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和笑道:「當中這一路,請你同小六子及雯妹擔任如何?」
李玄望了藍啟明和施雯一眼,搔了搔腦袋,怪笑道:「把我夾在當中,似乎有點不大合適吧?」
藍啟明冷笑道:「二哥如果怕跟我抬槓,最好另外找人!」
施雯也笑道:「二哥的咀巴最壞,我可不歡迎!」
李玄怪眼雙翻,怪叫道:「好呀-你兩都不願同我一道,我卻偏要跟你們擠一擠,一路上專殺你們的風景,看你們敢把我怎樣-」
張太和笑道:「你們難兄難弟,擔保一路上寂寞不了-」說著,轉頭對韓劍平和白牡丹道:「南下這一路,就請五弟和白姑娘辛苦一趟便了-」
韓劍平、白牡丹方自點頭應命,張太和的臉色突地一凝似是想起了一樁事情,鄭重地又道:「自從衡山分別之後,只有呂四弟迄今尚無訊息,你們南下百粵之際,不妨多注意一下!」
韓劍平自是答應,但白牡丹的一顆芳心,卻倏然湧起了一陣說不出的味道,不自禁把頭一低,默然不語。
張太和卻不知道她曾與呂慕巖有過一後交情,自是注意不到她這點情感上的變化,自顧接下去道:「甘、陝一帶,曹三弟比較熟悉,我打算帶著龍兒和一起去走走……」
話聲微頓,掃了眾人一眼,見都沒有異議,遂一整神色,又道:「這次我們目的是在搜尋三個魔頭藏匿之地,並不是要當時和他們動手,故此無論那一路的人若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切忌妄動,以免打草驚蛇,甚或遭到反噬那就糟了!」
韓劍平道:「大哥之言甚為有理,但我們該怎樣取得聯絡,以便迅速會齊,將他們一舉殲滅呢?」
張太和屈指一算,道:「反正他們要把這種邪門功夫練成,也在三個多月以後,我們就決定以二個月為期,不論有無發現,均須趕到湘西雪峰山麓會齊,共商下一步驟,大家認為如何?」
李玄等人想了一會,覺得除此以外,也沒有更妥善的辦法,於是,都點頭贊同了。
張太和見全體同意,就領著眾人追出洞窟,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分頭行事便了!」
走出洞口,眾人飄身縱落山峽,張太和目光左右一掃,「咦」了一聲!目注龍庸,道:「為師的坐騎呢?」
龍庸低頭囁嚅道:「徒兒該死,把您老人家的驢子輸掉了!」
張太和聞言一怔,怒喝道:「這是什麼話?」
龍庸把頭垂得更低,答道:「徒兒是說,我把驢子輸掉了!」
張太和伸手一把將龍庸揪住,喝道:「你到底攪什麼鬼?快說!」
李玄怪笑道:「大哥不要怪罪龍兒,只怪你沒有把那頭畜牲調教好,才讓別人牽跑了!」
張太和詫異地望著李玄,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玄遂將在洛陽縣城外,如何遇見龍庸和那貌相文秀,身穿儒衫的書生爭那匹青驢,如何打賭將青驢輸了之事,詳細說了。
張太和靜靜聽完,沉吟了一會,力道:「你的確看不出那書生的來歷麼?」
李玄搖頭道:「那傢伙我只覺得十分面善,卻又始終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
張太和氣道:「其實當時你就不應該讓他把驢子牽跑才對,否則教我日後如何對八妹交待?」
張太和叫道:「難道事後你不會去追麼?」
李玄怪眼一翻,道:「當時在眾目明彰之下,我怎能夠撒賴?」
李玄「哼」了一聲,道:「那頭畜牲的腳程何等迅快,試想,當日連小六子都追-不上,我又有什麼辦法?」
張太和無可奈何地望了韓劍平等人一眼,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傢伙究竟是什麼來路?」
韓劍平搖了搖頭,藍啟明卻沒有把握地說道:「我曾經仔細想過,在我們所遇見過的人當中,只有一個人曾經用這身打扮和麵目,露過一次臉!」
張太和!李玄急急齊聲問道:「是誰?」
藍啟明道:「就是在黃鶴樓上,給鍾離漢下帖的那個「七面怪人」宇文化!」
李玄恍然點頭道:「不錯!不錯!你這一說,我想起那個傢伙果然很像……」話聲微頓,卻又搖頭道:「不對不對!那「七面怪人」宇文化乃是諸葛飛瓊的手下,那頭青驢怎會認得他呢?」
張太和沉吟道:「這樁事情裡面,定然有文章,無論如何,我們總算有了個譜,就不怕找不到頭,如今且把此事擱在一邊,我們分頭上路羅!」
這時,紅日東昇,眾人已走到峽口,張太和遂同了曹長吉,領著龍庸北上邛崍而去。
李玄看了藍啟明一眼,怪笑道:「走吧,我們有槓在路上慢慢再抬吧!」鐵柺一撐,當先開路。
藍啟明吟吟一笑,挽著施雯,舉手別過韓劍平和白牡丹,雙雙跟著李玄,取道直趨峨-去了。
韓劍平與白牡丹直望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朝陽影裡,這才連袂南下滇邊。
且說韓劍平和白牡丹連袂南下,一路上,雖然說不盡的窮山惡水,峻嶺絕望,但蠻荒之中也有不少靈境奧區,可供登臨,是以倒也不覺餐風宿露之苦。
二人走了將近一月,沿途搜遍了每一處認為可疑的險境絕地,卻依然沒有絲毫髮現。
這一天,二人渡過了盤江,進入百粵與滇邊交界的都陽山脈之中。
此際,天色已是黃昏將盡,二人佇立一座孤峰之巔,欣賞了一下滿天燦爛如錦的晚霞,便打算覓一巖洞過夜,次日便取道折上貴州,趕往湘西與張太和李玄等人會合。
忽然,白牡丹目光一直,「哼」了一聲!伸手一指,道:「平哥快看,那是什麼?」
韓劍平順著她指的方向凝眸望夫,祗見遠方的空際,有一個碗大的黑點,正在盤旋飛翔!當下,微笑道:「那不過是一隻鳥兒,丹妹怎地這般奇怪?」
白牡丹笑道:「依你的推測,這隻馬兒距離我們有多遠?」
韓劍平盤算了一下,道:「直線距離,大約三里左右,丹妹為什麼要問這些?」
白牡丹笑道:「三里以外,我們望見這鳥兒的影子已經是這樣大,那麼,若到臨近去看,這鳥兒該有多麼大,還不值得奇怪麼?」
韓劍平「哦」了一聲,笑道:「深山大澤之中,就算發現一隻大鳥,也不值得希奇吧!」
白牡丹搖搖頭笑道:「值得希奇的還不止這個,你看-這樣盤旋不去,我猜-的下面一定有什麼東西……」
話猶未了,祗見那黑點好像隕星一般,倏然下墜,一閃不見!
緊接著便聽得「呱」的一聲刺耳厲嘯!劃空傳來,那黑點就同彈丸似地破空直上,然後,又覆盤旋飛翔起來!
白牡丹笑道:「如何?我說-的下面一定有東西麼!照這的情形看來,地上被-攻擊的也是些罕見的毒蛇猛獸哩!」
韓劍平看著她笑道:「你這時心裡恐怕已躍躍欲動,想去看看這場陸空大戰了吧?」
白牡丹笑著點頭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韓劍平失聲一笑!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去吧!」身形一展,領著白牡丹縱下孤峰,朝天空那黑點的方向飛奔而去!
三數里的距離,不消多時便已抵達,二人來到一處絕壑的邊沿,停步仰頭瞧去,兩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氣,暗廩道:「好大好怪的馬兒!」
晚霞映照之下,祗見這頭巨鳥,兩翼伸展開來,就像兩扇門板一般,-短的頸項上生著一顆狗頭,頭上長了一支獨角,一雙鳥爪大加蒲扇,一身灰白的翎毛,閃閃土尢,長相兇猛駭人!
此際,這頭巨大怪鳥倏地雙翼一束,「呼」的一聲!閃電般又朝絕壑俯衝下去!
二人忙將目光跟著向絕壑下面望夫,那知,不看猶可,這一看之下,俱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這絕望下面,被這頭巨大怪鳥攻擊的那裡是什麼罕見的毒蛇猛獸,竟然是很久沒有訊息的「純陽劍客」呂慕巖!
韓劍平當下那敢怠慢,一聲大喝:「四哥休驚!韓老五來了!」
喝聲中,人已騰空而起,一擰腰,頭下腳上,一式「飛鷹搏免」,緊躡怪鳥疾撲下去,同時,翠竹蕭已撤在掌中,貫注了十成真力!
那怪鳥方自束翼下撲,躲聞喝聲,情知背後來了敵人,遂厲嘯一聲!雙翼一展,「呼」的一聲!下撲之勢一窒,緊接著身子一例一翻,竟舍了當面的強敵,兩爪怒張,猛朝韓劍平抓去!
韓劍平眼見來勢兇猛,那肯讓-抓著,真氣一提,一擰腰,便將下撲的身形橫飄六尺,右臂一探,翠竹蕭直取怪鳥咽喉要害!
呂慕巖在壑底聽得韓劍平的呼聲,不由精神大振,這時候看怪鳥整個背部完全地暴露,那肯錯過機會,一聲長嘯!騰身直拔而起,手中松紋古劍一招「飛渡洞庭」,化作一道鷹天白虹,同怪鳥的頸項撩去!
只聽「哧哧」兩聲!森森劍氣與翠竹簫上發出的勁銳內家真氣,完全中的!
這怪鳥雖然長得翎毛似鋁,刀劍難傷,但頸項及咽喉及全身最要緊的地方,怎禁得起連捱了兩下重擊,登時痛得-發出一聲-心駭魄的厲嘯!頸項一縮,雙翼猛地一-,身於堪堪擦著地面,猛然一個翻滾,攪起漫天灰砂和松枝敗葉,「拍拍」連聲!竟自奮力鼓翼,破空復起,扶搖直上,衝出絕壑,逃逸無!
韓劍平與呂慕巖雙雙飄身落地,也被-這般掙扎餘威弄得灰頭土臉,一時攔阻不及,祗好眼睜睜讓他逃去!
待得塵砂稍定,二人方自牙拍淨身上的灰土,重又行禮相見。
呂慕巖還劍歸鞘,大笑道:「四弟來得正好,我正愁人單勢孤,應付不了,這樣一來,就有幾分指望了!」
韓劍平笑道:「你才是老四,我已經降為老五了,四哥且先把稱呼改過來再說!」
呂慕巖詫道:「莫非你們已經找到了鍾離權或是曹長吉,並且這兩人都比我們的年紀大麼?」
韓劍平點頭笑道:「正是如此,曹國舅是老三,鬮液屠緞∥逅承蚪盜艘患叮?
呂慕巖推掌大笑道:「有趣有趣!」笑聲一頓,注目問道:「咦!你不是和小……
小六北遊幽燕的麼?怎會來到這百粵之地?小六呢?」
韓劍平笑道:「此事說來話長,且讓四哥先見見一個人再說!」言罷,掉頭仰面叫道:「丹妹!你可以下來了!」
話聲一落,白牡丹已飄然飛降!
呂慕巖目光一直,「咦」了一聲!道:「白姑娘!你……」底下不知怎樣說才好!
白牡丹嫣然一笑!福了一福,笑道:「巖哥您好!」
呂慕巖又是一怔,兩道詢問的目光,朝韓劍平望去!
韓劍平笑道:「小弟與丹妹已結為金蘭之好,但她並不在咱們「武林八佾」之列,故此不以排行稱呼!」
呂慕巖「哦」了一聲!笑道:「原來如此!」目注白牡丹,抱拳道:「恭喜丹妹了!」
白牡丹慌忙還禮,又復嫣然笑道:「還望巖哥以後多照應小妹才好!」
呂慕巖昔日和她曾有過一段頗為親密的感情,後來在九疑魔宮外面的松林中,耳聞目睹她對韓劍平挑逗的情形,方始心灰意懶下來,如今得知她已改邪歸正,與韓劍平結為兄妹,又被她笑岱如花地一連呼了兩聲「巖哥」,心中登時湧起了一陣說不出的滋味,竟弄得面孔微微發熱,口
中吶吶地不知如何措詞接下去才好……韓劍平瞧得暗自好笑,遂藉機轉過身去,舉目打量這絕壑的形勢。
祗見這絕壑有數畝方-,三面峭壁聳立,高達七八丈,另一面是一道狹仄的峽谷,蜿蜓曲折地不知通往何處。
此捺,暮氣漸濃,壑中顯得十分陰森可怖,韓劍平看罷,遂轉身對呂慕巖道:「四哥怎會跑到這種地方來的?那頭怪鳥又為什麼對四哥攻擊呢?」
呂慕巖道:「此事說來話長,你們大概還役有吃晚飯,且坐下來一面吃些乾糧,一面談談便了!」說完,轉身領著二人走到左邊峭壁下面一個巖凹之中取出些山糧野果,席地而坐,分別食用。
韓劍平見這巖凹的地上,-了一層厚厚的乾草,靠裡面的角落,堆放著各種山糧野果,又見呂慕巖身上的道袍已相當敝舊,不由失笑道:「四哥在這裡恐怕已居住不少時侯了吧?看這情形,你莫非想做遁世的隱士,埋頭苦修不成?」
呂慕巖苦笑一聲:搖頭道:「五弟休要取笑,我在這裡並非想做遁世隱士,乃是另有目的!」
韓劍平「哦」了一聲!注目道:「對了!剛才我聽四哥說什麼人單勢孤,應付不了,又說事情有了指望,究竟是怎麼回事?」
呂慕巖神色一整,道:「兩個多月前,我無意中發現有一株「三葉紫芝」,將就要成熟出土……」
韓劍平和白牡丹聽得一震,忙不迭同聲截口問道:「三葉紫芝?在什麼地方?」
呂慕巖伸手一指靠絕壑裡面的峭壁,道:「就在那邊一座石洞的洞口!」
白牡丹望了一會,掉頭笑道:「巖哥為什麼沒有把它挖出來?莫非是那頭怪鳥從中作梗不成?」
呂慕巖含笑道:「那頭怪鳥的騷擾,只是其中原因之一,此外尚有兩個重要的難題,使我孤掌難鳴也,無法下手!」
韓劍平道:「是兩個什麼重要難題,令四哥這樣辣手?」
呂慕巖道:「一個是那石洞裡面,盤踞著一條奇毒無比的雙頭怪蛇,-也是垂涎著這株「三葉紫芝」,另一個是那頭怪鳥的主人……」
白牡丹詫道:「那怪鳥還有主人?在什麼地方?」
呂慕巖道:「那人也是為了這株「三葉紫芝」而來,他也是想利用那頭怪鳥,把洞中的雙頭怪蛇引開,好下手取這「三葉紫芝」,卻沒料到會多了我這個對手,他和我拚了兩場,都被我打敗了,遂留下那頭怪鳥監視著我,不知逃到什麼地方請救兵去了!」
白牡丹瞿然道:「那麼,我們不正好趁此機會,動手去掘那「三葉紫芝」麼?」
呂慕巖搖頭笑道:「丹妹有所不知,這「三葉紫芝」要三百六十年方能長成,出土之際,均在月圓之夜的子時,平時不但無跡可尋,就算硬行掘土挖取到手,靈效也要大打折扣!」
韓劍平算了一算,道:「明天便是十五,尚有一日時間,我們正好從長計議,作一妥善安排,不知四哥是否已想好對策?」
呂慕巖略一沉吟,道:「若照我們的人手來看,已足夠將那條雙頭怪蛇引開及挖取「三葉紫芝」的了,但不知那怪鳥的主人會請來多少救兵,假如敵勢一張,我們就恐怕不易應付了……」
韓劍平屈指計算了一下,點頭道:「四哥顧慮得極為有理,我想……我們何不反主為客,以虎驅狼,來個坐收漁人之利?」
呂慕巖連連點頭笑道:「我也正有這個意思,那我們就這麼辦好了!」
白牡丹道:「假如對方也有這個打算,那我們又該怎麼辦?」
韓劍平!呂慕巖同時一怔,面面相覷道:「這個……這個倒不曾考慮到……」
默然半晌,韓劍平挺了挺胸,道:「用兵之道,不論事先如何妥善策劃,總得帶有三分冒險性質,以目前情勢而言,我們既要對付守洞怪蛇,又要動手挖寶,更要抗禦從陸空兩面而來的攻擊,倘若不用這辦法寅在行不通!」
呂慕巖爽朗她笑道:「對對對!如果對方也用這個辦法,那我們就給他們泡上,看誰的耐性最長,反正我們也不要把得失之心抱得太重,甚至讓靈物化去,大家一拍兩散,也無所謂!」
韓劍平慨然笑道:「還是四哥看停開,其實如果對方是良善之輩,而這「三葉紫芝」對他又有極大幫助的話,我們就乾脆拱手奉送又何妨!」
呂慕巖搖頭道:「那人相貌險惡,一身妖氣,決非良善之輩,這株「三葉紫芝」,決不能讓他拿走了!」
韓劍平點了點頭,道:「實行這個辦法,最要緊的是藏身之地,不知四哥的心目中,有沒有地點適中的隱秘地方?」
呂慕巖想了想,道:「有一處地方極為合適,明天領五弟去看看妥不妥當便了!」
計議已定,大家遂將這事暫擱一邊,互相訴說別後的事情,直談到午夜,方才住口,各自運功入定調息。
一宵無話,又是陽光耀眼,到了次日的已牌時分!
韓劍平走出巖凹,重又將這絕壑的形勢打量了一遍。
陽光之下,但見三面峭壁上爬滿了藤籮,垂吊著許多從未見過的異種幫花,隨風飄拂,發出陣陣沁人的幽香,地面上卻是野草沒徑,雜樹叢生,靠裡面的左首峭壁,從半腰流出一幅瀑布,瀉落地面,散件幾道小溪,蜿蜓流出峽口而去。
韓劍平一面瞧,心中一面暗忖道:「原來這地方實際上還不壞,如果用人工好好開-整理一番,倒是修身養性的佳境哩……」
正思忖間,呂慕巖已同了白牡丹並肩走來,伸手一指那一幅瀑布,道:「那瀑布後面,有一個洞穴呀,穴口長滿野草,從外面看極不容易發現,我們過去看看方向及距離,是否合適。」說完,當先領路走去。
越過一片草地,跨過兩道小溪,呂慕巖又復伸手指著靠裡面的那堵峭壁,道:「那「三葉紫芝」就在這峭壁下面的石洞洞口!」
韓劍平、白牡丹舉目瞧去,果見下面有一個丈許方圓的洞穴,洞口遇圍一片平坦,草木不生,卻不見那條雙頭怪蛇的粽影。
白牡丹咀唇一動,正欲開口,呂慕巖已搶先笑道:「那頭雙頭怪蛇委實狡猾已極,-整天深藏在洞裡,除非洞口有什麼動靜,-決不出來,我初來之時,便幾乎吃-的大虧,如今我們且不要去驚動-,先把地方看好了再說。」說著,身形一折,繞向那幅瀑布走去。
到了瀑布下面,呂慕巖一晃身,穿過瀑布,縱起一丈高低,伸手分開一叢野草藤籮,鑽了進去,然後探出頭來,招呼韓劍平和白牡丹進去。
這個隱藏在野草藤籮後面的洞窟,大小恰可容納三人,韓劍平稍為撥開野草,朝外面望去,目光所及,正好將壑中的情形一覽無遺,那生長「三葉紫芝」的石洞,就在左首,距離約有六七丈,憑他們的功力,祗須一個縱身,即可到達,當下,含笑道:「這個地方簡直是天造地設,我看,不如現在就去拿一些乾糧進來,周不著等到晚上了。」
呂慕巖連聲贊好,道:「那就請五弟和丹妹守在這裡,讓我去拿乾糧去!」言罷,分開野草,晃身鑽了出去。
韓劍平待呂慕巖去得遠了,方才掉頭看著白牡丹,含笑道:「丹妹,今天早上呂四哥和你說些什麼了?」
白牡丹俏臉一紅,低頭道:「沒有,沒有說什麼!」
韓劍平莊容道:「其實丹妹用不著害臊,如果要我幫忙的話,我一定盡力達到你的願望!」
白牡丹搖了搖頭,幽幽一笑,道:「這個以後再說吧!」
韓劍平方待開口,忽聽洞外傳來腳步聲響,便住口不語,掉頭撥開野草,呂慕巖已抱著一包乾糧飛身鑽進洞來。
三人遂一面進食,一面商議夜間如何禦敵取寶之策。
呂慕巖道:「那人如果請來了幫手,又認為我已畏懼逃走的話,就必定仍用者辦法,以那頭怪鳥引開守洞的雙頭怪蛇,然後下手挖取「三葉紫芝」,那時侯我們如能捷足先得固然最好,萬一不能,則由我和五弟擋住對方,請丹妹覷隙下手!」
韓劍平點頭道:「四哥這樣分派,甚為恰當,但不知丹妹可曉得挖取那「三葉紫芝」的方法麼?」
白牡丹笑道:「我知道大凡像這種人間仙草,最忌銅鐵之器,好在我髻上有一根玉簪,質料頗為堅銳,相信不成問題吧!」
韓劍平笑道:「丹妹有此合用之物自是最好不過,否則的話,便只好把我的翠竹簫借給你了!」
計議已定,三人遂又湊進洞口,向外面張望,把到時侯出手的位置,方向,距離算準了,這才分另坐下,連功調息!
好不容易等到日影西沉,月上東山,三人剛自吃過乾糧,便聽得絕望上空有了動靜!
只聽一陣陣「拍拍」的聲音,在絕壑上空盤旋不已,情如是那頭怪鳥已然來到,正是在空際盤旋偵察,遂一齊湊近洞口,屏息靜氣,向外面望去!
但見月華如水,清光滿地,除了上空不斷傳來巨鳥鼓翼的聲音,壑中卻是靜悄悄地沒有絲毫動靜。
又過了一會,陡聽「呼」的一聲!一團巨大黑影,凌空疾降,看出正是那隻狗頭怪島,只見-飛落壑中,展翼上下盤旋了三匝,兩隻比龍眼遠大的兇睛,射出綠幽幽的光芒,到處搜尋了一遍,這才猛地雙翼一扇,破空飛去,一閃不見!
白牡丹悄聲嘆道:「看來這狗頭怪鳥的主人,心思相當賊滑,巖哥可知道他的姓名來歷麼?」
呂慕巖搖了搖頭,悄聲答道:「我雖然曾與他拚鬥了兩次,但每次都是一見面就動手,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丹妹……」
韓劍平突然低「噓」了一聲,咀唇朝外面一呶!
呂慕巖趕緊閉口,和白牡丹一同向外望去。
月光之下,祗見人影連閃,從峭壁上飛落三個人來!
當先飛落之人,乃是個貌相險惡的中年漢子,身上衣服極為華麗,但樣式卻非儒非道,不文不武,令人有一股說不出的邪裡邪氣之感!
隨後飛落的乃是兩個赤裸著上身,腰胯之間圍著一幅獸皮,頭插羽毛,生得十分獰惡的苗人!
呂慕巖改用「蟻語傳音」功力,對韓劍平道:「那中年華服漢子便是狗頭怪鳥的主人,這兩個苗子卻不知那裡來的,五弟可看出一點麼?」
韓劍平搖了搖頭,方待回答,卻見那華服人已朝呂慕巖原先居住的巖凹走去,遂示意呂慕巖注意觀看,不再開口。
只見那個華服走進了巖凹,待了一會,便搔著頭上的髮髻,滿臉迷惑之色地走出來,口中喃喃地說道:「奇怪!這牛鼻子到那裡去了?」
那兩個苗人當中,一個滿腮-髯,手執三尖短叉的獰笑一聲,迎上去操著生硬的漢語介面
道:「先生的對頭大概是知道我們要來,害怕逃走了!」
華服人搖頭道:「我看決沒有這樣簡單!」
髯苗人獰笑道:「簡單得很,苗山裡面,誰不知我們的厲害,我看先生的對頭一定是害怕的逃走了!」
這時,另一個年紀較大,長著花白短鬚,也是手執三尖短叉的苗人已走近來,沉聲喝道:「阿弟不要亂講,難道你不知道漢人都是狡猾得很,專門設計害人的麼?」
華服人雙眉一揚,輕輕哼了一聲!
短鬚苗人警覺地傻笑了笑,對華服人陪笑道:「對不起,我忘了先生也是漢人,請不要見怪!」
華服人沉聲道:「你兩兄弟是峒山主派來幫我殺人取寶,並非叫你們對我胡言亂語,峒主的吩咐,難道你們忘記了不成?」
髯苗人搶著道:「沒有忘,峒主老爺吩咐我們什麼都要聽先生的指揮,不準不!」
華服人冷笑一聲,道:「你們沒有忘記那是最好!」
短鬚苗人陪笑道:「先生不要生氣,現在準備要我們做什麼?」
華服人略一沉吟,揮手道:「請兩位分開,在兩邊仔細搜尋一遍,一草一木都要看清楚,不能疏漏了,不得馬虎!」
兩個苗人應了一聲!身形一分,從絕壑入口的地方開始,在兩邊的峭壁往裡搜尋起來……他們的對話,韓劍平等人聽得清清楚楚,俱不禁暗凜這華服人的頭腦果然厲害,又見那兩個苗人,看似粗蠢,但此際手足並用,峭壁上下飛騰,並還不住地揮動短刀,撥峭壁上的藤籮,遂寸逐尺詳細搜尋,身法俐落輕快已極,分明內外功行,都有相當火候,遂更增加了幾分警惕!
不消多時,眼看那短鬚苗人已將近搜到瀑布這邊來,於是,輕輕將野草藤籮撥回原狀,祗留韓劍平守住洞口,呂慕巖和白牡丹則雙雙縮了回去,屏息以待!
祗聽「沙沙」之聲愈來愈近,韓劍平功行百穴,真力貫注掌中,定睛注視著短鬚苗人的動靜,準備萬一-他發現躁跡,便立刻施展殺手!
那短髮苗人搜著按著,搜到瀑布旁邊,便自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朝瀑布注視了一會,咀角間倏地掠過一絲詭笑,晃身一掠,竟從瀑布外面越過,繼續往裡搜尋……韓劍平方自鬆了口氣,但心中卻又浮起了一個疑問,暗忖:「這苗子莫非已發現這個洞穴了?但為什麼又不作進一步的搜尋呢?他那一笑,究竟含些什麼意義?……」
正思忖間,瞥見兩個苗人已將兩邊峭壁搜尋完畢,回去向華服人覆命,遂招手叫呂慕巖過來,用「蟻語傳音」把所見及心中的懷疑說了。
呂慕巖略一思忖,傳音答道:「這問題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這兩個苗人,雖然明裡是來幫那華服之人,但暗中卻另有目的,說不定還想坐收我們的漁利呢?我們必須更加小心才好!」
說時,祗聽那華服人似乎不大相信地說道:「兩位當真沒有發現什麼嗎?」
髯苗人兩手一-,不高興地說道:「我們苗人最不喜歡說謊,先生要是不信,不妨自己搜一搜看看!」
華服人目光亂閃,忽地仰面發出一聲長嘯!
嘯噓聲未歇,「呼」的一聲!那狗頭怪鳥已疾飛而下!
華服人口裡「咭咭呱呱」地說了幾句,又復舉手作了手勢!
那狗頭怪鳥叫了一聲,雙翼一展,飛到呂慕巖原先居住的巖凹外面,貼地盤旋一匝,把鼻猛嗅了幾下,然後振翼飛起,竟沿著呂慕巖等人走過的路線,緩緩飛去……韓劍平等人見到這狗頭怪鳥的嗅覺竟然這般厲害,俱不由心頭一震,暗叫糟糕!當下,各自凝聚功力,準備應變……那狗頭怪鳥慢慢飛近瀑布,便停止前飛,口中不住「呱呱」亂叫,就在空中盤旋起來!
韓劍平見狀,不由心頭略寬,傳音對呂慕巖道:「敢情這畜牲最是怕水,所以不敢飛進來,我們的跡,也許不致被-發現了!」
呂慕巖傳音答道:「那倒說不定,你看那華服人不是走過來了麼,你還是快把「先天太乙真氣」運足,準備應付暗器的好!」
說時,果真那華服人領著兩個苗人匆匆奔了過來,停在瀑布前面,目光炯炯地到處搜著……半晌,華服人目光一收,轉註短鬚苗人,沉聲問道:「剛才你搜尋到這裡的時候,當真沒有發現敵人的跡麼?」
短鬚苗人連連搖頭道:「沒有沒有,一點可疑的地方都沒有!」
華服人皺眉道:「但我的神鳥卻說敵人的氣味,還不止一個,到了這裡氣味就消失,難道會平地飛上天去?」
短鬚苗人陪笑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先生如果不信,何不命這神鳥飛過瀑布去搜一艘看!」
華服人瞪了矩須苗人一眼,「哼」了一聲!獨自走近瀑布,又複目光亂掃地瞧了一會,忽地雙手齊揚,打出數十點綠色光芒,分向瀑布周圍射去!
但聽一陣「絲絲」劃空銳響過處,這數十點綠色光芒,祗射得瀑布周圍數丈方圓以內的藤籮簌簌直響,枝葉紛飛,火花四濺!
韓劍平早就有了防備,一見華服人揚手,袍袖展處,「先天太乙真氣」立時展布開來,在洞口凝成一睹無形面而又柔韌的氣牆,將那射來的綠色光芒,盡數滑落到一邊,落在藤籮叢中!
華服人眼見暗器打出去,仍無半點反應,不由大為奇怪,目光一轉,忽地冷笑一聲!凝注瀑布,陰則則地說道:「朋友!你們再不出來,就後悔莫及了!」
呂慕巖三人聽了,不由齊的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