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神色一整,拿起「天刑劍」,肅容道:「巖哥放心!我的出身雖非正道,但我願今後以這柄「天刑劍」代天行刑,盪滌魔氛,扶持武林正義,又有何不妥?」
韓劍平拊掌大笑道:「好個代天行刑!但願丹妹日後劍鋒指處,群魔授首!」笑語聲中,一拍呂慕巖肩膀,笑道:「丹妹有此大志,四哥應該高興才對,還這樣楞楞地幹麼!」
呂慕巖咳了一聲!目注白牡丹,正色道:「但願丹妹謹記今日之言,善用此劍!」
白牡丹躬身肅立道:「謹受教!」說完,卻「噗哧」一笑,道:「說句老實說,對於劍法一道,還得望巖哥多指點哩!不知你肯收我這個笨徒弟麼?」
呂慕巖也自釋然一笑,於是,三人齊向坐化了的「悟外老人」躬身默祝了一番,便吹滅燭光,退出石室。
回到外面的石洞,呂慕巖遂懇切地對白牡丹道:「你既已接受了這柄「天刑劍」,負起衛道降魔之責,那就非得把這「天刑劍訣」學會不可,我看此地頗為幽靜,不慮外人闖見,打算暫留幾日,和你一同切磋,等你把那七式劍招學會之後再去如何?」
他這一提議,白牡丹和韓劍平自然贊同,於是,先將石洞裡外打掃乾淨,把乾糧及包裹搬來,呂慕巖便開始與白牡丹一同研習那七式「天刑劍訣」。
白牡丹人本聰明,加上服食了一粒芝實以後,功力大增,同時她以前又不曾學習過劍法因此練起這七式勢變化與一般劍法完全相反的「天刑劍訣」來,反而較呂慕巖這種本身已有舊根基的劍道高手進步快得多。
勿勿過了三天,她已將這七式「天刑劍訣」,練習得運用自如,連呂慕巖和她-招時,也幾乎甘拜下風!
在這三天當中,韓劍平為了好讓白牡丹和呂慕巖多一些單獨相處的機會,遂整日外出,在方圓百里以內,搜尋「方外三魔」的跡。
三天下來,他空自踏遍了範圍內的一山一水,竟是毫無所獲,而眼看湘西聚會之期將屆,於是和白牡丹、呂慕巖二人計議一番,便把練劍之事暫時擱下,準備啟程。
就在第四日的清晨,三人收拾停當,離開了絕壑。
那知,他們剛一走出壑口,還未辨清應取的方向,卻陡聽異聲如潮,眼前突地一暗,大片勁風如排山倒海般當頭壓將下來!
變生倉猝,三人俱不由大吃一驚,忙將真氣一提,齊地晃身倒掠尋丈,同時閉目望去!
原來,那潮水般的異聲,乃發自數百隻大小飛禽!-
們成群結隊,展翼蔽空,就在三人頭頂盤旋,竟晨光遮住,使眼前光景頓暗?
那排山倒海般壓將下的勁風,赫然是兩隻碩大無朋的狗頭怪鳥,比翼凌空下擊之威!
這兩隻狗頭怪鳥的背上,分別坐著一人!
此際,-們一擊不中以後,便盤空上升,又復一個盤旋,鳥背上之人撮唇發出一聲低嘯,兩隻怪鳥立時雙翼一-,飛落地上!
鳥背上之人也同時飄身而下!
只見這兩人,一個是銀髮披肩,長髯垂胸,貌相險惡的老者,身上的穿著打扮,與前幾天被短鬚苗人暗算斃命的華服人一模一樣。
另外一人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生得鷹眼鷂鼻,尖咀縮腮,身上的衣服,竟是用鳥羽編制而成,背上交叉插著兩柄奇形兵刃。
呂慕巖等人情知對方此來,必與那華服人有關,同時眼見這兩人縱下馬背的身法,分明是內外功行都己臻相當火候,加以兩隻狗頭怪島及漫空飛禽的聲勢,因而戒備之心頓增,各將真力調均勻,嚴陣以待。
那華服服老者和羽衣漢子落地以後,便一同舉步走到呂慕巖等人的面前,四道精光炯炯的眼神緩緩一掃!
呂慕巖期宣了聲「無量壽佛」!搶先發話道:「兩位高姓大名,為何對我等突施襲擊?」
華服老者「哼」了一聲!注目反問道:「你們是否曾在這絕壑中逗留,並奪去「三葉紫芝」?」
呂慕巖點頭道:「不錯!但與尊駕又有何關係?」
華服老者日射兇光,厲聲道:「你們當中是誰殺了我的師弟,趕快站出聽候發落!」
呂慕巖「咦」了一聲,故作不解地問道:「令師弟是誰?何以見得是死在我們手中?尊駕出此言,實在令人欠解!」
華服老者鼻孔嗅了兩嗅,獰笑一聲,伸手一指白牡丹,厲聲喝道:「「三葉紫芝」
就在你的身上,賤妾快出來納命!」
白牡丹冷笑一聲,道:「這「三葉紫芝」又不是你家的東西,你若再胡說八道,休怪我對你的不客氣!」
呂慕巖這時方故作恍然地「哦」了一聲,目注華服老者,笑道:「令師弟是不是一位穿著打扮與尊駕一般的中年人?」
華服老者厲聲道:「不錯!你們還有何話說?」
呂慕巖搖頭道:「錯雖然是不錯,但尊駕卻把物件找錯了,令師弟並非死在我們手中,而是另有其人!」
華服老者厲聲道:「是什麼人?」
呂慕巖道:「殺死令弟的乃是一個苗人,可能是貴州苗嶺火龍峒,「飛鷹峒主」的手下,尊駕不妨去查問一番!」
華服老者聞言一愕,那羽衣漢子已「嘿嘿」冷笑,搶先開口道:「那「飛鷹峒主」
與我家祖師素來友善,怎會做出這種事來,你這牛鼻不分明胡說八道!」
呂慕巖雙眉一軒,道:「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我們還要趕路,恕不和你們瞎纏下去了!」
華服老者獰喝一聲,道:「你們想走,那有這般容易!」
呂慕巖軒眉冷笑道:「尊駕打算怎樣?」卞,華服老者目射兇光,厲喝道:「我要你們乖乖把「三葉紫芝」猷出來,並押你們到苗嶺火龍峒,與「飛鷹峒主」當面對質!」
「尊駕的打算雖然很好,但我們卻沒有這份興趣!」
白牡丹也嬌聲叱道:「我看你大概是燈草灰吃得太多了,滿口放的輕鬆屁!憑你這付長相也配享受這天材地寶麼?」
華服老者勃然變色,側顧羽衣漢子,峻聲喝道:「把這賤婢檎下!」
羽衣漢子躬身應命,垮前一步,手指白牡丹,喝道:「賤婢過來納命!」
白牡丹「哼」了一聲,便待出陣,呂慕巖伸手一攔,笑道:「丹妹何必與這種無知之輩一般見識,待我把他教訓一番便了!」言罷,目注羽衣漢子,哈哈笑道:「朋友不必張牙舞爪,有什麼本事祗管對我施展便了!」
羽衣漢子一聲獰笑,喝道:「好!先拿你這牛鼻子開刀也是一樣!」說時,「刷」
的一聲,反手撤出背上的兩柄奇形兵刃,獰喝道:「快亮劍受死!」
呂慕巖見對方的兵刃,竟是兩根長遠三尺的五彩鳥羽,不由眉頭一皺!暗忖道:「這是什麼邪門兵刃?」
韓劍平低聲警告道:「四哥,謹防他這兵刃上有鬼!」
羽衣漢子獰笑道:「不錯!在我的「神梟羽劍」之下,從無活口,你若害怕,就乖乖束手就縛,聽候發落!」
呂慕巖朗聲長笑!也自撤出松紋古劍,軒眉說道:「朋友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來來來!我就用這三尺青鋒,領教領教朋友幾招絕學!」
羽衣漢子獰喝一聲:「好!」右手一招,便待進招……呂慕巖卻一擺手,叱道:「且慢!」
羽衣漢子右腕一挫,厲聲喝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呂慕巖中指一彈劍鋒,笑道:「我這柄寶劍,從來不斬無名之輩,朋友先將名號報上,好替你在生死簿中登上一筆!」
羽衣漢子厲喝道:「我乃「百禽祖師」座下「神梟使者」,專司拘魂奪魄之職,你少廢話,快拿命來!」
喝聲一落,身形疾欺而進,雙手一分,兩根五彩鳥羽微微一顫,分向呂慕巖胸腹七大穴攻去!
呂慕巖微微一笑,身形略撤,滑步一例,左手劍訣一領,力貫右腕,松紋古劍划起一道精虹,迎著對方兩根五彩鳥羽閃電般一圈!
這一招「萬流歸宗」,乃「純陽劍法」中專門鎖拿對方兵刃的絕招,劍鋒上已貫注內家真氣,在精虹圈中,產生一股奇強的吸力,那「神梟使者」頓覺手中兵刃,如鐵遇磁一般,竟欲脫手飛出,不由心頭一凜,趕忙運功一抖一揮,雙腕疾挫!
「刷」地一聲!兩根五彩鳥羽總算被他撤出了吸力範圍,但是羽尖上已被削去了一撮毫毛,灑落地上!
呂慕巖朗聲一笑!更不停頓,右腕一挺,一招打出「長虹貫日」,松紋古劍躲化匹練長虹,電掣而出!
「神梟使者」方自駭凜之餘,還未來得及撤招換式,頓覺森森劍氣已直逼眉宇,不由大吃一驚,晃身侄掠而出!
呂慕巖一聲清叱一身隨劍起,跟追擊,長劍一揮,幻起漫天精芒,立將「神梟使者」罩住!
那「神梟使者」一招受挫,先機盡失,而在劍光籠罩之下,一時弄得手忙腳亂,好不容易使盡渾身解數,方才擋過了對方這一輪黴驟風狂的猛烈ナ疲脫出重圍,厲吼?
聲,身形拔空而起!
呂慕巖見狀,情知他終日與飛禽為伍,必擅「百禽身法」,遂將劍光一-,綽立當地,劍尖斜指上空,目光注視著對方的變化!
那「神梟使者」騰空四丈,又是一聲厲嘯!身形一展,渾身用鳥羽編成的衣衫「刷」地張開,盤空下擊!
朝陽耀目之下,但見他恍如一頭巨鳥,挾「呼呼」風聲,手中兵刃幻起兩團五彩毫芒,朝呂慕巖當頭罩下!
呂慕巖這時已打好了以靜制動的主意,「純陽真氣」滿布全身,淵停嶽峙地卓立不動,松紋古劍上滿注真力,直待對方飛臨頭上,方才舉劍輕輕一劃!
這一劍之勢雖輕雖緩,但「神梟使者」的兩根五彩鳥羽卻似罩著一睹重如山嶽的無形鐵壁一般,竟不能長進一分一毫。
那華服老者不由雙眉微皺,暗凜道:「此人年紀不大,怎有這般深厚的功力?其餘一男一女,看來必也不弱,難怪師弟會遭毒手……」
他正忖度之際,拚鬥雙方亦已起了變化,祗見「神梟使者」在空中盤旋飛舞,環繞著敵人忽上忽下的,兩根五彩鳥羽伸縮如電,彷若兩道彩虹,交織成一撞華蓋,繽紛下擊!
呂慕巖仍自屹立如山,一任對方如何飛騰變化,只是將身子徐徐轉動,手中的松紋古劍,覷準對-來勢,似有似無地劃來劃去!
轉眼間,「神梟使者」已將一套「梟羽劍法」使完,依然奈何不了對方分毫,不由兇性大發,厲嘯一聲!身形一個疾旋,凌空直拔而起,霍地一獰腰,頭下腳上,雙手猛地一抖一振!
那華服老者見狀,方自開口喝了一聲:「不要莽……」
喝聲剛一齣口,祗聽「嘶嘶」連聲,「神梟使者」手中兩根五彩鳥羽上的千萬縷毫芒,業已化作一蓬丈許方圓的芒雨,挾駭人銳嘯激射而下!
呂慕巖長嘯一聲!右手疾揮,松紋古劍舞起一幢耀目青光,將全身護佐,足尖一墊,連人帶劍破空直上!
剎那間,青光與五彩芒羽便合而為一!
頓時,又是一陣「嘶嘶」的銳響,彷佛是兩件物體,發生了極大的磨擦一般,響聲刺得人頭皮發了炸!
頃刻銳響立止,一幢青光依舊破空直上,那一蓬五彩芒而卻「刷」的灑落地上,燃起了一片綠火,一閃而滅!
那幢青光直衝過了「神梟使者」約一丈左右,上升之勢-才一頓,光撞中,祗聽呂慕巖一聲清叱:「來而不佳非禮也!朋友也嚐嚐我這招「星殞銀河」的滋味!」
喝聲中,一憧青光突然地暴散開來,化作千萬點星芒,旋起了漫天劍傑,朝著「神梟使者」
當頭罩下!
「神梟使者」此際幾乎已成了赤手拳,眼看對方如此威勢,分明連輕功這方面,也要比自己高上一等,若再倚仗「百禽身法」盤空躲閃,恐怕難逃劍芒透體之厄,當下,一咬牙,也不向前後左右躲開,竟把真氣一沉,「砰」然一聲,整個身形筆直的墜落地上,按著手足並用,一連幾個翻榱,斜竄出數丈之遙……
呂慕巖役料到他會使出這一手,居然躲過了自己這一招幾乎從不虛發的「星殞銀河」,不由又驚又怒,叱道:「朋友還想逃麼!」人在空中一獰腰,大袖一振,那即將觸及地面的身形倏地一抬,像勁弩離-一般,平射而出,立將「神梟使者」追及,右手招式不變,松紋古劍依舊灑出千百點星芒,電旋而下!
「神梟使者」眼看避無可避,劍氣已然及體,不禁急得雙目圓睜,厲吼一聲,打算反撲上去,拚受亂劍分屍,也得撈回一點本錢……
呂慕巖恨本就沒有將他這拚命反噬之舉放在眼內,清叱一聲:「去!」劍光一?br>!那知──一縷勁風,突然射到,直襲腰間「章門」要穴!在這種情形之下,呂慕巖自然犯不著與敵人同歸與盡,當下一挫腰,滑步旋身,橫飄八尺,閃避開去!
「神梟使者」好不容易撈回一條性命,那還敢再戰,一挺腰,立起身來,狠狠地瞪了呂慕巖幾眼,倒掠回去。
此際,韓劍平已緩步走了出來,翠竹簫一指華服老者,冷笑道:「看你穿的一身華麗衣裳,原來也只是一個暗算別人的鼠輩,還不快滾過來讓本人教訓你一番!」
華服老者冷哼一聲,獰笑道:「憑你們這三個小輩,也值得本祖師與你們動手……」話老這一頓,舉手一揮,喝道:「且教你們嚐嚐我座下神禽的厲害!」
就在他舉手一揮之際,那兩隻狗頭怪鳥已振翼而起,「呼」的一聲,巨翅摩雲,分向韓劍平及呂慕巖撲去!
韓,呂二人曾經合力鬥過這狗頭怪鳥,深知他們翎毛堅逾精鋼,並且在空中翻騰變化,迅速異常,是以都不敢過份大意,身形晃處,業已合在一起,劍、簫並舉,貫注內家真力,迎空還擊!
這兩隻狗頭怪鳥,有一隻曾吃過二人的大虧,因此撲擊之勢倒還頗為謹-,不敢太過逼近,但另一隻卻無此經驗,一上來便用足全力,爭先撲到,巨爪箕張,當頭向呂慕巖抓落!
「奪」的一聲!青光與利爪碰了個正著,只痛得那隻狗頭怪鳥「呱」的一聲淒厲叫喊,破空斜掠而去!
韓劍平這邊卻只是雙方輕輕的一接,便倏地分開,那狗頭怪鳥便劃空追上那受挫的同伴,「呱呱呱呱」的怪叫了幾聲!方才齊地俯衝而下,並翼展開第二次攻襲!
這一次,-們似乎已聰明得多,俯衝下來之後,便儘量發揮本身的優勢,雙翼連連鼓動,扇出排山倒海的勁風,一波一波地猛壓下去!
呂、韓二人不約而同,真氣一沉,施展「金鋼拄地」身法,屹立如山,一任狂風下壓,身形卻紋絲不動!
兩隻狗頭怪鳥齊聲厲嘯!雙雙身法一變,巨翼狂扇,利爪如雨點般攻出,竟然展開了一輪快速凌厲的攻勢!
白牡丹見狀,唯恐二人應忖不了,遂嬌叱一聲,撤出「天刑劍」,縱身加入戰圈!
但見一團一團寒光冷氣,縱橫飛舞之下,祗聽「哧哧」連聲!那兩隻狗頭怪鳥翼尖的鋼翎,已被「天刑劍」削斷了好幾根!
這樣一來,-們的攻擊頓時為之一挫!
華服老者臉色一變,忽地仰面發出一聲淒厲如梟的長嘯!
那盤旋在半空中的數百隻大小飛禽,聞聲之下,立時雙翼一束,俯衝下來,紛紛朝呂慕巖等三人攻去!
頓時,地面上平空堆起一座烏山,密密麻麻的將三人包沒,風雨難透,「吱吱呱呱」的異聲如潮,震人心魄!
那華服老者早已率了「神梟使者」,撤身而去,並傑傑怪笑,獰聲喝道:「你們若有本事闖得出這「百禽大陣」,本祖師就饒你們不死!」
呂慕巖他們起初並沒將這數百隻飛禽放在心上,以為這些麼魔小類,怎經得起內家真力一擊,詬料這一接觸之下,才知大謬不然!
原來這數百隻馬兒,雖然遠較兩隻狗頭怪鳥小得多,自然沒有那大的威勢,但-們卻因身子較小的關係,飛騰撲擊的動作也更為靈活迅速,並且只只似乎不知死亡為何物,只顧一個勁朝敵人衝擊,上下四方,簡直無孔不入,令人防不勝防!
呂慕巖等人只好將護身真氣滿布四肢百骸,右手揮動兵刃,左手掌出為風,一輪連斬帶劈,只殺得鮮血四濺,毛羽紛飛,地面上,鳥屍如雨點般落下!
但那兩隻狗頭怪鳥,卻乘機猛襲下來,頓令呂慕巖等人顧此失彼,登時弄得手忙卿亂,只聽呂慕巖尖叫!竟被七八隻拳頭大的馬兒衝入懷中!
呂慕巖慌忙一揮大袖,將這幾隻馬兒掃落地上,但白牡丹的衣襟,已被抓開了幾條裂縫!
白牡丹寬心剛自一放,陡覺頭上一股銳風掃到,忙不失迭一縮身「刷」地一身,肩上已被一隻狗頭怪鳥的翼尖掃了一下,雖有真氣護身,也禁不住隱隱作痛!
這面方才穩住,韓劍平那面又告險象叢生,那無數飛禽,一波接一波地猛衝狠撲過來,簡直像永無休止似地,將他的翠竹簫,染滿了羽毛和腥血!
韓劍平不由著急道:「四哥!這樣下來不是辦法,我們合力闖他一闖!」
呂慕巖應道:「好!咱們闖!」
話聲一落,買力暴提,劍劈掌掃,當先往前闖去!
韓劍平在左,白牡丹在右,成一品字形,合力前衝!
詎料,這種鳥陣畢竟與用人布成的陣法不同,此刻-們就如同螻蟻附-,如蠅逐臭一般,這一座烏山,緊緊包圍著呂慕巖等人,任他們前衝的速度多快,-們移動的速度亦有多快,換句話說,他們枉自衝突了一會,依然陷在鳥陣之中,並未有絲毫進展!
呂慕巖等人無計可施,只好停下來,一面竭力抵禦,一面思量脫身之策!
只聽外面傳來那華服老者陣陣傑傑擰笑道:「你們不要枉費心機了,乖乖束手就縛,還可落個痛痛快快,免受神禽分屍之慘!」
呂慕巖等人那會聽他的恫嚇,出手之勢就更加猛驟了,只殺得群鳥一陣翻騰,頓刻間又傷亡了一大堆!
那華服老者不由暴怒,引吭發出一陣淒厲長嘯!
兩隻狗頭怪鳥和數百飛禽,聞聲之下,攻撲之勢也愈發凌厲,前仆後繼,爪啄齊施,壓迫得呂慕巖等人簡直透不過氣來!
又相持了一會,地上的鳥屍已堆積如山,擠得三人幾乎連手腳也施展不開,情勢漸漸危急!
就在此時,那兩隻狗頭怪鳥當中,有一隻突然一聲怪叫,竟脫離戰陣,雙翼一張「呼」的一聲,倏地掉頭向左側方二三丈遠處的一堆石筍飛撲過去!-
這一去,另外一隻也跟縱追去,而那數百飛禽,自然踏著行動,紛紛舍了呂慕巖等人,隨後一擁而上!剎時間,飛了個乾淨!
呂慕巖等人頓感眼前一亮,俱不由愕然舉目望去!
只見那狗頭怪鳥凌空下擊之處,突地飛起四條人影,朝東北方疾掠而去,身法迅快絕倫,竟使狗頭怪鳥撲了個空,容得-再度騰身飛超時,四條人影已遠出百數十丈以外!
這一突然的變化,頓令華服老者為之一愕,口中發出一陣急嘯!
那雙狗頭怪鳥在空中一盤旋,會合了隨後追來的另一個同伴和數百飛禽,口中也發出一陣「呱呱」亂叫!
華服老者聽得雙眉一豎,掉頭獰視著呂慕巖等人,厲聲喝道:「算你們命大,待本祖師擒了殺我師弟的真兇回來,再和你們算賬!」話聲一落,轉顧「神梟使者」,喝道:「走!抓那四個苗子去!」說時,人已騰身而起!
那「神梟使者」遲疑了一下,也相隨掠空飛起,那兩隻狗頭怪鳥齊地展翼迎來,二人身形一-,便端坐鳥背上面!
只聽一陣潮水般的響聲過處,華服老者及「神梟使者」已駕著狗頭怪鳥,率領數百飛禽,消逝於東北方的空中!
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呂慕巖等人環顧遍地鳥屍,及各人身上所濺的鳥血,不禁相視苦笑!
韓劍平擦淨了翠竹簫上的血債,道:「他們這一追,說不定會追到苗嶺火龍峒,我們要不要跟去瞧個熱鬧?」
呂慕巖沉吟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
白牡丹「哼」了一聲!截口道:「反正我們遲早也要到苗嶺去尋那「飛魔峒主」的晦氣,在此時趕去,正好先來個坐山觀虎鬥,也許他們落個兩敗俱傷,我們豈不省了許多手腳?」
韓劍平笑道:「丹妹之言正合我意,四哥,咱們走吧!」
呂慕巖道:「既然你們兩人都想去,我也祗好同意,但此行在我的預感中,似乎頗有兇險,大家還應小心一些才好!」
韓劍平、白牡丹齊笑道:「大風大浪,我們不知已經過多少,四哥無須多慮,統帥先行就是!」
當下,三人齊展輕功,望東北方飛掠而去!
這時,那一大群飛禽已沒了影縱綜,好在沿途上俱是荒山野嶺,甚少人煙,是以三人儘量施展,倒也不怕驚世駭俗。
白牡丹自從吃了一粒芝實,又經過三日來的調息運功,業已將芝實的靈效全部吸收化人本身真氣之中,因而功力大增,此際,居然與呂、韓二人奔了個齊頭並肩,迅快之處,毫無遜色,並且一點不感吃力。
午時不到,已進入了貴州境界,黃昏時分,便抵達苗嶺山區!
呂慕巖徐徐將腳步慢下來,舉目四望道:「這苗嶺山脈,廣達數百里,那火龍峒在什麼地方,我們怎樣去找才好?」
白牡丹笑道:「這倒並不難找,那個什麼「百禽祖師」帶著的一大群馬兒,便是個絕好的目標,我們只要望那飛鳥多的地方尋去,一定錯不了!」
韓劍平點頭笑道:「丹妹這辦法果然不錯,我們就送一處比較高的山頭,眺望一下,也許就會發現的了!」
商議已定,遂一同登上一座較高的山頭,凝足目力,四下眺望。
這時,北風凜冽,晚霞滿天,只見重山嶽嶽,四野荒荒,不但走獸絕跡,就連只飛禽的影子也沒看到。
三人眺望了一會兒,仍然沒有什麼發現,於是奔下山來,又朝著東北方深入數里,攀登上另一座高峰。
白牡丹一聲歡呼,手指正北方,笑道:「喏!那邊的不是麼!」
呂慕巖和韓劍平一同凝目望去,果見一大群黑點,在暮色蒼荒中,盤空飛翔,估量距離,約在數里之遙!
目標既現,三人遂不再逗留,一起奔下高峰,朝正北方飛馳而去。
呂慕巖一面疾馳,一面說道:「那一群馬兒既然還在空中盤旋,可見他們的人必然就在下面,我們接近之時,該特別小心,儘量隱蔽形跡才好!」
韓劍平和白牡丹自是齊聲應諾。
乃里路程,不消多時便已抵達,三人輕登巧縱地攀援上一道峻嶺,立即聽見那潮水般的異聲,就在嶺下傳來。
三人隱住身形,閉目俯瞰,這才發現那數百飛鳥盤旋在下方,乃是一道w山環繞的深谷,地勢甚為寬闊,谷中修建著許多用石塊築成的屋宇,在一片廣場上,人影憧憧,傳來陣陣呼喝之聲!
這時候,呂慕巖等人自然不敢絲毫怠慢,儘量收斂身形,利用草木掩蔽,慢慢向嶺下淌去!
滑下去數十丈,谷中的情形已清晰可辨,三人惟恐被那兩隻狗頭怪鳥嗅出氣味,遂停了下來,尋一處草木較深的地方,把身形藏好,定睛朝上面瞧去。
只見廣場當中,兩條人影兔起鶴落地拚鬥正意,認出一個正是那「神梟使者」,另一個赫然是那短鬚苗人!
廣場的右邊,屹立著華服老者,那兩隻狗頭怪鳥就在他頭上低空盤旋!
廣場的左邊,雁列著兩排手執短叉的苗裝大漢,當中一張虎皮交椅上,端坐著一個身材高大,上身半裸,背上突起一雙肉翅,腰圍獸皮,貌相猙獰之人!
單看此人的架勢與長相,以及背上的一雙肉翅,不問而知,必然就是「飛魔峒主」
無疑!
呂慕巖等人方自將谷中的情勢打量清楚,廣場上,那位「神梟使者」及短鬚苗人的拚鬥已分出了勝負。
只聽「砰砰」兩聲暴窖過處,兩條人影霍地一分,都是身形搖晃,腳步踉蹌,各自倒退了幾步,便雙雙倒在地上!
顯然雙方最後一掌互拚,勢均力敵,兩敗俱傷!
華服老者氣得長髮蓬張,厲喝一聲,大步上前,一腳踢開「神梟使者」,抬手一指「飛魔峒主」,厲喝道:「班老苗狗!還不下來與本祖師決一死戰!」
「飛魔峒主」果然被罵得一聲傑傑的怪笑起來,霍地離座,目射兇光,註定華服老者,一步一步走去……呂慕巖等人見他這一站起來身軀竟然高達一丈開外,襯著那一雙垂及地面的肉翅與猙獰的長相,愈發顯得凶神惡煞,十足像一個飛魔!
「飛魔峒主」走到華服老者面前伸手可及之處,方始止步,兩道兇光四射的眼神,註定華服老者,獰喝道:「你帶了一群扁毛畜牲上門無理取鬧,本峒主念在昔日一番交情,再三容忍,你還不知足,莫非也要學這廢料,爬著回去不成?」
華服老者厲喝道:「你為何派那苗狗殺我師弟,只要你還得出個道理來,本祖師拍腿就走!」
「飛魔峒主」獰笑道:「你口口聲聲說本峒主的手下殺了你的師弟,到有什麼憑據?」
華服老者舉手一指空中的狗頭怪鳥,厲喝道:「我坐下神禽的目光何等敏銳,嗅覺之靈,更是舉世無雙,-認準兇手就是你!
「飛魔峒主」嘿嘿一笑,道:「難道本峒主的話,倒抵不過一隻扁毛畜牲的話?」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飛魔峒主」獰喝一聲:「好!你一再要死,本峒主就成全於你便了!」
喝聲一落,身形倏地後退兩步,雙掌一錯,獰喝道:「你想在地上決生死,抑是空中定存亡?本峒主大發慈悲,這兩條路任你選擇,免你死不瞑目!」
「天上地下,除死力休,老苗狗!你且先嚐嘗本祖師「梟魂掌」的厲害!」
「飛魔峒主」獰笑道:「你那幾乎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在本峒主眼內,儘管施展便了!」
華服老者「哼」了一聲!身形微撤,雙掌緩緩上提,「飛魔峒主」屹立如山,雙掌交錯胸前,目射兇光,註定對方的動作!
呂慕巖等人見狀,情知雙方這一拚鬥之下,縱然分出勝負,但勝的一方,也必定大傷元氣,俱不由暗暗歡喜,各自聚精會神,準備坐收漁人之利!
那知──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正待展開生死一搏之頃,陡聽一聲「呵呵」大笑,劃空傳來!
笑聲中,一條人影電射而至,落在華服老者與「飛魔峒主」當中,身法神速已極!
影-人現,呂慕巖等人注目一看,韓劍平和白牡丹俱不由猛吃一驚,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