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迅快的掘開一處土坑,將被殺的兩名青衣人埋了起來,而後小心地將表面弄好,堆上些枯枝荒草,如不細查,絕難發覺。
項小芸眸光轉動,道:「那邊有一處密林,正可藏身,我們過去吧!」
原來十餘丈外果有一處茂密的雜林,松柏交織,十分陰森。
虞大剛頷首道:「芸妹先行過去,小兄隨後就到!」
項小芸含笑輕應一聲,一拍烏騅寶馬,一人一馬先後飛躍了過去,及到虞大剛趕到,項小芸已在林中巡查了一週。
林中靜謐無聲,可知其中並無埋伏,虞大剛將那被點了穴道之人擲於地下,扯去了他的蒙面黑巾,方始發覺他原來是一名玄真弟子。
虞大剛搖頭微喟道:「看來這人不是武當就是崑崙,皇甫方的手段果然厲害!」
項小芸皺眉道:「倘若會聚在泰山的群雄真的已人他的掌握,情形倒並不樂觀,惟一的依恃,恐怕還是凌磊等人!」
虞大剛道:「由咱們遭遇的情形看來,只怕他們也會遭到皇甫老魔的暗算,雖然凌磊的武功能夠剋制了皇甫方,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項小芸一笑道:「這倒是你多慮了,須知令師妹智計多端,有她同行一道,必可逢凶化吉,出不了外舛錯!」
虞大剛目光四外一轉,探手拍開了那老道的穴道。
那老道呻吟一聲,坐了起來。
項小芸沉聲道:「道長是武當派的麼?」
那老道搖搖頭道:「貧道乃是崑崙護法方元。」
項小芸一笑道:「原來是崑崙一派的護法真人,這倒失敬了!」
那老道約有五旬年紀,背插長劍,神情沉鬱,聞言臉上一紅,道:「神武門突襲崑崙玄天觀,敝掌門方玄道長,率眾抵禦,不幸被捕遭擒,神武門以之脅迫崑崙,才使敝派弟子門人不得不忍辱聽命,徐圖恢復。」
虞大剛介面道:「這樣說來,貴派與武當一脈的遭遇是相同的了!」
方元道長嘆口氣道:「除去崑崙、武當之外,尚有峨嵋一派,也有相同的遭遇!」
項小芸凝重地道:「道長想必已經知道我等是什麼人了?」
方元道長忙道:「位列武林十七奇的紅粉霸王項姑娘,與虎皮裙虞大俠,海內同欽,貧道仰慕已久!……」
項小芸一笑道:「不知道長目前有何打算?」
方元道長苦笑道:「還求兩位指教!」
項小芸含笑道:「這樣看來,道長是肯於合作的了!」
方元道長卻搖搖頭道:「為了敝掌門與崑崙一派的命運,貧道不能洩露神武門的秘密!」
項小芸一怔道:「道長這話錯了,倘若真是為貴派著想,應該坦誠相見,道長大約知道我等是誓滅神武門的吧!」
方元道長嘆口氣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兩俠雖有匡濟天下武林之心,但貧道還是絲毫不能相助,請兩位原諒!」
虞大剛介面道:「是因為在下方才殺死了道長的兩位同伴?……那是因為道長等都是神武門的黑衣打份,在下並未料到……」
方元道長連連搖頭道:「那倒不是,而是貧道若洩露上一點神武門之秘,將使敝掌門立遭殺身之禍,使我崑崙一派致於萬劫不復之境!」
項小芸咬牙道:「倘若我等的計謀不遂,使天下武林要盡入皇甫老魔之手,至於萬劫不復之境的又豈止崑崙一派?」
虞大剛也道:「道長不妨三思!」
但方元道長仍是固執地搖頭道:「請兩位原諒,貧道無話可說!」
項小芸面色一變,道:「道長如此不肯合作,休怪我等要對不起道長,酷刑迫供了!」
方元道長雙目一閉道:「貧道既入兩位之手,殺剝留存,悉憑尊便,但要貧道洩露不能洩露之事,卻只好使兩位失望了!」
項小芸勃然大怒,右臂一振,就要向方元道長右臂抓去,但她卻被虞大剛迅快地攔了下來。
項小芸怒道:「這老道實在固執得可惡,不給他一些顏色瞧瞧怎行?」
虞大剛苦笑道:「他也有他的苦衷,咱們又何必太為己甚,不過……」
轉向方元道長又道:「在下可否只問一件與神武門無大關聯的事?」
方元道長忖思著道:「只要是貧道能說之事,自可坦誠相告。」
虞大剛簡短地道:「哪裡可以尋得到真正的丐門弟子?」
方元道長沉吟了一下,道:「除了往北之外,不論是向東向西向南,只要出去五十里外,大約可尋到真正的丐門弟子!」
虞大剛頷首道:「那就多謝道長了……芸妹,咱們走吧!」
項小芸雖然餘怒未息,但卻依言跟著虞大剛走去。
但兩人甫行走出數步,卻聽得蓬的一聲,轉身看時,只見那方元道長已經橫臥血泊之中,死於非命。
項小芸皺眉道:「他這是為什麼呢?既不肯洩露神武門的秘密,卻又自殺而死,難道……」
虞大剛凝重地道:「他雖不曾洩露秘密,但卻無法使神武門不加懷疑,自戕一死,可以使神武門對他不加懷疑,保全了他掌門人的生命……」
項小芸嘆口道:「可嘆亦復可憐!」
虞大剛忖思著道:「他雖不曾洩露了神武門的秘密,但五十里外可尋到丐門弟子之言,諒來不會有假!」
項小芸頷首道:「事不宜遲,咱們快走!」
於是,兩人扳鞍上馬,一路向西馳去。
他們之所以選擇向西,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黃一萍、芸娘等人,極可能落在後面,回頭迎去,正好可遇上他們!
烏騅寶馬雖是載了兩人,但依然輕若無物,撒開四蹄,像潑風一般向正西的方向一路馳去。
五十里路程眨眼即過,虞大剛輕聲道:「芸妹仍向正西而行,十里之後,收韁等我。」
項小芸知道他的用意,待虞大剛一躍下馬,獨自揮鞭繼續馳去。
虞大剛立於當地,全神凝注,望著來路之上。
一盞熱茶的時間過去了,估計項小芸已出去了十里左右,而來路上空空蕩蕩,並不見有追蹤盯梢之人。
虞大剛放下了心來,展開提縱身法,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馳去,眨眼間已見到項小芸正在前路上牽馬而待。
此刻已是黎明時光,項小芸迎了過來,笑道:「大約不致於有追蹤之人吧?」
虞大剛也笑道:「縱有人追蹤,也被咱們甩脫了,現在可以安心走了!」
於是,兩人俱皆徒步而行,改向正南走去。
不遠處已是一座市鎮,虞大剛躊躇著道:「這市鎮中不知是否也有神武門的勢力,咱們是進不進去呢?」
項小芸也頗感躊躇,正在難以決斷之際,忽見西方大路上駛來了一輛騾車,車上並坐著兩名老者,似是趕早路的客商。
虞大剛奇道:「這騾車來得很怪!……」
細看時,兩名老者俱都是商賈打扮,車上載著大包小裹,分明是往來的行商,正緩緩駛車而行。
項小芸道:「是啊,汶陽鎮距此不過六十里左右,他們不會聽不到這荒亂不靖的訊息,為什麼反而向虎口裡送,何況,這夥人又只有兩名老者!」
虞大剛沉凝地道:「攔下來問問就是了!」
說話之間,那騾車已到面前不遠之處,那趕車的兩名老者瞄了站在路旁的虞大剛、項小芸一眼,一言不發,繼續揮鞭向前駛去。
虞大剛忽然身形晃動,縱身攔到了騾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