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武當群雄陸續分道下山,各派分成小隊,向北京進發。只有三神伴著伍氏一家僱了兩部馬車,慢慢向京都前風和日麗,花香鳥語,沿途風景宜人。
白龍飛和羅海峰傍著車伕分別監視執鞭,前面坐的是群芳神婆和梅清華,後面車上是伍天錫夫婦。神僧與須彌神君、伍良淵、白洪濤、雷電堅緊隨兩車後面,厲承天則單獨作前驅。他蹦蹦跳跳得像只小猴兒.兩眼不時向左右前後顧盼。
車行未出二十里,在往房縣城的半途上,忽然從路旁鑽出兩個巨人來。
嶽承天高叫道:「天山大伯和超叔回來啦,老道爺呢?」
天山神哈哈笑道:「老道爺早到北京了。」他說著同金超見過眾老,又向嶽承天道:「可惜你師傅去遲了,不然前天就能截住天竺魔僧等。」
須彌神君微沉道:「天竺魔僧定是把無塵按走了吧!」
金超恭聲道:「是的,血食陰煞被大哥打了一掌,他看勢不對,即行退走。」
須彌神君微笑道:「魔僧的法寶一被破法,一被唐老妖借走,當然他不敢硬碰。」
老人邊行邊談,嶽承天一指右側山丘道:「羅剎幽靈來眾人都感詫然,車行臨近停止前進。
羅剎幽靈靜立不動。
嶽承天高聲遙呼道:「餘大娘,送人來啦!
羅剎幽靈見了嶽承天,面上的表情非常古怪.目光既恨又愛,瞬息萬變,她根本沒把他人放在眼裡,連看也不看,只對嶽承天咳聲道:「小鬼,你翹起了尾巴,老孃就知邁你是要拉屎拉尿了,哼,你認為羅妞兒是被那白驢找著啦,別作夢了,連白驢都被我收服啦。」
嶽承天嘻嘻笑道:「餘大娘,謝謝你照顧我羅姑姑,小子這廂有禮啦。」說著真的規規矩矩作個長揖。
餘大娘心中詫然,尖聲道:「小鬼,這是什麼意思?我照顧你羅姑姑?我是留下人質呀!」
「嘻嘻,餘大娘,何必在小子面前開玩笑呢,我羅姑姑鴻福齊天,到哪裡也受到歡迎,你千萬別把‘幽靈魔遁’教給她啊,那將來我就鬥她不贏啦。」
羅剎幽靈見他天真得無以復加,恨恨地道:「小鬼.老孃連你師傅都不怕,嘿嘿,就是怕了你,算你厲害,總有一天我要剝你的小猴皮,老孃懶得和你鬥嘴!」說完晃身不見。
嶽承天暗笑一聲,叫道:「好說好說,餘大娘、不送啦!」
遠遠傳來羅剎幽靈的罵聲道:「小鬼,要你送個屁!呀!」
「哈哈,餘大娘比屁還高明,因為屁還有聲音啊!」
「死小鬼。」
須彌神君聞羅剎幽靈說出最後一個鬼子已在百丈以外,不禁哈哈大笑道:「娃兒,有你的,這妖婦競被你玩於股掌之上,誰有這樣的能力。」
老少眾人都大笑不已,梅清華從車窗伸出頭來笑道:「承兒,我放心啦,你怎的對羅剎幽靈認識這般清楚?」
「梅姑姑,這中間有很多微妙的原因,承兒也只能心領神會,實無法述之於口。」
普陀神僧點頭笑道:「微妙因數四字說得好,心領神會更奇,阿彌陀佛。」
車輛繼續前進,是日在房縣城停留半日,午飯後再行起程,梅清華己取了自己的千里龍駒,改車乘騎,和嶽承天同騎做前驅。其餘老少,除神僧和須彌神君外,都由縣府選送座騎,驅馬向北京趕程。
第四日車馬行到河南省的鄧縣,忽然有一個苗裝大漢攔在道路中心。
嶽承天跳下龍駒,上前問道:「喂,你幹嘛攔道?」
那苗裝大漢靜靜地向車馬人群觀察一會.講一口流利的漢語道:「我叫古魯多,你們是不是伍大俠的人?」
嶽承天笑著眨眨眼道:「你是苗人?」
古魯多點點頭。
「那你問伍大俠幹嗎?」
「小子,你們說是不是?」
「是又怎麼,你想打架?」
「報信。」
「我師傅不在這裡,我叫嶽承天,告訴我也是一樣。」
「你是嶽承天?」
「對了?」
「啊,對不起,嶽小俠,我大王前日曾捉去三個人,後問出是令師伍大俠的親兄,大王對伍大俠視若神人,困不惜與天空魔僧翻臉,即暗地又往回頭送,不料走至中途被天竺派人知道了,現被困湘境雪峰山區,幸天竺魔僧尚未赴去,希望小俠趕快前去救援,小的是特地趕來報信的。」
須彌神君接道:「嶽娃兒,救人要緊,你一人先走吧,這邊不要你管。」
嶽承天應道:「老公公,我想請天山大伯和超叔隨後趕來,小子一人恐忙不開哩。」
伍良淵愛惜地接通:「孩子,你要小心從事,天山大伯利超叔與你一道前去就是啦。」
天山神哈哈笑道:「承兒,大伯和超叔跟不上你的功夫,你還是先走吧,我們難定拼命趕來就是。」
嶽承天又向車上尊長道過別,說聲小子去啦,嘶的一聲,破空去得無影無蹤。
眾人見他這種飛行絕跡的功夫,莫不感嘆非常。
須彌神君一面遣走苗人佔魯多,接著叫車伕繼續前進,口中歎服道:「這孩子不出三、五年,可能青出於藍。」普陀神僧微笑不語。
群芳神婆在車上伸頭接道:「武功未見得,但手段更出色,須彌老兒,這是我們的後代啊!「神婆子,我們可高枕無憂啊!
天山神道:「前輩們,拔萃閣大會我們如趕不上時,最好不要等候,說不定晚輩等就此追往羅利國去了。」
須彌神君點頭道:「大個子只管自便,三月後都在玉門關見面,無必要時,還是趕回的好。」天山神和金超告辭向湘境緊趕。
嶽承天提氣高飛,轉瞬越過豫境,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急急又掉頭回飛。低頭見天山神和金超正以奇速腳程趕道,即降落道:「大伯,你老和超叔叔如到地頭時,千萬別和天竺魔僧撞金超訝然道:「為什麼?」
「小侄懷疑他有件事情不明,」
天山神更奇地道:「什麼事?」
嶽承天微沉道:「八魔只破去他地煞幡,天罡幡尚未露面,可能另有原因,這次相逢,因沒師傅在場,那妖憎可能搞鬼:「
天山神點頭道:「承兒考慮周到,大伯和超叔都聽你的啦。」
嶽承天恭聲道:「小侄不敢,我還得趕回去和梅姑姑有點事情要交代,大伯和超叔請先走好了。」說完又起至空中,趕上車馬。
須彌神君見了叫道:「孩子,為何又回頭?」
醫承天答道:「將來橫掃羅剎國時,怕梅姑姑吃虧,剛想到三尊禪功和三清玄功梅姑姑尚沒有學完口訣,小子特此趕回。」
梅清華激動地道:「承兒,你太關心姑姑,不必了,你師傅已交給我秒本啦。」
嶽承天噓口氣道:「師傅比我硬是高明得太多了,我的腦袋還是趕不上。」
眾老見他長嘆氣的,模樣老氣橫秋,都齊聲哈哈大笑不己。
羅海峰忍不住道:「承兒,我在大會過後,應向哪裡找你?」
「羅大叔,西北最可靠,我救出兩個師伯和我終南派師叔後,可能不回來參加大會啦,師傅一人往羅剎國去我很想念,這幾天我吃飯都沒有味道。」眾人都被他這幾句話感動不已,無不點頭嘉許。
嶽承天見諸事告妥,翻身衝空而去。
雪峰山,為湘西一大奇峰,終年甚少人跡,山高林密,怪石峻峨,地區黔邊,為雪山山脈一大主峰。
這日的巫水江邊,來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童,穿著雖然樸素,然非常靈巧,臉上常掛著微笑。他就是嶽承天。
嶽承天到達雪峰山腳,已不是一日了,曾在山區周遭一連查遍三日,但總沒有發現一個礙眼的人,更談不到找尋天竺派的入了。
他暗暗忖道:「那個報信的苗人不會是騙我吧!他思討著在江邊找到一家小吃店,隨便要了份飲食,待吃完時,起身就往門外走。
店家一見攔道:小客人,你還沒有會賬哩!
嶽承天哪有不知要會帳的,可是聰明一世,糊塗「-時,臨走萬事皆妥,就是沒想到向梅姑姑要錢用,待吃到牛頓時,才知要出砒漏。這時被店家一攔,不禁尷尬得臉紅耳赤,微沉故意一驚道:「店家,我伯伯馬上就來會錢,你等下怎麼樣?」
「嗨嗨……小客人,我們開店的沒有這種規矩!
嶽承天大感為難,在這種地方,他又不能動武發狠,只急得滿頭是汗。忽然靈機一動,他想到那塊長命富貴牌來,眨眨眼向店家道:「很對不起,請問這裡有衙門嗎?」
「哈哈,好小子,你吃了我的東西還想與我打官司、好了,沒有錢我就送你進衙門,看誰挨屁股,嗨嗨,可惜此地離衙門太遠了。」
嶽承天暗笑一聲,從衣袖抽出電鰻寶匕來店家一見,猛吃一驚,倒退三步大叫道:「小子,休想動武.嗨嗨,你打聽打聽這湘西地方是不是怕動刀槍的,」
嶽承天見他越搞越誤會,不禁輕笑道:「店家。你完會弄錯了,我一不與你打官司,二不和你打架,我是想-有衙門就能有錢給你,無衙門就只好把我這小劍暫作押賬之用哩。」
店家哪裡相信能從衙門裡拿錢,見了短劍倒還心動,正想叫把劍留下。
忽見門外走進一人,店家一見恭聲道:「耿大爺,你老今天早。」
來人看也不看他,兩眼註定嶽承天手中的電鰻短劍,似突然認出什麼苗頭,猛然一驚*拱手向嶽承天道:「小俠,請問白鏈主人與小俠有何關係?」
嶽承天見這人英武不群,四十來歲年紀,知是武林人物,見問笑道:「我是白鏈主人的徒弟,姓岳,請問大叔貴姓?」
來人聞言,陡地恭身道:「小主人英名是否上承下天?」
嶽承天知這人定是師傅的手下人,微笑點頭道:「正是。」
來人拱手一揖道:「耿招拜見小主,此地不是說話之地,請隕小的來。」
嶽承天朗然明白這人是耿氏四義之首,欣然道:「耿大叔,請不要這樣稱呼,我師傅知道會不高興的,請替小侄開飯錢再走,我正感著為難哩。」
耿招向店家看一眼。
店家嚇得一哆咳,連聲道:「小的該死,不知這位是……
耿招哼聲道:「要錢是你開店的本分,剛才聽你口口聲聲小子兩字不停,這是你們開店的規矩嗎,念在你無知愚蠢,暫記兩個耳光。」嶽承天微笑不說話,他對這種人是不計較的。
耿招丟下一錠銀子,向民承天道:「小主.我們走吧?」
嶽承天見他還是以下人自居,也就不便再說,相隨出了店門。
二人順著河街,走了半晌,來至一座民房內。民房裡沒有主人、似是久已沒有人居住了、耿沼請嶽承天坐下道:「小主,這裡是我兄弟暫時會見的秘密地方。」
嶽承天詫異道:「聽師傅說,耿大叔還有三位兄弟呢?」
耿招恭聲道:「小的三位兄弟現在敵人處臥底、今晚就會來此會面,小主人一到此、是否為了黑狸奴之事,小主人和二主人等現在一個山谷裡被敵人圍得水洩不通,不知主人何時前來解圍?」
嶽承天驚喜道:「在哪裡,我找了好幾天啦、師傅不能來,我就是為了這件事前來的,快告訴我。」耿招詫然一怔,他說什麼也不相信這拳頭大的小主人能夠從高手如雲的天竺派裡救出人來,他心中懷疑,口裡不敢不答,道:就在雪峰山的北面,那是一無人能發現的地方,只要找著一黑忽忽的叢林,從叢林穿過去、邊緣就是那個神秘的山谷,苗王黑狸奴擋住一個洞口,已苦撐三口三夜了,幸天竺魔僧沒親自到達。」
嶽承天沉吟一會道:「耿大叔,你在此等著,我把三位師叔救出來後,你就購買幾匹馬,直向北京城去,那裡召開拔萃閣大會,我師博的家長都在那裡。」
耿招點頭道:「那我兄弟就不去甘肅牧場了,小主一人千萬要小心啊!
嶽承天笑道:「耿大叔放心,就是天蘭魔憎親自在場也沒有問題。」
耿招口裡應是,心中哪能相信,正待起身相送……
突然嶽承天叫道:「事情恐有變化,我們快出去看看。」
耿招起見道:「小主,怎麼知道」……」
「有大批人在遠處追逐,快!
耿招還沒有起步,嶽承天已不知去向。