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小芸苦笑道:「不瞞前輩說,她是傷在一個當世最邪惡的魔頭皇甫方之手!」
獨目老嫗噢了一聲道:「這就難怪了!……你們兩位的芳名呢?」
項小芸脫口道:「晚輩姓項名小芸,她姓黃名一萍,是一劍先生公孫明的入室弟子!」
獨目老嫗大笑道:「這樣說來,一個是十七奇中首屆一指的紅粉霸王,一個是名滿天下的公孫大俠高足,都是大有名頭的人了!」
項小芸謙虛地道:「不敢當前輩過獎!」
獨目老嫗笑道:「好說,好說……」
項小芸道:「前輩還不曾說出願否將‘白玉冰母’借與一用呢!」
獨目老嫗爽脆地道:「這有何難,老身何惜乎一方‘白玉冰母’?」
說話之間,已到一座寬敞的茅廳之前。
只見廳中陳設雅潔,一塵不染,廳外梅枝壓雪,窗前幽篁搖曳,令人幽然而生出世之心!
廳中此刻已經擺上了一桌盛筵,獨目老嫗嘻笑顏開,連連肅容道:「山居簡陋,粗蔬淡酒,項女俠休怪怠慢!」
項小芸懷中仍然抱著昏迷不醒的黃一萍,聞言皺眉道:「晚輩迢迢數千裡趕來,目的是在為黃姑娘醫治三陽真力之傷,還請前輩先賜借‘白玉冰母’一用,否則晚輩萬萬不敢叨擾!」
獨目老嫗坦然笑道:「項女俠有所不知,香雪井深及百尺,‘白玉冰母’在於井底特製的一個錢櫃之中,入夜井水特寒,不宜撈取!」
項小芸迫不及待的道:「如蒙見允,晚輩願意親自下井去取!」
獨目老嫗笑道:「項女俠古道熱腸,令人敬佩,但夜間入井,危險重重,救治黃女俠,亦不在一夜之差,老身保證明日一早就將‘白玉冰母’取來!」
項小芸不便再多說什麼,只好先行謝過,將黃一萍平放在窗下所設的一張竹床之上,返身入座。
獨目老嫗殷殷敬酒,大有一見如故之狀。
但項小芸始終未能釋然於懷,酒一沾唇,登時知道那酒中已然下上了毒性猛烈的毒藥。
她內功已達出神人化之境,當下裝做不知一連三杯,一口氣喝了下去。
獨目老嫗見項小芸毒酒下肚,欣然色喜,試探地道:「這是老身親釀的松子酒,項女俠認為味道如何?」
項小芸笑道:「果然好酒。」
獨目老嫗連忙親自執壺斟上一杯道:「那麼老身再敬項女俠三杯!」
項小芸接杯在手,但卻又放了下來道:「休說三杯,就是再飲三十杯,晚輩也還躺不下去,不過,我卻有一個提議,咱們不妨行個酒令!」
獨目老嫗面現不愉之色,但卻強笑道:「項女俠既有雅興,老身自當奉陪!」
項小芸又取過一個酒杯,將壺中的毒酒斟滿道:「在行酒令之先,且容晚輩與前輩對乾一杯!」
獨目老嫗一驚道:「好!」
端起她原來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項小芸冷然一笑道:「前輩這樣飲法,是做不了數的,依照敝鄉的風俗,對飲應取客人所敬之酒,不能自取門前之杯!」
獨目老嫗赧然一笑道:「入鄉隨俗,可惜此處是長白山香雪山莊,請恕老身未曾遵命!」
項小芸已經確定了這獨目老嫗不是北劍駱香雪,她之所以對飲敬酒,目的並不在灌她毒酒,而是要藉此試試她的功力。
獨目老嫗一再推讓不飲,可知她功力尚未到能夠聚毒迫毒之境,對項小芸來說,這並不是一個高明的對手,當下暗暗笑,忽道:「奇怪了,為什麼我忽然有些腹痛起來?」
獨目老嫗大喜道:「想是項女俠遠涉長途,中了寒氣,只要再飲上三杯熱酒,包管立時痊癒!」
項小芸欣然笑道:「這話有理!」
咕嘟咕嘟,又是三杯灌了下去。
但三杯飲完,人卻也咕咚一聲摔下地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獨目老嫗仰天大笑道:「這丫頭枉負紅粉霸王之名,如今卻落到了我老婆子手中……」
輕敲三掌,叫道:「你們可以出來了。」
只見內室之中應聲走出了兩個中年僕婦模樣之人,向著獨目老嫗襝衽一禮道:「奴才聽候吩咐!」
獨目老嫗笑道:「把那兩個丫頭押入地牢之中,小心不要傷了她們的皮膚,老身要多做上兩套人皮偽裝了!」
兩名中年婦人連忙朗應一聲,分別挾起項小芸與黃一萍,大步向著廳外的梅林之中走去。
在梅林之中,挾持著項小芸的僕婦,忽然將她放下地來,在一株梅樹樹幹上輕輕地敲了三響。
那梅樹發出三聲咚咚的聲音,聽得出樹幹是中空的,如果再仔細注意一下,則可發覺那梅樹早就是枯死了的,枝頭的花枝俱是偽造上去的。
不久。
但聽軋軋一響,雪地上登時掀起了一片三尺見方,一尺厚薄的石板,一個黑黝黝的洞穴立刻打了開來。
兩名僕婦分別挾著黃一萍與項小芸迅快地進入了地洞之中,那地洞共有三十餘級石階,是一間地下石洞,估計約有四丈多高。
洞中十分寬大,其中遍佈石樁鐵鏈,分明是專供囚人之用。
在洞中盡頭的一根石樁上已有一人鎖於其上,由披肩的長髮,和衣著打扮上看得出是一個女人。
洞門入口處,一個模樣兇狠的中年男子面露陰鷙的笑容,道:「是又有人要關麼?」
兩名中年婦人已將項小芸與黃一萍摔於地下,其中一名婦人向黃一萍指了一指,說道:「這女的已被三陽真力所傷,已是要死不活,用不著鎖了,那女的可要鎖牢,等她藥酒過來,也許不容易馴服。」
那中年漢子嘻嘻一笑道:「兩位儘管放心,在我禿頭鷹手上,還沒出過差錯!」
兩名中年婦人淡淡一笑,道:「要出了差錯,你這顆禿頭也就保不住了!」
原來那中年漢子童山濯濯,竟是一個禿頭。
兩名中年婦人嘻嘻一笑,拾階而上,開啟的洞口立刻又合了起來。
禿頭鷹待聽得腳步聲去遠,舔嘴咂舌的一笑道:「我禿頭鷹這份差事不錯,看守的都是美貌女子,可惜的是隻能看而不能動,唉,這……」
忽然,他覺得有些不對了,原來被毒酒弄昏了的項小芸竟然盈盈地站了起來,向他一笑道:「今天你的運氣來了!」
禿頭鷹大驚道:「你……你不是中了毒酒麼?」
項小芸輕輕地笑道:「那毒酒對我來說,是越多越好,因為我不喝毒酒,不能過癮!」
禿頭鷹大驚失色,邁動腳步,就要向洞外逃走。
項小芸從從容容的一笑道:「咱們交個朋友不好麼?逃什麼呢?」
說話之間振腕出指,兩縷指風過處,禿頭鷹已像堆金山倒玉柱般的摔倒於就地之上,項小芸格格一笑,櫻唇啟處,一股酒箭射了出來,原來那都是她已經喝下肚去的毒酒悉數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