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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廿年慘事說從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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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小芸徐徐道:「她知道循著正當途徑去習練武功,只怕永生沒有高過你的希望,所以她才改由邪功毒功人手,結果她不幸自己中毒,與一名侍婢相繼死去,時光就在十日之前。」

凌磊全身顫動了一下,喃喃地道:「這的確是出我意外之事。」

項小芸冷冷地道:「你可知道這十年以來,她吃過多少苦,當你在長白廣寒峰頂栽那什麼果子時,她每天偷偷跑去看你,你卻與她不交一語,你知道這對一個少女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與屈辱。」

凌磊叫道:「老夫只是想冷她之心,不願牽扯上這場情感糾紛。」

項小芸顧自說下去,道:「但你不該再留給她希望,你臨走之時卻告訴了她姓名,並且留給了她一個永難實現的希望!可憐她就為著這個渺茫的希望活著。」

凌磊長嘆道:「老夫的確沒想到這一層,我認為時間一長,她就會淡忘一切。」

項小芸哼道:「現在可容我問你一句,您並不象駱香雪口中所說的那樣冷酷之人,為什麼您那樣堅決地拒絕了她。」

凌磊吶吶地道:「這……這……」

一時卻不知說什麼是好。

項小芸又道:「駱香雪貌比天仙,藝重武林,雖說不及凌前輩,但做為伴侶的話,該說是十分理想的了,為什麼您卻那樣拒她於千里之外。」

凌磊皺眉道:「以老夫的年齡而論,足可做她的父親而有餘,老夫如何能與她談得到那婚嫁之事?」

項小芸搖搖頭,道:「愛情是沒有任何限制的,這並不是真正的原因!」

凌磊嘆口氣道:「告訴你們也自無妨,老夫畢生也是為情所苦,哪裡還能容得下她的痴情。」

「啊?……」

這真是無獨有偶,項小芸與黃一萍忍不住俱皆驚撥出聲。

良久,項小芸方道:「凌前輩難道沒與您的愛侶結合麼?」

凌磊搖搖頭,道:「不談這事吧,那駱姑娘……」

項小芸忍不住流淚道:「停屍長白山香雪洞中,但由於中毒之故,她的屍體卻……」

凌磊也老淚滾滾地道:「這情形我很清楚……那山洞……」

項小芸接道:「就在香雪山莊之後不遠,我已用石塊封住山洞,在冰天雪地之中,大約一時不會腐壞。」

凌磊的精神似已全部崩潰,喟然一嘆,道:「兩位姑娘尊姓大名?」

項小芸道:「我姓項名小芸,那是……我結伴的義妹黃一萍。」

凌磊目射精芒,盯了項小芸一眼,道:「這樣說來,姑娘也是當年列名武林十七奇的人物了!大約那‘紅粉霸王’四字,就是指的項姑娘吧。」

項小芸淡然道:「些微成就,比起凌前輩來,可就差得太遠了。」

凌磊慨然一嘆,道:「那駱姑娘去世之前,項姑娘……」

項小芸頷首道:「事有湊巧,我正在她的身邊。」

凌磊彈彈淚珠,哽聲道:「她曾說過什麼?」

項小芸苦笑道:「她只懇囑我設法找到你,只要把她十年來所受的苦況,和垂死之前的一切情形告訴於你。」

凌磊咬咬牙關,道:「她沒再說別的麼?」

項小芸搖搖頭,道:「沒有了,我知道她要說的還有很多,只不過她不說了,因為說了出來也不會做到,反而留下一個笑柄。」

凌磊聲調嘶啞地道:「依項姑娘看來,她還會說什麼?」

項小芸沉凝地道:「她所希冀的自然是你能夠親自趕到長白山去處理她的後事,並且在她墳前立上一方石碑,上面刻下幾句使她安慰的文字,那麼,駱香雪九泉之下,大約也可以含笑的了。」

凌磊頓足道:「這些我一定做到,我要趕到長白山去為她修墳、立碑,上面刻下愛妻駱香雪之墓。」

黃一萍走前一步,插口道:「凌老前輩,既有今日,何必當初,駱香雪當年那樣苦追於你,你毫不動心,為什麼今天卻這樣痛哭流涕起,莫非這就是不見棺材不流淚麼?」

凌磊怔了一怔,長嘆道:「我已說過,我一生也是為情所苦。」

黃一萍道:「那時大約你正在追求另外之人吧。」

凌磊苦笑道:「這真是沒有辦法之事,我所追求之人比駱香雪大了三十歲,而且她已是我的髮妻。」

項小芸困惑地接道:「既然你們是結髮夫妻,又哪裡還談到追求二字?」

凌磊嘆道:「我們雖是結髮夫妻,不幸的卻是發生了誤會,以致她離我而去,任憑我如何解釋剖白,她都不肯重續舊好。」

項小芸怔了一怔,道:「前輩能說得仔細一些麼?」

凌磊喟然一嘆道:「這是老夫二十多年來的一樁秘密,當二十年之前,老夫與我那髮妻結縭未久,雙宿雙飛,比翼共遊天下,哪知不到三個月之後,就發生了變故。

記得那時正是暮春三月,在鶯飛草長的江南,我們遊罷姑蘇,住在旅店之內,當時老夫髮妻芸娘忽患心疾,老夫急忙請來郎中診視,當晚在店中煎藥醫治,哪知就在她服罷第一劑藥之後,就出了亂子。」

喟然一嘆,住口不語。

項小芸迫不及待地道:「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呢?」

凌磊嘆道:「芸娘服下第一劑藥之後,情況很好,已經沉沉入睡,老夫緊張之餘,也坐在桌前坐息。

哪知老夫一經坐息,即刻沉睡了過去,等到醒來之後,發覺芸娘已經不在,桌上卻有一張老夫未曾寫完的信箋。」

項小芸奇道:「你要寫給誰呢?」

凌磊咬牙道:「那夜的奇案直到如今老夫也是莫明究竟,老夫何曾寫什麼信箋,那信箋是模仿老夫筆跡所寫,而且又擺在老夫面前,芸娘自然深深相信了。」

黃一萍插口道:「想必那信箋上一定有刺傷到令正的語句了?」

凌磊嘆道:「上面寫的是:秀姑妝次:眼中釘即可拔除,藥中已滲蝕骨化肌之藥,賤人服後必將慢慢潰爛致死。」

項小芸瞠目道:「以後呢?」

凌磊咬得牙關格格作響,道:「語句至此中斷,後面沒有什麼了……第二劑藥尚未煎完,等我檢視時,果然發覺藥中下上了一種使人可蝕骨化肌的‘白蟾蘇’。」

項小芸皺眉道:「這其中疑問太多了,店家、郎中,還有你是如何睡著了的,以您的功力而言,大約不是那樣容易沉睡的吧。」

凌磊跺腳道:「那是自然,除非是在我食用茶水飲食中下上了迷神之藥,我絕不會一覺睡去而昏然不知。」

黃一萍插口道:「這是預謀,由於那下手之人竟能仿你的筆跡寫上一封信箋看來,這是早就設計好了的事,還有,尊夫人病得也太過巧合。」

凌磊長嘆道:「老夫當時被弄得神魂顛倒,查問店家,查問郎中,結果卻是一無頭緒,而且,老夫當時為了去追趕髮妻,也沒有那麼從容的時間追查。」

黃一萍皺眉道:「能仿照您的筆跡留書,又能把您昏倒,在藥中下上毒藥,而使您一無所覺,這手法乾淨利落,實在不同庸手……凌前輩可有仇人?」

凌磊搖搖頭,道:「據老夫記憶所及,實在沒有仇人。」

黃一萍道:「這就可疑了,尊夫人在那之前可曾患有心疾?」

凌磊搖頭道:「我那髮妻也是練武之人,倒也不曾聽說她有過宿疾。」

黃一萍皺眉半晌道:「那麼前輩可曾追到尊夫人?」

凌磊道:「追到了,老夫連夜追出二十多里,發覺她已昏倒路邊。」

黃一萍啊了一聲,道:「她果然服下了毒藥了麼?」

凌磊怔了一怔,叫道:「難道你竟懷疑我那愛妻麼,你可知我與她的感情到了什麼地步,她自然是因為藥中混中了‘白蟾蘇’的劇毒,加上心疾大作,才昏過去的。」

黃一萍不再言語了,但滿面卻是困惑沉思之情。

凌磊停頓了一下,又道:「當時老夫費了個把時辰的功夫替她推宮過穴,方才使她清醒了過來,但她一見我面,立即恨得咬牙,氣得發抖,她不肯聽我的解釋,拔腿就跑。」

項小芸介面道:「她當時在氣頭之上,自是難以聽得進去,但如果等上一段時光,待她氣平之後,再慢慢解釋,也許可以使她相信。」

凌磊道:「老夫也是這樣想法,所以就隨後跟蹤,但經過了半年的時光,還是沒有一點結果,她拒絕與我交談,用最刻毒的話罵我。」

黃一萍冷然笑了一笑,沒有開口。

項小芸奇道:「半年的對光,難道都在追逐中渡過的麼,她的毒傷心疾難道也都沒有發作?」

凌磊道:「幾經追逐,最後她躲進了洞庭湖畔的一處山洞之中,再也不肯出來,至於她的毒傷則是用我的‘百草丹’替她醫治,最初她本是不肯接受,但最後她四肢已有潰爛的跡象,才勉強接受了老夫的藥丸。」

黃一萍皺眉接道:「尊夫人當真毒傷發作,有了潰爛之象麼?」

凌磊雙目一瞪,道:「那是老夫親目所見之事,自然不會有假。」

項小芸道:「前輩的‘百草丹’呢,可曾治癒了尊夫人的毒傷?」

凌磊搖搖頭,道:「‘白蟾蘇’是一種頑強的劇毒,老夫的百草丹只能夠收到壓抑之效,卻不能將毒素消除,此後老夫花錢僱用了一名老僕,住在洞外侍候於她,到如今算起來已是快二十年了。」

黃一萍淡然一笑,道:「二十年來,這誤會都沒有解釋開,二十年前栽贓誣害你的人也沒有查到麼?」

凌磊搖頭道:「二十年都過去了,還到哪裡去查,至於髮妻芸娘,則是見到老夫就罵,始終不給老夫開口解釋的餘地,這誤會又從何解釋?」

項小芸嘆道:「這倒真是一件憾事,尊夫人就在洞中一住二十年麼?」

凌磊頷首道:「不錯,二十年就這樣過去了,老夫除了替她繼續配‘百草丹’而外,還走遍了天下的名山大川,尋覓良藥,在長白廣寒峰上所栽的‘紅參果’就是專治‘白蟾蘇’毒的一種聖藥,但芸娘吃過之後,並沒有多少效果!目前她不但四肢有潰爛之象,連五官也流水化膿了。」

項小芸嘆道:「二十年的歲月,真虧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黃一萍介面道:「凌前輩,從您的敘述中,我已明瞭了一個大概,現在可容我再請教您最後一個問題,尊夫人難道沒有孃家人麼?她的出身來歷,前悲是否清楚?」

凌磊喟嘆一聲,道:「可憐的是她本是一個孤女,除了名叫芸娘之外,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與我的慘變發生之後,獨自住在那山洞之中,二十年來每日都使我心如刀割,也使我負疚日深,更重要的是我對她的愛戀並未稍減。」

項小芸忍不住鼻酸道:「難怪前輩那樣拒絕駱香雪,這倒也怪不得您,不過……」

她原想把尋覓凌磊的真正目的說了出來,但聽完了他的悲慘遭遇之後,卻又遲疑著不知應該如何開口?

黃一萍則從容二笑,道:「凌前輩,咱們可否訂一個交換條件?」

凌磊奇道:「什麼條件?」

黃一萍正色道:「我來幫您查出二十年前陷害您夫婦之人,您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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