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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筷子淬劇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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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匡一聲吩咐,手下立即照辦。

賈振金又復笑道:「再請赫連教主命人替我準備十來根五尺長的麻繩。」

須臾之間,圈兒已劃好,麻繩備齊,賈振金便走下場中,向項小芸,抱拳含笑說道:「項姑娘,請你派人下場,賈振金是久飲俠譽,意欲一一請教。」

項小芸指著那兩個圈兒,及十來根麻繩,揚眉問道:「賈大神魔,你這是怎樣較技?」

賈振金笑嘻嘻地說道:「我生平絕無他技,只是專精一個‘笑’字,故而想請項姑娘派人下場,雙方站在圈兒之中,相距六尺,看我笑容,聽我笑聲。」

項小芸哂然說道:「你的笑聲有甚好聽?笑容有甚好看?」

賈振金微笑說道:「我的笑容有迷神之妙,笑聲有奪魄之能。」

項小芸道:「倘若不被迷神,不被奪魄呢?」

賈振金笑道:「那就是我的‘笑技’無能,算是我輸。」

項小芸因對方所提出的這種較技方法,頗為特別,遂不得不問得詳細一點地,又復說道:「勝負方法,怎樣判定?勝負之後,有什麼條件?」

賈振金點頭笑道:「項姑娘問得細心,雙方對立圈中,在我開始發笑的兩盞茶時之內,定能使對方昏倒在地,或是精神恍惚,走出圈外,如此,便是我贏,不如此便是我輸。」

虞大剛、艾皇堂等群俠聽得全是一驚,因為這位「白髮黑心叟,笑面哭神魔」賈振金的言語之中,彷佛充滿自信,十拿九穩地,已操必勝之券。

項小芸一面暗自詫異,一面問道:「分了勝負以後呢?」

賈振金神態異常從容地,微笑答道:「若是我勝,我便在負方項間,加上一根麻繩,代表拘禁,委屈地站立場中,算是我的俘虜,若是我負,賈振金當場立以麻繩勒頸,自縊身亡。」

越說越覺玄虛,越說越發顯出賈振金必勝意味。

項小芸聽得不大服氣,一挑雙眉,冷然說道:「好,就由我來看賈大神魔的笑容,聽聽賈大神魔的笑聲,並看你是如何勒頸自盡?」

語音方落,莊七先生忽然雙眉一蹙,搖手低聲叫道:「項姑娘,你是主師,不宜逕行出陣,不如由我去試度探這老魔頭究竟在搞些什麼花樣?」

項小芸略一沉吟,莊七先生又復笑道:「這與過招動手不同,項姑娘儘可放心,因為雙方相距六尺之遙,我莊七先生若是竟看不見他的笑容,或聽不得他的笑聲,也未免太窩囊,太膿包了。」

項小芸聽莊七先生這樣說法,自然不便再復攔阻,遂點點頭,悄悄說道:「七先生要小心一些,據我所料,這老魔頭決非全仗武功取勝,定然另有什麼詭計。」

莊七先生微笑說道:「我當然會儘量小心,因為此戰勝敗不談,即立落敗,我也要使項姑娘等,看出這老魔頭的詭計所在,才有敗的價值。」

項小芸連連點頭,莊七先生遂含笑出陣,走到地上所劃的圈兒,與賈振金相距六尺,巍然卓立。

賈振金聽得頭一陣便由「紅粉霸王」項小芸,親自出馬,不禁欣然色喜,但如今卻見來的只是一位「酒糟扁鵲」莊七先生,他的眉間喜色,遂立即減退幾分。

莊七先生是當代第一神醫,醫家講究「望聞問切」,多半善觀氣色,故而賈振金臉色才變,莊七先生便揚眉叫道:「賈大神魔,難道以為我莊老七,不配作你對手?」

賈振金心中雖然暗罵對方眼力太敏銳,竟能察人肺腑,但臉上仍保持了他那作為招牌的滿面笑容,緩緩答道:「七先生說哪裡話來?今日在場人物,幾乎個個有緣,我這十幾根麻繩之中,便替你準備了一根在內。」

項小芸聽得心中一動,暗想賈振金這老魔頭,似乎話中有話?自己方面,連同新到的「藍皮惡煞」畢勝青在內,共只來了六人,他卻準備十幾根麻繩則甚,並說在場人物,幾乎個個有緣。

念方至此,莊七先生業已含笑叫道:「賈大神魔,你既有如此把握,便請趕快施為,我莊老七願領一繩之賞。」

賈振金聞言,毫不客氣地,便向莊七先生「嘻嘻」一笑。

笑聲只是毫不驚人,頗為低微的「嘻嘻」聲息,但這位「白髮黑心叟,笑面哭神魔」的那副笑容,卻是難看已極。

笑的種類甚多,作用不一,「狂笑」令人豪,「微笑」令人喜,「傻笑」令人趣,「憨笑」令人憐,「嫣然一笑」令人愛,但「冷笑」卻令人怒,「厲笑」卻令人怵,「獰笑」令人憎,「奸笑」卻令人厭,「皮笑肉不笑」卻令人嫌。

如今,這位「笑面哭神魔」賈振金,卻是集「冷笑」、「厲笑」、「獰笑」、「奸笑」、「皮笑肉不笑」等笑之大成,那副尊容,委實比哭都難看,使莊七先生看在眼內,心頭上便自然而然地,「怒、怵、憎、厭、嫌」等,五味畢集。

就在莊七先生心頭煩惡之際,賈振金突然收斂了「嘻嘻」低笑,發出一聲宛若睛天霹靂的「哈哈」大笑。

這聲大笑才發,莊七先生便似站立不穩,身軀微一搖晃,竟告頹然暈倒,僕跌出他足下所站的圈兒之外。

賈振金哂然一笑,俯身在腳邊取了一根麻繩,輕輕放在莊七先生項上,命值勤教徒抬過一旁。

客座群俠,面面相覷,慢說項小芸和虞大剛心中驚異萬分,便連「藍皮惡煞」畢勝青,及「神行酒丐」艾皇堂等江湖經驗極豐,見聞極廣的向稱精細人物,也滿腹驚疑,莫明其妙。

因為莊七先生一身內功一身修為,並非等閒,為何竟禁不起賈振金的「嘻嘻」和一聲「哈哈」,便告暈跌圈外?

群俠正自失驚,賈振金卻搔了搔他那滿頭白髮,又向項小芸抱拳道:「項姑娘,賈振金生平以笑技自負,以為今日群豪濟濟,定然可遇知音,誰知這位‘酒糟扁鵲’莊七先生,看病雖屬能手,對陣卻是庸人,才聽我打一個‘哈哈’便醉睡當場,好似跌入了‘酒糟’以內。」

語音到此略頓,嘴角帶笑,目光狂傲無匹地,電掃客座群俠一眼,嘻了一嘻,繼續說道:「如今,賈振金再求知音,但望項姑娘能選一位比較高明些的。」

話猶未了,艾皇堂業已向項小芸含笑叫道:「霸王姑娘,老花子請命出陣!」

項小芸深知艾皇堂向與莊七先生齊名江湖,一身功力,也在伯仲之間,不禁雙眉略蹙。

艾皇堂低聲說道:「項姑娘放心,我以為莊老七不會那樣不濟,定是中了這白髮黑心刁惡老魔的什麼暗算?」

項小芸點頭說道:「我也是這樣想法,卻未曾看出絲毫可疑之處?」

艾皇堂側顧虞大剛,悄悄說道:「我請命,便是為此,項姑娘與虞老弟,在場外儘量細心觀察,即令我再中暗算,你們也定可恍然悟出,對方的暗算何來?因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是賈老魔頭,真能連旁觀者也一齊迷住,則他的神通,也就太大的了!」

語音了處,因恐項小芸、虞大剛等,還會阻攔,遂由座上飄身直落場中圈內。

賈振金見來人是「神行酒丐」艾皇堂,竟嘴角一披,意思不屑地,哂然笑道:「艾大俠自認能比莊七先生高明些麼?」

艾皇堂搖搖頭道:「他是當代神醫,歧黃聖手,我無一技之長,只會沿門托缽,自然是他來得比我高明。」

賈振金嘻嘻笑道:「既然如此,艾大俠還不藏掘地,下場則甚?」

他這「嘻嘻」一笑,臉上那副集一切可厭之大成的奸惡神情,又於眼角眉梢,鼻窪唇邊等處,漸漸展露。

艾皇堂看得好生厭惡,嘴角一撇,冷然說道:「莊老七太孤僻太清高了,著不慣你這副醜惡樣兒,所以才氣得暈倒,我老花子則淪落風塵,逢人伸手,受慣白眼,看透了炎涼世態,對於任何姦凶邪惡的嘴臉,均見認多多,或許不會怕你……」

賈振金不等艾皇堂話說完,便陰惻惻地笑道:「不信你就試試!」

說到此處,一聲「哈哈」,又復出口,震得四外嗡嗡作響,迴音嫋然!

怪事來了,好端端的一位「神行酒丐」艾皇堂,在中了賈振金所打的這聲「哈哈」以後,照樣全身一顫,「咕咚」暈倒,失去知覺。

項小芸看怔了,虞大剛也看怔了,人們聚精會神之下,仍未看出賈振金在那聲「哈哈」以外,又做了什麼手腳?

「鐵劍枯僧」大忍禪師與已歸佛門的「藍皮惡煞」畢勝青,同樣暗中注目,但也毫無所見,不單如此,便那位「氤氳教主」赫連匡,亦復為之愕然,他也不相信賈振金能有這大本領?

「烏指女」衛紅綃湊向他身邊,悄然嬌笑說道:「恭喜教主,倘若再這樣下去,只消賈大神魔再打上四個哈哈,我們便勁敵盡去了。」

赫連匡臉色一變,咬牙說道:「你替我早作準備,常言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少時一俟功成,便看我眼色,立對賈振金下手,這老魔頭太似厲害,留他不得!」

這也是赫連匡氣數將盡,天奪其魄,他以為滿座均是心腹人,遂只向衛紅綃低低悄語,不曾作「蟻語傳聲」,卻忘了與賈振金同來的那位「侏儒大頭鬼,神力血飛魔」胡冷月,就在自己身旁不遠。

胡冷月何等功力?耳目自然極靈,但他雖然聽得赫連匡向衛紅綃所作密語,卻絲毫未動神色,反與臨座的「猿公真人」劉叔溫,相互縱聲談笑。

這時,賈振金又向項小芸笑嘻嘻,拱手叫道:「項姑娘,我已經用去兩根,第三根卻用在誰的頭上?」

項小芸心中驚疑交迸,決意自己下場一試,探求原因,但座中業已有人吟了一聲「阿彌陀佛」,向那賈振金,答話說道:「賈大神魔,常言道:為人休極樂,樂極定生悲。依貧僧來看,這第三根麻繩,該你自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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