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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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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百瓢問道:「溫莎醒後,如何自處?」

謝逸姿答道:「溫莎性烈如火,發現失身於人,立即打了那位俊美男子一記內家罡掌,憤然而去。」

獨孤策皺眉說道:「莫非‘佛女’溫莎竟由此有孕?」

謝逸姿點頭說道:「時過半年,溫莎因自己有孕,不能使所生子女無父,加上想起那位俊美少年,丰神頗瀟灑,並對自己先有救命之恩,遂不禁變了主意,決定索性嫁他也好。」

董百瓢說道:「這也算天緣巧合,溫莎所想,是無可如何中的最好辦法。」

謝逸姿長嘆一聲說道:「哪裡是天緣巧合,簡直是孽定前生!」

獨孤策失驚問道:「難道那位俊美少年,不要她了?」

謝逸姿搖頭說道:「溫莎尋到昔日與那俊美少年定情之處,只見門前一座新墳,墳前並有一位麻衣如雪的絕美少婦,正在哀哀痛哭!」

獨孤策驚道:「莫非俊美書生已死?這麻衣如雪的絕美少婦,又是誰呢?」

謝逸姿嘆道:「那俊美少年被溫莎打了一記罡掌,本已身受重傷,再加上思念溫莎,心中愧悔,以致一病不起,在溫莎趕到的三日之前死去。」

獨孤策問道:「表姊怎未說那白衣少婦身份?」

謝逸姿頗為感慨地,搖頭嘆道:「說來表弟與董老人家都會大感驚奇,那麻衣少婦是俊美少年之妻,也就是如今‘白髮鬼母’!」

獨孤策與董百瓢聞言之下,果均驚異得張口瞠目!

謝逸姿繼續說道:「當時的蕭瑛,是叫‘鐵心鬼女’,不是叫‘白髮鬼母’,她見‘佛女’溫莎趕來,自然目眥皆裂,要報復殺夫之恨。」

獨孤策嘆息道:「這種結仇原因,實在複雜,大概溫莎因有孕在身,不便施展功力遂死在蕭瑛手下!」

謝逸姿搖頭說道:「不對。溫莎當時雖然有孕,但蕭瑛同樣身懷六甲,兩人均想為那已死的俊美少年,留下後嗣,遂約定於生產以後,再決死戰!」

董百瓢嘆道:「這樣說來,‘佛女’溫莎倒先與‘鐵心鬼女’蕭瑛,結下了殺夫深仇,這‘佛鬼二女’,哪裡免得了一場生死之戰!」

獨孤策則頗為感慨地,點頭說道:「最難得是溫莎與蕭瑛二人,在這等仇火高騰之下,還能儲存理智,要等生產以後,再來決鬥。」

謝逸姿繼續說道:「展眼間兩人均已生產,溫莎產下一女,因尚不知父姓,故而暫隨母姓,取名‘溫冰’,蕭瑛所產則不知是男是女?直至今日,我聽說她想把獨孤策表弟,收作乘龍快婿以後,才知道她也生下了一個女兒。」

獨孤策急欲得知以下情形,便向謝逸姿催促說道:「表姊,請你不要閒談,快說以下故事!」

謝逸姿失笑說道:「表弟怎的這樣性急?溫莎、蕭瑛二女,各懷深心,先把所生嬰兒妥為藏好,才到約定之處相會。」

獨孤策問道:「佛女慍莎既然功力絕世,怎會死在‘鐵心鬼女’蕭瑛手下?」

謝逸姿答道:「因為她們的決鬥方式不同,不是動手過招,而是各挨三掌。」

獨孤策忍不住地問道:「她們誰先打誰?」

謝逸姿說道:「蕭瑛提議拈鬮,溫莎則自恃藝高,要讓蕭瑛先行出手。」

董百瓢聽得拈鬚長嘆說道:「古往今來的不少絕世豪傑;都死在這自視太高的‘驕傲’二字上!」

獨孤策卻搖頭說道:「董者前輩,我認為‘佛女’溫莎不是驕傲,而是因為誤殺蕭瑛之夫,心中略存歉疚,才故意讓她先打。」

謝逸姿雙眉微挑,含笑說道:「董老人家所說,是一般武林人物通病!獨孤表弟所說,卻猜透了‘佛女’溫莎的當時心懷。」

董百瓢皺眉說道:「以‘佛女’溫莎的那等功力,難道竟彼蕭瑛三掌打死,未曾還手麼?」

謝逸姿答道:「蕭瑛因誓復夫仇,所施展的是她曾下苦心,練自‘鬼母真經’中的‘血光魔手’!」

董百瓢「哎呀」一聲說道:「血光魔手練成以後,只能使用一次,故而威力奇強,難怪‘佛女’溫莎禁受不住!」

謝逸姿笑道:「佛女溫莎是運用‘無相神功’護身,連挨蕭瑛三記十二成力的‘血光魔手’,仍然面不改色!」

董百瓢讚歎說道:「佛門神功妙用,委實不可思議,如今輪到溫莎出手,她不是用‘降魔金剛手’,就是用‘巨靈神掌’,蕭瑛吃得住麼?」

謝逸姿笑道:「蕭瑛連發三記‘血光魔手’未曾擊斃對方,便已自知不幸,瞑目待死,但‘佛女’溫莎,卻含笑起立,說是自己誤殺其夫,深懷歉疚,如今捱了她三記‘血光魔手’,冤孽已消,彼此應該一笑而別。」

獨孤策拇指雙挑,軒眉讚歎道:「這才是菩薩心腸,俠女風度!」

謝逸姿苦笑說道:「菩薩心腸與俠女風度,有何用處?又換不來良好收場!蕭瑛當時自然感激生慚,但事後卻不信自己苦心研練的‘血光魔手’,竟會毫無靈效?遂暗地追探‘佛女’溫莎蹤跡,終於發現溫莎就在距離約會之處的一座山洞之中坐化!」

獨孤策恍然大悟說道:「大概溫莎捱了三記‘血光魔手’以後,即已受傷極重,只是仗著精湛功力,勉強裝得若無其事,但越是這樣,傷勢越會加強,一經發作,便告無救的了!」

董百瓢嘆道:「這樁故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話猶未了,謝逸姿便搖了搖頭,介面說道:「尚未告一段落。」

董百瓢訝然問道:「溫莎已死,還有何事?」

謝逸姿苦笑說道:「蕭瑛作了一件怪事,她把‘佛女’溫莎坐化後的遺體,不知帶往何處?」

董百瓢「咦」了一聲問道:「蕭瑛帶走死屍則甚?難道她還仇恨難消,要想鞭屍洩憤?」

謝逸姿搖頭答道:「我至今也不知道蕭瑛此舉何意?」

獨孤策忽然想起自己在「勾漏山天魔谷」中,所見那具合掌盤坐的骷髏白骨,不禁軒眉叫道:「我明白了!」

謝逸姿懷疑問道:「獨孤表弟,你會明白?」

獨孤策遂把「天魔谷」中所見,對謝逸姿及董百瓢,細述一遍。

董百瓢聽得搖頭嘆道:「蕭瑛此舉,委實過分歹毒,常言道‘人死仇消’,她怎可把‘佛女’溫莎的遺體,用來祭練‘白骨抓魂手’,及‘四煞陰魂砂’呢?」

謝逸姿說道:「我們就是由於蕭瑛的平素所行,過分邪惡歹毒,才想設計誅除?否則便會勸解溫冰姑娘,對於這樁起因頗為複雜的殺母之仇,儘量寬容,莫為已甚的了。」

獨孤策皺眉說道:「溫冰姑娘不應該永從母姓,她父親究竟是誰?」

謝逸姿說道:「她父親籍籍無名,難知姓氏,除非去問那位因青春消逝,由‘鐵心鬼女’改稱‘白髮鬼母’的蕭瑛才行,但蕭瑛手下太辣,結仇太重,行蹤詭秘無倫,故面直到如今,溫冰姑娘依然無法改姓歸宗,只得且從母姓。」

獨孤策想了片刻說道:「羅浮山冷雲蜂中秋一會之上,我定要向‘白髮鬼母’蕭瑛,設法探明溫姑娘的父親姓氏。」

謝逸姿點頭說道:「這是一樁大事,還有另一樁大事,倘若獨孤表弟能代溫姑娘做到,她一定更為感激你的。」

獨孤策聞盲,有所領悟地,向謝逸姿問道,「表姊是不是要我設法盜回溫姑娘之母‘佛女’溫莎遺骨?」

謝逸姿笑道;「這樁事兒,不好辦吧?」

獨孤策劍眉雙軒,朗聲答道:「但得功夫深,鐵杵磨成針,萬般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我決心設法為溫姑娘,盔回母骨就是。」

謝逸姿微笑說道:「獨孤表弟是有心人,也是有情人,包在我的身上,使你與溫冰姑娘這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董百瓢見獨孤策聞言之下,彷彿有些不好意思,遂在一旁,含笑說道:「羅浮山地在廣東,途程極遠,謝仙子與獨孤老弟,既已定計,便須即行,路中才比較從容,萬一有甚事兒,也不致延誤了中秋之約。」

謝逸姿笑道;「董老人家說得極是,我回轉‘點蒼’,把派中事務,略作安排,便與獨孤表弟,遠為‘羅浮’之遊便了。」

話完,方待轉身出林,董百瓢忽又叫道:「謝仙子請留貴步。」

謝逸姿駐足不行,訝然問道:「董老人家還有什麼話兒?要對我囑咐?」

董百瓢手捻銀鬚,微笑說道:「謝仙子,你在選派門下,與‘三烈陽魔’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夫婦,答話訂約之時,要吩咐他們訂在中秋以後,不可訂在中秋正日。」

獨孤策揚眉問道:「為何不能訂在中秋正日?」

董百瓢笑道:「陰陽雙魔夫婦,何等威名?‘白髮鬼母’蕭瑛,又是何等狡猾?除非獨孤老弟真成了她東床快婿以外,她決不會幫你御此強敵!」

獨孤策「哎呀」一聲,目注董百瓢,皺眉問道:「董老前輩,你真要我與‘白髮鬼母’蕭瑛。結為親眷?」

董百瓢笑道:「這個還不容易?老弟只要在百招以內,輸給‘白髮鬼母’蕭瑛一招半式,她不就變成你的老岳母了麼?」

獨孤策俊臉通紅地,囁嚅說道:「這……這……」

董百瓢會意笑道:「老弟顧慮什麼?是不是顧慮與蕭瑛之女,定了名分以後,容易弄假成真,難於應付?」

獨孤策漲紅著一張俊臉,點頭說道:「老前輩高瞻遠矚!」

董百瓢微笑說道:「我覺得此事不太可慮,老弟與蕭瑛之女,名分縱定,她也不至*迫你非在當夜成婚不可!」

獨孤策想了一想,向謝逸姿苦笑說道:「表姊,俗語云‘夜長夢多’,拖的太久,絕不相宜,董老前輩既覺中秋正日不妥,表姊便囑咐門下,與楊叔度、楚綠珠夫婦,約定在八月十六的曙光剛透之時,於‘羅浮山冷雲峰’頭一會,便了。」

謝逸姿點頭一笑,閃身出林,自地上用絲巾包起那柄「奪魂青玉鉤」,趕回「點蒼‘,安排各事。

獨孤策卻向董百瓢搖頭嘆道:「董老人家,我真想不到溫冰姑娘與‘白髮鬼母’蕭瑛之間的殺母探仇,竟會如此複雜?」

董百瓢嘆道:「這本帳兒,委實難算!溫冰之母先受了溫冰之父的救命深恩,但被他破壞了女兒清白!而佛女溫莎殺死了蕭瑛之夫,卻又死在蕭瑛的‘血光鬼手’之下!其中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幾乎無法辯得清呢!」

獨孤策劍眉深蹙地,搖頭說道:「尤其是蕭瑛之女,竟與溫姑娘是同父異母姊妹?倘若溫冰姑娘,得報母仇,殺死‘白髮鬼母’蕭瑛,則蕭瑛之女,豈非又要為母復仇,想設法把她姊姊殺死!」

董百瓢長嘆一聲說道:「骨肉相殘,冤仇永結,這不是一件好事,獨孤老弟既與她們雙方均有淵源,又復智慧如海,應該設法化乖戾為祥和,才是上策。」

獨孤策神情凝重,點頭說道:「這樁乖戾冤仇,恐怕非有極高佛力,無法加以化解,但我必當遵從老前輩金言,為此盡心竭力!」

董百瓢拈鬚嘆道:「世劫方殷,天心難測,我們只要能夠作到‘盡心竭力’四字,也就夠了。」

兩人一番談笑,並略為遊賞「金梭島」上景色,便駕舟迴轉「點蒼山」下。

這時,「點蒼派」掌門人「流雲仙子」謝逸姿業已把諸事安排妥當,備好行裝,在「點蒼山」下相待。

謝逸姿見董百瓢與獨孤策駕舟歸來,遂含笑叫道:「董老人家,我覺得令孫膽大聰明,頗堪重用,竟把代我與‘陰陽雙魔’夫婦訂約之事,交付他了。」

董百瓢知道這是謝逸姿對愛孫董明的極為重視表示,不禁高興得微笑說道:「明兒膽量倒夠,前在‘太湖’之時,並有過一次應付‘金扇書生’江子奇的經驗。」

謝逸姿笑道:「金扇書生江於奇也是殺人不眨眼的絕代兇邪,令孫既已有一次經驗,自然更屬適當人選。」

說到此處,語音微頓,看了獨孤策一眼,又向董百瓢含笑說道:「董老人家,我如今便與獨孤表弟,東赴‘羅浮’,‘點蒼’事務,雖已均有交派,尚望老人家以長者立場,從旁督促督促!」

董百瓢點頭笑道:「謝仙子放心,董百瓢當盡綿薄,你們關山路遠,趕緊……」

話猶未了,忽然雙目一軒,好似想起甚事,向獨孤策微笑說道:「獨孤老弟,你與謝仙子,在此稍候片刻,我還有件東西送你,或許此去頗有用它之處。」

話完,立即施展輕功,向所居茅屋趕去。

謝逸姿目送董百瓢前影,對獨孤策笑道:「董老人家不知要取甚東西,送與表弟?」

獨孤策目光中深含感激地說道:「這位老前輩委實熱心,方才傳了我三招罕世絕學,如今又不知要送我什麼珍奇之物,真令小弟有些受之有愧呢!」

謝逸姿愕然說道:「董老人家在武功方面,只是中庸,他怎會有三招絕學,傳授表弟?」

獨孤策笑道:「小弟殺死楊小桃時,表姊便隱身林中,你應該看見那三招絕學的威力不小!」

謝逸姿駭然說道:「那三招劍法,縱橫捭閹,妙化無方,竟是董老人家傳授表弟的麼?」

獨孤策遂將「四招駝道」傳技於董百瓢,董百瓢再轉傳自己的那段故事,向謝逸姿敘述一遍。

謝逸姿聽完以後,微笑說道;「表弟不必再存受之有愧念頭,我對董老人家的孫兒董朋,予以破格成全,好好造就,不就等於是替表弟報答他了麼?」

獨孤策聽表姊這樣說法,方覺欣然,但看見謝逸姿手上,提著一具長形木匣,不禁詫道:

「表姊,你所用長劍,已有肩頭,這匣中卻是什麼兵刃?」

謝逸姿笑道:「表弟此行,以及未來的‘野人山離魂谷’之戰,對手均系罕世高人,異常兇險,應該有上佳兵刃。方足抗拒,這木匣以內,就是我為你準備之物。」

獨孤策以為表姊要送自己一柄罕世名劍,遂喜孜孜開啟木匣,但目光注處,不覺愕然!

原來匣中就是楊小桃所用的那柄「奪魂青玉鉤」,只不過已被「流雲仙子」謝逸姿囑咐「點蒼派」巧手工匠,在鉤柄上,加纏了一層金絲,並臨時趕配了一具小巧木匣而已!

獨孤策捧匣在手,詫聲問道:「表姊,你要我用這柄青玉鉤作為兵刃?」

謝逸姿點頭笑道:「這柄青玉鉤的威力之強,有甚於紫電青霜,莫邪干將,雖然過分狠毒,似屬魔道,但用來以魔降魔,卻是無上妙品。」

獨孤策「哦」了一聲,失笑說道:「表姊叫我用此鉤‘以魔降魔’,恰好又是‘逢桀紂,動干戈’之意。」

謝逸姿微笑說道:「一點不錯,表弟倘對正派人物使用此鉤,我也要申斥你呢!」

獨孤策笑道:「這柄‘奪魂青玉鉤’的厲害之處,到底何在?表姊既要我用它作為降魔利器,應該先加指教才好。」

謝逸姿點頭說道:「我自然要告訴你,這柄玉鉤,通體皆淬劇毒,不可使其絲毫沾膚!」

獨孤策劍眉一挑,應聲說道:「這點厲害之處,我已知道,表姊不是已命‘點蒼派’中巧匠,在柄上纏繞金絲,加配木匣,業已無慮了麼?」

謝逸姿繼續說道:「此鉤除了通體淬毒以外,鋒利堅固無比,任何刀劍,所不能斷,倘與對方纏戰過久之際,並可暗運真力,*發鉤上毒質,變成一種無形毒氣,使強敵死在不知不覺之中!」

獨孤策搖頭說道:「有了極為鋒利;不畏刀劍,通體淬毒等三樁妙用,這柄‘奪魂青玉鉤’,確已夠厲害了!至於表姊所告的第四樁妙用,因其過分險損,我打算永不施展!」

謝逸姿對於獨孤策的仁慈心地,自然極為欣慰嘉許,微微一笑說道:「施展或不施展,全在表弟,但我卻必需向你說明,因為此去‘羅浮’,表弟多半會與‘三烈陽魔’楊叔度交手,他用的便是‘奪魂白玉鉤’呢!」

獨孤策問道:「奪魂白玉鉤與奪魂青玉鉤的厲害之處,是否完全相同?」

謝逸姿點頭答道:「完全相同,只是所淬毒質有異!」

獨孤策揚眉問道:「毒質怎樣有異?表姊不妨指教得明白-些!」

謝逸姿道:「人若被白玉鉤沾膚,或是見血,立即七竅溢血,屍橫就地!但若中了青玉鉤毒,卻在半個時辰以後才死!」

獨孤策笑道:「這樣說來,那‘奪魂白玉鉤’,竟比這‘奪魂青玉鉤’,還要厲害!」

謝逸姿嘆息一聲說道:「未必盡然,中了青玉鉤毒之人,全身強烈痙攣,半個時辰以後,屍體收縮得宛若嬰孩而死!」

獨孤策聞言,想起自己乘著酒興,與「陰陽雙魔。之女楊小桃,賭鬥之時,根本不知道這」奪魂青玉鉤「竟有如此厲害,幸而絕招三發,僥倖成功,否則……

他正想起舊事,驚得一身冷汗之際,董百瓢業已趕回,手中捧著一具包裹,遞向獨孤策,含笑說道:「獨孤老弟,這件東西,對於你今後降魔衛道,嘯傲江湖,或有大用,董百瓢特地取來,敬以相贈。」

獨孤策不知何物,接過包裹,開啟一看,不禁失聲叫道:「人發金蓑!」

董百瓢點頭笑道:「昔日在‘太湖馬跡山’,夜會‘金扇書生’江子奇時,我便因事先預著這‘人發金蓑’,才在江子奇歹毒無倫的‘絕命金芒’之下,撿回了一條老命,如今贈與獨孤老弟……」

獨孤策截斷董百瓢話頭,連連搖手說道:「董老前輩,這件‘人發金蓑’,是武林中無價至寶,獨孤策萬不敢收!」

董百瓢微笑說道:「老弟說得對,這件‘人發金蓑’,確可稱得上是武林至寶!

但董百瓢蒙老弟函介,託庇謝仙子‘點蒼’一派的神威之下,已無江湖鋒鏑之險!則此寶在我身邊,豈不如龍駒伏櫪?無法發揮它的功用價值,故而老弟儘管收下,只要它能幫助你衛道降魔,度過幾次艱危;除卻幾名巨兇大憝,董百瓢一樣也可分沾光彩。「獨孤策搖頭笑道:「老前輩降情盛意,獨孤策銘感五內,但對於這件武林至寶‘人發金蓑’,卻萬不敢收,縱或老前輩寄情煙水,不與人爭,使其有‘神駒伏櫪’之嘆,但將來還可傳與令孫董明,成全他的一生事業!」

兩人各執一理,一個非贈不可,一個決不敢收,推來推去,成了僵局。

謝逸姿見狀,不禁失笑說道:「董老人家與獨孤表弟不必爭執,這件事兒,由我來決定好麼?」

董百瓢點頭笑道:「好好好,謝仙子一言九鼎,有你作主,獨孤老弟諒必無推託的了。」

獨孤策則向謝逸姿苦笑說道:「表姊,我已蒙董老前輩傳授三招罕世絕學,哪裡還敢……」

謝逸姿搖手笑道;「獨孤表弟不要說了,你把這件‘人發金蓑’收下。」

董百瓢快慰已極地,撫掌大笑:「還是謝仙子快人快語!」

獨孤策苦著一張俊臉,正待開口,謝逸姿業已微笑說道:「這件事兒,我認為有一合理辦法,就是目前董老人家江湖無事,由獨孤表弟暫時借用‘人發金蓑’,助御強敵!但等董明在我‘點蒼’門下,藝成出道之際,獨孤表弟便將‘人發金蓑’,歸還董明,並負責對董明多多教導扶植。」

獨孤策雙眉一軒,目射神光地,向董百瓢問道:「董老前輩如何?倘照我表姊這等說法,獨孤策便不再推辭,拜領嘉貺!」

董百瓢連連點頭,表示同意,並向謝逸姿雙挑拇指,大笑說道:「謝仙子畢竟不愧為一派掌門,高明得令人欽佩。」

謝逸姿失笑說道:「董老人家,你怎麼又找起我的麻煩來了,我高明之處何在?」

董百瓢拈鬚笑道:「謝仙子不僅解決了我與獨孤老弟之間的推辭接受問題,並替劣孫董明,預先定了一位極高明的理想導師,怎不令董百瓢萬分欽佩?」

計議既定,彼此含笑為別,董百瓢留在「點蒼」,協助照料「點蒼派」一切事務,「流雲仙子」謝逸姿與獨孤策表姊弟二人,則趕赴「羅浮山冷雲峰」,去赴「白髮鬼母」蕭瑛的八月中秋之約。

途中,獨孤策遵從表姊之言,防患未然地,把董百瓢所借的「人發金蓑」,貼身穿好。

由「雲南點蒼」至「廣東羅浮」之間,雖然路途甚遠,但在謝逸姿、獨孤策這等絕世腳程之下,僅僅八月初旬,便到了「廣東」境內。

時屬八月初七,地點則是「廣東雲霧山」的山深之處。

自入粵境,因時間已有餘裕,謝逸姿與獨孤策遇上宜人景色,遂也略加流連眺賞。

雲霧山絕峰刺天,深壑無底,且到處霧鬱雲蓊,彷彿在雄奇險峻以上,還要加上一層神秘色彩。

新月在天,夜風送爽,獨孤策指著四外峰巒,向謝逸姿含笑說道:「表姊,你看這座‘廣東’的‘雲霧山’,形勢極為險惡幽深,與‘貴州苗嶺’中的‘雲霧山’,不相上下!

怎的未曾聽說有甚窮兇惡極的黑道魔頭,及遁世高人,隱居其內?」

謝逸姿倚松而立,含笑說道:「這‘雲霧山’中,不是未曾隱有奇人,只是表弟遲生了三十幾年而已!」

獨孤策「哦」了一聲說道:「表姊這樣說法,莫非三十多年以前,這‘雲霧山’中,也曾隱有什麼厲害魔頭麼?」

謝逸姿微笑說道:「我比獨孤表弟,雖僅僅大了十來歲,但有關近百年來的武林故事,卻從‘點蒼派’上代掌門人口中,知道得頗為不少。」

獨孤策笑道:「表姊不妨把有關這‘雲霧山’的故事,講給我聽聽好麼?」

謝逸姿選塊潔淨平坦的山石坐下,點頭笑道:「三十來年以前,是武林中人才輩出,極端混亂的一段熱鬧時期,被稱為絕代高手的正派人物中,有‘雙絕一仙半奇四異’,邪派人物中,則有‘三兇九煞一怪雙魔’!」

獨孤策笑道:「僅聽聽這些名兒,便知當時著實太以熱鬧,其中‘雙絕’大概便是我恩師及‘三奇羽士’南門師叔,‘九煞’,‘雙魔’大概便是如今相繼出世的‘寰宇九煞’,及‘陰陽雙魔’,但其餘正派人物中的‘一仙」半奇「四異’,邪派人物中的‘三兇’‘一怪’,卻均未聞名,還請表姊詳細相告,以啟茅塞,尤其是那‘半奇’之稱,好像怪得很呢!」

謝逸姿笑道:「我先從正派人物之中講起,所謂‘一仙’,便是‘佛女’溫莎的師姊‘曼陀羅仙子’茹蕙。」

獨孤策問道:「這位茹仙子如今業已不在塵世了吧?」

謝逸姿點頭笑道:「曼陀羅仙子茹蕙的功力之高,號稱當時第一,無人能望項背,但茹仙子性格謙和,幾乎從不與人爭鬥,據說在二十年前,於‘崑崙’絕頂仙去!」

獨孤策點了點頭,謝逸姿繼續笑道:「所謂‘四異’,便是‘點蒼’‘崆峒’‘少林’‘武當’四派上一代的掌門人。」

獨孤策含笑說道:「表姊怎麼還不說那‘半奇’,我對這‘半奇’之名,極感興趣,想不透這‘半’字,是如何解釋?」

謝逸姿笑道:「此人名叫南宮珏,被稱為‘半奇’之故,是因他智力極奇,武功不奇,但無論任何絕學奇招,只要被他看過,他便想得出破解之法。」

獨孤策笑道:「這位奇人,如今何在?」

謝逸姿微笑說道:「南宮珏有次與邪派人物中號稱‘一怪’的‘雙環怪叟’查天競,江湖偶遇,因武功不敵,被查天競毫不留情,百般凌辱!

遂氣得發了重誓,從此隱跡人間,矢志苦練,倘能練就了什麼絕世奇功,或絕世奇招,便尋‘雙環怪叟’查天競,一雪前恥!「

獨孤策揚眉說道:「以南宮珏前輩的奇絕智力,廣博見識,再加上誓雪恥辱的莫大決心,應該有所成就才是。」

謝逸姿笑道:「不僅表弟是這樣想法,當時武林中人,誰都是這樣想法,尤其那位‘雙環怪叟’查天競,更是悔恨憂鬱不已!悔恨的是雙方既已結仇,為何不索性把南宮珏殺死永絕後患。憂鬱的是南宮珏智力奇強,冠冕天下,這-痛下苦功,研求絕藝,定有特殊成就,自己必須朝夕警惕,隨時加以防範。」

獨孤策聽得興趣濃地,含笑說道:「表姊,結果如何?南宮珏前輩是否練成絕學,快意恩仇,把‘雙環怪叟’查天竟,痛痛快快地折辱一頓?」

謝逸姿搖頭嘆道:「事實與猜想不符,出了雙重意外!」

獨孤策訝然問道:「什麼叫‘雙重意外’?」

謝逸姿答道:「第一重意外是南宮珏自從立誓隱跡以後,竟一去杏如黃鶴,根本不曾再現江湖,直到如今,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及絕學已否練就?」

獨孤策嘆道:「這樁意外,不難猜測,若非南門珏前輩壽元已盡。長別人寰,便是他在苦練神功的過程之中,遭受特殊挫折,迄今仍無尋找‘雙環怪叟’查天競復仇的必勝把握。」

謝逸姿深深一喟,搖頭說道:「便算南宮珏有了把握,重出江湖,他也無法向那‘雙環怪叟’查天競,報仇雪恨!」

獨孤策聽出謝逸姿的弦外之音,揚眉問道;「表姊此話之意,是否‘雙環怪叟’查天竟已死了?」

謝逸姿笑道:「此事世人知者不多,但確也算得上是一件武林奇談!」

獨孤策催促說道,「表姊快講。小弟急於得知究竟?」

謝逸姿莊容說道:「長壽之道,首在寬心,倘在心中鎮日憂煩憤怒,則便日琰人參,亦必壽元短促!」

獨孤策訝然叫道:「表姊,我要聽的是‘雙環怪叟’查天競的故事,你怎麼顧左右而言他,談起養生之道來了?」

謝逸姿笑道:「獨孤表弟怎的這樣急法?我所說的養生之道,與‘雙環怪叟’查天競的故事,大有關係!」

獨孤策聞言,只得耐著性兒笑道:「表姊請講,但請少賣一些關子,免得吊得我好不難過!」

謝逸姿看他一眼,含笑說道:「查天競自從有了這樁擔憂南宮珏必來複仇的心事以後,鎮日愁思,幾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隨時均幻覺出南宮珏已在面前,指名索戰!」

獨孤策皺眉說道:「這就等於貪贓枉法,身犯重罪之人,時虞身罹法網一樣!

食不知味,寢不安枕,那種滋味不好受呢!「謝逸姿點頭說道:「查天競便受不住這種提心吊膽滋味,終於隱跡於深山大澤以內,期使南宮珏挾技尋仇之際,找不出他的去向!」

獨孤策嘆息說道:「他在無可如何,心驚膽怯之下,也只有逃避現實。」

謝逸姿繼續說道:「查天競不僅隱匿蹤跡,並在匿跡以前,把所用‘日月雙環’,滿淬劇毒!準備萬一與南宮珏狹路相逢,藝業不敵之際,還可仗以與仇敵拼個同歸於盡!」

獨孤策播頭嘆道:「這位‘雙環怪叟’查天競,委實毒心深慮,好不厲害!」

謝逸姿笑道:‘常言道得好:「千算萬算,不如蒼天一算’!獨孤策表弟,任憑你怎樣聰明,也決猜不出這位毒心深慮,好不厲害的‘雙環怪叟’查天競,會獲得一個什麼結果?」

獨孤策搖頭笑道:「我既無從猜起,也未見得猜得出來,還是請表姊趕緊說明便了。」

謝逸姿笑道:「查天競鎮日奔波於深山大澤之間,難免感受些瘴氣風寒,加上心中憂思,又復難祛,終告英雄只怕病來磨,病倒在‘雲南六沼山’的一個山洞之內!」

獨孤策目注謝逸姿,愕然問道:「表姊,你既說查天競的結果,令人意想不到,則他總不至於平平淡淡的一病而死?」

謝逸姿點頭笑道:「查天競病勢雖重,因有一身極好內功,本不至死!但就在他病重之際,卻有位‘要命高人’,由洞前路過。」

獨孤策含笑說道:「表姊所說的這‘要命高人’四字,頗為新奇有趣!」

謝逸姿失笑說道:「本來應該說‘要命兇星’,但因這‘兇星’是我業已去世的師叔藍公絕,故而只好對他老人家尊敬一些,稱之為‘要命高人’的了。」

獨孤策問道:「莫非查天竟是死在藍老前輩手下?」

謝逸姿搖頭笑道:「不對,不對,查天競因鎮日疑神疑鬼,如今聽得洞外有人,遂高聲喝問洞外是誰?我藍師叔則簡簡單單地答了‘藍公絕’三字。」

獨孤策聽到此處,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說道:「藍公絕三字與南宮珏三字,聽來有些同音,極為相像。」

謝逸姿笑道:「查天競心中最害怕的便是南宮珏神功練就,挾技尋仇!

如今聽了‘藍公絕’三字,自然認定是對頭苦心孤詣,千方百計的追蹤趕到!他暗想平日尚可拼命一搏,如今身攖重病,真氣難提,四肢無力,卻如何能夠抗拒?豈不必將任人宰割,受盡楚毒。「

獨孤策忽然不等謝逸姿再說下去,便自介面笑道:「查天競也是一代兇人,狠戾異常,他既想到此處,怎甘身落人手?遂取起淬有劇毒的‘日月雙環’,在自己身上,輕輕一劃!」

謝逸姿撫掌笑道:「獨孤表弟猜得絲毫不錯,等我藍公絕師叔,走進洞中,查天競看出不是南宮珏時,業已周身毒發,肝腸欲斷,只大叫了一聲:」你不是南宮珏,我死得好冤枉呀!‘便自七竅溢血地,氣絕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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