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小芸朗聲說道:「我們不必畏難,反正‘氤氳教’既然廣羅好手,獨霸武林,總會有些蛛絲馬跡,落在我們眼內。」
兩人一面閒談,一面走到前寨,把寨中所積金銀,分散給那群為惡不重的小嘍羅們,命其各歸鄉里,回頭向善。
眾人紛紛叩謝散去,項小芸又放起一把火兒,把這座「金風大寨」,燒了個乾乾淨淨。
燒完「金風寨」,艾皇堂含笑說道:「項姑娘,我們如今是怎樣尋找與‘氤氳教’有關人物?」
項小芸雙眉蹙處,忽然想起一事,不禁「哎呀」一聲,頓足說道:「我大概是被那‘虎皮裙’虞大剛,氣糊塗了,怎麼竟錯過這個機會。」
艾皇堂愕然問道:「項姑娘錯過了什麼機會?」
項小芸愧然嘆道:「這才真教‘眼前有佛,何必靈山’?剛才我們根本不必來這‘金風寨’,因為我知道有個人兒,可能是‘氤氳教’的重要黨羽。」
艾皇堂眼中一亮,揚眉問道:「項姑娘所說之人是誰?」
項小芸暫時不答所問,反向艾皇堂問道:「艾老人家,你知不知道,有位手下極狠,心中極毒的綠林人物,名叫‘冷麵閻君’郭白楊?」
艾皇堂點頭答道:「我知道此人,他是橫行川湘邊境的獨腳大盜,武功頗為不弱。」
項小芸道:「這廝已非獨腳大盜,他投入了‘氤氳教’下。」
說完,遂把「日月莊」中之事,對艾皇堂敘述一遍。
艾皇堂聽完問道:「項姑娘,照你這樣說法,莫非你知道‘冷麵閻君’郭白楊蹤跡何在?」
項小芸搖頭答道:「我雖不知‘冷麵閻君’郭白楊的蹤跡何在,卻見過他的一位好友,物以類聚,聲氣相投,故而我懷疑此人也是‘氤氳教’下的魑魅魍魎。」
艾皇堂道:「郭白楊的這位友好,住在何處?是何名號?」
項小芸應答道:「此人姓劉名叔溫,是個年老道人,住在……」
艾皇堂不待項小芸話完,便自失驚叫道:「劉叔溫,此人是不是豢養了許多猴子?」
項小芸點頭道:「不錯,艾老人家認得他麼?」
艾皇堂連搖雙手,苦笑說道:「錯了,項姑娘你弄錯了,這位劉叔溫,恐怕不是‘冷麵閻君’郭白楊的友好,即便是郭白楊的友好,也決不會投入‘氤氳教’下。」
項小芸皺眉問道:「艾老人家,你憑什麼判斷得這樣肯定?」
艾皇堂笑道:「我就是根據項姑娘所說的‘物以類聚’之語,來作判斷,因為劉叔溫的身份太高,他不會與江湖惡寇為友。」
項小芸妙目之中微閃精芒問道:「劉叔溫能有多高身份?」
艾皇堂道:「項姑娘,你知不知道‘人皮雙煞虎皮裙,七劍三魔一暴君,紅粉霸王烏指女,銷魂鬼域是氤氳’四句歌謠中的所謂‘七劍’,是哪些人物?」
項小芸搖頭答道:「這幾句歌謠,編成未久,其中十七絕頂高手,有甚多蹤跡罕見,故而我在‘七劍’以內,只知‘四劍’之名。」
艾皇堂取出酒葫蘆來,喝了兩口問道:「項姑娘所知道是哪四位劍術名家?」
項小芸應聲說道:「東劍鍾強、南劍徐赤峰、西劍邱萍、北劍駱香雪。」
艾皇堂點頭笑道:「除了這東南西北四劍之外,再加上‘追魂劍客’高少霖、‘鐵劍枯僧’大忍禪師,及‘猿公真人’劉叔溫等,便共稱‘七劍’。」
項小芸恍然說道:「原來那劉叔溫號稱‘猿公真人’,也是‘七劍’之一。」
艾皇堂笑道:「項姑娘請想,‘猿公真人’劉叔溫名列‘七劍’,位居‘武林十七奇’,他怎會與‘冷麵閻君’郭白楊,結成至友?」
項小芸搖頭說道:「這話難講,‘武林十七奇’是以功力推列,並未在人品上,有所區分?譬如‘七劍’中的‘南劍’徐赤峰,與‘西劍’邱萍,就不是甚麼正派人物。」
艾皇堂微笑說道:「就算‘猿公真人’劉叔溫,真與‘冷麵閻君’郭白楊,或是投入‘氤氳教’下,但如今已無法尋覓他的蹤跡。」
項小芸雙眉一挑說道:「怎麼無法尋覓?那劉叔溫就住在‘崤山鴻門嶺’下。」
艾皇堂笑道:「姑娘有所不知,‘猿公真人’劉叔溫,除了‘西崑崙猿公谷’外,在外雲遊時,經常變換居停之地,尤其是與人作甚約會以後,更復事了即走。」
項小芸苦笑說道:「我本想走走回頭路,再奔‘鴻門嶺’,從‘猿公真人’劉叔溫的身上,探聽‘氤氳教’的機密重地‘銷魂堡’究在何處……」
艾皇堂聽到此處,介面怪笑說道:「用不著再跑這趟毫無結果的冤枉路,我有辦法。」
項小芸目注艾皇堂,詫然問道:「艾老人家你方才束手無計,如今怎又有了辦法?」
艾皇堂笑道:「我這辦法頗妙,還是被項姑娘一語提醒的呢?」
項小芸越發莫名其妙地揚眉問道:「被我一語提醒?我究竟說了什麼話兒,具有如此妙用?」
艾皇堂咳嗽一聲,怪笑答道:「日月雙珠,我覺得可以在這武林奇寶之上,與‘氤氳教’的人物,發生接觸。」
項小芸含笑說道:「老人家請道其詳,項小芸願聞高論。」
艾皇堂目光微掃四外,低聲說道:「我昔年偶然翻閱過一本殘書,知道‘日月雙珠’是墜落在‘龍門’。」
項小芸皺眉說道:「天下地名‘龍門’之處甚多,艾老人家既有‘墜落’之語,莫非指的是‘山西河津’與‘陝西韓城’之間的黃河‘龍門峽’麼?」
艾皇堂點頭笑道:「相傳當初‘雙煞會龍門’之際,‘紅衣惡煞’丑三泰身受重傷,垂危絕命之際,曾從口內噴出兩粒毒藥暗器,把‘黑衣惡煞’戈敦,打落黃河激流,兩名蓋世兇魔,就此同歸於盡。」
項小芸嫣然笑道:「這段武林故事,我也聽人說過。」
艾皇堂怪笑說道:「這椿事故,雖系人所共知,但掌故中還有秘辛,卻知者極少。」
項小芸冰雪聰明,眼珠微轉之下,便似恍有所悟地,揚眉叫道:「艾老人家,我來猜一猜那‘紅衣惡煞’刁三泰口中所噴大概不是什麼毒藥暗器,而是‘日月雙珠’。」
艾皇堂好生讚佩地,點頭說道:「項姑娘心思真快,猜得絲毫不錯。」
項小芸道:「這‘日月雙珠’,既然落水,必被黃河激流捲走,甚至已入汪洋大海,哪裡還有什麼尋找之望?」
艾皇堂微笑說道:「日月雙珠,分量極沉,故而‘紅黑雙煞’遺屍,雖被激流捲走,但這兩粒武林奇寶,卻嵌於礁石縫中,仍在‘龍門峽’口。」
項小芸雙目之中,異芒微閃地,揚眉問道:「艾老人家,你方才所說是否僅系常理推測憑空虛判?」
艾皇堂道:「起初只是判斷,但後來有善觀星象之士,發現‘龍門峽’口的黃河激流以內,每逢朔望,均見異彩騰輝,此事遂有幾分可靠,並非全是空中樓閣。」
項小芸略一尋思,向艾皇堂問道:「龍門峽口,河流又急又深,舟楫難停,人體更是隻一下水,必被沖走。故而縱知‘日月雙珠’嵌於礁石石縫之中,仍告極難取得,不知艾老人家打算怎樣加以利用?」
艾皇堂笑道:「我打算把所知這項秘密,不著痕跡地,散佈江湖。」
項小芸道:「艾老人家莫非想引誘‘氤氳教’人物,去往‘龍門峽’口取寶?」
艾皇堂目閃精芒,得意笑道:「我認為他們既知此訊,不會不起覬覦之心,我們只須守株待兔,藏在間中,便有兩椿便宜好撿。」
項小芸道:「兩椿什麼便宜?」
艾皇堂怪笑說道:「那‘日月雙珠’,若是落在正人俠士手中便罷,若是被邪惡之輩得去,我們何妨來個趁火打劫,坐享其成。」
項小芸點了點頭說道:「當然,這兩顆珠兒的靈效威力不小,決不能使其落入兇邪手中,助紂為虐。」
艾皇堂繼續笑道:「縱令寶珠難覓,來者徒勞,但我們必可由此發現一些‘氤氳教’徒蹤跡,暗加偵躡。」
項小芸聽得好生佩服說道:「老人家此計甚妙,我們便依計而行。」
艾皇堂道:「如今是五月中旬,倘若能把訊息散佈得儘量迅速,則在六月初一,或六月十五的黃河‘龍門峽’口,便會有一番熱鬧可看。」
項小芸想了一想說道:「艾老人家,為了迅速起見,我們何不分頭散佈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