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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眾人皆醉彼獨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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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並不是她自己飛出來的,而是凌磊的一股迴旋掌力,在右掌一抓一收之際,就將她輕而易舉的扯出洞外。

凌磊已把芸娘輕輕的放下了地來,只見他逼向「九幽羅剎」的面前,沉下聲音厲喝道:「快些把他們都救醒來!」

「九幽羅剎」掙扎著道:「煉魂香根本沒有解藥,叫我怎麼能夠救醒他們?」

凌磊兩眼一瞪,道:「沒有解藥?!……」

「九幽羅剎」苦笑道:「沒有解藥,根本沒有辦法!」

凌磊咬得牙關格格有聲地道:「那他們就永遠這樣子了麼?」

「九幽羅剎」不自然地笑道:「不是永遠這樣的,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死去,而後屍體腐爛,再而後骨頭化灰,就什麼也不剩了!」

凌磊大叫道:「我要叫你先死!」

「九幽羅剎」咬牙道:「你不叫我死,我也是非死不可了,為了煉這煉魂香之故,我的皮肉筋骨不能夠損傷一絲一毫,如今你給我折斷了一條腿,我還想活麼?……」

桀桀一笑,叫道:「這是命運註定了的,不過,能有這麼多武林高手陪我同死,也算是很不錯了……桀桀桀桀……」

凌磊大感焦急,忽然,只見他像是靈機一動,雙手一招,一股迴旋掌力起處,將莊老七的身子抓了過來。

他雙手舉著莊老七逼向「九幽羅剎」叫道:「告訴他,他是郎中,他能夠救得活他們,也能救得活芸娘……」

「九幽羅剎」格格大笑道:「沒有用處,他自己也快死了,又怎能救得了別人?」

其實,這話也不盡確實,原來這「煉魂香」雖是煉到至高境界的絕毒,但中人之後,除了氣血遲滯,神經麻痺之外,卻不能使人完全失去知覺。

是以莊老七等人雖然一動難動,一字難言,但對眼前發生之事卻瞭如指掌,仍然知道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只是一時之間,苦於說不出話而已。

凌磊咬牙叫道:「你這妖婦,若治不好芸娘,叫你死得不會爽快!」

「九幽羅剎」仍是桀桀笑道:「老身如何死法早已註定了,大約是會化為一灘血水,那是因為我煉這煉魂香的毒素在體內作怪,死得自然不能算爽快,但卻也不是你能改變得了的,你就是想折磨折磨老身,也是辦不到的了……」

微微一嘆,又道:「老身右腿已化,最多再一刻時辰,就要全身化成一灘血水了。」

但她這番話卻觸動了莊老七的一份靈感。

此時凌磊失望氣及之餘,已將莊老七丟在「九幽羅剎」身邊,那地位正好使莊老七的頭部碰到了「九幽羅剎」的右臂之上。

莊老七本來聚著一口心頭真氣不散,此刻掙命之際,把那口心頭真氣調勻,猛然運到口唇之上,全力向「九幽羅剎」

的臂部咬去。

雖說那股力道微乎其微,但莊老七為了掙命,更為了救人,力量也就顯得特別大了一些,竟然將「九幽羅剎」咬得皮破血出。

「九幽羅剎」痛得大叫道:「怎麼你還會咬人……」

振臂出掌,就要用尖利的五指抓去。

但凌磊守在近旁,疾出一指,點了過去。

但聽又是一聲脆響,九幽羅剎的一條右臂又斷在了凌磊的指風之下。

凌磊並不留情,又復一連兩指,呼嘯凌厲的指風過處,竟將她的左臂左腿也告同時點斷。

「九幽羅剎」一聲怪叫,已疼得暈死過去。

鮮血從斷肢斷臂汩汩流出,「九幽羅剎」血人也似地癱在地上,屋內飄滿了血腥氣。

凌磊痴痴地望著即將死去的「九幽羅剎」,一轉身,又將芸娘抱在懷裡,大聲呼喚著:「芸娘,芸娘……」

可芸孃的頭仍低垂著。一顆一顆大滴的淚從凌磊的眼眶滴落,滴落在芸孃的臉頰之上。

再說莊老七將「九幽羅剎」咬得皮破血出,一股熱乎乎的血流入口腔,他便一口嚥了下去。

說來也怪,莊七先生一口血下肚,端地是以毒攻毒,竟覺心頭一陣清爽,緊接著張口一嘔,竟吐出一灘黑血來。

莊老七一翻身站了起來,看了看群雄昏睡一樣的慘狀,嘆了口氣,遂解下腰間的酒葫蘆。

他將「九幽羅剎」扯過一旁,將酒潑在血泊,抖開火摺子,就勢一點。

只見地上立刻彈起一處處藍藍的火苗,那酒和血燃在二起,瞬間便有一種道不出的味道瀰漫於屋中。

這是因為莊七先生深通醫理,本來這「煉魂香」無藥可解,但這「九幽羅剎」由於煉製煉魂香時身亦中其毒,但日積月累,毒素一點一點滲入體內,也自生出一種抗毒素來。莊老七靈機一動,遂有了解法。

如今屋中煙氣瀰漫,這由毒血化成的氣體被群雄吸入口中,刺激了神經,使氣血阻滯之狀遂去。

只見虞大剛一扭身已爬了起來,這是他內功已到極高境界之故。

隨後,項小芸、黃一萍、無心師太、艾鳳翔、艾皇堂等人先後站了起來,相互看了看,都叫了一聲慚愧!

這時侯,芸娘也在凌磊懷中悠悠醒來,兩人遂抱頭大哭。

聽這哭聲中透著悲喜,虞大剛和項小芸不由自主地對看了—眼,都覺得心頭一熱。

「九幽羅剎」此時已化成了一灘血水,

這時,眾人紛紛向莊七先生道謝。

莊老七也慘然地說道:「也是‘九幽羅剎’那妖婦一句話提醒了我,才以她的毒血解毒。」

說罷長嘆道:「也是命不該絕吧!」

唏噓之中,項小芸道:「此乃天助,冥冥中讓那妖婦一句話替七先生撣破了玄機,不然,我們都要死於此處了!」

黃一萍插口道:「大力神翁、九幽羅剎,雖然佈下的不過是兩個江湖人物,但若不是見機得早,以及有凌老俠士與莊七先生這等高人在內,只怕這兩關就闖不過去,雖不見千軍萬馬,但皇甫老魔的用人佈陣之術,確然有其過人之處!」

艾皇堂也插口道:「這千里玄天大陣,只怕並不僅僅這麼幾關,也許別處還有更歷害的玩藝,倒是不能不小心一些!」

虞大剛插口笑道:「雖說千里玄天大陣,其實不過是布上幾個出人意外的人物,與施展一下狡計而已……」

艾皇堂接道:「虞老弟是說他不會使整個陣式發動?」

虞大剛忖思著道:「佈陣百丈,就需百人,佈陣千里,乃是從未聞聽之事,而且,以在下推斷,佈陣之說,不過惑人聽聞,其實是皇甫老魔最為聰明不過,他明知道我們之中有的是精於陣法之人,更不會發動陣式相困,只不過假千里大陣之名,故示玄奇,在我們可能經過之處布上幾個關卡,欲圖利用我們仁厚仗義的弱點,害死我們而已!」

艾皇堂拊掌道:「虞老弟這話使我老化子茅塞頓開,這樣看來,我們所經之處早在皇甫老魔的謀算之中了!」

虞大剛目注項小芸道:「在我的看法如此,也許……」

顯然,他是怕因此傷了項小芸的自尊,至少,因為項小芸該算是群雄之首,發號施令之人。

項小芸淡然一笑道:「虞大哥說得很對,以皇甫老魔的詭詐狡猾,自然會把咱們要行經的路線摸得清清楚楚!」

艾皇堂微驚道:「這樣看來,也許咱們還該改變一下路線!」

項小芸掃了群雄一眼,搖搖頭道:「第一,已與九華老人、公孫先生等會聚在泰山的群雄約好去馬家墓地相會,如今再更改路線,已是萬萬來不及了。第二,蕩魔平亂,旨在消滅邪惡,理應避虛就實,又何必躲躲閃閃!……」

艾皇堂又復雙掌一拍道:「這話有理,這也就是俠義與邪魔截然不同之處!」

莊老七也介面道:「這樣幾關都已闖過來了,就再多上幾關又有何妨?」

項小芸豪笑道:「壯哉斯言,咱們走!」

艾皇掌忽然忖思著道:「我老化子還有一種奇想……」

項小芸一怔道:「不知艾老人家想到了什麼?」

艾皇堂皺眉道:「我總覺得一入玄天大陣,皇甫老魔就隨在了咱們身後!……」

說話之間,情不自禁的轉頭四顧了一週。

項小芸大笑道:「艾老人家說得對,皇甫老魔隨時隨地都在準備替咱們收屍,方才若不是凌老俠士百毒難侵,使他有所怕懼,大約咱們早毀在他手上了!」

黃一萍笑笑接道:「也許他還有機會,讓他再試下去吧……」

一言未落,忽聽一串桀桀大笑之聲傳了過來。

眾人聽得十分清楚,那正是皇甫老魔的聲音。

項小芸沉聲大喝道:「皇甫老魔,我等已經深入陣中,為何還不見你露面!」

但因皇甫方用的是震氣傳聲之術,聽不出他匿身的方向距離,就算想追去,也是無法知道他在何處?

只聽皇甫老魔仍以震氣傳聲之術桀桀笑道:「會面之期已不在遠,本尊主前路相候了!……」

微微一頓,又道:「一入千里玄天陣,無異闖入鬼門關,諸位生還的機會只怕很少了!」

項小芸沉聲叱道:「任你千變萬化,我有一定之規,幾名邪魔人物,幾處詭詐陷井,還奈何不了俠義群雄……」

但沒有再聽到皇甫方的回話之聲,顯然他在匆匆數語之後,已經向前路之上奔了出去。

項小芸冷冷哼了一聲,忽道:「照這情形看來,最厲害與最難闖的只怕還在最後的關卡布設,不知諸位可有什麼高見?」

黃一萍投注了她一眼,笑道:「以不變應萬變,以正義抵邪惡,不是咱們共信共守的宗旨麼,只要項姐姐下令督導也就是了!」

於是,一行人踏出竹籬茅舍,繼續上路向正北而行。

一路上都是行經的荒嶺郊野,沒有遇到神武門的爪牙,自然也沒再遇見皇甫老魔。

瞬息之間竟出去了二十里左右。

項小芸忽然腳步一收,道:「這情形可疑!」

眾人隨即收住腳步,相視不語。

因為情況的確可疑,距馬家墓地只怕已不在遠,為何未曾再遭遇陷阱埋伏,難道皇甫方鑑於九幽羅剎等的失敗,已經把這千里玄天大陣中的佈設埋伏俱都撤了開去不成麼?

但這是極不合理的推測,沒有人敢於肯定。

項小芸躊躇了一下,道:「不知此處距馬家墓地還有多遠?」

艾皇堂忖度了一下,叫道:「已經到了!」

「到了?……」

眾人又是一陣意外。

項小芸皺眉道:「別是皇甫老魔在陣勢上弄的玄虛吧!」

艾皇堂搖搖頭道:「這似乎並不可能!……」

伸手四外一指道:「那邊是翠華嶺,這邊是羊角溝,大約再走百丈左右,就可以看到馬家墓地的柏林了!」

項小芸大喜道:「咱們的既定原則是以不變應萬變,既是真的到了馬家墓地,又何必遲疑什麼……艾老人家請當先帶路吧!」

於是,艾皇堂果真當先而行,與一向走在前面的黃一萍、無心師太湊到了一齊,朝向正北走去。

眾人走得十分謹慎,個個凝神聚力,如臨大敵。

但眾人的歡欣之情也是難以形容的,因為到達了馬家墓地,與泰山的群雄會合之後,必然聲勢更加壯大,對蕩魔平亂之舉,也就更有了把握。

果然。

眾人前行百丈左右,一片幽深的柏林已經出現面前。

艾皇堂收住腳步,悄聲道:「到了!」

項小芸等定神望去,只見林中一片黝黑,不知泰山的群雄是否己到,也不知林中是否有人。

忽然——

正當眾人遲疑之際,只見一點火星由林中飛出,向這邊射來。

但那點火星射出不過十丈距離,卻已一閃而失。

虞大剛沉聲道:「林中不但有人,而且已經發覺咱們了!」

艾皇堂則欣然道:「那是丐門專用的訊號,莫非……」

說話之間也抖手一揚,一點火星平射而出。

不久,只見林中黑影一閃,向項小芸等疾射而至,及至那人奔到身前,方才發覺果是一個衣著襤褸的化子。

那化子年約五旬,留有五縷稀疏的黃鬍子,目光一陣轉動,向艾皇堂卟通一聲跪了下來叫道:「丐門泰山頭目徐真,參見長老!」

艾皇堂欣然一笑道:「是你,徐頭目!……」

伸手一指,道:「快去見過項姑娘、黃姑娘、虞大俠……」

依著艾皇堂的指點,化子徐真一一向眾人拜見。

項小芸卻眉宇微蹙,輕聲道:「艾老人家見過這位貴門的泰山頭目麼?」

艾皇堂毫不躊躇地道:「見過見過,徐頭目是一位能幹之人,泰山香客盈千累萬,多虧這位徐頭目募化有方,才使山東地面的丐門弟子衣食無缺!」

說話之間,化子徐真已向眾人拜見禮畢,垂手站於一旁。

艾皇堂急道:「這邊情形如何,還不快向項姑娘詳細稟報!」

化子徐真忙道:「弟子遵命!」

又向項小芸恭謹的施了一禮,道:「泰山群雄不下三百餘人,在九華老人與公孫先生的率領下,於半個時辰前到的馬家墓地!……」

項小芸急道:「他們人呢?」

化子徐真道:「沿途之上,曾與神武門佈下的埋伏陣式發生過數次激戰……」

聲調微微嘶啞的接下去道:「不幸有兩百多英雄死在了他們手中!」

項小芸差點跳起來叫道:「兩百多人?……怎會傷亡了這樣多?」

化子徐真嘆口氣道:「因為……我們經過了一個火陣,有兩百名神武門爪牙以火銃向我們轟擊,在大火之中死傷了兩百以上!……」

項小芸嘆口氣道:「現在呢?」

化子徐真忖思了一下道:「九華老人與公孫先生帶領五十多高手去追一批神武門的爪牙去了,墓地中共有四五十名群雄等候……」

項小芸急道:「九華老人與公孫先生帶人向哪裡追去了?」

化子徐真道:「據公孫先生走時囑告小的,設若項姑娘等來了之後,就在墓地相候,那墓地的東端有一座地窟,十分隱秘……」

虞大剛插口道:「家師莫非要我們等在地窟之中麼?」

化子徐真頷首道:「正是如此,公孫先生說他最多追出三里,不論有功無功,立刻就會回來,而後要與項姑娘共破這千里玄天大陣,生擒皇甫老魔!」

虞大剛投注了項小芸一眼,並未再問下去。

項小芸目光連轉幾轉,最後投注到了黃一萍臉上,但黃一萍卻把目光轉了開去,顯然眾人均有些感到困惑,但卻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化子徐真不是假的,他是艾皇堂得力的助手,所說的每一句話自然誠實可信,那麼這事並無破綻可尋。

但這情形卻似乎使眾人覺得不該這樣順利,難以忍住啟疑之心。

項小芸終於沉凝地道:「有勞徐頭目帶路了!」

化子徐真輕應一聲,轉身當先行去,於是,一行人相繼魚貫向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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