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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紅粉美人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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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赫連匡怯心微起,怒火漸平,決意仍照原計,先讓夏侯彬出陣,使自己在看清敵方深淺後,再復謀定而動。

夏侯彬本已起身,準備下場,這一聽得赫連匡發令,遂向虞大剛面前,緩步走去。

這時,項小芸忽然站起嬌軀,斟了一杯酒兒,目注虞大剛,展露如花笑靨朗聲叫道:「大哥,你第一陣使‘追魂劍客’高少霖折劍,第二陣使‘南劍’徐赤峰入棺,業已出盡風頭,項小芸欽佩萬分,我要先敬你一杯美酒。」

虞大剛外貌雄偉渾厚,其實極為內秀,聰明無比!他一聽便知項小芸敬酒是假,必繫有甚話兒,要對自己囑咐。

故而,他立即閃身歸硨,從項小芸手中,接過那杯美酒,徐徐飲盡。

果然,項小芸趁他飲酒之時,嘴皮微動,低聲說道:「大哥,赫連匡雙眼亂轉,兇芒如電,分明是觸及前仇,怒火狂熾,要在看清你虛實之後,再復親自出手,你不妨在這一陣上,略加保留,等與赫連匡相互狠拼時,始大發神威,給他嚐嚐利害。」

虞大剛點了點頭,表示會意,並放下酒杯,回到場內。

但他剛剛把酒飲完,突覺有片陽和暖意,電布周身,使自己百骸皆舒,精神格外煥發。

虞大剛知道這種現像,決非偶然,定是項小芸生恐自己連戰力乏,而在酒中暗藏了固體培元,增強真氣的珍貴神奇藥物。

常言道得好:「最難辜負美人恩」,虞大剛心中感激得浹骨淪肌,不禁又向這位青眼獨垂的「紅粉霸王」,看了一眼。

項小芸極為大方毫不避忌,向虞大剛流露真摯深情地,盈盈一笑。

這一笑,幾乎比酒內靈丹的力量更強,使虞大剛在精神煥發後,再加煥發地,轉身走回場內。

人在精神煥發,內心愉快時,臉上會現出一種寶光。

如今,虞大剛的臉上,便呈露著這種湛湛的寶光,使夏侯彬看得心中怦然,益發懾懼。

虞大剛目注夏侯彬,抱拳笑道:「夏侯副教主,我們這一陣,應該換換花樣,不必再拿刀動劍地,比甚兵刃?」

夏侯彬點頭笑道:「在下正是來請教虞大俠的‘金剛散手’。」

虞大剛故意把聲音提高地,含笑問道;「夏侯副教主是打算彼此點到為止?還是與‘南劍’徐赤峰那般,要與虞大剛一死相拼,備棺而戰?」

這兩句話兒,問得促狹,使夏侯彬感覺有點左右為難地,無法回答。

因為他若答以「彼此點到為止」,則顯然對適才「南劍」徐赤峰,敗陣慘死之事,根本無動於衷,不是身為副教主的應有態度。

倘若答以「一死相拼,備棺而戰」,則又與自己歡雙方消耗實力,儲存元氣,等待機會東山再起的原則違背。

夏侯彬正在左右為難,躊躇難答之際,虞大剛卻又「解鈴原是繫鈴人」地,替他解圍笑道:「夏侯副教主,適才‘南劍’徐大俠之死,是他性情褊狹,橫劍自絕,並非虞大剛恃技殺人!故而我們之間,根本無甚深仇大怨,還是按照武林人物的切磋原則,彼此點到為止了吧。」

雖然虞大剛業已替他解圍,夏侯彬仍然不好意思點頭示弱,只是含含混混地,抱拳說道:「虞大俠,請!」

夏侯彬與人動手,一向異常狠毒,並先發制人!故而「請」字才出,五指便張,搶步挺臂,向虞大剛左脅部位,電疾抓去。

虞大剛認得這一招名叫「五鬼抓魂」是「五鬼陰風掌」的起手家數,遂一面閃身避勢,一面揚眉笑道:「夏侯副教主好厲害的‘五鬼陰風掌’法,虞大剛敬讓一招。」

夏侯彬雙眉微剔,「鬼王撥扇」,「閻羅點鬼」又是兩式狠辣絕招,回滾併發,幻起一天掌影,威勢無匹。

虞大剛因受項小芸之囑,把功力略為保留,遂不肯與夏侯彬硬接硬架,只是倚仗靈奇身形,在對方掌影掌風之間,飄飄遊走。

夏侯彬比鬼還刁,不消十來照面,便看出虞大剛確實有心相讓,倘若一見真章之下,自己極可能非傷即死。

故而,他在攻勢頻頻,未露敗象之下,業已心膽生寒,一面動手,一面尋求怎樣下臺之策?

想來想去,別無良謀,夏侯彬竟老著臉皮,暗運「蟻語傳聲」功力,向虞大剛的耳邊,悄悄說道:「虞大俠,請你向我前胸或後背部位,擊上一掌。」

虞大剛真未想到夏侯彬竟會如此說法?不禁向他看了一眼,也用「蟻語傳聲」的功力問道:「夏侯副教主,此話何意?」

夏侯彬不令第三人與聞地,悄然答道:「因為夏侯彬早就知道‘氤氳教’邪惡當消,意欲覓機而退。」

虞大剛明知他言不由衷,但仍傳聲問道:「照夏侯副教主這樣說法,你竟認為‘氤氳教’的所創基業,今日難保?」

夏侯彬又是兩招攻出,外貌雖仍凌厲,但在勁力上,業已收斂甚多,使虞大剛體會得自己無與其爭勝之意!口中並再用「蟻語」傳音說道:「日光一照,寒冰自消,夏侯彬認為這是我脫離‘氤氳教’的絕好機會!」

虞大剛一式「分花拂柳」,解消了夏侯彬的兩招進攻,口中也以第三人無法與聞的語音問道:「夏侯副教主既有潔身遠引之意,虞大剛自當遵囑促成,但前胸後背,均是要害,我所練掌力又重,你……你恐怕吃不住呢。」

夏侯彬哪裡知道虞大剛是聰明絕頂人物,在這片刻之間,業已想好極為奇妙的制他策略,竟自應聲答道:「多謝虞大俠關心,但我身上穿有刀劍難傷的‘龍皮水靠’,前胸後背部位,並經特別加強,虞大俠只要手下留情,不發全力,大概夏侯彬便能禁受得住。」

虞大剛暗暗好笑地答道:「好,既然這樣,我在第三招後,發動後攻,夏侯副教主可用‘凌空倒縱’身法,脫卻危機,我便跟蹤趕來,施展八成力的‘金剛散手’,擊你後背!」

夏侯彬心中大喜,點頭悄道:「虞大俠請自施為,夏侯彬敬遵臺命!」

語音方落,果然又接連施展「五鬼陰風掌」中的三式迴環絕學,向虞大剛猛攻,在行動上,絕未顯出破綻!

這時,「氤氳眾豪」與項小芸、艾皇堂、大忍禪師、莊七先生等人,均在各為己方耽心地,凝神觀戰,只有「氳氳教主」赫連匡那張險森森的臉上,單獨顯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怪異猛厲神色!

原來——

「原來」什麼?暫時慢表,還是先敘場中情景。

虞大剛英雄氣慨,決不空言,果在閃避過夏侯彬這三招連環進手之手,立即還攻,施展出一式「頂天立地」,和一式「繼往開來」,把夏侯彬圈入如山掌影。

這兩招均是「一劍先生」公孫明獨創絕學,其氣派之大與威勢之強,直看得「氤氳眾豪」,個個怵膽驚魂,群俠方面,則個個點頭讚歎,尤其是那位「鴻門一宴相交後,萬縷情絲早系君」的「紅粉霸王」項小芸,更復展開了如花笑顏!

項小芸笑得好不開心,赫連匡卻氣得好不難過。

項小芸的笑有她笑的理由,赫連匡的氣,卻是為了何故?

好在事態即將揭曉,夏侯彬在虞大則「頂天立地」、「繼往開來」兩大絕招猛攻以下,業已完全遵從對方所說,施展「凌空倒縱」身法,自如山掌影之中,沖天飛起!

虞大剛一聲冷笑,如影隨形,跟蹤飛起,亦比夏侯彬飛得更高,然後右掌微翻,向他後背擊去。

雙方均屬有心人,一個有心打,一個有心挨,這一掌自然是打個正著。

「一劍先生」公孫明的「金剛散手」,威力神妙,獨步當今,虞大剛若是發出全勁,以十二成力施為,則無論夏侯彬身上,是否穿有「龍皮水靠」,也必應掌慘死!

即令虞大剛用了十一成力,也可擊散夏侯彬多年苦煉的一身內家功勁!

十成力,夏侯彬則將臟腑狂震,口噴鮮血!

若用九成力,夏侯彬也將受到相當損傷。

但虞大剛講話算話,決不失君子之風,他果然遵重適才向夏侯彬所作諾言,只在這記「金剛散手」以上,用出了八成功力。

於是,這一掌雖然打中後背,夏侯彬卻並未受甚傷損,只是被震得橫飛丈許,「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虞大剛微微一笑,緩步歸座,接受項小芸為他準備已久的慶功美酒!

夏侯彬則故意堆起滿面羞慚神色,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赫連匡面前,抱拳躬身,愧然說道:「夏侯彬無能,弱了本教聲威,甘領教主罪罰!」

這只是門面話兒,心中卻知赫連匡決不會真對自己有所怪罪。

但夏侯彬語音才落,赫連匡便雙手齊揚,搭在夏侯彬左右肩頭之上,發出了一連串的哈哈狂笑。

這陣笑聲,喜怒難測,直把夏侯彬笑得毫髮皆豎,心中好不發毛!

他勉強鎮定心神,囁嚅問道:「教主,你……你……你為何這樣發笑?」

赫連天臉上神色,宛如北極寒冰,冷然問道:「夏侯二弟,我昔年在關外,捱了公孫老兒的一記‘金剛散手’,被震下百丈危崖,幾乎粉身碎骨!你今日卻為何毫無傷損?」

大凡梟雄之主,絕不喜手下有人在才智方面,超過主上!故而今日自己捱了「金剛散手」,未曾受傷一事,竟也觸犯了赫連匡的忌諱?

但原因雖已猜出,一時卻不知應該怎樣答話才算穩妥。

「適才我從虞大剛用‘玄天七劍’以上,看出其威力之強,不弱於公孫老兒昔年親自施展!以此類推,‘金剛散手’亦必凌厲絕倫,但我‘氤氳教’中,居然出了夏侯二弟如此不怕這種奇強掌力的蓋代英雄,怎不叫我高興得哈哈大笑?」

說完,果然又復發出一陣不太悅耳的縱聲狂笑!

夏侯彬真弄不懂赫連匡是真笑,還是假笑?是諷刺,還是讚美?只好陪著筆臉,猛拍馬屁說道:「小弟的微薄功行,怎能與教主的精湛絕藝,相提並論?適才未曾受傷之故,可能是對方縮掌斂勁,手下留情……」

話方至此,赫連匡冷然喝道:「手下留情?虞大剛劈折高少霖兄兵刃、害死徐赤峰兄,均未留甚情面,怎會單單對你留情?夏侯二弟請說實話,你和虞大剛是什麼關係?」

這幾句話兒,把夏侯彬問得目瞪口呆,知道自己倉惶之中又告失言,拍馬屁拍上馬腳!

他正自奇窘無比之際,赫連匡忽又神色略轉緩和地,含笑叫道:「夏侯二弟,我和你患難相交,共組‘氤氳教’,我作‘教主’,你作‘副教主’,可算得知心至友?」

夏侯彬不明白赫連匡的問話意旨,只好含混答道:「教主說哪裡話來?夏侯彬深感知遇之恩,顧效犬馬,甘供驅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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