點去!
那知,這點黃色精光適時後退了一寸,恰將指勁躲過,自讓李玄的指風,將地面洞穿了一個尺許深的小孔!
在這種情形之下,分明有人在濃霧之中,並操縱著這點黃色精光,而且此人的功力,不值不箱遜於李玄,更具有透視濃霧之能,這樣一來,頓令李玄不得不服這口氣地愕然住手!
藍啟明笑道:「二哥,算了吧!反正人家也沒有什麼惡意,我們就跟一段路試試看便了!」
李玄怪眼一翻,低喝道:「人家?是什麼人家?」
藍啟明瞟了韓劍平一眼,笑道:「反正我不說二哥也知道,何必多此一問?走吧!」說著,伸手一堆韓劍平,示意他在前領路。
韓劍平也早悟出這個在霧中操縱黃光之人,極可能是「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的手下,此際被藍啟明這麼一瞟一堆,不自禁地臉上一熱,便順勢舉步朝那點黃色精光走去…
…他們這一移動腳步,那點黃色精光果然便在距離一丈左右,緩緩引導著向前移動……
一路上,迂迴曲折地走了約莫一盞熱茶工夫,當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也並沒有碰著其他陷在霧陣的人?
又走了一會,兩個轉彎過去,忽見那點黃色精光倏地一閃,便失去了蹤跡!
李玄等人趕忙停步,抬頭舉目四下一看!
祗見身前的霧氣已然大為稀薄,上空還透下來一些蒙-的肩影,景物依稀可辨出一點輪廓!
回顧身後,則霧氣仍是濃得無法透視!
他們這時的位置,正好是站在濃霧與薄霧的分界線上,顯然業已通過了那座花壇霧陣!
當下,三人再次運足目力,朝前方仔細望去!
薄霧中,隱約看出前面乃是一片頗為寬闊的草地。稍遠一點,隱隱現出幾排屋字的影子,再遠便仍然是白茫茫地,什麼也看不見了!
三人打量了一會,方自暗地商量,如何越過這片草地之際,忽然瞥見一條人影,從濃霧之中飛掠出來,電也似地一閃,便消失在薄霧之中!
韓劍平「咦」了一聲,道:「此人身材肥胖,顯然是鍾離漢無疑,想不到他也這樣快便通過花壇霧陣了!」
李玄怪笑一聲道:「看情形,他也是要到那幾排房子去,我們不要讓他佔了先,走!」
話聲一落,身形已起,朝草地飛掠而去!
韓劍平、藍啟明自不怠慢,齊展輕功,隨後飛縱而去,那知──他們這一縱出六七丈遠,腳尖剛一沾草地,便突覺足下一處,禁不住身子一沉,一陣寒意,從腳底直冒上來!
敢情這片草地,下面竟是冷水而非泥土!
好在他們的輕功造諧,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心頭一凜之下,立即真氣一提,齊地雙臂一振,平空拔起,各展登渡水絕藝,祗用足尖輕點草梢,又復朝前飛掠!
片刻之間,已越過將這片看似草地,實乃深不見底的水塘,看清足下的確現出泥土碎石時,方才一-身形,飄落地上!
這時,距那幾排房屋,祗有數文之遙,看得十分清楚!
祗見這幾排房宇,左右阱列,每排三間,當中乃是一條石板大路,筆直通到一座隱現於霧中的高大門樓。
三人略加推斷,認為那座門樓,才是進入「秘魔莊」的大門,但卻猜不出這門樓兩旁的屋宇,裡面住的什麼人?是守門的?抑是招待來賓的賓館?
還有剛才看到的那條人影到那裡去了?
他們方自打量之際,忽然發現最後一-位於左邊的屋宇,中間的那間隱有燈光漏出,當下,互相一打手勢,悄悄掩將過去察看!
祗見這間屋子,門窗洞開,屋內燈光熒熒,有兩個身穿黃表的漢子,爬伏在一張八仙桌上,似乎正在打盹!
李玄等人閃身入屋,再次仔細察看這兩名黃衣漢子時,俱不禁為之一怔!
原來這兩名黃衣漢子,業已被人點了穴道,昏迷不醒!
藍啟明眼珠一轉,笑道:「這兩個顯然就是秘魔莊的人,大概是被我們剛才看見的那條人影出手制住了,卻便宜了我們,正好加以利用!」
李玄怪笑道:「小五打什歪主意?是不是想李代桃僵,混進莊裡去?」
藍啟明點頭笑道:「我正是這意思,不過衣服只有兩套,卻是如何分配才好?」
李玄笑道:「這有什麼不好分配的?你和老四一人穿一套,把我夾帶在當中,不就行了!」
當下,韓劍平和藍啟明便迅將兩名黃衣漢子的衣服脫下,套在自己的身上!
一切弄妥之後,又仔細觀看傾聽了一下,遂由韓劍平領先,藍啟明斷後,將李玄夾在中間,出了屋門,大搖大擺地朝那座門樓走去。
快要走進門樓的時候,他們以為必有秘魔莊的防守之人攔阻盤問,但出乎意料地,直到通過了兩扇洞開的大門,也沒有任何阻擋,更未發現有什麼伏樁暗卡的佈置!
這種大異尋常的情形,使得他們愈生戒心,一面將腳步放慢下來,一面閉目四下搜尋……但見這門樓裡面,乃是一座頗為深邃寬闊的花園,霧靄蒙-之下,目光所及,盡是扶疏的花木,以及亭臺精榭,疏落地隱現其中!
陣陣木犀幽絲,隨風飄送鼻端!
月色悽迷!霧殼輕籠!偌大一座花園,靜悄悄地不見半個人影,清幽之中,遂顯得略帶幾分陰森鬼氣!
李玄等人沿著一條碎石小徑,凝神戒備著緩緩行去,在開頭的十來丈路程,倒也無什異狀,及至走到小徑分叉之處,前面是一株枝柯茂密的傘狀大樹,左右各砌著一座花壇,他們停了下來,正在斟酌應選擇那一個方向之際,奇變突生!
陡地──一陣急促的機簧脫聲連珠響起,漫天星芒從樹上及花壇之中激射而至!
李玄等人俱有一身的上乘之功力,自然不將這些飛針弩箭一類的暗器放在眼內,當下,一陣掌劈袖揮,打算把漫天激射而至約星芒震落!
那知──這些暗器看似無什威力,但卻有一種怪異至極的特性,祗見他們的掌勁袖風撞擊之下,當面的星芒立破震開,可是,一退之後,便又蜂湧而至,彷佛他們的身上,有什麼吸引的力量一般!
如此一來,頓然李玄等人為之又驚又怒,一面不停的發出掌勁袖風,阻擋星芒的來襲,一面閃動目光,朝樹上及花壇之中搜尋!……奇怪!居然沒有發現半個埋伏發射暗器之人!
李玄等人,心念電轉,覺得除了拼力突圍之外,似無其它善策,當下,六掌齊揮,將前面密集的星芒震開一個大洞,相繼疾穿而出!
詎料這千百點星芒竟似長了眼睛一般,遮天蓋地隨後緊緊追襲過來!
李玄等人一面飛縱,一面尋思脫身之法,忽見左側有一間獨立的精舍,隱隱有燈光戚出,遂不加考慮地身形齊晃,縱至精舍門前,韓劍平一掌護胸一掌擊開大門,閃將進去!
李玄,藍啟明相繼縱入,立即反手關上大門,祗聽一陣「喳喳」之聲透過大門,便靜寂下來,料想那追裡而來的星芒,都已釘在兩扇木門上面!
三人這才定一定心神,閉目四下一打量!
這一看之下,不由他們又是一怔!
原來這間精舍裡面,陳設簡單,當中一張八仙桌上,赫然俯伏著一個黃衣大漢!
再一檢視之下,發現這黃衣大漢竟然也破人點了穴道,昏迷過去!
李玄等人這時除了詫異之外,更重要的便是研究那些星芒暗器,怎會在無人控制之下發射?
又怎會具有如磁引針般的力量,緊追不捨?
研究了一會,鰲啟明若有所悟的「噢」了一聲,指著那爬伏桌上的黃衣大漢,笑著對李玄道:「二哥,我們這次中伏,極可能是因為你不曾換過衣服之故,倘若你把這位老兄的衣服借來穿上,相信便可暢行無阻了!」
李玄「哼」了聲,怪眼一翻,冷笑道:「小五!你是不是想把我們都坑在這裡?」
藍啟明一愕,反問道:「此話怎講?」
李玄一指那黃衣大漢,道:「你要我把他的衣服穿上,不是想坑我們是什麼?」
藍啟明一頭霧水道:「難道我這個主意錯了?」
李玄怪眼一翻,冷冷道:「當然錯了!」
藍啟明不服氣地說道:「胡扯,剛才明明是你的衣服沒有換過,才引來一場虛驚,為何……」
李玄連連搖頭截住道:「不對不對!我認為這場虛-,乃是你和老四的兩身衣服引來的!」
他這奇特的見解,不但藍啟明不相信,連韓劍平也覺得懷疑地-咀道:「何以見得?」
李玄冷笑道:「事實很明顯,你們假如不信,不妨取一些金屬之類的東西,喏喏!
現在門上便釘著那些暗器且拔下一根來,擲在你們的身上便知道了?」
藍啟明半信半疑地走過去將門接開,果見門上釘滿了寸許長-的針形暗器,便隨手拔下一根,輕輕朝韓劍平身上擲去!
但見韓劍平的一身黃色衣服,彷佛具有吸力一般,一下便將這根針形暗器吸附在上面!
李玄怪眼一翻,道:「如何!剛才若不是我還沒有把衣服換過,恐怕我們的掌力再強,也終會有一些縫隙,讓這些暗器鑽進來,那時,縱然不至受傷,究竟也是丟人,小五,你還服不服氣?」
藍啟明嘿然無語,半晌,方才悻說道:「想不到古玉奇這廝如此可惡,我們乾脆就給他硬上,也不用講什麼客氣,來個見怎便毀,逢人就宰,看看他有什麼了不起!」
李玄笑道:「小五也用不著說這氣話,我相信上當的絕不止我們三個,我們仍照預計,見機行事便了!」
當下,韓劍平與藍啟明將身上的黃色衣服脫了,悄悄把門拉開,一齊走出精舍,縱入園中,朝莊內走去!
這時,夜更深沉,霜氣也變得較為濃厚,但憑著他們如電的目光,仍自可以分辨得出周圍五六丈以內的景物。
兩三個轉彎過去,李玄忽然咀角一呶,悄聲道:「你們看看那邊是誰?」
韓劍平,藍啟明聞言,順著方向望去,只見右前方約莫四五支之遙,幾株合抱的大樹下面,正有三條黃色人影,在手忙腳亂地發掌揮袖,遮擋漫空並射的星芒暗器!
但因距離過遠,濃霜之下,一時還看不清楚這三條黃色人影是誰,於是,互相一打手勢,悄悄移近一些,再次定睛瞧去,這才看清是「濁水神龍」黃戒,「奪魄神判」獨孤喬和馬騰三人!
他們大概是還未看出毛病就在身上所穿的衣服,是以一味騰挪躲閃,拼命接掌去震開那糾纏不休的星芒暗器,弄得十分狼狽!
韓劍平看了一會,悄聲對李玄道:「我們要不要把這個秘密告訴他們?」
李玄略一沉吟,道:「按照目前的情形而論,自然是讓古玉奇多幾個對手比較好!」神功微聚,施展「傳音入密」功力,遙對「濁水神龍」黃戎道:「黃老兄!你們身上穿的衣服有毛病,趕快設法脫下來,便可以脫身了!」
那「濁水神龍」黃戎正在一展莫籌,手忙腳亂之際,忽然聽得有人傳音警告,分辨出這乃是李玄的聲音,情知不會有什差錯,遂一面思量脫衣之法,一面將這事告訴「奪魄神判」獨孤喬和馬騰。
他們俱是經驗豐富的綠林豪客,這一思忖之下,便已想妥方法,首先將黃戎夾在中間,孤獨喬與馬騰接掌遮擋暗器,讓黃戎抽出手來解脫衣服,然後輪流交替,片刻之間便將身上的黃色衣服脫了!
於是,三人齊地將脫下來的黃色衣服,迎著漫空的星芒擲去,同時縱身疾退而出!
果見漫空星芒驟然一-,集數掃射在二套黃色衣服上面,一根也不曾漏掉!
黃戎等人喘了一口氣,再掉頭四望時,已然不見李玄等人的蹤跡,祗好自己辨認一下方向,便又繼繽前行!
其實李玄等人躲在一座花壇後面,並未離開,眼看黃戎他們走了之後,方才悄悄跟在後面走去!
曲折前行走了七八女遠,忽見黃戎等人似乎有所發現地腳步微頓,隨即齊地一縮身,閃在一排花樹後面,探首窺望。
李玄朝韓劍平、藍啟明一打手勢,示意儘量將腳步放經,掩將過去,在離黃戎等人右方兩三丈的一座花壇下面,將身形藏起,順著黃戎的目光方向,定眼瞧去!
祗見數丈外,一片草地上,環正著五座花壇,當中的空間,縱橫飛射著無數星花芒雨,下面籠罩著三條黃色人影!
在這情景下,不用仔細去看,便知這三條黃色人影,必定是「藍面魔君」呼延西和他的手下「蛇丐」孫三以及「神棍震天」孫化石了!
此際,但見呼延西鬚髮戟張,獨臂怒揮,孫化石的兩儀金棍已化作一團金光,舞得滴水不透,遮護著「蛇丐」孫三!
看他們的神情,猥狽之處並不稍遜於適才的黃戎等人!
但這時候的黃戎,瞼上竟然落出一絲喜悅的獰笑,低頭與獨孤喬、馬騰悄悄說了幾句……李玄等人見狀,情知黃戎正在打算落井下石,乘機打呼延西的落水狗,俱不由心中一嘆,嘆息人心壞,江湖風氣之澆薄,委實到了極點!
李玄心念電轉,覺得呼延西雖然可惡,但也不願他害在黃戎的手中,以免八魔缺一,破壞了八仙鬥八魔之會,於是,功力微凝,依然用「傳音入密」上乘玄功,遙對手忙腳亂的呼延西叫道:「呼延疏君留神暗器!」
他話方說完,忽地想起這句話說了等於自說,呼延西聽了根本就不會明白是警告他要留神另外的暗器,遂又復運聚功力,打算再予警告時,黃戎那邊業已悄然出手!
但見三線藍色毫光,閃電般分朝呼延西,孫三及孫化石激射而去!
祗聽「叮叮」兩聲微響,又是一聲慘哼,從漫空星花雨之中傳了出來,顯然黃戎等人的暗裡業已得手!
然而那三線飪色毫光,卻並非完全中的!
發出慘哼的僅是「蛇丐」孫三,呼延西與孫化石依然無恙!
李玄更不怠慢,「傳音入密」功力立時發出,呷道:「呼延魔君,速將黃衣脫下,即可脫困,並須留神第二次暗算!」
祗見呼延西聞言,又怒又詫地目光左右一閃,便對孫化石低喝了聲:「快將棍展開,範圍擴大,好讓我歇手!」
孫化石點頭應喏,雙手一抖,「——」兩聲輕響,「兩儀金棍」立時暴長了一倍,同時迅速絕倫地將兩端的金鍊扣上頓使棍影的範圍增大了兩倍,將呼延西及孫三嚴密罩住!
呼延西停手,迅將身上的黃衣脫下,然後又替孫三脫了,一打招呼,伸手接過「兩儀金棍」
猛運鷹功,遮天蓋地般繼紙揮舞起來!
孫化石也忙將黃衣脫下來,孢起受傷的孫三,呼延西一聲大喝:「退!」揮動金棍,遮護著孫化石與孫三,盪開漫空的星花芒雨,疾躍而出!
就這兩句話的功夫,容得黃戎等人打算再次施放暗器偷裡時,呼延西等人業已縱出花壇,消失於霜氣之中!
黃戎這時也醒悟到呼延西之所以突然發覺黃色衣服的毛病,可能也是由於李玄的警告,不由又詫又怒地掉頭四幹搜尋,找尋李玄的藏身之處……這時忽見一條肥胖的人影,掠空而過,黃戎微噫了一聲,立即對獨孤喬及馬騰一打手勢,齊地展開身形,緊跟著那條肥胖人影追去!
李玄等人猜那肥胖人影,必是鍾離漢無疑,當下,依然吊在黃戎等人後面,悄悄尾隨而去!
一路上,居然陽行無阻地沒有遇上埋伏,也沒有什麼暗器裡擊,不到半盞熱茶功夫,便通過了這座花園。
前面一列巨石築成的高牆擋道:中央聳立著三座高大門樓!
黃戎等三人已然失去了蹤跡!
李玄等人情知又有古怪,謹慎地遂在三座門樓前面停了下來,凝目仔細加以端詳…
…霜靄之下,但見當中一座門樓上,嵌著「秘魔門」三個顏色黝黑的古篆大字!
三座門樓的大門都洞開著朝裡面望夫,祗見霜氣騰騰,什麼也看不清楚,於是,三人略一商量,便分別走近前去,探頭向門裡察看。
韓劍平看的是右邊門樓,李玄看的是中間一座,藍啟明則搖著左邊門樓。
三人看了一會,便退下來,李玄搖頭一嘆,道:「古玉奇這廝倒會享受,居然把這秘魔莊,構築得如同皇宮一般……」
韓劍平不等李文說完,便連連搖頭說道:「不對不對?二哥大概是看錯了吧,這門樓裡面,小橋流水,茅亭竹榭,加以薄霧輕籠,無殊人間仙境,那有什麼皇宮殿宇?」
李玄「咦」了一聲,怪眼一翻,道:「這就怪了!」轉對藍啟明道:「小五,你看見的是不是和老四一樣?」
藍啟明搖頭道:「我看到的既不像四哥所說的人間仙境,也不是二哥口中的皇宮殿宇……」
李玄和韓劍平禁不住同聲搶問道:「是什麼?」
藍啟明笑道:「祗不過是一片稍為富麗的鄉宦巨紳的別墅莊院而已!」
韓劍平聽得眉頭一皺,說道:「這三座門樓,當中又-有什麼東西隔開著,按理說應該所見相同才對,為何會有三種不同的景象呢?」
李玄沉吟道:「這個……我想大概是古玉奇利用「海市唇樓」的道理,更藉霧氣的掩護,令人在三個不同的位置,產生不同的錯覺而已!」
韓劍平皺眉道:「那麼,我們看到這三種景象,都是假的了?」
李玄想了一想,道:「那也不可能完全是假,最低限度應有一處是真!」
監啟明道:「那麼,究竟那一處才是真的呢?」
李玄搔了搔滿頭的亂髮,沉吟道:「這個……這個就很難判斷了!」
韓劍平道:「適才明明是黃戎他們追蹤著鍾離漢,而我們則跟著他們的後面,怎地會一下便失去了他們的蹤跡?難道說他們並沒有進這三座門樓?」
李玄搖頭道:「就算我們親眼見著他們走進任何一座門樓,也不能因此而決定他們沒有走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