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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宇內神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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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蘭的嬌軀,雖因肩傷,不能轉動,但兩隻大眼,卻斜注閻亮,介面笑道:「閻老人家,聽你這樣說法,莫非你用‘白虎釘’打我之舉,竟是有意的嗎?」

閻亮被諸葛蘭問得一怔,滿面惶恐神色,苦笑說道:「諸葛姑娘何出此言?老瞎子縱具天膽,也不敢‘恩將仇報’地,有心……」

諸葛蘭不等閻亮再往下說,目中神光一閃,嬌笑叫道:「閻老人家,既然彼此都是‘無心為惡’,你為何不自寬解,卻來勸我?」

閻亮被諸葛蘭這樣借己喻人的一加開導,果然心情寬朗不少,臉上不再有什麼忸怩不安神色。

淳于慈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含笑說道:「在下行醫半世,對於一般武林紅粉,巾幗英雄,著實看得不少,但像諸葛姑娘這等恢宏襟抱,和高秀風神,卻還尚屬初睹!」

諸葛蘭嘆道:「淳于老人家怎麼對我過獎起來?我這次總算幸運,蒙老人家不吝回春妙手,左臂得以保全,但那‘玉金剛’司馬-,卻到哪裡再去找一位能夠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小倉公’呢?」

方古驤雖也頗代「玉金剛」司馬-擔心,但覺得目前情勢,卻是以設法使諸葛蘭胸襟開朗趕緊復原為要,遂揚眉含笑說道:「諸葛姑娘,你莫要忘了,你剛剛說過不再為誤傷司馬老弟之事,再復心中難過!」

諸葛蘭苦笑叫道:「方老人家放心,我不會再復抑鬱難過,但無論於情於理,也不能對司馬-的吉凶下落,就此不聞不問!」

方古驤斟了一杯酒兒,徐徐飲盡,目注諸葛蘭,點頭笑道:「當然,我們不單不能對司馬老弟的吉凶下落,袖手坐視,並應主動設法,尋訪援助,但這種舉動,卻有樁先決條件!」

諸葛蘭詫道:「什麼先決條件?」

方古驤微笑說道:「就是要諸葛姑娘傷勢無恙,霍然痊癒,可以下榻行動!」

諸葛蘭聞言,秀眉微揚,妙目凝光,看著淳于慈含笑問道:「淳于老人家,我何時可以下榻?」

淳于慈應聲答道:「約莫一對時,但十日之內,左肩傷處,仍不宜受劇烈震動!」

諸葛蘭苦笑叫道:「淳于老人家,你不要罵我得寸進尺,貪心無厭!能不能……」

她話猶未了,那位精於「望聞問切」,善測人意的「小倉公」淳于慈,便自介面笑道:「諸葛姑娘是想提早,完全痊癒?

還是想提前下榻?「

諸葛蘭向淳于慈嬌笑說道:「淳于老人家,我知道提前痊癒,一定太難,只要能提前下榻,便已感激不盡,可以早點去尋司馬-了!」

淳于慈雙眉略蹙,緩緩說道:「諸葛姑娘,你要知道一來我與閻大哥是生死之交,二來更久欽諸葛姑娘俠名,故而今日不單為你破例施醫,並還用的是我這‘養吾廬’中的最佳藥物!」

諸葛蘭頷首笑道:「我知道老人家業已為我盡心,但老人家既是足能生死人而肉白骨的蓋代神醫,對於我這‘提前下榻’的小小要求,總不會沒有辦法!」

淳于慈尋思片刻,皺眉說道:「辦法雖有,但這一面勉強提前,另一面卻要延後,諸葛姑娘未必能滿意呢!」

諸葛蘭笑道:「老人家所謂‘卻要延後’的,是哪一方面?」

淳于慈道:「方才我說諸葛姑娘的左肩傷處,在十日之內,不能承受劇烈震動,如今若想提前下榻,則半個月中,整隻左臂,連動都不能動彈。」

諸葛蘭揚眉笑道:「我很滿意!因為我若遇不著淳于先生這等蓋代神醫,多半非把整隻左臂,自動削去不可!這樣比較起來,對於半個月不能動彈,便不算是什麼事了!」

淳于慈聽她這樣說法,便站起身形向方古驤、閻亮二人,抱拳笑道:「既然如此,小弟便請方兄與閻大哥暫時迴避迴避!」

方古驤知道他是要為諸葛蘭動甚手術,遂含笑起身,踱向外室。

淳于慈想起閻亮是位「瞽目金剛」,失笑叫道:「閻大哥,我到忘了,你似乎可以……」

閻亮搖了搖頭,怪笑說道:「賢弟請施為吧,我到外室奉陪方兄,飲上幾杯‘橫溪春色’!」

淳于慈側顧青衣小童叫道:「朗兒,你把藥囊放下去伺候方師伯和閻師伯飲酒,酒若不夠,儘管去取,我那‘橫溪春色’還有十幾壇呢!」

青衣小童「喏喏」連聲,隨同方古驤、閻亮,走至外室,並對方古驤笑嘻嘻地低聲叫道:「方師伯……你……」

方古驤笑道:「朗兒賢侄,你怎麼欲語不語?」

朗兒似乎怕被淳于慈聽見,回頭帶上了內室房門,壓低語音說道:「我……我想和方師伯談件生意!」

方古驤看他一眼,含笑問道:「什麼生意?是叫我賺錢?

還是叫我賠本?「

朗兒笑道:「侄兒怎敢叫方師伯賠本?方師伯若肯隨意教我一手功夫,小侄便去弄點人間絕味,來給方師伯下酒!」

人間絕味四字,聽得方古驤食指大動,連連點頭,怪笑說道:「可以,可以,你是要先學功夫?抑或先去弄那人間絕味?」

朗兒眼珠微動,想了一想,向方古驤扮了個頑皮鬼臉,悄悄說道:「我還是先弄萊吧,方師伯吃得若是高興,或許會對我另加賞賜,多教幾手?」

話完,便自踅去養吾廬外。

方古驤見朗兒走去,遂向閻亮碰了碰杯,低聲笑道:「閻兄,這位朗兒老弟,所提要求,到是深合我意,少時我們兩人,應該不憚費力地,好好對他成全……」

閻亮笑道:「方兄是否見了這小鬼靈精的姿質甚佳,動了憐才之意?」

方古驤道:「朗兒雖然姿質甚佳,是朵頗堪造就的武林奇葩,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對他師傅‘小倉公’淳于慈,欠了一份極大人情,恰好乘此機會,略作答報!」

閻亮連連點頭,飲幹了手中那杯「橫溪春色」,含笑說道:「方兄說得對極,淳于賢弟雖和我有過命深交,但這次竟為診治諸葛姑娘之事,自斷一指應誓,委實令人有點過意不去……」

說至此處,朗兒已端了一隻盤兒,含笑走來。

閻亮笑道:「朗兒,你這‘人間絕味’,怎麼弄得這樣快法?莫不是騙我……」

朗兒介面笑道:「我就是騙過閻師伯,也騙不過方師伯去!……」

閻亮佯怒喝道:「小鬼少耍花槍,你以為我聽不懂你是在繞著彎兒,罵我是個瞎子!」

朗兒失笑說道:「閻師伯太多疑了,你不相信便問問方師伯,這盤中盛的……」

方古驤介面笑道:「閻兄莫要錯怪朗兒老弟,這盤中盛滿了色如琥珀的奇香風肉!」

閻亮仍然罵道:「小鬼吹牛,一盤風肉,太以稀鬆平常,哪裡稱得上什麼‘人間絕味’?」

朗兒撅著小嘴,苦笑叫道:「閻師伯,我不怕罵,但請先嚐上兩片,然後再罵好嗎?」

說完,便把那盤「風肉」,捧到閻亮面前,果然奇香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閻亮也不用箸,伸手拈了兩片,人口一嚼,忽然怪笑叫道:「妙極,妙極,這是什麼肉啊?」

朗兒笑道:「閻師伯不罵了吧?你和方師伯,先請慢慢下酒,我去把另外一樣菜兒,弄好端來,然後再一併細說。」

閻亮揚眉問道:「還有菜嗎?還有幾樣?」

朗兒一面把那盤美味「風肉」,放在桌上,一面含笑答道:「既稱‘人間絕味’,自然無法太多,一共只有兩樣,這盤‘奇香風肉’,因是現成,遂先取來,另外一碗‘四妙羹’,卻必須燉到火候,才好吃呢!」

閻亮邊自大嚼「風肉」,邊自怪笑叫道:「快去弄來,快去弄來,只要當真好吃,包管有你這小鬼的莫大好處!」

朗兒笑道:「方師伯的好處,我十分企盼,但對於閻師伯的好處,卻不敢想!」

閻亮聞言,方把兩隻白果眼,瞪得滾圓,朗兒又自笑道:「因為我已拜見過閻師伯兩三次了,慢說好處,連半點……」

閻亮臉上一紅,介面罵道:「小鬼放刁,你前兩次怎不弄甚‘人間絕味’,孝敬我吃?」

方古驤見這一老一少鬥口鬥得十分有趣,遂微微一笑,向閻亮叫道:「閻兄,放著這好的‘奇香風肉’,和‘橫溪春色’,不來享受,卻要鬥口則甚?你讓朗兒老弟,替我們去弄那碗‘四妙羹’吧!」

閻亮這才向朗兒揮手叫道:「小鬼快去,弄得好時有賞,若是弄得不好,我要兩罪並罰!」

朗兒微吐舌頭,向閻亮扮了一個鬼臉,悄然轉身退出。

閻亮笑道:「這小鬼的姿質,著實不錯,就是太以調皮,板眼多得很呢!」

方古驤舉箸夾了一塊「奇香風肉」,入口咀嚼,含笑說道:「這盤‘風肉’,完全淨瘦,並具奇香,委實當得起‘絕味’之稱,只不知究竟是什麼肉兒?」

閻亮嘴饞,一塊一塊,吃個不停,大快朵頤地怪笑答道:「反正非豬、非羊、非牛、非馬,淳于慈師徒,既作山居,可能是獐狸等野味之屬。」

方古驤搖頭笑道:「不對,獐鹿兔肉,我都吃過,不及此味奇香,狸肉則肥瘦相間,不像這等完全淨瘦!」

閻亮怪笑說道:「那隻好等這小鬼,把什麼‘四妙羹’弄來時,再問他了……」

語音略頓,舉杯飲了一口,向方古驤怪笑兩聲,低低問道:「方兄,你少時打算傳這小鬼什麼功夫?」

方古驤想了一想道:「我有一套‘醉八仙’拳,既易速成,並具相當威力!」

閻亮笑道:「這小鬼能學得‘醉金剛’的看家絕學‘醉八仙’拳,真是造化!方兄既傳拳掌,我便傳他兵刃……」

方古驤點頭一笑,向閻亮身邊那根探路馬竿,看了兩眼說道:「閻兄就把你那套威震武林的‘天罡三十六杖’傳給朗兒老弟吧廠話方至此,朗兒已捧了一隻熱騰騰的湯碗,從」養吾廬「後走來。

他耳力極聰,業已聽見方古驤之言,高興得軒眉笑道:「閻師伯竟肯傳我‘天罡杖’嗎?但朗兒知道這套杖法,一路可化六路,除了三十六式本招之外,還有兩百一十六式玄奇變化,卻叫我一時之間,哪裡學得會呢?」

閻亮白眼一翻;罵道:「小鬼不要畏難,先讓我來吃吃這碗‘四妙羹’,若是吃得滿意,便送你本‘天罡杖訣’,夠你去苦練三年的了!」

朗兒笑道:「閻師伯請嘗,不單包管滿意,也包管你在此以前,絕對未曾吃過!」

閻亮道:「小鬼吹牛,你閻師伯一生之中,雖然對不起眼睛,卻絕未對不起嘴巴,我什麼樣的山珍海味,未曾吃過?」

朗兒扮個鬼臉,笑嘻嘻地說道:「閻師伯才吹牛呢,你既嚐遍山珍海味,可知道剛才所吃的那盤‘奇香風肉’,究竟是什麼肉兒?」

閻亮被他問住,向朗兒翻了一個白眼,不加答理,舀了一匙「四妙羹」,入口品味。

這「四妙羹」中,沒有一絲整肉,完全是以細剁肉末燴成,人口雖然略帶一點極淡腥味,但卻又滑、又鮮,果然極為好吃!

閻亮一匙不夠,連吃三匙,朗兒一旁笑道:「閻師伯吃上癮了,你該把那冊‘天罡杖訣’,賞給朗兒了吧?」

閻亮伸手人懷,摸出一本絹冊,向朗兒所立之處,凌空擲過。

朗兒才把這「天罡杖訣」接在手中,方古驤也取出一本薄薄小書,遞向朗兒笑道:「這是一冊‘醉八仙拳圖解’,也一併送給你吧!」

朗兒大喜接過,閻亮向方古驤叫道:「方兄你怎不嚐嚐,這所謂‘四妙羹’,著實具有‘香、濃、鮮、滑’四妙,可稱妙得緊呢!」

方古驤見閻亮這樣誇讚,剛剛舉起湯匙,突然聽得諸葛蘭在裡面嬌笑叫道:「方老人家、閻老人家,這位淳于老人家,真不愧今之華扁,有‘小倉公’之號,你們看,我已能下榻行動了呢!」

隨著語聲,眼前一亮,諸葛蘭業已面含微笑,與淳于慈一同走出內室。

原來,淳于慈已用精巧手術,把諸葛蘭的左臂,緊緊綁紮吊好,使她縱然行動,也不會對肩頭傷處,有甚影響!

淳于慈目光一揚,瞥見桌上那碗「四妙羹」,和那盤「奇香風肉」,不禁向朗兒皺眉問道:「朗兒,你為你兩位師伯,準備的是什麼下酒之物?」

朗兒應聲答道:「是一碗‘四妙羹’,和一盤‘奇香風肉’!」

淳于慈臉色深沉,怒聲罵道:「這是你發明的東西,兩位師伯,怎吃得慣……」

朗兒笑嘻嘻地,介面說道:「兩位師伯不單吃得慣,並吃得大為高興,還給了朗兒一本‘天罡杖訣’,和一冊‘醉八仙拳圖解’,作為賞賜呢!」

淳于慈頓足罵道:「胡鬧,你再敢胡鬧,我定把你逐出門牆,還不趕快滾去,好好整治一些上等酒菜,為你諸葛師叔接風,並向方閻二位師伯,謝恩賠罪!」

朗兒見師傅似是真發脾氣,不敢再復頑皮,一伸舌兒,退往廚下。

閻亮吃得有味,幾乎把一碗「四妙羹」,業已吃掉半碗,如今聽得淳于慈這樣一說,遂起了疑心,不敢再吃,眉頭微蹙問道:「淳于賢弟,這‘四妙羹’,和‘奇香風肉’,究竟是何物所制?」

淳于慈所答非所問地,長嘆一聲說道:「這小鬼是個被棄孤兒,為我拾得,加以撫教,姿質尚佳,極為聰穎,尤其對於飲食一道,特富天才,具有易牙手段!」

閻亮叫道:「淳于賢弟,你且慢誇那小鬼,我問的是這‘四妙羹’,和‘奇香風肉’……」

淳于慈仍然答非所問地道:「若以雞鴨魚肉等美味之物,製成佳餚,並不足奇!朗兒卻能用草根、樹皮,甚至於蜈蚣、蠍子等,去其苦而存其甜,去其毒而存其鮮……」

話猶未了,閻亮便怪叫一聲接道:「我的天,那碗‘四妙羹’中,莫非有蜈蚣蠍子?」

淳于慈臉上一紅,欲語未語。

方古驤看出不對,因自己尚未吃那‘四妙羹’,遂指著那盤「奇香風肉」,向淳于慈問道:「淳于兄,這盤‘奇香風肉’,既非豬牛羊,又非鹿、獐,究竟是何物所制?」

淳于慈不能不答,而又有點不好意思,慢慢說道:「是……是風乾鼠肉……」

「鼠肉」二字入耳,諸葛蘭掩口微笑,閻亮則作了一個乾嘔!

方古驤也覺胸中有點噁心,趕緊飲了一杯「橫溪春色」,勉強笑道:「這‘風乾鼠肉’不腥不臭,確具奇香,倒是相當好吃!」

閻亮又作了一個乾嘔,向淳于慈叫道:「賢弟快說,這碗‘四妙羹’中,何謂‘四妙’?」

淳于慈本想保密,但被閻亮*得無法,只好囁嚅說道:「所謂‘四妙’,就……就是把‘蚯蚓、螞蟻、螳螂、蝸牛’四者,一齊剁碎……」

閻亮聽了「四妙」本質,再想起入口時的那點淡淡腥味,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聲,把剛才所吃的「人間絕味」,統統還席,吐得滿地都是!

諸葛蘭忍俊不禁,笑得花枝招展,連呼腹痛!

淳于慈見閻亮幾乎連苦膽都吐了出來,不禁臉上掛不住地,厲聲怒道:「這小鬼太以可惡,我非把他……」

方古驤苦笑一聲,搖手說道:「淳于兄,不要發怒,這隻怪閻兄太以嘴饞,吃得過猛!其實這‘四妙羹’的材料雖然可怕,但根據閻兄的那副吃相看來,滋味可能真不壞呢!」

閻亮哭笑不得,向方古驤愁眉苦臉地,翻著白眼說道:「方兄,算你運氣,你不曾嘗著這用‘蚯蚓、螞蟻、螳螂、蝸牛’剁碎合制的‘四妙羹’,怎麼還……還來拿我開胃?」

方古驤竭力避免想起「奇香風肉」,故而專談「四妙羹」,「呵呵」笑道:「誰說我不曾享受,我看了閻兄適才那副饕餮吃相,以及聽了你稱讚羹湯具有‘香、濃、鮮、滑’等‘四妙’之語,業已頗有精神領略,只是略遜於閻兄的實際體會而已!」

說至此處,長嘆一聲,彷彿感慨無窮地搖了搖頭說道:「可惜,可惜,良機一失,難得再來,我這一生之中,要想嚐嚐‘蚯蚓、蝸牛’等,究竟是何風味?只怕是無指望了!」

諸葛蘭笑得幾乎語不成聲,指著方古驤,連搖螓首說道:「方老人家,你……你……你……」

閻亮也恨得牙癢癢,要想對方古驤加以反擊,卻苦於找不出有力資料!

但聽完方古驤最後一語,閻亮忽似靈機一動,怪笑說道:「方兄,你雖然不曾嘗過‘蚯蚓、蝸牛’,但對於‘風乾老鼠’的味道,總親自體驗了吧?」

這一著恰好擊中要害,方古驤縱令內功精湛,也忍不住心頭泛嘔,「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酒菜混雜的奇香物品!

閻亮見自己反攻之語生效,不禁極為高興地怪笑叫道:「方兄,這就叫‘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這次我們可以說是同病相憐,不分彼此了吧?」

這時,朗兒又捧了一盤風肉,和一碗羹湯走來,放在桌上,並添了一罈「橫溪春色」。

方古驤目光注處,大吃一驚叫道:「怎麼?又……又是一盤赤紅風肉,和一碗香濃羹湯?」

諸葛蘭秀眉微軒,向朗兒含笑問道:「小兄弟,你這回所整治的,是什麼菜兒?該不是‘奇香風肉’和‘四妙羹’吧?」

朗兒答道:「正是!」

這「正是」二字,把諸葛蘭、方古驤、閻亮均自聽得怔住。

閻亮首先覺得吃不消地,向朗兒失聲問道:「朗兒老弟,你……你說什麼?這……這兩樣菜兒,仍然是‘四妙羹’和‘奇香風肉’?」

朗兒俊臉一紅,尚未答話,淳于慈已自應聲答道:「大哥放心,這次的‘奇香風肉’,和‘四妙羹’,與上次完全不同!」

方古驤看那先後四樣菜兒的色澤形式,都差不多,首先皺眉問道:「怎樣不同?」

淳于慈笑道:「這次的‘奇香風肉’,是用雉雞、竹雞、秧雞等山禽脯肉,風乾所用,不是‘風乾老鼠’!」

閻亮問道:「‘四妙羹’的‘四妙’,又是什麼?」

朗兒一旁答道:「是‘乾貝、魚翅、燕窩、猴頭’……」

閻亮苦笑說道:「這還差不多,但老弟方才為何不給我們吃這種真正‘四妙羹’?莫非嫌我送給你的‘天罡杖訣’,和方師伯送給你的‘醉八仙拳圖解’,太菲薄嗎?」

朗兒赧然答道:「閻師伯多多原諒,因為‘乾貝、魚翅’,均屬海味,‘燕窩’價貴異常,‘猴頭’也是罕見菌類,小侄好不容易蒐羅得少許原料,準備孝敬師傅,故而對於兩位師伯,採取了代用之品!」

說至此處,憨然一笑,又復以一種頗為天真的赤子神情,緩緩說道:「但據小侄親自嘗試,覺得‘風乾老鼠’的滋味,絕不在‘風乾雉雞’等物之下,即令‘蚯蚓、螞蟻’等,也不遜於‘乾貝、魚翅’,只是略有微腥,小侄正在研究,怎樣才可把這點腥味去掉……」

話猶未了,陡然一陣霹靂之聲,遙遙傳來!

朗兒「咦」了一聲,皺眉說道:「天氣晴朗,萬里無雲,這陣霹靂,卻是怎樣響起來的?」

諸葛蘭秀眉微挑,目注方古驤道:「方老人家,這種聲息,不像是自然霹靂,有點像是武林人物在施放什麼猛烈火器?」

方古驤指著閻亮道:「諸葛姑娘雖然神功絕世,但論起耳力,恐怕也難免略遜閻老瞎子一籌,他大概業已聽出……」

話猶未了,閻亮果已瞿然挑眉,向淳于慈說道:「淳于賢弟,有人在叫你呢!」

淳于慈皺眉道:「小弟久已謝絕交遊,怎會……」

這時,諸葛蘭、方古驤於傾耳凝聽之下。也有所聞,同自點頭介面說道:「不錯,確實是有人在遠處呼喊‘小倉公’淳于先生名號!」

淳于慈聽他們一致如此說法,只得苦笑起身,走向「養吾廬」外。

諸葛蘭、方古驤、閻亮,以及朗兒等人,自然也隨同走出。

目光注處,只見諸葛蘭等先前來路的谷徑之中,飛揚起一片塵霧!

方古驤「哦」了一聲,自語說道:「我明白了……」

淳于慈問道:「方兄明白何來?」

力古驤道:「定是有甚武林人物,來訪淳于兄,卻被谷徑所迷,遂一怒之下,施展猛烈火器,把那些迷人松石震倒!」

淳于慈苦笑說道:「這人是誰?怎麼如此霸道?」

諸葛蘭道:「來人身份,此時無法猜測,只有等他出得谷徑,再……」

話猶未了,遠遠又傳來一聲更強烈的「轟」然巨響!

塵霧飛揚更高,並隱隱聽得山石碎墜的「砰砰」之聲,連「養吾廬」也覺得有點震動!

諸葛蘭怒道:「此人太以猖狂,少時到來,我非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方古驤笑道:「諸葛姑娘只可用口教訓,卻不可伸手教訓,須知你左肩傷處,在半月以內,禁不得猛烈震盪!」

諸葛點頭說道:「方老人家放心,我不會有所疏忽!」

閻亮怪笑叫道:「若要動手,須讓我老瞎子來,我要把吃了‘四妙羹’的那股惡氣,發洩到這廝頭上!」

朗兒一旁笑道:「閻師伯,你若出手,不要用別的功夫,就用你所傳我的那套三十六路‘天罡杖法’!」

閻亮苦笑說道:「你這小魔頭……」

話方至此,那山谷夾徑之中,已走出了一個人來。

此人生相,極為奇怪,只有四尺來高,比起方古驤來,還要矮上一些!

不單比方古驤更矮,也比方古驤更胖,遠遠望去,簡直成了一團肉球。

身上穿著一件褐色長衫,雖然名叫「長衫」其實也與普通人所著「短襖」,差不許多。

年齡倒不在小,估計上去,總有六十左右。

他出得山谷,對著那些花草樹石,凝神注目,仔細觀察!

顯然此人是個大大行家,業已看出這片花草樹石之間,伴有相當精奧的奇門陣法!

方古驤向淳于慈低聲叫道:「淳于兄,此人身邊帶有強力爆炸之物,又有點蠻不講理,若被奇門陣法所困,少不得又將毀損不少花草樹石……」

淳于慈聽出方古驤的語意,雙眉微微一挑,目閃神光問道:「方兄之意,是加以接待……」

方古驤介面笑道:「淳于兄儘管接待,也儘管拒絕他任何要求,我們人手甚眾,哪怕他翻上天去?」

淳于慈略一尋思,又看了看方古驤、閻亮、諸葛蘭等「三大金剛」,點了點頭,側顧朗兒,高聲發話說道:「朗兒代我迎客!」

那褐衣老者,聽了這句話兒,霍然抬頭,把兩道炯炯目光,向「養吾廬」方面投注。

原來此時花草樹石間的奇門陣法,業已發動,淳于慈等,可以看得清谷口景物,但由谷口看來,「養吾廬」這面,卻是一片濛濛煙霧!

朗兒領命,從花草樹石間,迴環繞走馳向谷口。

閻亮則向方古驤問道:「方兄,來人是誰?你認識嗎?」

方佔驤道:「我不認識,但此人生具異相,比我更胖,也比我更矮,換句話說,他的那副尊容,長得比我更難看呢廠閻亮雙眉一軒道:」比方兄更矮更胖的武林人物,恐怕不多,是不是‘矮金剛’歐陽高呢?「方古驤「呀」了一聲,點頭說道:「閻兄提醒我了,此人多半就是以脾氣暴躁出名的‘矮金則’歐陽高!」

諸葛蘭嬌笑道:「這名兒起得有趣,明明極‘矮’偏要稱‘高’!」

方古驤笑道:「這是一種彌補缺陷的心理作用,還有位‘病金剛’,卻叫焦健,也是同樣道理!」

說話之間,遠遠望去,朗兒已為那褐衣老者,引路走來。

諸葛蘭笑道:「方老人家,我們要不要回避一下,讓淳于老人家,和來人單獨……」

方古驤搖頭說道:「不必迴避,也許當著多人面前,歐陽高會把他的暴躁性情,略加收斂,不致過份無禮!」

閻亮也在旁說道:「我也認為不必迴避……」

話猶未了,面前人影電閃,那位矮胖褐衣老者,業已繞出花草樹石,縱到「養吾廬」前,雙手叉腰,目掃群俠,揚眉問道:「誰是‘小倉公’淳于慈?」

這份神態,這種口吻,果然驕暴已極!

淳于慈養氣功夫極好,絲毫不曾動怒地抱拳陪笑答道:「在下便是!」

矮胖褐衣老人「哼」了一聲說道:「你的架子好大!」

諸葛蘭一旁聽得不服,介面問道:「淳于老人家是仁厚有禮的謙謙君子,他的架子大在何處?」

矮胖褐衣老人道:「他為甚不親自接我,只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童迎賓?」

諸葛蘭失笑說道:「尊駕這話問得無理!」

矮胖褐衣老人,氣得怪叫一聲,目注諸葛蘭,軒眉問道:「怎說是我無理?」

諸葛蘭笑道:「尊駕又未報名,淳于老人家怎知來者是誰?

倘若是個阿貓阿狗等江湖無名小卒,難道也非要勞動主人家,親自跑一趟嗎?」

矮胖褐衣老人氣得幾乎發抖,但因理由被諸葛蘭佔住,無法相駁,只好氣鼓鼓地,撅著嘴兒說道:「好,我報名,我叫歐陽高!」

淳于慈見果然不出方古驤、閻亮等所料,來人正是名滿乾坤的「矮金剛」,遂抱拳笑道:「原來是歐陽大俠,淳于慈多有簡慢,千祈勿罪,廬內待茶。」

歐陽高搖手說道:「不必,我不想喝茶,此來目的,是在求醫!」

淳于慈雙目凝光,向這「矮金剛」歐陽高,全身上下,細一打量,卻看不出對方有絲毫病態,或是受甚傷毒情狀?

故在打量之後,詫然問道:「歐阻大俠,有何貴恙?」

歐陽高道:「不是我自己生病,是代朋友求醫!」

淳于慈愕然問道:「歐陽大俠是要我隨你出診?」

歐陽高雙眼一翻,點頭說道:「不錯,你要多少診金?」

淳于慈抱拳長揖笑道:「歐陽大俠請恕我有礙尊命!」

歐陽高眉說道:「你不要推脫,我願意出上十倍,或是百倍,千倍診金!」

淳于慈苦笑說道:「不是診金多少問題,是因我已對天立誓,從三年前起,便已不再為人施醫!」

歐陽高冷笑叫道:「淳于慈,你為何口不應心?」

淳于慈詫然說道:「歐陽大俠何出此語?」

歐陽高指著諸葛蘭道:「這位老弟的肩頭包紮,不是你……」

淳于慈「哈哈」一笑,介面說道:「歐陽大俠,請看……」

伸出已斷尾指的左掌,向歐陽高略一展示,繼續笑道:「歐陽大俠看見沒有?在下為了對這位老弟施醫,竟自斷一指應誓,足見我不是隨口推託了吧?」

歐陽高眉頭微皺問道:「你為何待他這厚?而對我這薄?」

淳于慈微笑答道:「這有兩點原因,第一點是為這位老弟求醫之人,對我曾有深恩,慢說自斷一指,就是自斷人頭,淳于慈也需答報!」

歐陽高點頭說道:「你這第一點理由,說得過去,第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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