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萍搖頭道:「光是小心並不夠,必須有萬全之策!」
虞大剛吶吶的道:「倘若有一條蛟繩之類的東西就好了,可惜小兄不曾準備!」
黃一萍笑向那胖胖的侍婢道:「春雪,快把那條蛟繩拿了出來。」
胖胖的侍婢應了一聲,立刻從袖中拉了一條蛟繩出來,雙手遞了過去,黃一萍立刻轉遞到虞大剛手中。
虞大剛大喜過望,連忙雙手接過,道:「還是師妹想得周到。」
那蛟繩長可十丈,細如竹箸,但虞大剛知道,這蛟繩雖細,就算繫上數萬斤的重物,也能夠承載得起。
當下欣然一笑,道:「小兄先去繫上巨石,單等師妹訊號一起,即刻拉下巨石。」
黃一萍輕輕頷首示可。虞大剛身手矯捷,迅若飄風,眨眼之間,已經攀上洞頂,將蛟繩繫上巨石,靜靜等侯。
黃一萍見虞大剛已經一切停妥,遂由袖中取出一幅絹帕,包上了一塊石子,遞到了那瘦瘦的侍婢秋藤手中。原來那絹帕上早有寫好了的一片字跡。
黃一萍又附在胖胖的侍婢春雪耳邊,輕輕數語。
春雪悄悄頷首,立即振聲叫道:「洞中有人麼?」
在這深夜之中,迴音隆隆,聲音極大。
沒有應聲。
春雪又叫道:「皇甫前輩,皇甫前輩!……」
這次洞中有了應聲:「誰!為何在此大呼小叫!」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聽得出內力驚人。
春雪應聲道:「我們是長白山香雪山莊來的,有書信請皇甫前輩過目!」
只聽那聲音道:「呈進來!」
黃一萍悄向秋藤道:「快些擲了進去。」
侍婢秋藤早已蓄勢而待,聞言立刻攔手擲出,徑向那僅約五尺見方的洞口用力丟了進去。
她手勁奇大,而且極準,那包著石子的絹帕立刻向洞中射去。
不久。
但聽洞中傳出一串長笑,一點黑影飛射而出,又穩又準的落到了黃一萍的面前一尺之處。
黃一萍不由暗暗心驚,侍婢秋藤已將那絹帕拾起遞了上來,只見上面批註了一行小字,是:
「入洞面談」
下面則寫著「無為子」三個紅字。
黃一萍輕輕一笑,連忙向侍婢春雪道:「快發訊號!」
胖丫頭並不怠慢,抖手一揚,一枚石子向虞大剛停身之處飛去。
虞大剛正自凝神而待,聞得石子飛嘯之聲,登時運出全力,將系在巨石上的蛟繩向旁拉去。
但聽一陣天崩地裂的大響,兩塊支撐在洞頂上的巨石頓時塌了下來。
這一來,聲勢非同小可,整座山峰似乎都起了動搖,在震天大響聲中,何止百萬斤的石塊一齊塌了下來,俱都向洞頂之上落下。
虞大剛則勢如猛虎離山,疾掠而至,大叫道:「師妹快些退後。」
原來黃一萍立足之處已有不少亂石崩了過來。
兩名侍婢簇擁著黃一萍,疾退十餘丈,與虞大剛站到了一處。
山崩地裂之聲震耳欲聾,果然近乎半座山峰倒了下來,不但把玄昊古洞已經砸垮,而且已經埋在了至少千萬斤的亂石之下。
虞大剛急急的道:「師妹已經證實那老魔在洞中了吧!」
黃一萍頷首道:「那大約是不會錯的了!」
伸手將那絹帕遞了過去,道:「我偽冒長白山香雪山莊來使,試探虛實,已經獲得他親筆覆音,且有他的署名,這是萬萬假不了的!」
虞大剛展開絹帕,喃喃的道:「無為子?……這老魔也當了道士麼?」
黃一萍笑道:「那自然是為了玄昊真人之故,利用這個道號遮去他昔年的血腥往事罷了!」
虞大剛放聲大笑道:「任他是有為子也好,無為子也好,這次大約是變成灰塵子了!……」
興奮地轉向黃一萍道:「師妹,老魔皇甫方既除,咱們可以向恩師覆命去了!」
黃一萍凝重的道:「半座山峰,壓塌了一座山洞,洞中有一個殘廢老人,在數以千萬斤計的亂石覆壓之中,如能逃得性命,那真是奇蹟了!……」
虞大剛豪笑道:「這是絕無可能之事,任他是大羅金仙,也難逃過此劫!」
黃一萍搖搖頭道:「不過,凡事總有兩個可能,在未見到那老魔的屍體之前,就不能說他絕對是死了!」
虞大剛怔了一怔,道:「若想掘出皇甫老魔的屍體可就難了,這些亂石若要掘開,勢非十天半月的時光可能辦到。」
黃一萍道:「這個我知道,但至少咱們要圍繞著這座山峰觀察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另外的可疑之處!」
虞大剛點頭道:「師妹說得是!」
略一審度地勢,當先向前走去。
雖然黃一萍仍要圍繞著山峰檢視一下,但他卻認為這是多餘之舉,他絕不相信皇甫方還有生存之理。
是以他雖不曾駁回黃一萍之議,但卻對此行認為無關緊要,只不過像遊山玩水般的繞上一個圈子而已。
他一面在前行走,一面細細忖思,只要向恩師覆命之後,就可去尋找那使他朝夕難忘的芸妹去了。
虞大剛心中有些忐忑,他清楚的記得分手時項小芸的暴跳如雷,對他的誤會是如何的深。
然而誤會總是誤會,只要自己細心解釋,總會取得她的諒解,何況,事實可以證明一切。
項小芸去了哪裡呢?他該去哪裡找她呢?
這問題也立刻獲得了答案,只要能找得到「神行酒丐」艾皇堂,就不愁找不到項小芸。
要找艾皇堂,那實在容易之至,只要找到一兩個丐門弟子,就不難把那老化子給挖了出來。
當初次接到恩師諭帖,以及來到這嶗山前後的一段時光中,他的心情是無比沉重的,當初他意識到這皇甫老魔之亂,也許要比氤氳教還要嚴重上一些,卻沒料到事情竟是這般簡單,只是略展手段,就把那老魔長埋於地下。
想著想著,唇角間不禁浮起了一抹輕笑。
忽然,只聽身後的黃一萍輕聲叫道:「師兄小心一些,左面好象是一道淺澗。」
虞大剛只顧心中思索,幾乎忘記了注意眼前的景物,此刻方才發覺陡峭的峰壁之左,果然有一道山澗。
依據方向判斷,那山澗就在死谷的對面,中間正好隔了一道山峰。
澗中水聲潺緩,兩旁均有枯黃的草地,方才山峰崩塌了半邊,這面也落下了不少巨石,顯得一片凌亂。
虞大剛連聲應道:「師妹放心!」
身形疾掣,首先飄向澗旁的草地之上。
澗中的形勢並不如何險峻,虞大剛縱目四顧,只見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正當他邁步繼續向前走時,卻聽得一縷哭聲傳了過來。
黃一萍也已趕到,柳眉一掀道:「師兄,不對了,這裡怎會有人啼哭?」
虞大剛初聞之下,雖也吃了一驚,但卻立刻釋然笑道:「縱有人在此啼哭,與那皇甫老魔大約也拉不上關係!」
原來那哭聲是出自一個婦人女子之口。
黃一萍急道:「世事難料,速去查明這婦人為何在此啼哭?」
於是,虞大剛飛步當先,向哭聲傳來之處撲去!
哭聲就發自二十丈外的一片亂石之後。
虞大剛雖由哭聲中聽出對方是名婦女,但卻也不敢過份疏忽大意,功運雙臂,隨時準備出手應變。
黃一萍亦步亦趨,隨時趕到。
及至看到那啼哭之人時,虞大剛、與黃一萍不由齊齊一怔。
原來在那片亂石之後,正跌坐著一名中年尼姑,搶天呼地,哀哀痛哭,為狀至為悲悽。
虞大剛收住腳步,注目細看。只見那尼姑年約四旬,慈眉善目,乍然一看之下,就會給人一種良好的印象,斷定她是位清修的女尼。
虞大剛退後了一步,轉向黃一萍道:「師妹盤問她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